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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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文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最先恢覆的是聽覺。

周圍的一切都很安靜,只有紙張搖晃的“嘩啦”聲,像一群受驚的蝴蝶在振翅。

睜開眼,眼神一時間無法聚焦,只能看到一個虛晃的人影,文竹定了定心神,再次睜眼,眼神對焦——是圖玉。

手裏拿了一把用幾張報紙自制的扇子,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在給她扇風。

還挺有節奏的。

盡管如此,她還是出了一身汗,身上粘膩膩的,更不用說圖玉了,一直在給她扇風,根本就沒給他自己扇過。

文竹甚至能看清他額頭上那豆大的的汗珠,隨著他的動作緩緩落下,眼角,臉頰,脖子,最後沒入衣領。

察覺到她的動作,圖玉扇風的手一頓,臉上止不住的驚喜,“你醒了?”

文竹點點頭,勉強坐起身,動作間註意到手上還插著的輸液管,往上看過去,輸液瓶裏還剩一點兒藥水沒輸完。

“醫生說你是低血糖了,可嚇死我了。”圖玉佯裝驚嚇的樣子拍了拍胸口,嘆了口氣,“幸好沒啥大事。”

原來是低血糖嗎?其實她沒有看過醫生,感覺自己的癥狀跟網絡上刷到的低血糖的反應並不一樣。

她這毛病是分季節的,秋冬的時候基本沒暈過,天一熱就不行了。一到夏天就格外明顯,不能久站,不能幹重活,否則就會頭暈眼花,容易暈倒。

不過跑完步暈倒,還是第一次。

“謝謝你送來我醫務室。”

掃了一圈兒,沒見到虞水蘇的身影,不用想也能猜到是圖玉送她來的了。

“這有啥的?不論是誰我都會挺身而出的,畢竟我可是人帥心善的圖玉大帥哥。”圖玉又開始對著她面部抽搐起來了,嘴角要撅上天去。“更何況你是我“妹妹”嘛。”

我的媽呀,答應我,以後都不要再做這個動作了好嗎?

這哪裏是wink呀?

差了不止十萬八千裏。

文竹想閉上眼再躺回去。

“其實…我好像比你大幾個月來著。”文竹猶豫著,還是說出了這個事實。

兩人對於小時候的記憶其實都記得不太清楚了,畢竟太小了,圖玉上完幼兒園就舉家搬到渝市了,文竹則留在青陽。

這期間兩人並沒有見過面,他們父母倒是見過幾次,兩個孩子不是上補習班就是出去玩了,沒有碰到面過。

圖玉開始懷疑人生,小小的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不可能…吧?”其實他也不確定,脫口而出的話裏帶了一絲懷疑。“你幾月的生日?”

“五月一號,農歷三月十三號。”身份證上登記的是陽歷生日,不過她一直過的都是陰歷生日。

圖玉面上的挫敗不言而喻,“好吧,我九月九重陽節,農歷十月二十二號,你好像真的比我大。”

不是好像,是肯定好嗎。

“叫過你幾次姐,沒想到你還真成我姐了。”圖玉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文竹抿了抿嘴角,“你給你自己扇吧,不要一直給我扇了。”圖玉的報紙扇子還在一直對著她,睡著的時候不知道,現在醒了,那可就不好意思了。

“沒事兒,哥……小弟不熱。”圖玉還沒適應兩個人之間的身份轉換,意識到自己嘴瓢了,連忙改口。

文竹看著他的滿頭大汗,眼神像是在說“你確定?”

他…不是很確定。

圖玉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紙,遞給文竹,自己拿著剩下的往額頭上抹了抹,“該死的空調,早不壞晚不壞,偏偏今天壞了。”

文竹接過,也學他,把額頭上的汗擦掉。

她就說呢,怪不得這麽熱圖玉都不開空調,原來是沒得開呀。

文竹把他手裏的報紙拿過來,一分為二,這下兩個人都能扇風了,自己給自己扇。

很快,鈴聲響起,文竹看了眼不遠處墻上掛著的鐘表,分辨出應該是第四節課上課的鈴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兩人一齊扭頭看過去,跟來人來了個眼對眼兒。

“小竹,你怎麽樣了?”何虹面上的焦急毫不掩飾,手裏還拿著本政治書,應該是剛下課。

王慧緊隨其後,面上也盡顯擔憂。

“何姨,王老師,我沒事,就是低血糖了。”文竹作勢要下床,被何虹一把按下。“你好好躺著。”

“你小子怎麽照顧小竹的?早上是不是沒買早飯吃?隨便對付了一口。”何虹頗有些怪罪的看著自家大兒子,語氣裏充滿了責備。

圖玉感到無比的委屈,“我哪有?”

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沒有沒有,我們早上買了煎餅吃呢。”文竹趕緊幫忙解釋,“我是因為太久沒運動過了,加上天熱,身體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哦哦,哈哈,你小子怎麽不早說?”何虹絲毫不愧疚,推了下自家大兒子的肩膀,尷尬笑了兩聲。

您老也沒給我機會啊?

