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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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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少年

沈昭然吐出一口濁氣,慢悠悠回房間把吹風機拿出來。

出來的時候,江予白還在陽臺,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看地上的煙灰。

“進來。”

江予白推開玻璃門,動作迅速將手裏的煙頭扔到垃圾桶。

他的小動作在沈昭然眼裏被無限放大,但沈昭然沒說什麽。

“過來。”沈昭然拍了拍沙發,讓江予白過來坐下。

江予白挪著步子,身上帶著一些外頭的寒氣,撲騰一下在沙發上坐下。

屋子裏沒開燈,沈昭然借著外頭的月光,摸到落地燈,啪嗒一下,暖黃的燈光照在江予白的側臉上。

吹風機吹出舒適的暖風,困意席卷大腦,江予白打了個哈欠又堪堪憋住。

他的頭發很厚,在外頭吹了很久,但發根還沒吹幹,於是沈昭然手指插進發根,一點點捋開,梳平。

“嗚嗚”的風聲停下,江予白都快睡著了,上下眼皮打架,脖子上像頂了個三十斤的秤砣。

“去睡覺。”

“好。”

江予白噌的一下站起來,轉身走錯了方向擋住了沈昭然的路。

沈昭然正理著吹風機的線,擡頭就對上江予白朦朧的視線。

他肩膀寬闊,站在沈昭然面前像是一堵墻,將她擋得死死的。

看著沈昭然的眼睛,像是一汪被冰封的潭水,凍得人瑟瑟發抖,江予白猛地一下清醒過來。

“去睡啊?看我做什麽?”沈昭然皺眉,腳尖按住落地燈的開關。

又是啪嗒一下,燈滅了。

烏雲遮天蔽月,窗外的月光一點兒都不剩了,滿屋子灰蒙蒙的,伸手不見五指。

沈昭然的眼睛不太好使,現在更是什麽都看不清了。

“江予白?你還在嗎?”

沈昭然呼吸急促,挪了一步,想要將燈再打開,卻忽然被人握住了手腕。

“江予白?”

江予白沒說話,他的手順著沈昭然的手臂向上,往前一點摸到腰上。

沈昭然的腰很細,絲綢面料很薄,盈盈一握。

江予白輕輕地捏沈昭然的腰,炙熱的溫度透過手掌傳到沈昭然的腰上。

她聲音微顫,“江予白,你幹嘛?”

“腰還疼嗎?”江予白嗓音低沈,垂眸看向沈昭然。

“不……不疼了,你……松開,去睡覺。”

沈昭然努力想要看清江予白的方向,所以往前邁了一步。

遮蔽月亮的那片雲忽然飄走,月光洋洋灑灑地照在江予白的側臉上,他歪著頭發絲微亂,盈月滿身,月光將他的側臉照得發亮。

沈昭然呼吸有些慌亂,心猛地停了。

“好。”

江予白松開沈昭然,扭頭回了房間。

短短幾秒,恍如隔世,沈昭然撐著沙發喘了幾口氣。

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小子是有幾分姿色的。

手機放在枕頭底下,震動了兩下就停了。

沈昭然摸了摸手機,半瞇著眼睛去看屏幕。

一個紅色的未接來電,人臉識別解鎖後,點開一看是陌生電話。

沈昭然掀開被子起身,腰已經不疼了,她邊刷牙邊看今天的天氣,剛換好衣服推門出來,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氣。

一道纖長的身影佇立廚房,他寬肩窄腰,腰上的圍裙勾勒出腰線,背對著沈昭然。

“江予白?你怎麽還沒走?”

“不都說了翹課,你怎麽起這麽早?”江予白絲毫不當回事,隨手把剛切好的蘋果塞到嘴裏,再拿了一塊自然地塞到沈昭然嘴邊。

江予白挑眉,手指往前伸了一點,示意沈昭然張口。

沈昭然皺眉咬下去,江予白卻笑著抽手。

“江予白!你幼不幼稚?”

“受用就行了。”江予白把水果切塊放好,盤子端出廚房放在餐桌上。

簡單的早餐就做好了。

小米粥、煎蛋、燒麥和紅薯,一應俱全。

“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不在家,你就不好好吃早餐!”江予白解開圍裙放到一邊,拉開椅子坐下。

“沒這個習慣。”聽到這樣的嘮叨,沈昭然有些煩躁。

“你就是懶。”

沈昭然無奈,也是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人這麽管著,對象還是個比自己小六歲的男人。

“化妝了?”

吃飯的時候,江予白一直打量著沈昭然。

“吃飯,看我幹嘛?”

江予白癟了癟嘴。

“那怎麽了?好看,愛看。”

沈昭然放下筷子,扶了一下額頭。

江予白也不是一直都這麽沒臉沒皮,怎麽好像說開之後,就更肆意妄為了。

“你,今天必須回學校上課!你還想不想畢業了?”

