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失序的心跳 “我嘴巴都被你親爛了,還……

關燈
第67章 失序的心跳 “我嘴巴都被你親爛了,還……

一陣夜風吹拂而過, 忽地就吹醒了風間遙迷迷糊糊的腦袋。

“我……我、風間遙也……”他趴在及川徹肩膀上,有些著急地想要吐露出同等的愛語,但是那個過分沈重的“愛”與“永遠”,卻始終縈繞在他的嘴畔, 無法直白表達。

他不知道喜歡到什麽程度才可以說愛。

也不知道永遠是多久。

但他需要說點什麽, 他一定要說些什麽, 他不可以成為一段感情裏無條件索取的那一方, 這……不公平。

但他的嘴巴張張合合,卻也只能蒼白無力地吐出一句:“……我喜歡你。”

風間遙咬住下唇, 灰心喪氣地想:他真的……太壞了。

明明知道了標準答案,卻連抄都不敢抄,像個膽小鬼一樣。

似乎察覺到背上的人低落擰巴的情緒,及川徹側了側頭,輕輕地笑了一聲, 打趣道:“才談戀愛第一天就說了三遍喜歡我, 那我可真有魅力。”

風間遙環緊他的脖子, 壓在下面的一只手還牢牢攥緊了及川徹肩膀前的那一塊衣服布料,磕磕巴巴同他說:“我準備一下, 我也可以說,說……”

“沒關系。”及川徹很溫柔地打斷他,上揚的尾音融在晚風裏,有著莫名縱容繾綣的感覺, 他笑著說:“今天這樣我已經超級無敵滿足了,你可不能太慣著我,要不然我可是會……”

他意味不明地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會得寸進尺。”

風間遙有些遲鈍想起剛剛自己醉的厲害的時候,好像是發生過“得寸進尺”的事情, 但他有些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好像咬住了一塊軟軟的東西,還用力啃了啃。

但他不記得了,只知道自己太壞了,不敢對及川徹說“我愛你”,像個膽小鬼一樣不敢給以同等的愛意,他愧疚得要命。

這樣想著,風間遙咽了咽嗓子,很乖地回應他:“可以的……可以得寸進尺。”

細微的回答聲鉆進了及川徹的耳朵裏,刺激的及川徹猛地停下腳步。

——太乖了,乖得仿佛他想做什麽壞事這人都會乖乖回應說“好”。

——這誰受得了?

及川徹大喘了口氣,克制住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臟,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剛剛那一瞬間他的腦子裏切切實實閃過好多“得寸進尺”的東西,然後被他的理智硬生生強壓下去。

再想下去,他真的要變成變態了!

“你別勾我。”及川徹聲音有些啞,喉嚨有些難耐的上下滾了滾,但義正詞嚴地說:“再說這種話,我可就不當人了。”

風間遙松開自己勾住及川徹衣服的手,有些害羞道:“我不勾著了。”

但是他沒想明白及川徹後半句“不當人了”的意思,不當人還能當什麽呢?

他還沒來得及繼續想下去,就聽到一聲有些不滿的“不是這個,抓緊,別松手”,風間遙以為自己剛剛環著他的脖子又抓著他的衣服讓他有點難受,於是這一次乖乖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抓緊了。”

及川徹原本扶在他腿上的手一用力,讓他整個人往上竄了竄,帶著有些加重的語調說:“像剛剛那樣,小心掉下來。”

“好。”

又是這種乖得不行的語調。

及川徹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要燙化了,明明剛剛已經壓下去的情愫再一次湧了上來,只是一個字的音節,就惹得他想幹壞事。

及川徹忍耐了一下,低聲喚了一句“寶寶……”,然後嘴巴完全把持不住地逗弄道:“那你該叫我什麽呢?”

他說著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讓他背上的寶貝更加緊密地抱住他的脖子,貼近他的耳朵,讓他們密不可分。

風間遙覺得自己像一顆排球一樣被上下掂量了一下,他的腦子裏止不住回憶起及川徹發球時候的樣子,寬大的手掌緊緊握住排球,然後往上一拋,再次回到他的掌心。

及川徹的手看上去很兇,手背青筋畢露,用力的時候會突起危險的弧度,五指張合的時候有種控制欲爆棚的感覺,而現在這雙手,緊緊箍在他的腿邊,讓他有一種自己真的變成及川徹手裏地排球的錯覺。

還有“寶寶”這個稱呼,好熟悉……

在自己家的後院裏,他抱著那顆畫著像及川徹Q版頭像的那個排球時,經常這麽自說自話——

“寶寶,不要壞掉哦,哥哥要拿到獎學金才能讓你休息的。”

寶寶和哥哥……

他有些不清醒地摟緊及川徹的脖子,與他挨得很近,嘴巴裏猶疑著喊出了那個稱呼:“……哥哥。”

有些含糊不清的聲音在夜色裏響起,少年人好聽又青澀的嗓音像是一片羽毛掃在耳膜上,激起細微的如同靜電般的震顫。

再然後,是“哥哥”兩個字帶來的無與倫比的親昵與滿足感,及川徹在聽清楚那兩個字後,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失了序,像是被突然撥亂的鐘擺,忽快又忽慢。

