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八章美人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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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恰到好處的遮蔽住了他俊逸非凡的一張臉,不但是遮蔽住了,他自己尚且還有修飾,那雙桀驁不馴的眼睛下,整體用一張黑色的絲絹遮蔽住了,於是,整個人顯得簡直神秘莫測起來。

推門進入了以後,輕手輕腳的朝著雲榻邊而去。

先是點住了小翠的睡穴,然後抱著小翠放在了外間的雲榻上,這才到了殿中。

將燈燭點燃起來,細細的端詳著眼前的女子。若說不認識,絕對不可能,若說有前緣牽絆,為何,他什麽都想不起來呢?

是蕭子琰。

他看著看著,慢慢的身後,握住了女子的手,蘇然的身體是那樣的虛弱,渾身冰冰涼涼的,玉骨冰肌,自清涼無汗。他的手細心的撫摸女子的容顏,從那張姣好的臉上慢慢的移動長指。

撫觸到了蘇然那緊蹙著的眉心,他慢慢的嘆口氣,“究竟,我是沈公子,還是她們口中的王爺呢,究竟我是什麽人?”他喃喃自語。

手慢慢的撫觸到了她那精致的臉頰,他慢慢的俯身,在她的臉龐上輕輕的吻了一下,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為何會那樣做,好像是一個本能一樣,過了很久很久以後,終於,他嘆了口氣。

他是好不容易這才過來的,時間是那樣的緊迫,看到她,他終於準備回去了,但是目光卻是那樣依依不舍。

蘇然在昏睡中,好像察覺到了什麽,立即睜開眼睛,一抹陰影,無聲無息的籠罩在她心頭。

“誰——”蘇然不得不將那疲累的美眸睜開,看著黑暗中的影子……

影子很快,她立即沖了出去,在走廊中,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她幾乎疑心自己看錯了,是她身體太差了積勞成疾所以會看錯,還是死神差遣過來的使者要帶走她呢?

蘇然在走廊中,前前後後都尋覓過了,這才慢慢的回眸,將一聲嘆息留在了晚風中,蕭子琰其實就在蘇然前面不遠處的位置,眼看兩個人就要觸碰到一起了,但是忽然間她拉開一個南轅北轍的距離。

他不知道自己心頭是惆悵還是別的情愫,良久良久以後,他這才回眸,準備離開這裏。

但是剛剛走開,就看到蘇然跌倒在了地上,他靜海莫名的沖到了蘇然的身旁,一邊暗忖這裏為何沒有一個丫頭,一邊抱著蘇然手忙腳亂的到了屋子裏面。

將蘇然放在了雲榻上以後,他不由得一楞,接著心中一凜,蘇然的臉上是那樣的蒼白,白的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他準備離開,但是昏睡中的她好像已經未蔔先知一樣,伸手立即握住了那亟待離開的人,他立即回眸,暗暗用力掰開了女子的手,少女微微皺眉,他痛苦的抱歉的將她的受哦分開了。

那張白皙的面孔沒有了任何的血色。

他神情冰冷,準備離開。

但是,此刻蘇然卻是噴出來一口血,這一口血讓蕭子琰大吃一驚,他立即伸手在蘇然的櫻唇上擦拭了一下,誰知道,蘇然的鼻孔中此刻也是有血絲出來。

他手忙腳亂的看著她,不禁踟躕起來,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他簡直沒有一點兒醫學常識,要是……要是蘇然有一個三長兩短,應該如何呢?

她的病是那樣的疑難雜癥,以至於難倒了這皇城裏面大大小小的所謂神醫,那麽,他應怎麽辦呢?

只能伸手擦拭一下蘇然的嘴角,然後慢慢的握住了旁邊的匕首,在自己的手腕處用力的割下去,蘇然不能死,要是死了,真相永遠就埋藏在了泥沙之中。

他有一種盲目的自信,相信蘇然就是自己以前的王妃,也相信自己以前脖頸上那紅玉是蘇然的,畢竟蘇然還讓他做了實驗。

他的血與皇上的血簡直是血濃於水,密不可分!不,他要讓蘇然趕快好起來。

蕭子琰扳正了蘇然的頭,然後掰開了蘇然的嘴巴,將自己脈管裏面新鮮的血液滴在了蘇然的唇畔,蘇然居然吮吸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以後,他撕碎了自己的衣袖,然後慢慢的包裹住了傷口。

“但願你可以好起來,我走了。”蕭子琰說完以後,一躍而起,離開了皇城。

好在這裏的暗衛全部都撤離了,並不存在被人抓起來的憂慮,回去了以後,藍鳳凰已經睡了,自然不清楚他這一晚去了什麽地方。

他根本就無心睡眠,翻來覆去的想,幾乎想的腦袋都開始隱隱作痛起來,還是想不到自己以前的歷史,想要睡著,偏偏鼻翼好像還存在這女子身上的幽香一樣,引導著他精神活躍起來,他簡直睡不著。

