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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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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等文竹站穩,圖玉才松開手。臉上是文竹從未見過的陰厲,在肖俊肩上狠狠推了一把:“你什麽意思?”

肖俊被他推得後退兩步,擺擺手,一臉無辜的樣子:“我正常走路,你說什麽意思?“

敢做不敢當,呸,孬種。

圖玉冷笑一聲:“正常走路?你管這叫正常走路呢?旁邊這麽大的空地,你只往別人身上撞是什麽意思?”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往別人身上撞了?你可別平白誣陷人。”竟是打算一賴到底,死不承認了。

臉皮是真厚。

圖玉估計也是被肖俊這麽厚的臉皮驚到了,有些急了:“我兩只眼睛都看見了,你不僅往別人身上撞,你還推她了,你這是故意傷害。”

肖俊拍了拍手:“哎呀,我可算是見識到你們六班人的素質了,空口白牙,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啊?證據呢?”

真是不要臉,就事論事,扯上六班所有人是什麽意思。圖玉被氣得臉紅一陣白一陣,“你…你…”顯然是語無倫次了。

文竹拉住他的胳膊,沖他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不遠處的監控,圖玉這才冷靜下來。

“事實真相到底是什麽樣,我們兩個最清楚,這事沒完,我會請老師來處理的。”文竹把圖玉拉到她身後,擲地有聲。

“好啊,我等著。”肖俊一臉吊兒郎當,一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

升旗儀式結束後,圖玉就陪著文竹去了王慧辦公室,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王慧略微思索:“當時有其他人在場嗎?”

文竹搖搖頭,事發時她就掃了一圈,沒見到其他人,想來肖俊也是趁著旁邊沒有其他人,才敢這麽肆無忌憚。

“我啊,我在場。”圖玉急了,他可是貨真價實的目擊者。

王慧搖搖頭:“你不算。”

圖玉登時洩了氣,有些氣憤:“為什麽啊。”

其實他也知道為什麽,因為自己算是文竹的“家屬”,他所說的話難免有失偏頗,做不得數。盡管自己說的是實話,可就是做不得證,心裏有氣也是正常的。

王慧沒理他,臉色有些難看,嘴裏嘀咕著:“這下可就難辦了。”

難辦什麽?文竹心裏一驚,那個攝像頭文竹觀察過了,是能拍到他們當時所站的位置的,有攝像在,竟然還會難辦嗎?

王慧看出文竹心裏所想,嘆了口氣:“那個攝像頭是壞的,壞了有好幾個星期了,一直拖著沒修。”

這確實就難辦了。

沒有目擊證人,沒有監控錄像,無法證實肖俊的所作所為。

說誰都會說,你說他推了,他說他什麽都沒幹,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無從論證。

怪不得當時文竹說有監控,肖俊都不無所動,一點都不害怕,原來早就知道那監控是壞的。

難道這口氣就這麽咽下去了?文竹不甘心,可又別無他法。至少用正規途徑讓肖俊認錯,是不可能的了。

王慧心裏是願意相信他們倆所說的,一個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圖玉,這孩子什麽性格為人,她清楚得很。另一個文竹,雖然相處不久,但她看人是很準的,文竹絕對不會無中生有,平白冤枉人。

警察辦案還要講究證據呢,更何況她是教書育人的老師,更不能冤枉任何一個學生,沒有證據,就不能妄下定論。

“你們先回去上課吧,我會想想辦法的。”

文竹和圖玉對視一眼,兩人不情不願地出了辦公室門。他們心裏都清楚,這事兒,恐怕是沒有下文了。

“謝謝你。”要不是圖玉及時拉了她一把,文竹現在應該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害。”圖玉擺擺手:“小事兒小事兒。”

兩人極有默契地都沒再提肖俊這檔子糟心事兒,提了也沒用,徒增心煩罷了。

回了班級,離上課還有幾分鐘,虞水蘇從後排跑過來跟文竹說話:“你倆幹甚去了?”

他們沒把這事兒跟虞水蘇說,不然以虞水蘇這個爆脾氣,怕是忍不住當場就要找肖俊去幹仗。

文竹沒想好怎麽跟她說,這一時半會兒她可編不出來個謊話。倒是圖玉正了正神色,一臉正經:“額去石圪節公社找胡德祿……”

文竹萬萬沒想到圖玉要說的會是這句話,陰霾一掃而空,跟虞水蘇笑成了一團。

圖玉看她終於笑了,暗暗松了一口氣,也跟著一起笑。

距離廣播體操比賽還有兩周,班裏的同學倒是不怎麽著急,排練的時候懶懶散散,急得只有體育老師一個人。

這比賽大家從小比到大,實在沒什麽新鮮感,因此提不起什麽興趣和熱情。

老師也無可奈何,只能盡力壓著學生多練一會兒。其實動作大家是很熟練的,就是整齊度不太夠,不是什麽大問題,多練幾遍就齊整了。

一節課過半,體育老師宣布解散,如同平靜的湖水裏投入了一個石子兒,瞬間沸騰起來。

圖玉自然是直奔籃球場,一點兒不帶猶豫的。等他興沖沖跑到場地上,卻看見一個這會兒最不想看到的人。他握了握拳頭,冷著臉轉身離開。

他怕待久了忍不住想打人。

慢他一步的何一舟等人不明所以:“咋走了?”

