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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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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眉頭微微蹙起。

眼裏藏著江予白看不懂的情愫。

這一次,換江予白啞口無言了,他不懂,沈昭然想要的,不是贏嗎?

他的聲音有些猶豫,“你不是想贏嗎?”

沈昭然抿了抿唇,往前一步看著江予白的眼睛,“我要你活著。”她又重覆一遍。

“什麽意思?”江予白收緊了沈昭然的手腕。

沈昭然抽手,“字面意思。”停頓一秒,又變成了江予白所熟知的那個沈昭然,“剛才多危險你不知道嗎?每一步都是極限,稍有半點差池……”

她沒說完,但江予白知道,稍有半點差池就可能是下一個許牧野。

“我不是故意的。”江予白自知理虧,埋下頭。

龍柯走過來,見氣氛不對,拉著江予白的胳膊往賽車邊走,“先合照,先合照。”

“我先回去了。”沈昭然聲音很輕,但江予白聽見了,他肩膀側對著龍柯,視線聚焦在沈昭然的背影上。

“我要你活著。”

比起命令,她的語氣裏更多的是無奈的祈求。

江予白寧願自己聽錯了,他回過神,用記號筆在旗幟上寫下了沈昭然的名字。

換完衣服從基地出來的時候,靳淵的車停在不遠處,他搖下車窗,示意江予白上車,江予白沒有猶豫,環顧四周,最後還是上了靳淵的車。

晚上的慶功宴很熱鬧,龍柯端著酒杯到江予白身邊,江予白微微頷首。

龍柯明白江予白的郁悶,拍了拍江予白的肩膀,“沈經紀不好追吧?”

江予白楞了一下,認識沈昭然那麽久,一直都是義無反顧,還從沒想過這個問題,追不上就是還不夠好,那就繼續努力,努力追上。

“她說她晚上來嗎?”江予白避開這個話題,低頭抿了一口酒,嗓音有些沙啞。

“好像是說要來的,怎麽還沒來?”龍柯看了眼手機,沒有沈昭然的消息,也示意江予白看看。

人群喧鬧,江予白放下手裏的酒杯,大家舉杯敬江予白,連肖界都來了,所有曾不看好江予白的人,此刻都在。

可他總覺得人聲鼎沸的時候,沈昭然應該在他身邊。

於是他笑了笑,頭都不回離開了包間。

龍柯幫他收拾爛攤子,摟著肖界的肩膀繼續喝,包間裏並沒有因為江予白的突然離開而安靜下來。

這裏不缺江予白。

沈昭然,你在哪兒?

江予白看了眼車子的定位,在江渠路,他打了輛車,那條路人多,車子進不去,他在路口下車,逆著人流,走到江岸邊。

豁然開朗時,他一眼就看見坐在路邊的沈昭然。

找到你了,沈昭然。

她孤寂地坐在那裏,看著手機上的消息,龍柯在群裏發了大家喝酒時的合照,一派祥和,照片裏唯獨沒有沈昭然和江予白。

她放大照片,直到頭頂投下一片陰影,沈昭然猛地擡頭,對上江予白熾熱的視線。

路燈之下,江予白緩緩蹲在沈昭然面前。

“怎麽在這兒?”他聲音溫柔。

“車子拋錨了。”沈昭然無奈地笑了笑,“打了拖車電話,一會兒就來。”

“你沒受傷吧?”

“你怎麽沒和他們一起?”

兩個人同時開口,都楞了一下,沈昭然低頭,把腦袋埋進膝蓋裏,夜裏風大,江邊更甚。

江予白挑眉,讓沈昭然繼續說下去。

“你不是應該在慶功宴上嗎?”

江予白沒急著回答,他站起身,拉著沈昭然的手,將她拉起來,“只是覺得……”

他淺笑著將沈昭然鬢角的碎發別到耳朵後面,手指移到領口,拉緊了領子。

“人聲鼎沸的時候,你應該在我身邊。”

沈昭然沒說話,只有她知道,此刻心裏正有一場巨大的海嘯。

拖車來了,江予白熟練地和師傅溝通好一切,留了聯系方式,扭頭看向沈昭然,她依舊站在那裏,定定地看著自己,“回家吧。”江予白不著急得到這個答案。

他默默牽著沈昭然的手,沈昭然沒有拒絕,這就夠了。

他這一生都在追求極限速度,唯獨對她,耐心地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亮的綠燈。

這一路很長,長到沈昭然不記得自己一個人走了多久,忽然有一只溫暖的手牽住她,跟她說“我們可以一起走”。

沈昭然低頭看著相握的兩只手,被江予白發現了,“怎麽了?”

