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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不情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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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然沒有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居然沒有達到,她看著藍鳳凰又一次跪在了那裏,同樣用那種哀懇的,惆悵的目光看著自己,“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要是他去找您的時候,娘娘您……”

“這個……”蘇然回眸,將藍鳳凰那淒厲的眸子視若無睹,“我管不著,我總不能讓他不來找我,腿長在他自己的身上,他要做什麽,我不可以阻攔。”

“我……我……”她思忖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在蘇然的心口補一刀,“我的意思是,您可以視而不見的,我看過了他的腦子,他絕對沒有可能恢覆記憶的,他在你們那裏不過是一個木頭人而已,不會給江山社稷起作用的。”

“我會從長計議,你起來說話。”

“我代替還沒有出生的孩子謝謝你。”藍鳳凰一邊說,一邊含淚看著蘇然,蘇然點了點頭,去了。

她的心裏面一團亂麻一般的,亂糟糟的,完全沒有一個頭緒,良久以後,終於從那大門中出來了,小翠握住了蘇然的手,“王妃,您又一次發燒了,我們回去吧。”

“翠,我是不是剛剛做錯了?”她不是應該氣焰囂張的大興問罪之師嗎?為何剛剛看到這女人那種難過的神態,她會感同身受,以至於居然答應了她那種無理的要求。

“王妃,您真的是墨子一樣,會舍己為人,諒她剛剛也不會傷害了自己的兒子的,這不過是威脅您而已,您偏偏就上當了,您應該也是喜歡他的,但是為何……要這樣子呢?”

“她現在是一個母親,我不能夠……”

蘇然握著小翠的手,小翠一想,既然已經答應了,也只能逆來順受了,“王妃,您真的打算聽藍鳳凰的,要是真的對王爺視而不見,過不了很久,你們就完蛋了。”

“早該完蛋了,我早已經撐不住了。”蘇然一邊說,一邊上馬車。她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的身體會這樣子差勁,到了馬車裏面,渾身都開始冒虛汗起來,好不容易回到了紫華城,小翠大驚失色。

蘇然的病好像不是一般的風寒感冒,到了後半夜,蘇然的咳嗽有增無已,更增添了其餘的幾個病候,蘇然的臉色慘白,如同一張紙一樣,她感覺自己好像生了一種非常可怕的病。

這邊廂小翠立即去找太醫了,宮中的太醫倒也是一個比一個勤謹,不費吹灰之力,已經過來三個太醫院的供奉,一個年老的,握住了蘇然的手開始探看脈息,完畢以後又是看眼球又是看舌苔。

看過了以後,這太醫立即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這……這……”

“是什麽?”門口一道華麗的聲線,打破了沈寂與緊張,蘇然勉力睜開了眼睛,看到門口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目前的皇上蕭鳴珂,蕭鳴珂輕裘緩帶,在月色中,長身玉立。

好像一株蒼翠的青竹,又像是一株美好的月桂一樣,高崎的身形移動了一下,人已經朝蘇然的病榻而來,這老太醫立即沖了過來,跪在了皇上的身旁,一個頭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皇上,確診了,不是傷寒,而是……是……霍亂!”他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用盡了力量,說完以後,偷偷的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小翠大驚,“您會不會看錯了,怎會是霍亂呢?您要不要再看看?”

“剛剛已經看的一清二楚,是霍亂,這是會傳染的。”太醫剛剛說完,這屋子裏面的內侍監以及宮人都鑒貌辨色,一個個面面相覷以後,臉上都浮現一片死亡的陰霾,小翠完全不在乎,沖到了蘇然的身邊。

“王妃,您感覺如何,哪裏難受啊?”小翠一邊說,一邊有眼淚流出來,她大概從來沒有見過比蘇然還要命苦的人了,從小翠跟著蘇然開始,以前的兩年與人鬥,堪稱其樂無窮,險象環生。

現在呢,與天鬥,還可以其樂無窮嗎?

她希望蘇然可以與以前一樣,挺過去。

蘇然揮了揮手,意思是讓內侍監與宮人還有太醫一個個都離開,但是,蕭鳴珂的聲音冷冷的,“這裏的人,一個都不可以離開,否則殺無赦。”一句話,讓眾人立即頓住了跟腳,都站在原地。

此刻,蘇然的目光顫抖了一下,握住了旁邊一張幹凈的錦帕給了小翠,“翠,你不要為了我也傳染了,霍亂會死人的。”

“王妃,小翠願意與王妃一起死,小翠不是貪生怕死之人。”小翠居然沒有握錦帕,蘇然放聲大哭起來,看起來這最後一個任務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完成了,她的目光痛苦而又惆悵的看著蕭鳴珂。

蕭鳴珂吸口氣,兩步就到了她的病榻邊,“朕也不怕。”

“皇上,您的龍體不光光是自己的,還是大齊的啊,您不可以。”

“沒有你,要這個江山,朕不會快樂,朕等你好起來。”他完全不畏懼這恐怖的令人聞風喪膽的病魔,在蘇然的雲榻邊坐了下來,握住了蘇然的手,然後冷目看著跪在地上的太醫。

“你們應該有辦法的,對嗎?”

