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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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圖玉做東,他們就提前出發了一會兒,先到店裏安排點菜之類的雜物。剛坐下沒多久,虞水蘇和虞蒼術就到了,山奈是最後來的,來的時候手裏還拎了個蛋糕。

這是圖玉今天吃的第二個蛋糕了。

他們去的是連鎖店,服務態度很好,如果當天有人過生日的話他們的服務員還會提供合唱生日歌服務。

不知道是誰提前交代了,飯至尾聲,一群服務員頭戴發箍,手拿燈牌,浩浩蕩蕩地停在了他們飯桌前。

文竹可算是領教到了他們的熱情,名不虛傳,以前只是在手機裏刷到過,如今親身體驗了,竟然沒有預想的那麽尷尬。

也可能是因為她不是主人公吧。

主人公圖玉無比松弛,跟著一起哼唱,唱完甚至還能拍手叫好,直接carry全場。

幾個人把剩下的蛋糕給這群服務員一起分了,表示感謝。

來到商場的必備項目就是抓娃娃,玩游戲。一人兌了幾十個幣,分散開來,玩自己想玩的。文竹對那些游戲沒什麽興趣,只覺得吵,便跟著虞水蘇一起去抓娃娃。

抓娃娃她也是初次嘗試,不得章法,試了幾次,游戲幣全都石沈大海,每次都差一點點。

文竹有點惱了,這種體驗帶給人的挫敗感很強烈,明明機器已經抓到玩偶了,給人巨大的希望,只差一點點就能成功了,結果卻失之交臂,這種失落感是成倍增加的。

轉頭去看虞水蘇,她也沒好到哪裏去,手裏除了游戲幣之外空空如也,緊皺著眉頭,還在跟眼前的機器奮鬥。

文竹走過去,靠在旁邊觀看“戰況”,只見虞水蘇盯著機器,神色高度緊張,手裏控制著操作桿兒,321,機械臂松開手,玩偶落下,擦過出口,顛了兩下,還是沒顛出來。

“我服了。”虞水蘇一手重重拍在機器上,“什麽破機器。”

失敗了這麽多次,早已沒了繼續玩下去的興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個人交換了個眼神,會心一笑,把剩下的游戲幣往圖玉懷裏一塞,就出了游戲中心。

商場裏除了游戲中心,就沒什麽可玩的了,虞水蘇拉著文竹進了精品店,幾家精品店大同小異,賣的東西都差不多,兩個人逛了一圈,什麽也沒買。

最後還是選了一家奶茶店坐下,這次再什麽都不買就有點不好意思了,文竹拿出手機掃碼,點了兩杯熱可可。

這會兒店裏沒什麽人,服務員很快就把他們的熱可可端了上來。兩個人說著話,正說著文竹給圖玉準備的什麽生日禮物呢,坐在對面的虞水蘇突然不說話了,神色一變,緊緊盯著玻璃窗外面的一處角落。

“怎麽了?”文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到有兩個人走過,文竹只來得及看到背影,一男一女,男生幫女生拎著包,兩個人說說笑笑,期間女生還把自己的手放進了男生外套口袋裏取暖,沒兩分鐘就被男生給抽出來了,文竹雖然看不到他們的正臉,但也能感覺出來兩個人動作之前的嫻熟與親密。

看起來像一對情侶,文竹不明所以,只覺得那個男生的背影看著有點眼熟。

等她回過神來,對面的座椅已經空了,虞水蘇不知道什麽時候沖出去了,緊緊跟在那兩人後面。

“我們先出去一下,等下回來。”文竹跟服務員交代了一聲,也趕緊追出去。

虞水蘇沒走多遠,跟那兩個人保持了一段距離,文竹很快追上她,跟在旁邊,沒有說話。因為她看到了虞水蘇的臉色,實在說不上好看,有失落,有震驚,甚至還有一絲自嘲。

文竹默默走在她旁邊,無聲陪伴,心裏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不禁聯想到上次在虞水蘇家裏,躺在虞水蘇床上時,她說的那些話。

後來她在班裏沒少觀察,沒感覺到虞水蘇對哪個男生特別關註過,因此也就慢慢擱下了。

文竹看著那一男一女,心中有了無數猜測,那個讓虞水蘇春心萌動的男人,不會就是他吧。

走了大半圈,前面的一男一女停下了,女生靠在欄桿邊等著,男生則轉身進了廁所。

文竹視力很好,因此男生轉身時的側臉被她看的清清楚楚,眼睛都瞪大了三分,心中不免掀起驚濤巨浪。

吳嚴,竟然是吳嚴。

打死她也想不到,吳嚴就是那個讓虞水蘇欲言又止的人。

平時他們倆在班裏很少交流啊,難道是自己看漏了?文竹不免開始回想。不想不打緊,這一想,還真讓她回憶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比如圖玉受傷那次,虞水蘇在課堂上跟吳嚴傳紙條詢問情況,明明何一舟就坐在她前面,有更近的選擇,她卻舍近求遠去問吳嚴。只是當時文竹的註意力全放在圖玉受傷這件事上了,沒有留意到。

