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幾個意思？是賠禮道歉嗎？”蘇然看著那高高大大的花束，疑惑的目光落在了蕭鳴珂那玉樹臨風的身上。

“昨晚是我不好。”

啊，又來！為何男人總是這樣！

“你很好，不好的是我。”蘇然一邊說，一邊伸手攥住了自己的袖口，她的袖口上繡著極為精致的金色蘭花，因為緊張指骨微微用力，泛白。面對蕭鳴珂，那種排山倒海一般的愧疚感攫住了她。

她周身有一種非常不自在的感覺，那種局促的感覺讓隨時處變不驚的蘇然有了很多的慌亂，蘇然的目光凝視蕭鳴珂，蕭鳴珂的目光呢，平靜，充滿了一種熱切的堅定。

那種感覺讓人心頭不免惴惴不安，但是面對這樣一雙瞳眸，蘇然無所遁形。

“你不早朝？”蘇然找一個借口，一邊說，一邊看著手邊的花束。他掩飾了一下眼瞳裏面的慌亂，靠近了蘇然，又唯恐被蘇然嫌棄，微微伸手在自己的頭頂輕微撩撥了一下。

“我……”

“蕭鳴珂！”蘇然認真的看著他，目光逐漸的落在了那張臉上。蕭鳴珂那修長的身影站在蘇然的眼前，遮蔽住了眼前細密而又溫和的光線，一動不動的，認真的看著蘇然。

那種認真勁，好像藝術家在看自己剛剛誕生出來的傑作一樣，又像是一個廚師在觀看自己新鮮出爐的菜品，總之是那種既欣賞又愛慕的目光。蕭鳴珂的袍服金黃，一塵不染。

在日光中，連日光幾乎都不好意思留下任何斑駁的影在他的衣衫上，蘇然的目光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以後，這才微微瞠目，帶著一種惶急而又倉皇的聲音，說：“你這樣，我就不能生活在這裏了。”

“不，你不能走。”他激動起來，眼瞳裏面立即有了白熾的光芒，蘇然嘆口氣，“你去聽一聽，現在，我已經背負上了禍國殃民妖妃的罪名，求您了，您讓我耳根子清靜一下，您是至高無上的君主。”

“我知道，你關心我，你在乎我，你珍惜我，我這才在這裏生活，要是這些東西都是存在於愛情而不是友情，那麽，我現在就離開這裏，到一個你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

蘇然一邊說，一邊認真的看著蕭鳴珂。蕭鳴珂喃喃自語一般，神經質的重覆——“永遠都找不到，我永遠都找不到，不！不！然然，你不可以這樣冷酷無情，你不可以。”

“你更不用給我賠禮道歉，昨晚的事情我已經忘記了。”蘇然閃避了一下蕭鳴珂那倉皇的目光，那目光裏面有千言萬語。

“那麽，花兒呢，你收下。”

“我不……”蘇然立即拒絕，“這花兒雖然是你真心實意送過來的，但是我要是開了先河，你以後還會源源不斷的送東西過來，我都沒有辦法拒絕。”

“抱歉。”他握住了花束，然後準備離開。

“蕭鳴珂，你會找到真愛的，但是不是現在，你相信我。”蘇然一邊說，一邊嘆口氣，“慢點走。”

“蘇然！”他回眸，看著蘇然。日色中，蘇然頭發墨黑，大病初愈以後，看得出來蘇然的身體已經逐漸的康覆了，臉上的紅潮也是逐漸的變得健康起來，那種健康的紅暈讓蘇然整個人充滿了生機活力。

這不正是他要看到的嗎？但是為何現在蘇然健康了起來，好像他更加是沒有辦法靠近蘇然了，這究竟是什麽緣故呢？

其實，蘇然一直以來都在刻意的回避他，這毋庸置疑。

“我時常在想……”他默默回過頭，然後朝著蘇然走了過來，看著女子那幽深的古井一樣的眼瞳，“這樣不如殺了你，或者你殺了我，你知道什麽是相思的感覺，你知道嗎？”

蕭鳴珂問的迫切，蘇然不能回答，但是也不能不作答，目光定定的看著這瘋狂的男人，蕭鳴珂將手中的花束重重的放在了旁邊石桌上，然後慢慢的回身，看著眼前一片煙波浩渺的太液池。

水中有較荷花，荷花還是並蒂蓮！有交頸鴛鴦，兩只鴛鴦在一起，躲藏在一片碧綠色的荷葉下，看著看著，他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

“我多麽想要……”他期期艾艾的，居然話到嘴邊不知道說什麽好，蘇然的目光也同時看著太液池的水面，何嘗她就不知道什麽叫做“相思”呢，相思就是，無論在何時何地想起來某一個人的時候心情就是愉悅的。

心臟就是溫暖的，蘇然的目光看著前面的位置，看著看著低眸，看著朱漆斑駁的闌幹，他伸手，慢慢的移動了一下。

“我時常在想，要是可以，要麽你殺了我，要麽我殺了你，這樣多好。”這是典型的“要麽愛，要麽死”，蘇然聽到這裏，原本應該震驚的，但是她卻是用一種異常的平靜面對蕭鳴珂的告解。