圖玉在心裏忍不住腹誹。

何虹為文竹拂去耳邊的碎發,“要不下午還是請個假吧,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我下午沒什麽課了。”

文竹搖搖頭,“我真的沒事了何姨,已經緩過來了。”

開學第一天,她還是不想太特殊,況且自己真的沒什麽事,還沒到要請假的地步。

“她在我班裏你還不放心?就聽孩子的吧。“王慧也在一旁附和。

“再說了,還有我呢,您就別操心了。”圖玉也忍不住開口。

這還是他媽何虹女士嗎?真的不是被奪舍了嗎?

想當年他發燒四十度,親愛的何女士也只允許他休息了半天,下午堅持送他去上學。

怎麽一碰到文竹,這會兒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呢?圖玉開始懷疑人生。

幾人輪番勸阻,何虹只好放棄。

說話間,輸液瓶裏最後一點藥水也滴完了,圖玉喊來值班醫生,為文竹拔針。

何虹回了辦公室,她帶的是高三畢業班,教學樓在另一棟,跟他們不同路。王慧則帶著兩人回了屬於高二的教學樓。

走到班級門口,王慧回了辦公室,兩人進了教室。

老師是個年輕的新面孔,文竹沒見過,從黑板上的內容來看,猜測應該是政治老師。

“報告。”圖玉走在前頭,大聲喊了句。

政治老師講課的聲音停下,看了兩人一眼,示意他們進去。

班裏聽課同學的目光瞬間被他們倆吸引,齊齊扭頭看過來,無比默契。文竹和圖玉就在這數十雙眼睛的註視下,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文竹實在是不適應這麽多人一齊盯著她看,不自在地走路都不會走了。

短短幾米的路程,文竹覺得堪比一個世紀那麽長。

在位置上坐下,文竹發現自己桌面上多了一些東西,政治書被翻開,正好翻到了老師講的這一節。

文竹往旁邊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何秋子的微笑,心下了然,立馬沖她揚起一個感激的微笑。

書本旁邊放了一個透明的袋子,裏面是一個士力架和一塊德芙巧克力,上面貼著一張便利貼,黑色簽字筆寫了幾句話:

咋回事啊老妹?小小敬意,不要太感動哦~

——山奈

字寫得過於潦草了,文竹差點沒分辨出是什麽字。認清後不禁有些發笑,小小敬意是這麽用的嗎?怎麽看怎麽不合適啊。

還有一瓶甜牛奶,上面也有一個小便利貼,倒是沒寫什麽話,只有一個署名——虞蒼術。

這個字寫得倒是無比瀟灑張揚,有點幻視明星簽名的那種感覺了。

再然後就是一個小蛋糕了,應該是提拉米蘇,上面擺著幾顆青提,盒子外面依然有個小小的便利貼——愛你呦~

署名是虞水蘇。

她的字跟她的人倒是挺像的,圓潤潤的,很可愛。

說實話,文竹真的很感動。

長這麽大以來,她幾乎沒有交心的朋友,都是階段性友誼,因為她表現的話很少,很少有人願意跟她玩。

她從不是主動的人,友情是需要維系的,她從不主動給任何人發信息,敘話,約時間出去玩,節假日祝福…一次也沒有。

所以她從沒有要好的朋友。

她覺得自己是並不在意的,一個人也能很好不是嗎?

無論想去哪兒,想吃什麽,都不必考慮其他人的感受,自己想幹嘛就幹嘛,有什麽不好呢?

可當這些人義無反顧地闖進她的生活的時候,試問有哪個人會不動容呢?

文竹收斂下情緒,擡起頭好好聽課。

也許是他們在醫務室耽誤了太多時間,這節課顯得尤其快,好像剛坐下沒多久,劃了幾個重點,下課鈴聲就響了。

班裏的同學一窩蜂的往外跑,速度之快,令文竹佩服,看來是都急著去食堂吃飯呢。

虞水蘇站在她位置上向文竹和圖玉招手,“走了,我們去吃飯去。”

文竹把桌面上的東西放好,跟圖玉一齊起了身,圖玉側過身,彎下腰,做出“請”的姿勢,示意文竹先走一步。

文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越過他,虞水蘇滿臉笑意的挎上她的胳膊,“你沒事了吧?可把我們給嚇壞了。”

文竹有些不好意思,“沒事了,謝謝你們買的東西。”

“啥東西啊?”虞水蘇一時間沒想起來,停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了,露出一個豁達的笑容,“害,你說那幾個小甜點啊?學校超市買的,不值什麽錢,不要在意啦。”

“什麽東西?我怎麽不知道。”圖玉走在兩人後面,時不時把頭往前伸過來插話。

“你滾遠點。”虞水蘇回過頭,給了圖玉一個嫌棄的眼神兒。

圖玉:“……原是我不配。“

三個人下了樓,在一樓樓梯口正好碰到山奈和虞蒼術,兩人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麽。

聽到腳步聲,兩人看過來,“哈嘍啊,艾瑞萬。”

這塑料英語……

“老妹你沒事了吧?”山奈看向文竹。

怎麽一股東北大碴子味兒呢?難不成山奈不是渝市本地人?

文竹點點頭,“好多了,謝謝你們。”

虞蒼術搖搖頭,“小事兒小事兒,不用在意。“

跟虞水蘇不愧是雙胞胎姐弟,兩人的說法都如出一轍。

也許是跟圖玉待久了,山奈嘴一歪,就要撅嘴。

虞水蘇立馬走上前,強迫他轉過頭,拉著他往前走,直接就是一個打斷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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