蘇然在蕭子琰離開了以後,清醒過來,但是並沒有看到黑暗中有什麽人,她看到的唯獨有桌上的匕首,還有一片撕碎的淡白色衣袂,她的嘴角還有血漬,蘇然立即明白了過來。

她披衣而起,立即去追趕這神秘人,不過神龍見首不見尾,她哪裏會成功呢?回來以後,她總是疑神疑鬼,一會兒將燈燭點燃,但是又唯恐點燃了燈燭會影響到神秘人的行動。

她立即熄滅了,不過熄滅了以後,又唯恐神秘人走動不方便,如此再三,可以說一晚上也是沒有好好休息。

到了第二天,她精神自然是大打折扣,但是奇怪的是,身體居然逐漸的開始覆原起來,她感覺到自己渾身充滿了一種力量,這力量的源泉,她不得而知,但是非常明顯的是,他的身體好了不少。

第二天,沈府還是照常開始做生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藍鳳凰並沒有發現異常,這一天,她又開始準備催促他,應該到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時候,但是有些話總應該是男子比較主動的。

她不是那種主動出擊的人,不過目前形勢強於人,她不主動出擊,眼看手中的幸福就會沒有了。

於是,這一天,她將事情都放了下來,到了他的屋子裏面,藍鳳凰看到蕭子琰正在忙著做賬簿,立即開始端茶倒水。

這種生活會給人一種錯覺,好像他們已經是兩口之家一樣,藍鳳凰覺得,她只需要再努力一把,他們就可以真正在一起了,但是偏偏她好像已經無從努力一樣。

不是力不從心,而是你去推一枚大石頭,感覺無從下手的惶惑。

日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照射在了他的身影上,將他的影子拉扯在了書桌上,屋子裏面有點兒淡淡的書香,伴著這種書香,他整個人也是變得那樣的文質彬彬起來,孺慕之情油然而生在了藍鳳凰的心裏。

他雙目湛湛有神,盯著手中的賬簿,一會兒勾一筆,一會兒沈默,一會兒謄寫起來,那種忙碌簡直是倉促的。

時間在這裏好像過的很是寧謐一樣,他不像是一個在做生意的人,倒像是一個文質彬彬的評論家在寫什麽驚世駭俗的大作一樣,看著蕭子琰的修眉端鼻,藍鳳凰的頰邊慢慢的微現了兩枚好看的梨渦。

他真是秀美無倫,桌上陽關反射過來的光斑照在他的臉上,顯得蕭子琰的膚色是那樣的晶瑩,簡直柔美如玉一般。

“喝口水。”她遞過去茶杯,他終於抿唇喝一口,然後繼續勞作起來,這雜物看起來是最好處理的,但是並不能分心,藍鳳凰只能在旁邊沈默寡言的陪伴著蕭子琰。

她決定,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每時每刻陪伴在他的身旁,不分離永遠都不分離,總有一天,他會被感動的。

“你忙完了?”他回眸,看著女子。藍鳳凰看到那雙擔憂的眸子,心裏面竊喜,原來蕭舒意也不是木人石心,好歹還可以想的起來身旁有自己這樣一個大活人。

“嗯,忙完了。”她的眼瞳希冀的看著他。

“那麽,好像你應該動身了。”他的語氣還是淡淡的。藍鳳凰疑惑的看著他,挑眉問道:“什麽,什麽動身?”

“你原本答應過我,你應該每日給蘇然去看一看病的,她的病情,病況只有你一個人一清二楚,你在這裏做什麽呢?”

原來如此,她的心一沈,覺得昨晚燒了那最後一株“七葉一枝花”是正確的行為,她立即說道:“暫時,她的病情只能克制,不是我不幫忙,而是我需要思考。”

“嗯?”

“這個病,與眾不同,你知道的。”藍鳳凰一邊走,一邊胡謅,“我好像想起來一種藥,這種藥在荒郊野嶺,要是可以找得到這種藥,大概可以手到病除,不過這種藥通常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你……”他的臉色奇白,“為何不早點說?”四只眼睛,彼此瞪視了好一會兒,藍鳳凰這才理屈詞窮的說道:“我一早過來就要早早說的,但是你看看你,你對我是那樣的惡形惡狀,我並沒有開口的機會。”

蕭子琰望著藍鳳凰,良久以後,舔舐了一下那幹澀的唇瓣,沒辦法,到了此時此刻,可以說已經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她不能不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這女人的身上,他勉強的一笑。

“是我的錯。我現在給你道歉,你看如何?”他一邊說,一邊立即丟開了自己手中的雜務,在蕭子琰的心裏面,目前最為重要的東西就是蘇然的身體了,還有什麽比這個更加重要的呢?

“那麽,你原諒我,好嗎?我這就陪你去找那一個草藥?”他發出一聲沙啞的懇求。藍鳳凰聽到這裏,心裏面難受的很。

有關於蘇然的事情,他總是這樣子上心的,要是自己有一天也這樣子病了,該如何呢?他還會不會那樣子,望著蕭子琰那嚴峻的薄唇,她默然的哼出一抹冷嘲,“我以為你還要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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