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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那麽諂媚的話,那也不是張肅了。◎

張肅離開後, 慶陽把福安叫了進來,掃眼裏面已然酣睡的三哥,慶陽走到一株牡丹前, 伸手托住牡丹外圍的一層花瓣, 邊賞邊道:“出宮路上, 我看大公主與駙馬似乎有些罅隙,你可曾聽說什麽?”

福安眼角微抽,他確實有所耳聞,但這事他能跟才十二歲的小公主說嗎?

腦筋一轉, 福安嘆口氣,瞧著小公主手裏的牡丹花道:“年前二殿下那裏設宴, 奴婢隨三殿下去了,主子們吃席,奴婢幾個沾光也湊了一張桌, 席間大駙馬身邊的小廝說漏嘴, 好像是大駙馬在外面養外室的事被大公主知道了……”

慶陽一聽, 怒從心起, 傅魁好大的膽子,竟然背著大姐姐養外室!

福安很怕小公主因為偏護大公主, 跑去皇上面前告傅魁的狀,萬一牽扯出大公主養面首的事,那皇上懲罰的可未必就是傅魁了, 到時候小公主還要挨大公主的埋怨。

福安繼續道:“殿下息怒,以奴婢對大公主的了解,大公主極好面子, 她寧可自己跟大駙馬置氣也不去請皇上降罪大駙馬, 怕的就是此事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 所以殿下心裏清楚就好,明面上就當不知道吧,免得大公主尷尬。”

慶陽也知道大姐姐好面子,但大姐姐更不喜歡受委屈,是會直接跟父皇請旨休掉傅魁的性子,難道大姐姐是舍不得兩個孩子沒了父親,又或是顧忌征南有功的公爹鎮南侯,怕父皇不允她?

這兩年慶陽常去京兆尹,旁觀了不少民間官司,其中就有夫妻不和引出的各種案子,包括男方在外面鬼混被岳父大舅子小舅子揍的,包括女方想帶著孩子和離男方一家拒不同意的,輕了只是鬧口角,重了則出過命案。

慶陽算是明白何為“清官難斷家務事”了,那麽如福安所說,休不休傅魁得大姐姐自己決定,她不好冒然幹涉,除非大姐姐主動找她商量。

再回想大姐姐不邀請她過去小住的話,其實就是怕她察覺姐姐姐夫的不和,故意遮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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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習慣早起的慶陽卯正時分就醒了,而這時天還黑著。

沒有去叫肯定還在睡懶覺的三哥,慶陽自己吃的早飯,再去了三哥府裏的練武場。

父皇新給三哥安排了兩位武先生,都回家過節去了,演武場空空蕩蕩的。

慶陽讓管事把三哥的三十六個親兵以及她帶來的十六個禁衛都叫了過來,從親兵中隨意選出十六人讓他們與程知許等禁衛切磋。據她所知,大姐姐、二哥出府時也都得了三十六個親兵,從四大京營選出來的,同樣都是身形高大、武藝不俗的精兵。

十六場切磋後,禁衛裏有三人輸給了三哥的親兵,贏的那十三場也不是幾招就解決的輕松,說明要麽是三哥的這些親兵本身就夠強且不曾因為離開京營而懈怠,要麽就是張肅幫三哥管得好。

慶陽先勉勵一番整體輸了的三哥親兵,待親兵們離開後,慶陽再對輸掉的三個禁衛道:“三殿下的親兵也是京營裏選出來的精銳,你們輸給他們不丟人,不過據我觀察,你們是出手時就存了輕視之心,所謂驕兵必敗,這毛病你們得改了,將來無論與人切磋還是在戰場上殺敵,都得全力以赴。”

三個禁衛得了臺階挽回了一些顏面,心裏都松了口氣,謙恭地表示一定謹記公主的教誨,日後繼續苦練武藝。

慶陽讓其他人走了,單獨留下程知許。

凡是慶陽選出來的禁衛,她都會跟樊鐘細細打聽這些禁衛們的祖籍家世,大多數都是平民子弟,也有一些地方武官家的後裔,而今年才二十歲的程知許比較特殊,他祖上竟然是讀書人,因他父兄先後死於戰亂,程知許才棄筆從戎,改走了武舉之道,賈方平落榜那年,十八歲的程知許高中武探花,想必在禁衛司歷練幾年就會外放為將。

慶陽挑人時欣賞的是程知許的臉,看到他的履歷後更欣賞他的才幹了,那麽有的差事就更適合程知許去做。

“這幾日你試探試探,看看三殿下的親兵裏有沒有喜歡洩露主家私密的嘴碎之人。”

若非傅魁沒管教好他身邊的小廝,他與大姐姐的家事怎麽會讓福安等外人知曉?