他想過風間遙的回答,或許只是害羞地拒絕說不要,或者是叫他的名字,或許是叫一次他的小名“阿徹”,又或是回應般的“寶寶”,但他根本沒想到是……

這兩個字。

——哥哥。

他的寶寶真的好手段,完完全全勾在他的心上。

“剛剛沒聽清。”他聽見自己這樣不要臉地說。

背上的少年遲鈍了一瞬,隨後很聽話地重覆了一遍,而這一次的兩個字,在細微的呼吸聲裏,縈繞在唇齒間,顯得愈發乖覺與柔軟。

“哥哥。”

周遭的聲音全然褪去,只剩下了那兩個字回蕩在腦海裏。晚風都開始吹起燥熱的風,根本無法平息他滾燙的情緒,反而愈演愈烈。

“……真要命。”啞的不成調的話從及川徹嘴巴裏吐出來。

隨後他突然毫無征兆地加快速度向前跑去,嚇得背上的人再次緊緊抓住他肩膀處的衣服。

呼嘯的風從耳邊刮過,呼吸聲近在咫尺,彼此跳動的心臟隨著交疊在一起的胸膛與脊背傳遞,清晰可聞。

趴在及川徹背上,風間遙再次生出一些錯覺來。

——好像此刻就是永遠。

周圍的環境慢慢變得熟悉起來了,風間遙揉了揉眼睛往四周望了望,被晚風吹散了稍許醉意,腦子有些清醒過來,他意識到這裏是他們回家的必經之路,再往前一點就是每天和及川徹分別的岔路口。

歡喜與雀躍的情緒沒有維持太久,他突然有點緊張起來。

猛地想起,他欺騙過及川徹。

如果沒有那杯果酒的加持,他的情緒也許不會這麽外露,那些藏在心底的東西被人輕輕一勾引,就心軟又愧疚地全部表露出來。

他得到過的東西太少,所以只要別人對他一丁點兒好,他就記在心裏一定想要還回去,一個排球、一句關心、或者只是一支雪糕,都是如此。更何況,及川徹對自己真的太好太好了,他緊張、愧疚、羞澀,被及川徹直白袒露的愛意弄得心尖發燙又茫然無措。

尤其是到了這個岔路口,讓他記起了他每每在這與及川徹告別,就因為騙人而羞愧難當的情緒。

不僅如此,他其實就是個騙子、是個膽小鬼,還是個拙劣的偽裝者,他也根本不是什麽排球天才。

所以,他這樣的人,真的……真的可以得到“永遠的愛”嗎?

他總是忍不住想這種悲觀的東西。

風間遙把下巴放在及川徹的肩膀上,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他的側臉,挪動著嘴唇,小聲對他說:“及川徹,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那一天,就是和你成為朋友的那一天……”

及川徹放慢腳步,氣息微微有些加重,好不容易轉移註意力不去想剛剛腦子裏那些“幹壞事”的場景,然後他註意到風間遙的叫他的稱呼又變回了冷冰冰的“及川徹”三個字,剛要出聲提醒他,又聽見他嘴巴裏能讓他條件反射般緊張的“朋友”二字,他顧不上稱呼不稱呼的問題了,嚇得一激靈。

他有些著急地問:“寶寶,你別嚇我,我嘴巴都被你親爛了,還朋友?”

風間遙呆住了,連自己要說的話都忘了,反應了好一會兒,他掙紮了一下,從及川徹的後背跳下來,雙腳落地的還腦子有些暈乎乎地趔趄了兩步。

及川徹趕緊拉住他的手。

“我是想說,”風間遙甩了甩有些眩暈的額頭,又指著岔路口的右邊,努力忘記那句在腦子裏回響的“嘴巴都親爛了”,磕磕巴巴把話題移回來:“我那天騙了你,其實……其實我家和你家是一個方向,也從這邊走。”

及川徹微楞:“就這個?”

風間遙一臉沈重地點了點頭:“還有。”

及川徹看著他嚴肅的神情,心也跟著再次緊張起來,忍不住追問:“還有什麽?”

風間遙用一種犯了天大的錯誤的口吻,羞愧道:“我第二天早上還偷聽了你和巖泉前輩聊天,怕你們知道我家裏在哪,就……躲在門背後沒出來。”

及川徹聽完頓時松了口氣,滿不在意道:“偷聽就偷聽唄,又不是什麽大事……等等。”

他也有點回憶起來什麽東西。

“你當時問巖泉前輩,問他……”說起這個事情的時候,風間遙和當時的心情完全不一樣,當時是好奇和錯愕,而現在是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醋意:“反正你問他了一個問題,我……我偷聽到了。”

及川徹瞪大眼睛,想起了當時的場景。

他問小巖的那個問題是——

我可以親你嗎?

神經病吧?!他問這個幹什麽啊!!!

及川徹真的想重回那天早上把自己那張破嘴撕了!

