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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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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襄王根基太深,小小明教壓根無法撼動。扶桑清楚,重明更明白。

江湖人走江湖的路,扶桑是無法理解的,殺人解決不了根本的問題,反而會激怒襄王。

扶良若死在了明教地界,明教將不得安寧,就連江湖都會掀起腥風血雨,到時會死更多的人。

得不償失。

扶桑極力去勸,重明不聽勸,扶桑便攔住她不讓她離開,嘴角含笑,道:“你聽我一回,成不?”

重明無動於衷,直勾勾地看著面前清幽淡雅的太女殿下。

扶桑伸手拉著她的袖口,“師父?”

“閉嘴,別喊本座師父。”重明受不住了,尤其是扶桑撒嬌的樣子,老命都要被她折騰沒了。

扶桑張了張嘴,“我給你銀子,可成?”

“成交。”重明應下了。

扶桑傻眼了,“你怎麽可以為了銀子連自己的立場都不要了。”

“銀子能買糧食吃,立場能買嗎?”重明眨眨眼。扶桑身上有許多有許多優點,才思敏捷,她直接將事情丟過去:“若是逮住扶良,人就交給你。但有一句,我需提醒你,扶良對你起了殺心,為什麽要殺你,你自己心裏有數。”

扶良不再笑了,面色凝重,扶良所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往日的親情都是偽裝出來的。

如今見到了,便也不會信。

“還請重尊替我去京城傳話。”

重明問她:“找長平大公主嗎?”

扶桑頷首:“送封平安信,免得父皇憂心。”

重明告訴她:“在你被擒的當日,本座便已傳話給了長平大公主,借你一月時間,一月後送你去長平大公主府上。”

扶桑聽得眼皮一跳,“你綁我,是想做什麽?”

“想讓你做教主夫人。”重明唉聲嘆氣,“但是你嫌棄本座年歲大了,不如你給本座做女兒?”

扶桑很不厚道地翻了白眼:“我有阿娘,認你做甚?我認你做師父。”

“師父?不要,本座逆徒太多了,不想再收逆徒。”重明不肯要了,待她登基後,自己自然去浪蕩逍遙,做皇帝師父太累了。

扶桑被嫌棄了,訕訕地不知該說什麽。

到了黃昏,弟子們來信,捉住扶良了。

刺殺太女是大事,扶良確實暗中跟來了,自己不敢露面,到時出事也可以將鍋丟給下屬。二來自己暗中也可以操控下屬,但做夢都沒想到,重明早就讓人圍住了茶肆方圓十裏。

強龍難壓地頭蛇,重明在這裏經營多年,又事先謀劃,甕中捉鱉,輕而易舉。

捉住人回來後,扶桑沒有露面,而是拉著重明看輿圖,最近的一條河頗大,是長江支流。

扶桑問重明:“他的隨從呢?”

“都殺了。”重明負手而立,不大明白她的意思。

扶桑再問:“屍首可在?”

“燒了。”重明道。

扶桑稍稍擰眉,道:“那有些可惜了,不過也沒有關系,你有船嗎?”

“沒有,可以去買,你要什麽樣的?”重明問道,她好像扶桑究竟是想做什麽。

“那就買一艘大的,到了江心,鑿破船只,船上出事,誰又能說得清楚呢?他死了,你們明教也會無事。”她看了看重明,“重尊,你懂了嗎?”

小小的眼睛裏帶著質疑,還有一股沈沈的陰郁,就害怕重明聽不明白。

重明見慣了她的眼神,也沒心思沒力氣計較了,若是可以,她也想打人的。

她涼涼地回看一眼:“再用這樣的眼神看本座,本座將你按在榻上胖揍一頓。”

“胖揍?不、不成的。”扶桑急了,也沒有方才的胸有成竹,因為她明白重明真的能幹出來,自己太女的身份在這裏一文錢都不值。

說揍,就真的可能會挨揍。

她緊緊地閉上嘴巴,眼神也乖巧極了,不招惹瘋子。

扶桑要做的,重明都讓人去辦了,令心腹去辦,大船沈江,漁民撈起屍體,衙門裏來人將屍體帶走。

等到消息傳回京城的時候,扶桑也到了長平公主府。見到扶桑的長平哭出了聲,在一側的重明淡淡地看了一眼,尋了椅子坐下,準備好好地看戲。

長平的心是在扶桑身上的,有長姐豐風範,憐惜幼妹。

哭過一通,扶桑面上沒有什麽情緒變化,一滴眼淚都沒有。重明有些不得勁了,她怎麽就不哭了?

嘖,突然想看她哭的樣子了。

她還小,就只能打哭了。

重明胡亂想著,越想就感覺不對勁,悄悄擡首看了姐妹二人一眼,輕輕咳嗽一聲:“別哭了,太女殿下,你欠下的銀子該還一還了。”

本該溫馨的畫面陡然就變了……

長平這才註意到旁邊坐著一人,她擰眉,明顯不悅,因為她從重明身上看到了一股不羈的氣息,放肆極了。扶桑立即攔住她,“長姐,這是我的救命恩人,說好給銀子的。”

“原是這樣,那你回東宮去取。”長平淡然開口。

她不對勁!她摳門!

