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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梅心驚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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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剛離開墳塋,原是沒有想到在這萬籟俱寂的後半夜居然可以聽到這樣的笛聲。低聲低徊婉轉,如泣如訴,有一種淡淡的惆悵的氛圍。

而這笛聲恰恰是她以前曾經聽過的,這聲音在晚風中慢慢的傳送過來,雖不十分嘹亮,不過讓人一聽之下心神都快要渙散了。

她不免駐足,然後慢慢的朝著琴音的方位看了一眼,是不遠處越國的軍營中傳出來的,這笛聲讓小紅想起了久違的姐姐。

凡是與“梅”有關的東西,姐姐總是非常喜歡的,這裊娜的笛聲原是叫做“梅心驚破”,她佇立在晚風中,將目光透過霧蒙蒙的山山水水看著不遠處的營盤。

她多麽希望這些越國軍可以頃刻間就攻入城中將齊城給踩在鐵蹄之下,不過又希望可千萬不要這樣子,因為這樣子,她就徹徹底底沒有希望報仇雪恨了。

在黑暗中,她慢慢的聽著,那猝不及防的淚水又一次從眼眶中落了下來。

她擦拭了一下晶瑩剔透的淚水,眸色清澈,珠圓玉潤。

遠處的敵營中,落梅橫笛已三更,更無人處月朧明。莫瀾昕的心情並不好,他握著竹笛從營帳中慢慢的走了出來,月色中,長身玉立。

小紅沒有想到自己會見到傳說中的莫瀾昕,這個無冕之王。月色淒冷,她看到老遠的營盤中,出現了一個俊逸而又挺拔的影子。這男子的臉上應該也是淚水縱橫吧,誰知道呢?

距離那樣遠,那樣遠……

縹緲的笛音被風吹了過來,不明朗,好像什麽人在低低的啜泣一樣,又像是這笛聲中原是有什麽扔在哭泣一般。小紅慢吞吞的移動了一下腳步,朝著敵營進發。

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吸引力慢慢的攫住了小紅,然後在距離已經還有三四百米的位置,她站在了那裏。一個穿著紫衣的男子,手中握著竹笛深情款款的吹奏。

男子眼神輕潤,面如冠玉一般。那是一個俊秀之人,如玉一般溫澤,有冷風吹了過來。他的身體偉岸,好像孤峰絕崖上綻放的一株木蘭花一樣,風拍打著那紫色的衣袂,一枚翩若驚鴻。

簡直好像是獵獵飛舞的旗幟一樣,再看這男子的發色,他的頭發不是黑色,而是少見的白色,白的好像與這個夜晚簡直格格不入一樣。

“啊,老天,這人該不會就是……”小紅因為驚駭而瞪圓了眼睛,這男子該不會就是名不見經傳的……莫瀾昕。

莫瀾昕一曲終了,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是,他是已經淚痕斑駁,心比秋蓮苦!不過最難過的不是那種痛苦,而是那種痛苦簡直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去排遣。

他原是不想要到這裏的,甚至他已經發誓過了,這一生都不要踏入齊城半步,但是他始終還是違背了自己的諾言,他此刻非但是來了,而且很快的就到了這裏。

是思念主宰了自己,是思念統治了自己,他早已經知道了,蘇然絕對不會那樣莫名其妙就死的。

蘇然的死,應該是轟轟烈烈的,怎會那樣莫名其妙就死呢?

營帳裏面走出來一個女子,女子穿著見簡直如同烈火一般的紅色曲裾,這女子雖然已經徐娘半老,不過風韻猶存。

擺動著那樣輕靈的小蠻腰,水蛇一樣靠近了莫瀾昕,然後伸手抱住了莫瀾昕的腰肢,“皇上,夜深了,您應該休息了。”

“她還活著,你們都沒有告訴我。”他冷冷的回眸,睨視眼前的女子。女子也不生氣,也不氣惱,甚至臉上簡直沒有任何的表情。

“我要是知道她還活得好好的,會不告訴您嗎?”女子一邊說,一邊認真的看著他,“到底我想要問一問,你的心裏面究竟有沒有我,一分一毫?”

“現在,問這個問題不嫌晚了嗎?”莫瀾昕冷冷的揮手,慢慢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開了她的手,她一個趔趄以後跌倒在了地上,立即嚶嚀一聲,但是並沒有引起來莫瀾昕過多的註視。

莫瀾昕的目光看著夜空,然後從夜空看向了不遠處的黑暗中,大概有一道犀利的閃電這才可以將黑暗給劈開吧,他握著手中的笛子,輕微撫摸了一下,已經開始吹奏起來。

鬼醫葉琳瑯不置一詞,默默無聞的看著眼前的男子,初春了,有一株剛剛盛放的櫻花樹,在夜色中,這櫻花好像一片晶瑩剔透的雪片一樣,一枚一枚的落在了空中。

那晶瑩璀璨的花瓣落在了男子的衣襟上,落在了男子的袖袍之間,櫻花的花瓣好像柔柔依戀的情人一樣,閃亮的跳躍在他的眼角眉梢。

又像是耳鬢廝磨的蝴蝶一樣,在他周身繚繞。

此刻,他簡直好像是天地間最耀眼的一道光。

“你果真還是絲毫都不在乎我的,我原本應該一清二楚,只可惜,我什麽都不清楚。”她喃喃自語以後,慢吞吞的自己站起身來。

笛聲清越如泉水一般,好像春泉剛剛撕裂一樣,從高空落下來,疑是銀河落九天。古樸渾厚,淡泊高遠,婉轉幽深。

“起來。”他冷淡的語聲,鬼醫葉琳瑯已經站起身來,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淚水,然後狂奔到了營帳裏面,接著,小紅聽到了營帳裏面傳出來的歇斯底裏的哭聲,以及看到很多東西從營帳裏面給惡狠狠的丟了出來。