風間遙不會覺得他很輕浮吧?還是會覺得他是個三心二意、朝三暮四、搞七搞八的渣男?

及川徹手心緊張得出汗,慌忙解釋:“不是,我沒想親小巖,我就想看一下直男的反應,我當時沒敢問你,怕你討厭我,所以腦子一抽就先問了小巖試試,我真的只想親你!”

風間遙低著頭“嗯”了一聲,看起來過分平靜的樣子,實則他碎發遮掩下的眼睛彎了彎,顯然被一下子就哄好了,心中那點微末的醋意早就散的一幹二凈。

其實他還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他明明是因為自己騙了及川徹,懷揣著歉意和愧疚在解釋的,怎麽突然變成了……及川徹在解釋?

及川徹還急得不行,一邊拉緊他的手一邊繼續解釋:“今天是我的初吻,我真的從來沒親過別人,你要相信我!難道是……難道是你覺得我吻技太好了?懷疑我有前科?”

說著說著,他就開始思維發散、口不擇言了:“我今天吻技嫻熟那是因為天賦異稟!你千萬不要懷疑我,我只和你親過嘴,我真的是初吻,也是初戀。”

及川徹委委屈屈地看著他,風間遙感覺到兩人交握的雙手燙得厲害,燙得他手心都微微出汗,本來就暈乎乎的腦袋好像再一次眩暈起來。

什麽……吻技之類的話,太超過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於是只是回應道:“我……我也是初吻,和初戀。”

還有他剛剛其實還想繼續再說下去,說自己不想被知道家的位置,欺騙他的原因——

他不是什麽排球天才,他每天每天在偷偷訓練,還很臭屁地裝成第一次打出天才般的扣殺,說什麽“太簡單”了這種話,其實……其實都是假裝的。

他該繼續坦白下去的。

可是話到了嘴邊他又有點遲疑了。

可以,先不說嗎?唯獨這個……他可以先不說嗎?

因為……頭有點暈。

風間遙胡亂的給自己找借口。

及川徹就這樣牽著自己暈乎乎的初戀,美滋滋送他到家門口。

風間遙也根本沒想到及川徹為什麽會準確知道他家在哪裏這件事,沈浸在自己騙人又不敢說出口的羞愧中,和及川徹揮了揮手說“晚安”,然後關上了自家大門。

及川徹一直站在原地,等看到風間遙家裏燈接連亮起,從玄關到客廳,再到二樓的第一個房間,他才安心地拐了個彎,走了兩步,回到自己家。

剛關上家裏的大門,他想到:等下……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忘記說了?

比如說他家就在隔壁這件事?

……

風間遙回到家裏,照例打開了所有燈,然後在衣櫃翻找出換洗衣物,進了浴室洗了個澡,昏昏沈沈的腦子才清醒過來。

他又吭哧吭哧洗完衣服,把衣服晾在了自己房間外的晾衣桿上,發現隔壁鄰居家那個正對著他方向的房間也亮著燈,還大開著窗戶、拉開了窗簾,露出窗前書桌的一角。

桌子上好像扔著個排球,有熟悉的手機鈴聲伴隨著震動聲從桌子上響起,但房間裏好像沒有人,沒人接電話。

風間遙匆匆督了一眼就不敢多看了,怕看到別人的隱私,晾好衣服就把自己房間的窗簾拉上、窗戶關好。

然後他把目光落在了自己洗澡前從口袋裏掏出來,隨手放在自己書桌上的那個三枝澤也的手機。

怎麽感覺有手機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都是黑色外殼、四四方方的手機,只不過眼前這個手機還套了個透明的外殼,他拿起手機觀察了一下,又隨手把手機翻了個面。

風間遙徹底楞住了。

——手機的背面,透明的保護殼裏,夾著一張熟悉的有著他的字跡的紙條。

【雪糕兌換券×2】

【早點休息才能兌換】

這是他寫給及川徹的紙條。

所以這應該是……是及川徹的手機。

怎麽會在他這裏?

……

半小時前,及川徹開著窗戶盯著對面了好一會兒,沒看見風間遙偷偷跑出來訓練,於是就放心地去洗澡了,等他擦著頭發出來的時候,發現對面窗戶外掛上了一塊毛巾、一套隊服,還有……一條卡通內褲。

他看了好幾秒鐘才回過神來,不自然地錯開視線,嗯……是海綿寶寶。

蠻可愛的。

不是,你想這種東西幹什麽?變態嗎?

及川徹狠狠警告了自己一通,然後低頭轉移註意力,看到了桌子上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剛剛還在桌子底下的時候,他把自己的手機放進了風間遙的口袋裏,把那個叫三枝澤也的人的手機揣進了自己兜裏。

他的人當然要用他的手機。

用別人的算什麽?

還有這個女生大晚上一直給他家寶寶打電話,幾個意思?還有沒有一點邊界感?

及川徹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地按下拒絕接聽鍵,然後用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嘴唇上的傷口,哼笑了一聲。

一想到自己明天要做的事情,他就有些想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