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應該總是奢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在這裏你生活的莫非還不好嗎？這裏的錦衣玉食好過你在齊國被褐懷玉，這裏可以要你大展身手，更加好過你這樣一個具有才幹的人在齊國默默無聞。”

“在齊國呢，有人會承認你，有人會感激你嗎？”

莫瀾昕一個字一個字充滿了對齊國的鄙夷與憎恨。

“所以，你要是聰明，就不要與朕談情說愛，你知道的，朕能夠給你的都會給你，朕就算是不可以給你的，也會勉勵為之。相比較於很多女人，你簡直已經應該喜躍抃舞。”

莫瀾昕淺勾起一個涼涼的笑意。

“那麽說來，我是賺到了？”鬼醫葉琳瑯微挑起眉，臉上是一個微笑，一個苦痛的，淡淡的自嘲的微笑。

這微笑，他連看都沒有看，良久以後，他默默無聞的點了點頭，終於將手從雕塑上移動開來，“我們的兵已經兵臨齊國城下，祝福我吧。”

“你就可以做齊城的人，蒼生塗炭，赤地千裏就是你想要得，這是沖動還是愛？”琳瑯理直氣壯得說。他聽到這裏，臉上隱隱有了冰霜的冷寒，“住口，你以為你是朕的什麽人？”

“棄之如敝履，不是嗎？”她破罐子破摔，“已經這樣了，我難道海湖祈求什麽嗎？”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完，看著莫瀾昕。

“你不要自己找不痛快。”他一邊說，一邊慢慢的伸手，最後悉心的整理了一下這雕塑，然後狠狠的攥住了鬼醫葉琳瑯的手。

“雖朕離開這裏。”莫瀾昕淡道，她驚詫的舉眸，瞥見莫瀾昕眼睛裏面那一股冷厲的豪氣，只能點點頭，跟著莫瀾昕往出走。

一路上兩個人都相顧無言，過了很久以後，終於到了門口。

“朕最厭煩被人跟蹤，朕寄人籬下的日子實在是太久了，郁郁不得志的日子也是太久了，你應當知道朕說這句話的意思，什麽事情不知者無罪！但是，要是你知道了，還不入境問禁……”

“朕不小心傷害了你，需怪不得朕。”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完以後，良久舔舐了一下菱唇，也琳瑯立即輕輕解釋，“我看你每天都過來，總是不知道你在這裏做什麽，這才過來看一看。”

“我怕你生病，怕你諱疾忌醫，我並沒有偷窺你隱私的意思。”鬼醫葉琳瑯立即張口結舌的解釋起來。

好在他並沒有刻意的去責備這個女人，慢慢的伸手，細細的認真的撫摸了一下鬼醫葉琳瑯，“這幾年，苦了你，我不是真的喜歡一個雕塑，我會學會拿得起放得下，你大可放心。”

鬼醫葉琳瑯立即有些別扭的輕斥，“是我不好，我不應該……”

聞言，莫瀾昕只能無力地閉上眼，痛苦的說道：“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放不下而已，待到齊國滅了以後我們永遠在一起。”

“我……”

“你相信我，現在你已經是越國的王後，往後你還會是更至高無上之人。”他一個字一個字溫柔細膩的說完，鬼醫葉琳瑯臉上的驚悸終於主見的消失不見，良久良久以後，他的語聲顫抖起來。

“你還盼望什麽呢？”看出來她的眼睛裏面有冀盼，但是莫瀾昕並不清楚為何會有這種冀盼，究竟她是有什麽東西欲言又止？真是奇怪，看來他是那樣一個非常心直口快之人。

畢竟要說的，想要說的都已經和盤托出，但為何會有目前的忸怩作態？她絞著衣袍，模樣楚楚可憐。

“你究竟有什麽欲言又止？”他不得不迫問一句。

他走在前，鬼醫葉琳瑯跟在後，她疾步盡量與他保持一種水平的速度，看到他微微有不難煩的語氣，她立即揪住莫瀾昕的袖角。

“你從來沒有那樣對待我，就一次，可以嗎？”鬼醫葉琳瑯沒頭沒腦的來了這樣一句話，他如墜五裏霧中。聞言，倏地回頭，但是很快眸色變得冷沈了起來。

“究竟是什麽意思？”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剛剛你對她做了什麽，現在我也要。”他肆無忌憚的看著他，其實哪裏是真的想要，鬼醫葉琳瑯都為自己感覺到一種奇怪的惶恐，他居然……居然開始與一個雕塑開始爭寵起來。

非但是要爭寵，而且還要成功。

“可以嗎，皇上？”看到他無動於衷，她立即再次可憐兮兮的哀求起來。他冷淡的暮色終究還是變了，反手牽著她，“你真的希望朕那樣子對待你？”

“你既然可以這樣對待一個雕塑，為何不可以這樣對待我呢？臣妾是一個人，是有血有肉之軀，而不是那種冰冷冷的雕塑。”女子目光流轉，認真的看著眼前的莫瀾昕。

大概莫瀾昕也在思忖，短時間以後，他一笑，瞳眸帶著一種莫名的霸氣，慢慢的瞅著鬼醫葉琳瑯，“可以。”