那麽,剛剛聽到的就不單單是笛聲了,有哭聲也未可知。

都說莫瀾昕喜歡蘇然,喜歡的無可救藥,為了蘇然已經不惜犧牲自己兩次。好在這人的運氣簡直是太好了,兩次居然都沒有死。

那渾厚似松濤一般的笛聲終於停止了,然後他好像猛獸一樣的朝著小紅的位置狂奔而來,小紅並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洩漏行蹤,也簡直難以置信一個狂奔起來居然這樣舉世無雙,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她呆楞楞的站在原地,不會動了,不會思想了,什麽都不會了。也不會說話了,但是她強調自己,一定要離開這裏,一定要離開這裏!

面對這樣一個不懷好意的暴君,面對這樣一個惡魔,要是不早早的離開,她報仇雪恨的偉大計劃就要夭折了,最可恨的是,現在的小紅並不是“小紅”而是“蘇然”。

思及此,她一個縱越,人已經朝著前面的草叢去了,時間掌握的簡直恰到好處,此刻,莫瀾昕到了這裏。

從蘇然死,他做了越國的國君以後,潛心練習武學,簡直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剛他分明看到這裏有一個女子,一個瘦削的女子,站在晚風中保持著一個悲涼的模樣在側耳傾聽他的笛聲。

這笛聲要是一般人聽也罷了,但是在斷腸的時候,聽給斷腸人是絕對不同的。

莫瀾昕敢肯定自己並沒有看錯,但是為何剛剛看到的女子簡直好像是蘇然呢?但是他到了這裏以後,這裏卻是空空如也,他簡直開始懷疑起來自己的眼睛。

“出來!”聲音粗嘎,充滿了一種焦躁,因為距離近,她又一次可以仔仔細細的看一看這個失意人了。男子兀立在晚風中,一層細密的月色從白蓮花一般的雲團中灑落留下來,落在了男子的身上。

莫瀾昕的眉宇中有一種說不出的驚艷和妖異,襯托那種淒厲的銀白色,簡直讓人心不得不怦然一動。他雖然是一個男子,不過無疑他擁有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簡直是絕色男人。

是什麽樣的女人可以傷害這樣一個男子,是蘇然?小紅慢慢的想象著,這三個男人,他逐漸已經全部都見到了,一個是秦子琰,秦子琰看起來君子端方,溫良如玉。

一個是蕭鳴珂,蕭鳴珂看起來陰氣沈沈,不過偉岸挺拔,整個人與氣質倒也不盡相同,實際上的蕭鳴珂是一個非常光風霽月之人。

而眼前的莫瀾昕呢?這種冷艷的美,與那另外兩個男人又是截然不同了,他的美是專註的,是讓人一看就過目不忘的,也是搖妖冶的,是震懾人心魂的

朱紅色錦緞的曲裾在風中輕舞飛揚,那一頭絲綢般一般光滑的黑色長發好像披散在肩頭的黑色瀑布一樣,那一雙黑珍珠一樣的眼仔細的在周邊的草叢中看著,小紅在草叢中看著莫瀾昕的眼睛。

這是一雙什麽樣的眼睛呢?

凡是人,眼睛都是有感情色彩的!所以說眼睛是人心靈的窗口,但是這人的眼睛呢,淒美,冰冷,完全沒有絲毫的情感。

不存在溫情脈脈,冰冷異常,有一種非常冷厲的感覺從這一雙黑漆漆的眼睛裏面爆射出來,“出來,出來,我已經看到你了。”他幾乎是抓狂的,好像真的看到了什麽人一樣。

小紅的心已經因此提到了嗓子眼,她並不敢立即移動腳步,簡直連一絲一毫都不敢,他的目光看著前面位置,看著夜色中逐漸瘋狂起來的莫瀾昕。

“出來,出來……”他朝著草叢胡亂揮舞起來手中的竹笛,但是什麽都沒有找到,他現在開始明白,剛剛一定是自己的幻覺,不過奇怪的是幻覺為何會那樣的清晰。

再講,蘇然為何會到這裏來,對嗎?還是這樣一個深更半夜?不會的,蘇然不會的,但是為何剛剛自己明明看到了。

莫瀾昕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帶笑,苦笑。

小紅並不敢絲毫移動一下腳步,正在這樣進退兩難的剎那,遠處一個女子已經從營帳的位置上氣不接下氣的沖了過來,女子過來以後並沒有說話,而是緊緊的抱住了莫瀾昕。

“你……你來做什麽?”她好像分外厭煩這個女子一樣,又好像這女子的到來讓蘇然躲避了起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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