“換個地方吧,這有人了。”

一中是有兩個籃球場的,一個在操場邊,一個在宿舍樓附近,宿舍樓附近那個離得遠,他們平時很少去。

可能是因為班級鄰近,這一年多他們沒少跟七班的人爭,各種意義上的爭,爭成績,爭流動紅旗,爭誰班跑得快。所以他們一看見是肖俊他們在,自然也是能避就避。

彼此都看不順眼,正是沖動的年紀,待久了,容易得處分。

只可惜,他們不想跟七班的人正面對上,卻有人非逼著他們對上。何一舟跟另外幾個男生走在最前面,圖玉在後面跟著,就當圖玉跨出場地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接一聲的嬉笑。

“這就是六班人的素質嗎?見了哥怎麽不下跪啊?”

“你說什麽呢?哪有人啊?不是幾只老鼠嗎?”

“哈哈哈哈哈哈……”

………

說實話,圖玉自認為不是個逞口舌之快的人,但人家都騎到你頭上來了,這都不反抗,枉為男人。

圖玉轉過身,擰著眉頭,一只手捏著鼻子,仿佛聞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氣味一樣:“天吶,這什麽味兒啊?何一舟你怎麽帶的路,怎麽把我們帶到糞坑裏了。”

其他幾個男生也學著他:

“就是啊,我要吐了,怎麽這麽臭呢。”

“耶,真是稀奇,排洩物還會說話呢?”

“叫聲爸爸來聽聽。”

何一舟錘了旁邊男生一拳:“你傻了,怎麽能認屎當兒子?這樣自甘下賤的事兒咱可不能幹。”

自然又是一片嬉笑。

這罵的可比七班罵的臟多了。對面的人聽了哪還有什麽好臉色,有幾個性子急的,都要按耐不住沖上來了。被肖俊斜睨一眼,又縮了回去。

肖俊走出人群,站到了圖玉面前,拍了拍手裏的籃球:“敢不敢比一場,看看到底誰是爸爸誰是兒子?”

圖玉生氣歸生氣,理智還是有的。大家現在怒火中燒,並不是打籃球的好時機,容易出事。

於是冷冷回覆:“不必了。”

肖俊臉上有一瞬間的錯愕,似乎是沒想到圖玉會拒絕。眼珠子滴溜一轉,揚起嘴角:“連打一場都不敢,你們班的人就這麽沒自信?”

不就是激將法嘛,圖玉不接招。

“算了吧俊哥,他們班的人,嘖嘖……”小眼鏡站在人群裏,語氣可謂是意味深長,故意停頓了好幾秒。“那技術,跟他們打我都嫌丟人。”

其他人立馬跟上,臉上的笑嘲諷到極致:“跟他們打,太拉低我們的檔次了。”

何一舟是真的怒了,臉燒的通紅:“大言不慚,我一個人就能拉爆你們。”

“吹什麽呢?”

“不吹牛能死啊?”

再一再二不再三,圖玉能忍住一次,卻忍不住第二三四次,理智早已被氣得拋到九霄雲外了。

跟其他人對視一眼,把手裏的球往場子裏一摔:“打就打,今天不把你們打的屁滾尿流叫爸爸,我們就不是人。”

其他人早都已經躍躍欲試了,這下有圖玉帶頭,立馬迫不及待地沖進場子裏,兩個班級之間的籃球賽就這樣開始了。

圖玉心裏憋著氣,肖俊欺負文竹的氣,兩次了,一次誣陷文竹作弊,一次推文竹下樓梯。因著這股氣,他今天打得格外猛,簡直是不要命的打法。

何一舟被他這打法嚇一跳,卻也很快跟上,他們打了這麽久的球,默契肯定是有的。

有圖玉在前,上場的其他幾個男生也被帶動起來,這一場,他們勢如破竹,很快就跟肖俊那幫人拉開了比分。

廣播體操一散場文竹就被虞水蘇拉著去超市了,兩個人買了根烤腸,就坐在超市門口躲懶。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虞水蘇又買了兩個甜筒,才起身回教室。

這個天氣吃甜筒其實已經有些涼牙了,但看著冰激淩機前面張貼的海報,甜筒出了新口味,虞水蘇不想錯過,就纏著文竹跟她一起吃。

兩人手挽著手,一邊吃甜筒一邊慢悠悠地走,沒走幾步,就碰見了何秋子,文竹的前任同桌。

文竹揚起笑臉跟她打招呼,卻看到了何秋子略顯焦急的臉色:“圖玉打籃球受傷了你倆知道嗎?何一舟送他去醫院了。”

文竹心裏一驚,手裏的甜筒險些沒拿穩,上面的冰激淩球本來就有些融化了,這一晃,直接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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