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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番外七:盛棲洲x盛溪亭後續:那我……真的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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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番外七:盛棲洲x盛溪亭後續:那我……真的走了哦

這是盛溪亭獨行的第四年。

幼時還在王府中時,他從未出過門,父王與母親關系一直不和,經常大吵,隨即將他們母子倆關在院中禁止出入。

他偶爾會聽到下人閑言碎語,說母親回老家探親回來時被山賊擄走,肯定清白不在,回來後不久又有了他,他肯定血脈不純,是山賊的種。

不過這些風言風語都被靜王派人壓死了,免得流傳出去丟了他的臉。

但哪怕沒有說出聲,知情的下人偶爾一個眼神交匯,再投來怪異的眼神,也能壓死人。

母親越來越孱弱,最終病故在了生辰那日。

漸漸的,王府裏多了很多新來的夫人,盛溪亭有了很多弟弟妹妹。

五歲那年,他見到了幾年未見的父王,父王滿臉嫌惡地道:“盛平濟讓我將你送進宮。”

隨即又冷笑了聲:“幸好不是本王的種。”

他那時不大聽得懂。

很快,他便從王府的牢籠,被送去了宮裏的牢籠。

直到十八歲那年,終於從籠子裏飛了出去,看到了廣闊的天地。

不過他從未獨自出過遠門,最遠也只是曾被盛棲洲帶到了京郊參與游獵,前前後後的都是盛棲洲的朋友和仆從,所以剛獨自離開時,也是吃了一點苦頭的,被人騙了好多次。

不過那位謝大公子看著清冷寡言,做事卻十分細心體貼,給他準備的東西相當周全,除了必要的路引,還有許多碎銀和銅錢,幾張可以到幾大錢莊兌錢的銀票,常用的傷寒藥,防身的匕首,足夠他逐漸適應獨自行走。

幾年裏盛溪亭由北往南,走了不少從前只在書上見過的地方。

盛溪亭唇紅齒白,容色秀麗,在外行走,難免會碰到些危險,但他似乎有種奇怪的好運,總能化險為夷。

有次他差點被人賣了,被迷暈了過去,醒來時,人卻已經完完好好躺在了客棧。

問客棧掌櫃的,掌櫃也不清楚送他來的是何人,他一頭霧水地在客棧裏等了幾日,沒等到救他的恩人,倒是聽說城中有夥人牙子,不知怎麽,一排開來吊死在了城外,怕是老天的報應。

還有一次,他被山匪擄走了,山匪本來要殺了他,見他長得好看,又起了異心,就在那個時候,官兵恰好找到了這個賊窩殺了進來,混亂中他被好心人拽了出去往安全的地方跑,等他氣喘籲籲地回過神來,好心人已經不見了。

總之,這四年過得堪稱有驚無險,逢兇化吉。

盛溪亭雖感覺有點點奇怪,但也沒有多想,專心做自己的事,安然地四下溜達。

溜達著溜達著,不知怎麽就溜達到了盛棲洲的封地附近。

因為當初執意離京,又有蘭妃的事,建德帝對盛棲洲是又失望又火大,把他派到了個鳥不拉屎的兇惡地盤,想著要磋磨磋磨盛棲洲。

盛溪亭從前都是繞著這邊走的,四年過去,見過天地,心境已有不同,望著入城的方向,陷入沈默。

盛棲洲自小聰慧,也有治理的才能,但卻放棄了建德帝和他母妃為他爭取的、能夠留在京城爭奪皇位的機會,放棄了他最尊敬的母妃,來到了這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

謝公子說,盛棲洲許下諾言,不會再踏足京城。

他和盛棲洲一同長大,知道盛棲洲為何會對皇位執念不大——盛棲洲表現大度和善,實際性子卻有些乖張叛逆,被母親自小嚴厲管教,每日都耳提面命,在抽打責罵中,不斷地灌輸著必須奪下皇位、為母族翻身的念頭後,他表面遵從,實際卻產生了強烈的抵觸厭惡之心。

但盛溪亭並不確定,當那股極強的抵觸心理褪去之後,盛棲洲是否會在某個深夜,突然後悔,為了他放棄競爭,沒有角逐那個位置。

盛棲洲會後悔嗎?

盛溪亭不知道。

他這幾年遠離了所有關於皇族的消息,除了些大事略有耳聞外,並不清楚盛棲洲如今的現狀。

盛棲洲過得如何,有沒有娶親生子?

猶豫再三後,盛溪亭還是跨入了盛棲洲的封地。

他想看看盛棲洲治下的地方。

入城之後,卻是意料之外的繁華。

盛溪亭楞了楞,尋了個客棧坐下。

他這幾年性子開朗了點,沒那麽羞怯了,忍不住問了問小二:“我是第一次來,從前聽說此處荒涼貧瘠,如今一看,倒是頗為繁華。”

小二一聽,頓時笑了:“那是因為咱們有位好王爺啊!”