“還早呢。”

江予白嘴裏嚼著紅薯,有些幹巴,又低頭喝了一口粥。

在暴風雨來臨前一秒,江予白見好就收。“好,收,說正事。”

沈昭然松了口氣,“說。”

“早上警察局那邊給我打電話,說找到蔣周了,蓄意謀殺,法律自會定罪,與我們無關了,你可以放心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沈昭然點頭,垂眸思索著什麽。

“在想什麽?”看她低頭沈思,江予白也沒憋著,直接問了出來。

“上次蔣周被拘留,這麽快就放出來了。”

江予白楞了兩秒,“你是說,有人保蔣周?”

“有可能。”

“蔣周在這邊除了那些狐朋狗友,沒什麽可靠的人。”

“那就是利益所需!”江予白跟著沈昭然的思路,分析道。

“但是他手裏的圖紙都已經是廢稿了,誰會幫他呢?”

“那就說明,那個人要的不是圖紙。”江予白盯著手裏的紅薯皮。

“這個時候把蔣周放出來,他肯定會鬧事,所以那個人的目的是搞亂執野,執野有什麽競爭對手嗎?”

話音未落,江予白撓了撓頭,發覺自己問了個愚蠢的問題。

“都是對手啊!那怎麽判斷?”

“這個人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搞亂執野的名聲,他想要從輿論上搬倒執野。”

沈昭然喝了口小米粥,嗓子舒服了一些才緩緩開口。

“可惜了,執野的公關不是吃白飯的。”

“怎麽說?”

沈昭然眼神掃過桌面上的早餐。

也是在一個像這樣平常的早上,沈昭然邊吃早餐邊看著平板裏播報的上一場賽事的報告,忽然跳出大片指責許牧野狂妄的彈幕。

“怎麽了?”

許牧野從衛生間裏出來,將袖子往上挽了挽。

那會兒的沈昭然還藏不住事兒,什麽都寫在臉上,以前也不是沒見過有媒體借題發揮黑許牧野,但是像這種規模的,一般都是有所準備的。

許牧野伸手將平板轉向自己。

“沒事,公關會解決的,好好吃你的早餐。”許牧野神色不驚,語氣冷淡。

沈昭然將嘴裏的東西咽下去,把平板又轉了過來,剛點開播放鍵,平板就被人啪得一下關上。

“別看了,影響心情,好好吃飯。”

許牧野起身摸了摸沈昭然的頭,將平板抽走放到不遠處的茶幾上。

沈昭然垂眸看了眼餐桌上一口未動的粥。

“阿野,你不吃早餐嗎?”

許牧野扶著入戶櫃正在穿鞋,聽到沈昭然的聲音,回應道:“不了,我先去基地處理一下。”

沈昭然啪嗒從椅子上下來,剛走到門口,看到的只是緊閉的大門和空蕩蕩的屋子。

那次輿情危機延續了很久,對執野的股票影響很大,後來執野就有了單獨的公關部門,那是許牧野和沈昭然喝了好幾夜酒換來的經驗。

“沒事,吃飯吧。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沈昭然將碗裏的粥一口喝完,瓷碗磕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江予白舌頭舔舐唇角,抿唇猶豫片刻才緩緩開口,“沈昭然,你從來沒和我講過你和執野的過去,還有……許牧野。”

“講講吧。”

沈昭然一直回避著這個問題,過去沒什麽好講的,但沈昭然的的確確講不出口,尤其是面對江予白。

“我……”

放在一邊的手機忽然開始震動,沈昭然看了一眼江予白,將手機拿起來。

“什麽?”

“知道了。”

“你看著辦。”

沈昭然語氣不太好,江予白靜靜地聽著。

“怎麽了?”

“有人在基地鬧事。”

“啊?”

江予白大力推開椅子站起來。

“你幹什麽?”沈昭然擡頭去看他,眼裏滿是疑惑。

“敢在基地鬧事,膽子不小啊。”江予白說罷開始擼袖子。

“江予白,那是基地新簽的車手,年輕氣盛狂一點也是很正常的。”

“嗷……新人啊,教訓一下。”

“不行,你回學校上課。”

沈昭然整理了一下衣襟,將桌上的空盤和垃圾放進廚房裏,看了眼淩亂的廚房,琢磨著要不要請個清潔工,還沒掏出手機,這個念頭就被江予白打斷了。

“你在想什麽?你是不是要請清潔工?我不準!”江予白雙手雙腳攔在門上。

“江予白,別鬧了,我哪兒有空做家務啊?”

手機被江予白搶走,沈昭然雙手環抱倚在墻上。

“我會啊,你讓我回家,我天天給你做家務。”

“cos拇指少年嗎?”沈昭然嗤笑。

“也不是不行。”

“不行!”沈昭然眼疾手快把手機搶回來,這一局沈昭然勝。

“你給我一個不請的理由。”

“不需要啊。”

“哪裏不需要,都說了,我沒空做家務。”

“是啊,我都說了,我有空啊。”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沈昭然深吸一口氣,渾身充滿戾氣回頭朝江予白吼道:“江予白,別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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