親疏有別,慶陽做不了二哥、大姐姐、大姐夫的主,三哥這邊她願意費心,三哥也願意聽她的。

程知許拱手道:“卑職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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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公府,巳時一刻左右,張肅來跟母親辭行。

衛國公夫人徐氏看著換了一身深青色細布袍子的兒子,十八歲了,長得有八尺多高,身形開始朝著早已成家生子的兩個哥哥靠攏,尤其是那張棱角漸漸分明卻越冷越俊的臉,少年時是單純的討小姑娘喜歡,看了一眼還想再看,如今就怕小姑娘看了一眼便芳心暗許了。

憑自家兒子們的相貌,徐氏根本不需要擔心他們娶不到好姑娘,要細細挑選的反而是女方的家世,丈夫已經貴為國公,親家們最好不要再身居高位了,簡簡單單就好,重在一家人的品行。

老大媳婦、老二媳婦都是這麽選出來的,兩對兒夫妻婚後也都過得和和美美,如今輪到老三……

想到宮裏那位越長越像仙女下凡的小公主,徐氏憂心道:“又要去給兩位殿下護駕?”

張肅默認。

屋裏就母子兩個,徐氏叫兒子靠近些,低聲道:“大過年的,三皇子府裏又有親兵,你只說家裏有事,三皇子還能為難你不成?”

兒子給三皇子當伴讀沒關系,徐氏怕的是兒子對小公主動了心思,一次次滿腔熱忱地湊過去,真得了小公主的青睞被皇上賜婚,做了駙馬的兒子將來可能就不好再帶兵了,若是兒子根本沒被小公主看上,兒子就得承受情場失意的痛苦嘍。

換個普通大家閨秀,徐氏覺得兒子的希望還是挺大的,但小公主自幼被皇上捧在手心裏,什麽年輕才俊沒見過,兒子長得再俊小公主也早就看膩了,好好一張臉占不到一點便宜。

並不知曉兒子與兩位殿下相處情形的徐氏,把兒子出宮這段時間每逢休沐日都次次不落的跑去為小公主護駕之舉理解成了主動靠近、取悅。不是主動又能是什麽呢,三皇子那麽好脾氣,兒子隨隨便便挑個理由都能拒絕伴駕,拒絕一次三皇子就不會再提,小公主那裏就更不用說了,回回皇帝都安排一隊禁衛,壓根不缺護駕的。

張肅隱隱猜到了母親的憂慮,但與其解釋讓母親誤會小公主對他有意,不如讓母親誤會自己。

他簡單答道:“三殿下把我當摯友,我確實無事,又何必辜負三殿下的好意。”

口是心非、冠冕堂皇這一套徐氏早從丈夫那裏領教夠了,配合道:“行,今天你確實沒事,明天濟寧侯府有宴請,你隨我們同去。”

丈夫只是不私下結交官員們,但這些戰場上有過交情的勳貴將門之家有什麽宴請,夫妻倆有空也都會去,每年過年也會回請,這是最基本的禮數。

張肅:“好,我會跟三殿下說。”

徐氏:“後日我想去白雲寺進香,你也給娘護護駕?”

張肅看眼因調侃而笑的母親,還是道好。

徐氏便又心疼兒子了,真是想接近小公主的話,她硬生生綁著兒子不許他去,兒子心裏該多難受?

“算了,你還是給三殿下護駕去吧,帶你去吃席,又要有一群貴婦人鬧著給你牽紅線……”

“及冠之前,兒子不想考慮婚事,還勞母親代我回絕。”

徐氏試探道:“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想自己先討得人家的芳心?”

張肅搖頭,正色道:“母親慎言,這話若傳出去,他人可能會疑心兒子能接觸到的所有閨秀。”

徐氏:“……快走快走,居然還管起我來了!”

張肅告退,出了門,騎上禦賜的坐騎朝皇城南邊的善和坊趕去,到了三皇子府門外,就見兩位殿下的馬車已經備好了,十六個布衣禁衛按照四人一組肅立在馬車的前後左右四側。

十六個禁衛看似同品階,其實自有一套站位的規矩,因為小公主會從對著府門的這一側上車,那麽更得小公主器重的四個禁衛便會站在這一側,而且站得越靠前、越有機會近身伺候公主或是答話的,身份越與眾不同。

張肅在距離馬車三丈遠的地方下馬,牽著馬步行靠近。

福貴笑著跟他打招呼:“三公子來了,兩位殿下還要等會兒再出來,你去裏面等?”

張肅:“不勞煩公公通傳了,我在這裏等便可。”

福貴沒有勉強。

張肅神色自然地看向對面的兩個禁衛。

秦仁把張肅當兄弟,所以皇子府的親兵們也都敬著張肅,程知許等十六個禁衛卻是皇上的兵,他們奉命為小公主護駕,那麽這幾日連三皇子都只能得到他們禮節上的恭敬卻差遣不動他們,外人的話,別說衛國公府的公子了,就是衛國公親自來,他們也無需行禮。

張肅的目光落到程知許臉上時,程知許也看了過去,對面就來了這麽一個人,不看是不可能的。

兩個都以姿容被人誇讚或調侃過的年輕人短暫地對個眼神,又都默默移開了。

裏面傳來走動聲,程知許與旁邊的三個禁衛同時轉身,在兩位殿下跨出府門時躬身行禮。

慶陽笑著叫他們免禮,視線一轉,瞧見牽著馬遠遠站在一旁的張肅,慶陽瞪了他一眼。

她長大了,不好再喊他來扶她上車,他就不知道主動一些嗎?

不過,一個外男真那麽諂媚的話,那也不是張肅了。

【作者有話說】

來啦,100個小紅包,晚上見~

莫怕,下章就是年底了,然後直接跳過13、1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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