江予白不要臉地握緊了幾分,生怕沈昭然突然變卦。

“白天,我說話太重了。”沈昭然喉頭滾動幾分。

“沒事,我習慣了。”江予白側頭看著沈昭然,笑得燦爛,仿佛一切矛盾和爭吵都未發生。

“江予白,比賽贏不贏已經不重要了,但你一定要集中註意力,要謹慎,我晚上收到消息,TS也入圍了,他們國際班底,可以和幽靈對打,我們防的住明槍,防不住暗箭。”

沈昭然拉住江予白的手停在原地,一臉嚴肅地看著江予白。

“我知道,我會贏的,幽靈也不會輸,我們會一起站在領獎臺上。”江予白微微彎腰,路燈打在他後背,沈昭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笑。

“別和我嬉皮笑臉的,我說認真的,今天那樣的事,一定不可以再發生了。”沈昭然錘了一下江予白的肩膀。

兩個人剛到家樓下,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谷子寒。

他穿著白色的棉襖靠在電梯門口的墻邊,像是在等誰,自從知道沈昭然和谷子寒的關系之後,江予白就沒再聯系過谷子寒了。

谷子寒偏頭就看見兩個人拉著手走回來,沈昭然皺了皺眉。

“有事?”

谷子寒微笑著低頭,“姐姐,別對我這麽大惡意。”

江予白立刻擋在兩個人中間,“有事說事。”

沈昭然扯了扯江予白的袖子,示意他讓開,谷子寒盯著沈昭然的動作。

“我是來給你送好東西的。”谷子寒轉著手裏的U盤。

“谷子寒。”江予白像是知道他手裏的是什麽東西,出聲制止,這讓沈昭然更疑惑了。

“什麽東西?”

“周末家宴,父親生日,你回來,我就給你。”谷子寒將U盤放回口袋裏,沈昭然沒看見江予白默默松了口氣。

“我考慮一下。”沈昭然掠過谷子寒,按了電梯上行鍵,谷子寒沒看她,反而看向江予白,“你也一起。”

江予白看向沈昭然,她背對著自己,沒說話。

“再說。”

電梯門忽然開了,江予白跟著沈昭然進了電梯,門關上的剎那,他看見谷子寒臉上閃過的笑,像是自嘲。

回到家裏,江予白殷勤地倒了杯熱水給沈昭然,“多喝點兒熱水,暖暖,剛才吹了那麽久的風……”

沈昭然卻忽然出聲打斷江予白,“今天來找我的那兩個人,是小初的朋友,他們求我告訴他們小初的位置,我沒說,但是他們手裏掌握著目前國內國外最頂尖的賽車技術,這對我們很有幫助。”

江予白倒熱水的動作頓珠,他低頭思索了一下,告訴他們也無妨,但是或許黎自初在天之靈並不願意見他們。

“沒事,沒有這些技術,我照樣拿冠軍!”江予白蹲在沈昭然腳邊,將水杯塞進沈昭然的手裏。

沈昭然定定地看著江予白,“你知道的,不是的,我們現在很需要新的技術,資金不夠,目前的錢只夠送你一個上冠軍的,那要是保不住呢?要是你的賽車也出了問題呢?”

沈昭然的表情很嚴肅,讓江予白也不由得認真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是相信我好嗎?”

“相信我。”許牧野也是這麽說的。

沈昭然噌的一下站起來,水杯掉在地上,打濕了地毯,江予白低頭盯著那攤水漬。

“江予白,我白天和你說的話,你全都忘了是不是?”沈昭然背對著江予白,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看見另一個人的影子。

江予白將杯子撿起來放在茶幾上,緩緩站起身,他們之間只隔著一米遠,卻好像隔著一整個世紀。

“沈昭然。”江予白睫毛撲朔著,他低著頭去牽沈昭然的手,這一次卻被她躲開。

他很輕地嘆了口氣。

“沈昭然,我不是許牧野。”

這句話終於說出口了,所有人都可以這麽認為,連江予白都會動搖自己的內心,但是沈昭然不可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江予白是江予白,沈昭然是沈昭然,他麽不是同一個人。

可她就是會害怕,怕江予白步許牧野的後塵。

“我知道。”沈昭然深吸一口氣,沒再多說什麽。

“昭昭。”江予白往前一步,他握緊了沈昭然的手,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沈昭然抽不出來。

“我生日快到了。”江予白語氣卑微,眼眶紅了半圈,“你說好會答案我一個願望的。”

“我知道。”

她還是在逃避,江予白走一步,她就後退一萬步。

“我再也不跟你鬧了,我也不會……不會再吃許牧野的醋了。”

這一晚上,江予白說了太多太多,他不信沈昭然聽不懂,她什麽都懂,但她寧願自己不懂。

“江予白,別讓我失望。”猶豫半天,沈昭然最終還是只說出冰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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