文竹仔細看了一眼虞水蘇的神色,心中過了好幾個版本的解決方案,都被否決了,畢竟她不了解事情原委,感覺怎麽做都不太妥當。

沒等她想出一個最佳的解決方案,身側的人就輕輕嘆了口氣:“走吧。”

完全不覆她往日的張揚與活力,文竹從這簡短的兩個字裏,聽到了濃濃的自嘲與失落。

兩個人回到奶茶店,熱可可還在桌子上放著,已經有些放涼了,虞水蘇拿起來喝了一口,說不清到底是她的心涼的快還是手中這杯飲料涼的快。

她不說,文竹也不問,等她什麽時候做好心理準備了,自然會說的,文竹只要充當一個合格的聆聽者就好了。

飲料喝了大半,虞水蘇看向玻璃窗外,緩緩開口:“還記得當時我問你有沒有覺得哪個男生不一樣嗎?”

文竹點頭,也看過去,她們這個位置已經看不到那一男一女了。

“你沒有,其實是我有了。”

不,當時的我不自知,覺得沒有,現在我確實是有了。文竹在心裏默默糾正這一點。

“我跟吳嚴從高一的時候就在一個班了,其實之前我一直對他沒什麽印象,就記得是一個班的,經常跟毛毛他們一起打籃球,我倆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直到有一次,我物理沒考好被老師留堂了,那次我特別傷心,從辦公室挨訓出來後,班裏的人已經走完了,我當時越想越難過,心想反正沒人會看見了,就放肆趴在桌子上哭了一回。”

虞水蘇頓了頓,似乎是這段回憶很美好,讓她不自覺露出了一個笑容,盡管有些苦澀。

“哭到一半,有人擡手扣了扣我的桌子,我當時心想,誰啊,這麽沒眼力見,沒看人家正傷心呢嘛。以我的視角只能看到一雙球鞋,沒等我擡頭,那人就離開了。然後我的桌子上多了一包紙巾和一個草莓大福,還有一張便利貼。你知道便利貼上寫了什麽嘛?”

文竹搖搖頭,虞水蘇似乎也並不是想要從她這裏聽到回答,自顧自往下說:“什麽也沒寫,就畫了一個笑著的簡筆小人。後來我從毛毛口中得知那天只有吳嚴回來過班級拿東西,再加上那雙球鞋,我觀察了幾天,班裏只有他一個男生穿過。”

“從那以後,我跟他的交集好像突然就多了起來。接水時在水房碰到,在食堂吃飯時有時候一擡眼發現他就坐在附近,小賣部買東西時隔著貨架相遇……而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總是不受控制地去看他,想他,我覺得這一點也不像我了,可又無法改變。”

她不再往下說,文竹已經聽明白了。

“那他知道嗎?”知道你的想法,你的心意嗎?

虞水蘇喝了一口飲料,擡起頭,眼裏帶著茫然:“我也不知道。”

“其實我們最近經常在手機上聊天,甚至還添加了抖音好友,有時候刷到好看,搞笑的視頻我們還會發給對方。在學校的時候我們倆的座位雖然離得遠,但他下課的時候會經常過來跟我附近的男生說話,也…也會跟我說幾句,經常幫我打水,還不定時的往我桌洞裏塞一些小零食。”

什麽?文竹瞬間不平靜了,吳嚴竟然是這樣的人,有女朋友了為什麽還要做一些這麽沒有邊界感的動作,很難不讓人認為他這是在吊著虞水蘇啊。

不過不清楚真相之前,她還是不好下定論。“也許,也許那個女生是他的姐姐或妹妹呢?”

虞水蘇搖搖頭,“他是獨生子。”

唉,文竹無聲嘆了口氣。

虞水蘇的愛情才剛剛萌芽,就這樣被掐死在搖籃裏了。盡管自己並不看好學生時代的情情愛愛,也不讚同早戀,但還是會為虞水蘇傷心。

她擡手在虞水蘇肩上輕輕拍了拍,“沒關系,我覺得還沒來得及開始,比開始了一半再結束要強多了,知道了他是什麽人,我們以後離他遠遠的。”

“嗯。”虞水蘇輕輕點了點頭,“小竹竹,喜歡一個人,真的好累啊。”

“自己的思緒全被另一個人牽引著,吃飯的時候會想他有沒有吃飯,吃了什麽?睡覺的時候會想他會不會熬夜,幾點睡覺?做題時想他,看書時想他,玩手機是還是會不自覺想到他。”

虞水蘇歪著頭,把頭倚靠在文竹肩膀上:“我討厭這樣的自己,以前的虞水蘇,根本不是這樣的,卻又喜歡這樣的自己,因為這樣的虞水蘇,喜歡著那樣的吳嚴。”

文竹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在她心裏,很認同虞水蘇說的這一番話。

喜歡一個人,是真的很累。

完全變得不像自己了,整個身心都被另一個人牽引,她其實並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但一想到那一頭是圖玉,好像又沒有那麽討厭了。

“喜歡”就是這樣覆雜的事情,有時候覺得累,有時候又很心甘情願,苦與甜交織,讓她清醒地沈溺在名為圖玉的那片沼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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