因為這樣的情感，蘇然也曾經經歷過，她是個中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這種可望不可即的感覺。

想當初，蕭子琰與自己鬧矛盾的時候，她也是這種在想，要麽讓蕭子琰殺了自己，要麽自己殺了蕭子琰。

“抱歉，我讓你這樣牽腸掛肚，不過我真的不喜歡你，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麽多年了，她簡直已經拒絕了很多次，但是有什麽辦法呢？

蕭鳴珂對於蘇然的情感總是可以在頃刻間就卷土重來，他這人，是不會畏蘇然的拒絕，良久良久以後，蕭鳴珂慢慢的嘆口氣。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自己怎麽了。”一邊說，一邊回身，將蘇然給控制在了那裏，蘇然舉眸，看著蕭鳴珂。

蕭鳴珂眼睛裏面的情潮好像波瀾一樣，可以吞滅很多東西，蘇然的目光卻是那樣的平靜。

“讓我照顧你，好嗎？”他一面說，一邊企圖靠近蘇然，但是有什麽辦法呢？蘇然已經皺眉，閉上了眼睛，“我難道想要在這裏有一席之地都不可以嗎？”

“不要說一席之地，你就是要天下，我都會毫不吝嗇的給你。”他一邊說，一邊慌亂的就要吻下來，蘇然立即避讓了起來，“我要這天下有什麽用呢？”

“抱歉，我……”他的熱情與蘇然的嚴峻冰冷形成了鮮明對比，“我只想要對你好，但是我不知道怎麽樣對你好。”

“我也想要對你好，給我自由空間好嗎？我已經說過了，我們這一生只能是兄妹，你要等的愛情胡出現的，但對方絕對不是我。”

他聽到這裏，負氣的松開了手，蘇然得到了自由，目光看著庭院。庭院深深，眼前一片淡淡的綠色，好像心底油然而生出來的生命力一樣，她看著他，“我以後給你介紹一個女子，她……‘

“你真殘忍！”蕭鳴珂的後背緊繃，並沒有再次看蘇然的眼睛，而蘇然呢，立即正色，“你總是應該要成家立業的，你應該為自己以後好好的考慮一下。”

“嗯。”他終於不再執拗，但是也沒有看蘇然。蘇然不知道說什麽好，輕輕的撫弄那一株帶著露珠的玫瑰花，玫瑰花是那樣好看，簡直好像火紅色的希望一樣。

“以後不要不上朝好嗎？我現在身體好了，你不用擔心我，我會時常過去看看你的。”

“你最怕人言可畏。”他慢吞吞的回眸，不過得到了蘇然這樣的一句話，好像小孩子得到了糖果一樣，那種欣慰，那種油然而生的快樂，簡直好像浪潮似的，淹沒了他。

“人言固然可畏，你在我眼中更重要。放心好了，以前我寸步難行，是不良於行！以後我會常常到澹泊敬誠殿去看看你，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安心勤政愛民，不要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好嗎？”

“嗯。”他還是靜悄悄的一個字。

蘇然知道，這樣的道理知易行難，要是可以說得通，在五年前甚至更久的時候都已經說通了，總之，她應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目前只需要靜觀其變了。

“這段時間你瘦了不少，我心裏也是很難過，還是那樣一句話，要是你為了我已經什麽都做不好，什麽都不能做，我只能離開這裏。”

她已經不告而別過一次，他簡直動用了很多力量才找她回來！生病期間，為了以策安全，她又一次離開，這兩次已經足夠了！

蕭鳴珂唯恐自己經受不起，這雖然不是什麽唾手可得的愛情，不過他知道，相比較於面對雕塑的莫瀾昕，可以每天看一看蘇然，已經是那樣的欣慰了，那樣值得自己開懷的事情了。

“你不要胡思亂想，你也是，應該好好的增肥。”

“那是自然，最好是吃一個面目全非，然後沒有人要我，哈哈。”蘇然一邊說，一邊淡淡的嘆口氣，又道：“好了，我會洗手作羹湯，晚飯的時候給你送過來，你看如何？”

“啊，求之不得。”蕭鳴珂一邊說，一邊歡快的看著蘇然，他沒有聽錯？蘇然說，她要為了自己洗手作羹湯？

真好！

“今天我要出去一下，你不要找我，晚上我會回來，好嗎？”

“嗯。”雖然點頭，不過還是補充道：“城中現在並不安全，我會讓你暗中保護你，不是監視，是保護。”

“也好。”蘇然不用據理力爭，蕭鳴珂是什麽人，她比給都清楚。蕭鳴珂看著蘇然，百無聊賴的嘆口氣，只能離開，蘇然看著蕭鳴珂離開，又將目光看向了那一束花兒。

“皇上想要與您開花結果，王妃。”皇上剛剛走，小翠就已經過來了，一句話以後，蘇然立即皺眉，“開開花都不行，更不要說結果了，更何況，你也是知道，我是‘王妃’更不能升級做皇妃。”

“其實，看得出來他對您已經很好很好了。”這麽久相處下來，對她好不好，其實已經讓小翠看在了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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