在小二洋洋灑灑的誇讚之下,盛溪亭才了解了些情況。

建德帝駕崩,太子盛遲忌登基後,本來是要給盛棲洲換封地的,盛棲洲卻婉拒了,只求來了幾道對封地民生有好處的旨意。

有了這些,這幾年在盛棲洲的治下,這片原本貧瘠的封地民生漸漸便好了。

盛棲洲又是個隨性的人,時常出游,與民同樂,城中許多百姓都認識這位天潢貴胄,對王爺感恩戴德。

小二不帶歇地誇了一炷香,誇得盛溪亭都替盛棲洲感到害臊。

不過這樣看來,盛棲洲在封地似乎過得也不錯。

盛溪亭用了飯,又在城裏慢慢轉了一圈,親眼看過了盛棲洲治下的繁華,心裏覆雜。

他本想在晚上城門關閉前離開的,猶豫了幾番後,還是停了腳步。

再呆一晚,就一晚,明日他便離開。

然而回到客棧,卻見用飯的客人都面露愁容,連早上眉飛色舞的小二都顯得萎靡,盛溪亭不免感到奇怪,問了一句:“這是怎麽了?”

小二長長一嘆,垂頭道:“王爺病了。”

盛棲洲突然得了個急病,並且似乎病得兇險,找了許多大夫都看不好,今日從王府裏傳出消息,似乎是快要不成了。

盛溪亭的瞳孔微微一縮,想也沒想,立刻出了客棧,奔去了王府。

等到了王府外,他才止住腳步,怔了怔。

他過來做什麽?

盛棲洲的死活與他無關。

就算他去了,他也不是大夫,救不了盛棲洲。

但他若是轉頭離去,是不是這一輩子都見不到盛棲洲了?

四年前,在建德帝書房裏的那一面,會是他們的最後一面。

盛溪亭不太想讓那成為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面。

他眼眶微微發紅,吸了吸鼻子,望著王府,低頭擦了下眼角。

去看看吧。

盛棲洲若是真的不好了……他也該送他一程。

王府竟然出乎意料的很好進,盛棲洲平日裏與百姓關系很好,如今他得了急病,百姓也著急,王府前堵了一群人,想來見見王爺的、想來送祖傳偏方的,什麽都有。

連王府內醫術高明的大夫都束手無策的急病,這些民間偏方又有何用?

但見著王府的管家把人都放了進去,盛溪亭又想,盛棲洲看來是真的不行了,手下人都開始病急亂投醫了。

不過這樣也方便他混進去。

因為怕有盛棲洲身邊的熟人認出自己,盛溪亭戴了幕籬,去見了王府管家,硬著頭皮胡亂編造了兩句,管家立刻兩眼放光:“快快,帶著位……大夫去見王爺。”

盛溪亭稀裏糊塗就被放了進去,隨著府裏的下人去盛棲洲的寢房。

隨著逐漸靠近,盛溪亭的心跳越來越快,掌心發汗。

他突然感覺有點怪異。

“這位大夫,請進,”下人面帶恭謹的微笑,“王爺就在裏面,小的去廚房看看藥煎好了沒。“

……更古怪了。

但盛溪亭心裏急切,完全沒有細思那些很明顯的古怪,胡亂點了下頭,就跨進了屋子裏。

屋中果然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兒,穿過外間走到裏間,便見到床上躺著道修長的身影。

盛溪亭的步子頓了頓,才邁動腳步,慢慢走到床前,低頭看向床上的人。

是一臉蒼白病容的盛棲洲。

和印象裏一樣,還是那麽好看,但卻縈繞著陌生的病氣。

他和盛棲洲一起長大,糾纏了那麽多年,想過替盛棲洲母子倆站出來,先他一步去死,卻沒想到,先走的會是盛棲洲。

盛溪亭坐到床邊,嘴唇禁不住微微發顫,喉間哽得厲害,眼眶也發脹發熱,呼吸有些不暢。

他從前恨過盛棲洲對他猶如對待玩物,可盛棲洲對他也很好。

他在王府裏受欺負,剛入宮時也受欺負,可自從認識盛棲洲後,他就不再受欺負了。

盛棲洲會保護他,事事站到他身前,教他讀書習字,為他隨口一句的想要某個物件,而耗費精力地尋遍京城,坐在他床前,等他睡醒了,笑瞇瞇地遞給他。

……也不是沒受欺負,至少盛棲洲經常欺負他。

盛溪亭恍惚了下,往昔的記憶翻湧,萬般滋味湧上心頭,那些被捉弄被戲弄被輕慢對待的怒氣隨之湧上。

以前他不敢打盛棲洲,但現在盛棲洲就那麽老實地躺在面前。

盛溪亭突然擡手,不輕不重地“啪”打了盛棲洲一巴掌。

外面似乎有什麽東西掉了的聲音。

盛溪亭沒有回頭看,打完那一巴掌,他覺得心底的最後一點怒氣也消散了,抿了抿唇,又用手指輕輕撫摸了幾下盛棲洲的臉龐。

他是很喜歡盛棲洲這副長相的。

“……你真的要死了嗎?”

