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邁出這一步已經想了很久，其實，這樣多的巧合可以湊攏在一起，任何人都已經清楚，已經不是什麽巧合。

這些紐帶的後面一定是有人在播土揚塵，有人在翻雲覆雨，那人，會是小紅嗎？小紅的纖纖素手握著一個金盤走到了蕭鳴珂的身旁，蕭鳴珂眼前一亮。

因為剛剛醉酒，因為刻骨銘心的思念，他在看到眼前女子的剎那經如癡如醉起來，目光幽柔的從頭到腳打量著這個丫頭。

“然然。”他一邊說，一邊失驚的身後，一個巨大的力量，小紅一個趔趄已經倒在了他的懷抱裏面，這是怎樣一個堅實的懷抱啊！像一堵墻一樣，給人一種賴以生存的信賴。

兩人的目光接觸了一下，她的眼瞳黑漆漆的，如同秋水中浸泡著的黑瑪瑙一樣，而他的眼瞳呢，是熾烈的，好像熊熊燃燒起來的火焰一樣。他居然沒有想到蘇然沒有躲避自己的，居然這樣逆來順受。

她可是從來不懂的可憐可憐自己這失意人的，他往常又不是沒有失魂落魄的過來鬧騰過，不過每一次，他的舉動落在了蘇然的眼中，蘇然都避而不見。

這一次，難道她變了嗎？

他的目光仔細的審慎的打量著眼前這個風情萬種的尤物，蘇然……他伸手，為了更進一步的看清楚蘇然的臉，撥弄開女子臉頰兩邊那黑漆漆的發絲，然後那張臉就被窺探到了。

他雖然醉酒，不過就算是喝醉了，那種本能的記憶力還存在，看到蘇然的臉，他驚喜的簡直無以覆加，“然然，你終於肯接受我了，對嗎？”

這女子一言不發，好像木雕泥塑一樣，他惶急的握住了這女子的手，然後將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一邊貼，一邊撫慰一般的說道：“你的手好冷好冷，你的心好冷好冷，你一切都好冷好冷，然然——”

奇怪的是這女子始終一言不發，目光瞪視著他，有閃避，有敷衍，還有一種淡淡的柔情似水。那雙眼中忽閃一逝的璀璨光芒，讓蕭鳴珂抓不住。

但是正因為如此，蕭鳴珂卻更想要想窺視一般，以至於不知不覺之間，整個人從內到外！從靈魂到思想都已讓蘇然給吸引了，他伸手狂亂的握住了這女子的手。

盡管她在閃避，不過與往常畢竟還是不同的，她是半推半就的，整個人是欲擒故縱的啊，他雖然不是花間浪子，不過對於女子的這種情感還是一清二楚的。

立即伸手，“你……”

女子的背影已經翩若驚鴻一般的沒入了一片朱紅色的帷幔中，他立即站起身來，頭疼的厲害，他眼前的好像是幻象一樣，搖搖晃晃。又好象是傳說中的太虛幻境似的，他踩朦朦朧朧的星月的光斑，到了這屋子裏面。

女子在內室，慢吞吞的怯生生的舉眸，看著從外室移動腳步到了內庭的人，她依舊是一言不發，目光卻是千言萬語用任何詞匯都形容不出來的。

“然然——”他往前走一步，唯恐自己眼前的女子是幻境裏面的幻象，但是伸手，觸手可及卻是一片牛奶一樣細膩光潔的肌膚，甚至，他的鼻翼還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甜的好像中藥一般的氣味。

這氣味是那樣的源遠流長，很快，蕭鳴珂就發現，這氣味不是來自於其餘的地方，而是從蘇然的袖口中慢慢噴薄欲出的，他一笑，將鼻翼湊在了女子瑟瑟發抖的寬袍大袖邊。

“然然，你好香好香，好像一朵花兒一樣。”他一邊說，一邊急不可耐的握住了女子的臉，再次確定了那張臉是蘇然的臉以後，一股狂喜的沖動很快就攫住了蕭鳴珂。

那張臉並沒有閃避，任憑蕭鳴珂如何去觀察，如何去撫摸都不避讓，蕭鳴珂簡直如獲至寶一樣。

小紅，她怎會是蘇然呢？

雖然離開以後，為了讓蘇然晚一點回來，她專門出城去了一次，並且在她們的馬車上動了手腳，現在，一切都要發生了！

她雖然並不情願委身給任何一個人，不過為了以後可以報仇，為了梅妃那血海深仇，她作為妹妹不得不有所讓步，不得不有所犧牲，不得不做出來那種自己不情不願的事情。

她一言不發，雖然蕭鳴珂已經喝醉了，但是距離大醉酩酊還有一段距離，不是不說話，而是她們兩個人的聲音實在是詫異很大，蘇然的聲音飽滿，鏗鏘有力！好像刀槍劍戟一樣，高音高亢嘹亮，讓人一聽立即手軟腳軟。

無條件就俯首稱臣，低音具有一種過分的柔膩與旖旎，讓人好像如沐春風一般，這樣的聲音是模仿不來的。而小紅呢，她的聲音不能說不好聽，但是那是一種死板的，僵硬的聲音。

任何人一聽，立即可以辨析出來！機會來之不易，而且失之交臂，她已經擘畫了很久了，怎會在這樣的時候忽然之間就丟開手放棄自己的計劃，無論今晚會發生什麽，苦果還是樂果，她都甘之如飴。