按照常理來說,幼妹被人救回來,說是要拿銀子,長姐應該說:“我讓人取取。”

長平竟然說回東宮去取。

重明心裏嫌棄得很,扶桑臉色也有些不對勁,長平不管,推了扶桑一把:“在我這裏梳洗下,外面人都只當你出去辦事了,入宮見到阿爹說說好話。太醫說阿爹身子愈發不行了,若沒有那封信,阿爹只怕就急死了。”

扶桑被推著去沐浴換裙裳,重明被晾在一側,銀子沒到手,她也不打算走。

扶桑出來後,也不忘喊著她一道走。重明不肯進宮,道:“本座去客棧,你將銀子送出來即可。”

“不成,孤還有許多事交給你去辦,都給銀子的,不差你錢。”扶桑有些急了,小臉發紅,伸手去拉重明。

她的情緒有些激動了,就連長平都看出幾分不對勁,不由去打量面前的紅衣女子。

習武之人,腰背挺直,便如青松,給人感覺不同。她的面貌不再年輕,但從輪廓中可以看出年輕時的美貌,美人遲暮。

長平不知她的身份,多打量一眼也沒看出什麽名堂,但可以確認一點,她不是京城人氏。

重明四處游歷,上回來京城就將扶桑擄走了……

****

登上大公主府上的車輦,車前車後都跟了許多侍衛,足足二三十人。

重明卻告訴扶桑:“若真來了刺客,這些人都是送死的。”

扶桑認真地點點頭:“所以你不能走。”

重明:“……”原是打的這個主意,小扶桑,心還是那麽黑。

進入上東門,扶桑前往議政殿,央求重明莫要亂走,一再叮囑要規矩。

不能動手!不能打架!如果有人欺負她,等回來後再欺負回去。

重明背著手在議政殿外的書下走了半個時辰,沒有人與她說話,也有人路過看她,好奇是哪裏來的。

她一並沒有理會,靜靜地等著。

終於等到扶桑回來了,她等了一個時辰,見到人提著裙擺跑來的說話,她松了口氣,先問:“你阿爹身子可好?”

“不大好,孤瞧著臉上多了些暗沈。”扶桑被問到了,一瞬間屏住呼吸,臉色也白了不少,垂眸道:“我將扶良的事情說了,阿爹生氣,但誇我妥當,還說會給扶良追封的。”

重明挑眉,“辦得可真好看。”

呸,一家子黑心腸!

重明被扶桑帶去了東宮,東宮頗大,與後宮不同,是扶桑一人的天下,這裏的守衛與外間不同,都扶桑一人管。

扶桑回到東宮,宮人們高興,又見陌生的女子後,笑意遮掩,各自退下了。

她們很守規矩,重明一眼就明白仆隨主,都是扶桑調.教出來的。

想起自己,重明勾唇笑了。扶桑沒有去召見東宮各人,而是留下重明細說東宮守衛。

她想留下重明,意思很明顯。她心裏都明白,重明這般的江湖人不是用銀子官階就能留得下來的,這回父皇對襄王極為失望,不再會那麽恩寵,於她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之前,父皇有意讓襄王叔父輔政,是她拒絕了。父皇擔心自己的身子,唯恐自己一去,朝堂成了一盤散沙,自己也會被人欺負。想著胞弟猶在,有意提拔他。

殊不知,襄王就是一頭惡狼,餵不熟的。

扶良要殺她,父皇才感知了襄王的野心。自己的弟弟有兒子有孫女,怎麽會傾心幫助自己的侄女呢。

而這些,都是重明在幫助她。

重明為什麽幫她,就不得而知了。

扶桑沒有細想,因為重明所圖,她都能給得起。

錢財還是權勢,與襄王比較,都不算什麽。重明的心思再深也深不過襄王,貪得再多,也不如襄王。

光是這點,扶桑就想留下重明做自己的下屬。

她說了許多話,甚至將布防圖都拿給她看。

重明望著滔滔不絕的太女殿下,長身玉立,快要及笄了,就要成為大人了。

她長長嘆了口氣,望著滿殿的擺設,與扶桑的氣質一般,她恍惚覺得扶桑未來可期,與她的路是不同的。

自己將來的路是在江湖,依舊是各處游走,而扶桑是皇帝,困於四方天地上。

自己與她之間的鴻溝,永遠也無法彌補。

對於扶桑的請求,她拒絕了,道:“你是太女,你阿爹必然會對襄王出手,你早日親政,將來的路就會好走許多。本座不過是一介江湖人,獨來獨往,自由來、自由去,受不得拘束。”

“不會,你要的,孤都可以給你。”扶桑努力壓制自己的情緒,然而眼神帶了些慌張。

重明道:“本座要的,你給不起。不過,本座也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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