“真的，我也可以嗎？”鬼醫葉琳瑯不免戲謔的冷笑。她與一個雕塑居然開始爭寵起來，這時世界究竟是怎麽了，她一個活生生的人居然比不過一個雕塑！

“真的？”鬼醫葉琳瑯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成功，挑起眉質問。莫瀾昕立即點頭，“就現在，你看如何？”

難得他的精神頭這樣好，她立即點頭，於是兩人的目光交匯了一下，過了剎那以後，到了寢殿中，莫瀾昕揮了揮手，將門關閉住了。

他們急匆匆的抱在了一起，慌亂而又熟稔的開始尋找自己要得到的安慰，很快的，她被一個蠻橫的力度丟在了雲榻上，此刻的莫瀾昕好像猛虎一樣，他立即就花容失色起來。

“是這樣，對嗎？”

他瘋狂的占有，她的淚水立即落了下來。鬼醫葉琳瑯此刻才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多麽愚不可及的事情，居然……居然……

“是。”她咬住了銀牙，任憑這一股巨大的幾乎可以將自己撕碎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上沖撞，過了沒有很久，狂風驟雨終於過去了，他抽身，看著她。

“可滿意？”

他冷冷的挑眉，剛剛的莫瀾昕是前所未有的霸道與強悍，幾乎令鬼醫葉琳瑯眩暈，有些事情其實並非是越快越好，她並沒有從中攫取到任何的快感。不過是一種新婚燕爾準新娘應該有的痛楚罷了。

但是，她的腦子欄目立即就出現了蘇然的雕塑，那雕塑好像此刻在幽冥中，在黑暗中不斷的吸引自己的目光一樣，那淡淡的冷嘲，那詭異的痛苦的惆悵，那種笑容……

簡直好像一枚釘子一樣釘在了她的心臟上，此刻莫瀾昕勾唇，笑得那樣的邪魅。

“嗯。”她一點頭，陰柔的笑了，靜悄悄的看著莫瀾昕。大概是此刻過於像了，他慢慢的握住了鬼醫葉琳瑯的藕臂，仔細的嗅了嗅，又道：“你用了什麽香水？”

“香水？”她氣喘籲籲的看著他，粉頰因為剛剛的情愛變得好像塗抹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紅艷的暈彩一般。看著這樣讓人驚心動魄的女子，他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鼻翼俯得極近，在她的肌膚上慢慢的嗅。

“她做出來的那種，用植物的花蜜釀造出來的，一般噴在身上就是這個氣味，與香囊裏面的不同，有一種淡淡的酒味。”莫瀾昕一邊說，一邊淡淡的皺眉。

然後，莫瀾昕的眼睛慢吞吞的睜開，此刻，一股晚風吹了過來，將身旁的燈燭給徹底的熄滅了，然後他垂眸淡淡的瞅著她，好半晌以後，鬼醫葉琳瑯這才說道：“並沒有用什麽香水，不過是一種中草藥而已。”

莫瀾昕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鬼醫葉琳瑯，過了很久很久以後，才很無奈的開口，“抱歉，我以為她與你是一個人，老實說，自掛東南枝的事情，我認為她是極不可能做出來的。

聞言，鬼醫葉琳瑯有些不知所措地點了下頭，“確實如此，蘇然不是那種人。”

“所以，我時常懷疑她還好好的活著，你知道，禍害活千年！她還欠我很多東西，等著我收回呢。”莫瀾昕一邊說，一邊在菱唇邊勾起一個淡淡的靜謐的笑。

“所以呢？”鬼醫葉琳瑯不悅地問。

莫瀾昕不由放聲大笑，“所以，我總是自欺欺人，她還活著，這做雕塑的辦法你應該知道的，是蕭鳴珂提議的，我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我真的會聊以自慰。”

“皇上，我會和你在一起，我難道真的代替不了一個已經煙消雲散的人？”她驚惶失措極了，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但是這樣長情的告白，在他的眼前居然沒有得到一分一毫的珍惜。

一種久違的痛楚，在鬼醫葉琳瑯的心厎深處不停的騷動。她想起來的還有很久很久以前的胥君，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鬼醫葉琳瑯的眼睛裏面本能有了一種畏縮與怯懦，老實說，她是痛苦的。

莫瀾昕說得極重——“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自然是要真的。”鬼醫葉琳瑯是那種打破沙鍋問到底之人，自然是希望聽到真的，他面無深色，目無表情，俊臉上亦沒有半點惱意。

“你代替不了，既然知道這是一個沒答案的問題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問，為何要為難自己，為難我呢？”他的口氣很氣急敗壞。

她的渾身緊繃，目光呆滯而又惶恐的看著莫瀾昕。

“過來，然然——”莫瀾昕柔聲命令一句，拉扯了一下鬼醫葉琳瑯，鬼醫葉琳瑯木呆呆的躺倒在了鬼醫葉琳瑯的懷抱中，然後靜謐的閉上眼，有兩滴晶瑩剔透的淚水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不要哭，永遠不要。”他突地說。

“嗯。”她悶聲點頭，他將她當做了蘇然，從裏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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