照舊還是一個字都沒有，不會眼睛裏面立即流淌出來辛酸的委屈的淚水，蕭鳴珂驚詫的丟開了蘇然的手，“不，不，抱歉，我不應該這樣。”

雖然已經喝醉了，不過蕭鳴珂還是一個正人君子，他原本就是那種克己覆禮之人，三綱五常在腦子裏面是那樣的明晰，現在看到她臉上那悲戚的淚水，他再也不敢有任何的舉動。

不過，他明顯知道，他今晚離不開她。

無論是誰馴服誰，今晚總有一個人要成為另一個人的裙下之臣！小紅看到蕭鳴珂這模樣，心裏面不禁羨慕起來蘇然。

就連喝醉了都這樣克己覆禮，這樣發乎情止乎禮，這禁欲式的戀愛簡直讓人無言以對，這是高尚的戀愛，是她沒有遇到過，也是小紅不敢去想象的。

“然然，”他痛苦的皺眉，“你不要走，不要走，朕錯了。”

那“朕”與“錯了”三個字湊起來固然不倫不類，不過畢竟還是讓小紅心神一凜，她發現，想要讓蕭鳴珂與“蘇然”發生點兒什麽，不光光是犧牲自己的色相就可以的。

實不相瞞，剛剛她在這屋子裏面調香，已經將豆蔻與蛇床子還有很多催情劑一般的藥粉調和在了自己的香囊中，但是……

但是這樣強悍的藥用，居然他無動於衷，可見他愛一個人愛到了什麽程度，小紅咬咬牙，轉過身朝著內室去了！她提醒自己，今晚無論如何不可以讓這個男人溜出去自己的手掌心。

這樣的機會簡直千載難逢，想要扳倒蘇然，想要得到這皇城裏面的尊重以及為姐姐梅妃報仇，這就是最好的機會了。

雖然，她一點兒都不喜歡蕭鳴珂，不過……有什麽辦法呢！

她陰柔的一笑，人已經朝著屋子裏面去了，這裏有一張雲榻，早已經準備好了，屋子裏面充斥的那種香味比屋子外面要濃郁了很多很多，蕭鳴珂就好像按圖索驥一樣，循著這一片悠然的暗香，人已經到了屋子裏面。

華燈照射在女子的身上，她有一點靦腆，而更多的則是嬌羞，她好像閃無可閃避無可避一般，將自己瑟縮在了雲榻上。

然後那潔白的好像蓮藕一樣的小腿已經伸出來，帶著誘人的弧度慢慢的緊閉在了一起。不知什麽時候，燈燭一齊晦暗了下去，殘餘一輪並不明亮但是高寒的月色從窗口照射進來。

“然然，你在等朕嗎？”他小心翼翼的文，文質彬彬的往前走。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激烈的跳動，簡直要從嘴巴裏面跳出來了，而在握住了蘇然那顫抖的粉嫩小手的剎那。

那剛剛到了嗓子眼的心臟，又一次順著食道落在了腔子裏面，他從來沒有想到，他們兩個人居然可以在一起，這樣的方式……在一起。

他看著月色下的她，並沒有看到她眉心裏面的驚瀾與陰謀，只看到了女子那白膩的有別於常人的粉頸，以及那撩人的風姿，大概任何一個男人在面對這樣情況的時候都是無言以對的。

沈默中，他瘋狂的撲了過去，而此刻，“蘇然”的喉嚨這才解凍，“不，不，皇上，不……”

他沒有立即松開蘇然，而是變本加厲起來，一般情況，人在面對這樣狀況的時候，往往會將拒絕當做首肯，所以，很快的，蕭鳴珂就握住了蘇然的手，“不要說話，不要說一個字。”

“不，不！”蘇然一邊抗拒，一邊閉上了眼睛，月色下，他看到她那鴉黑的睫毛輕顫，看到她半推半就的神態，“我愛你，然然，終其一生，我都愛你！忘記了蕭子琰吧，我們開始，好嗎？”

“不，不。”她只有這樣一個字，這一個字，很快讓蕭鳴珂的心沈入了低谷，人也好像落盡了冰窟一樣，他的手慢吞吞的解開了她衣服的羅帶同心結，目光狠戾了不少，同時，特陰鷙了不少。

“今晚，你逃不掉了。”

她本就沒有要逃的意思，兩人的目光交匯了一下，然後，他那珍珠一樣閃爍著冷光的鳳眸中有了一片淡淡的華彩，這一晚，蕭鳴珂不知道自己不厭其煩的與蘇然有過多少次親密接觸。

直到後半夜，他終於精疲力竭了，直到後半夜，她也終於睡著了。他在月色中，看到她臉上的淚珠，看到那一片黑漆漆的睫毛。

這一天，他起來的很晚很晚，宿醉幾乎要了蕭鳴珂的命，他現在還是頭痛欲裂，對於昨晚的瘋狂，他本能以為那是一個夢，要是一個夢就好了。

他情願世界上有一個織夢人可以編織出來這樣讓人匪夷所思的幻夢，以便於減輕人的痛苦，減輕人與人之間相思的分量。

他清醒了過來，那種排山倒海一般蜂擁而來的悲傷又一次攫住了蕭鳴珂，他緊緊的咬住了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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