盛溪亭低聲道:“我有點難過。”

盛棲洲一動不動的,仿佛已經死了。

先前在王府外忍下去的眼淚突然就落了下來。

盛溪亭彎下身,在盛棲洲蒼白的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我來送你一程……現在,我該走了。”

淚水滴滴答答落到盛棲洲的臉頰上,盛溪亭眼前模糊,沒有註意到盛棲洲的睫毛動了一下。

盛溪亭低低吐出口氣,擦了把眼淚,咬了咬牙,轉身想走。

可是他剛站起來,手腕就猛地被一股巨力圈住,將他用力拽了回去。

力道之大,別說一個病人,就算是尋常身體健康的男人都沒這麽大力氣。

盛溪亭蒙蒙地摔進了盛棲洲懷裏,腰肢被緊緊摟著,身後的人低笑了聲:“溪亭,打了本王一巴掌,又偷親了本王一口,就想一走了之嗎?”

盛溪亭呆呆地轉過頭,對上了熟悉的燦爛的桃花眼。

先前那些被他完全拋開的怪異感噌地湧了回來。

其實一直都很奇怪。

拉著他一個陌生人對盛棲洲滔滔不絕誇讚的小二,松懈得近乎荒唐的王府,還讓他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獨自接近“病重”的主子……

盛溪亭的眼眶倏地更紅了,掙紮起來:“你又在戲弄我!盛棲洲!”

盛棲洲見他眼眶紅得厲害,頓時慌了,巧舌如簧的嘴一下失了效:“對不起,對不起,溪亭,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

盛溪亭卻更憤怒了:“松開,放我走!”

盛棲洲是不想放的,可是盛溪亭的情緒太激動了。

隔了好半晌,他才慢慢松開了力道,低下頭,臉色又蒼白下來:“對不起。”

被他松開,盛溪亭的情緒稍得平覆,咬牙道:“病也是裝的?”

盛棲洲悶悶咳了兩聲,無奈笑道:“這個倒不是,這不是正好病了,想著能不能把你哄來看看我……”

他臉色蒼白,病容難掩,的確不像是裝的。

盛溪亭的嘴唇張合了幾下,想問盛棲洲的病情如何了,許多話堵在心口,不知道怎麽說。

盛棲洲卻覺得他一句話也不想對他說了,整個人忽然垂頭喪氣,啞聲道:“你走吧,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想戲弄你。”

盛溪亭看著他的模樣,忽然又想起了更多奇怪的事。

莫名其妙吊死的人牙子,來得及時的官兵,突然出現的好心人。

他行走在外的這些年,背後好像總是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在替他掃除各種危險和阻礙。

若是盛棲洲真的還是如從前那般不尊重他,想要戲弄他,早就能將他抓回王府,肆意捉弄了。

先前那一下被觸及往昔的情緒徹底平和下來,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感,看著眼前垂著頭,仿佛喪氣的大狗似的盛棲洲,盛溪亭的心口倏地顫了顫,抿了下唇:“那我……真的走了哦。”

聽他真的要走,盛棲洲臉色難掩失落,扭過頭去,強忍著不看盛溪亭,低啞地“嗯”了聲。

盛溪亭看了他片刻,試著往後退。

盛棲洲沒有再來捉他的手。

他默默地走到屋外,周遭一片清凈,無人來擾。

走出去了,他才發現,夜色徹底落了下來,明月高懸。

今兒是十五,月色格外明亮,倒映在院中的池水上。

不知怎麽的,盛溪亭仰頭看了會兒,就安靜地坐在了廊下。

隔了很久,他聽到背後慢慢傳來個小心翼翼的腳步聲,一點點地試探著靠近,發現盛溪亭沒有反應後,輕輕地、慢慢地坐在了他身邊。

盛棲洲偏頭凝望著盛溪亭,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就見盛溪亭板著臉道:“不準說話,閉嘴看月亮。”

盛棲洲忍不住笑了:“好。”

他們坐在廊下,吹著習習夜風,一起仰頭望著夜空中明亮的盈月。

良久,盛棲洲偷偷伸出一根手指,裝作不經意地碰了碰盛溪亭的手指。

盛溪亭的眼睫顫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麽。

他試探著伸手,覆住了盛溪亭的手背,張口想說點什麽。

可是明月清風之下,旁邊人秀美的側容那般恬靜,讓人不忍心開口打擾。

就這麽安安靜靜的,也挺好。

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並肩坐在一起看過月亮了,盛溪亭從小就很喜歡仰頭看著天,看著月亮發呆。

盛棲洲咽回了一腔的話,盛溪亭望著月亮,他望著盛溪亭,眸中閃動著微光。

他們都望著月亮,心想,月色真好啊。

此地的月色如此好,盛溪亭忽然覺得,留下來多看一段時間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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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全部結束啦,全文完~~感謝支持和陪伴,下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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