“容老臣立即參詳一個方子,不過……”不過什麽呢,目前沒有真正可以對癥下藥的東西而已,“不過,依照老臣看,您不能在這裏,要是不幸傳染上了,我朝就沒有人主持大局了啊。”

“去,去……”蘇然別過了臉,她此刻才發現自己的眼淚都是滾燙的,蕭鳴珂冷聲道:“危言聳聽,讓你去準備藥方,快點兒去參詳,在這裏磨磨蹭蹭做什麽,朕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應該如何做,不需要你。”

“是,是。”這幾個太醫立即去了。

蘇然看著他,“皇上,請離開這裏,不然蘇然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朕不認為你是紅顏禍水,誰也不敢詬病。”蕭鳴珂的聲音雖然冷,不過也算是有感而發,蘇然聽到這裏,一股暖暖的熱流從心臟上流淌了過來,。到了最後關頭,對自己不離不棄的居然是蕭鳴珂。

“皇上,天下悠悠之口……”蘇然的心裏面沈甸甸的,他莫非是要陪在這裏,看他這模樣,完全不畏懼什麽。

“悠悠之口也罷,什麽也罷,朕不會在乎。”

“皇上,我在乎,我已經是紅顏禍水,要是皇上執意如此,我只好一死以謝天下。”蘇然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完,目光沈靜的看著前面的位置,蕭鳴珂只能後退了小半步。

“你不要想不開。”他氣籲籲的,又道:“不過是一個霍亂而已,並沒有什麽了不起的。”

“皇上,出去。”蘇然指了指門口,臉色緊繃,有一種生氣的肇端,蕭鳴珂嘆口氣,說道:“我等會兒過來看你,你會好起來的,不用怕。”

“皇上不來,我一定會好起來。”蘇然一邊說,一邊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此刻,她的鼻竇很酸,淚水很快就流淌了下來,幸好在被窩中,並沒有讓人看到。

蕭鳴珂去了,蘇然這才探頭,看著屋子裏面這些人,這些人都探頭探腦,用那種非常畏懼的神采左顧右盼,看到這些人,蘇然明白了什麽叫做噤若寒蟬。

她揮了揮手,“都去吧,我這裏暫時不需要人。”這些人一聽,立即如蒙大赦一般的離開了,看到這些人離開了以後,蘇然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小翠,“你也離開這裏,我有事情會叫你的。”

“我不,我偏不。”小翠頂嘴,蘇然立即伸手,想要握住小翠,不過終於還是松開了手,因為她有病,真的不應該這樣。

“你去,你要是有了問題,我於心何忍?哪怕是你想要給我陪葬,也應該照顧好自己,不是嗎?”

聽蘇然這麽說,小翠只能暫時離開,蘇然重病的消息人人都知道了。對於自己的病情蘇然並沒有諱莫如深,對於過來探病的每一個人文武官員,蘇然都非常嚴謹的對待,他們進來之前都要在生石灰上踩一踩。

然後帶著口罩,每天,這裏倒也是絡繹不絕,蘇然甚至在病中還幫助蕭鳴珂處理了很多雜務,蕭鳴珂的心情一點都不好,每天都被蘇然拒之門外,這樣,他的心情更不好了。

一個月就這樣過去了,她好像不知道什麽時候是白天,什麽時候是夜晚,白駒過隙,她的病況時好時壞,但是終究沒有徹底的好起來,她很是奇怪,雖然身體沒有好,不過也沒有惡化。

小翠每天在自己的身旁伺候自己,居然也沒有傳染上,到底是老天眷顧她,沒有讓她在病中連累一群無辜的人。

她這幾天,乘著陽光好的時候,讓小翠攙扶著在要陽光下微微的休息,這一天,剛剛休息,有人就到了門口,蘇然透過碧紗,看到來人是蕭子琰,不禁微微覺得詫然,一個月了,他居然來了。

他這一來,蘇然的病頃刻間就好了起來,她立即就要去開門,但是很快的退了回來,“翠,幫助我梳理一下,你看看我……”她一邊說,一邊看一看自己,她的身體因為養病變得瘦削,整個人變得好像趙飛燕一樣。

小翠不忍拂其意,立即準備螺子黛與釵頭鳳,握著白玉的梳子在她那如雲一般的墨發上輕輕的梳理,剛剛梳理完畢以後,蘇然就激動的站起身來,透過陽光,透過碧紗,透過碧紗下的陽光,他看著前面的位置。

男子輕裘緩帶,有一種非常清逸的感覺,但是從腳步聲可以分辨出來,他是倉促的,是焦灼的,是帶著一種痛苦不堪的惶然,他真的是沒有想到蘇然會生病,還是霍亂,真是讓人不可思議。

對那一晚蘇然與藍鳳凰的會面,他完全不知情,也並沒有一個人告訴過他,但是這樣的一個大消息他還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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