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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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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扶桑對趙寰始終是有幾分情分的,當初默認趙家行為,也在暗中對徐家施壓,可這些不代表她可以容忍旁人不懷好意地接近南陽。

徐映安垂首,姿態謙遜,回道:“陛下記得母親,才會記得民女。”

姑娘語氣溫柔,渾身透著一股嬌媚,扶桑瞧了她半晌,隨後才說道:“朕與你母親確有情分,你守孝兩年多也算盡心了,朕替你指一門親事,可好?”

“回陛下,民女不願。”徐映安直言拒絕,窗外光色清亮,她慢慢地直起身子,背後映著光,身子如青竹般直立,“民女心有所屬,不願嫁人。”

“你這膽子頗大,旁人求都求不來的事情,徐映安,你是商戶,士農工商,你該想清楚才是。”扶桑蹙眉,心下有幾分不喜了。

徐映安綿軟的身子明顯緊繃,她怕陛下怪罪,悄悄擡首,陛下面色肅然,薄唇勾出幾分涼薄,不茍言笑的神態讓人心口壓著巨石。她思索了須臾,回道:“陛下有喜歡的人嗎?”

扶桑輕笑,被她的話驚住了,趙寰教養出來的女兒不能光看面相,“徐映安,你若繼續做徐家的生意,就離公主遠些,朕可以看在趙寰的面上給你些門路,皇商比起尋常商戶勝過千萬,你若再踏進公主府,朕若心情不好,徐趙二家都要承受朕的怒火。”

徐映安微微攥緊袖口,垂眸的眼眸不知在想什麽,許是在思考,少頃後,徐徐說一句:“民女不會再踏進公主府。”

在權勢與愛情面前,人人都虎選擇前者。

扶桑很滿意,淡淡道:“明日入宮,朕讓人簽下合約。”

徐映安眉眼輕皺,似乎是有些為難,隨著時間消逝,她很快又接下旨意。扶桑頷首,打發她出府。

半個時辰後,南陽抱著紅顏回來了,滿頭大汗,紅顏倒是很有精神,一見扶桑就從南陽懷中跳了下去,直接躥入扶桑的腳下。

南陽嗤笑:“吃裏扒外的東西。”

扶桑眼皮輕挑,“再說一遍?”

南陽低眸說道:“陛下還有事嗎?若是無事,我去練功了。”

半夜就為了會這麽一只貂吵得闔府不寧,是誰都不會高興。南陽轉身就走,扶桑立即喚道:“站住。”

厲聲呵斥,讓廳內站立的婢女心頭一揪,不待南陽回身就先跪了下來,“陛下息怒。”

南陽微微一怔,天子一怒伏屍百萬,今日算是見識到了,她轉身看向扶桑,神情淡漠,“陛下留我下來,可是為了……”

她欲言又止,掃視了一圈跪地的婢女,“出去。”

婢女們如釋重負,忙直起身子小跑出去,南陽砰地一聲將門關上,望向扶桑:“陛下是想我了?”

她的話,帶著幾分放.浪。

二人身份明面是母女,雖說情分不同,可這個想字讓扶桑心頭跳了兩下,她徐徐坐回椅子上,垂下眸子,不知該說些什麽。她沈默下來,南陽三兩步走到她的面前,低聲問:“陛下是想是我還是想做些什麽?”

“南陽……”扶桑終是忍不住輕斥。

廳內是待客之用,寬敞明亮,可太過明亮有又照得人心口發慌。扶桑便是有些慌了,呼吸急了兩分,而南陽低眸凝著她,徐徐靠近,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用力,扶桑身子跟著緊繃,“陛下怕什麽呢?”

扶桑如今,大權在握,鬥了是多年,終於鬥垮了襄王一黨,眼下,皇權至高無上,已無人是她的威脅了。

“你好像有些不高興。”扶桑輕輕呼出口氣,南陽從小乖巧,對她也有幾分黏膩,昨日回來太過反常了。

她有幾分慌亂,雙手在袖中也是緊緊握住,南陽卻攥住她的手腕,用盡力氣,冷笑道:“陛下有事瞞著我嗎?”

“你指的是什麽事?”扶桑皺眉,南陽的動作有些蠻橫。

南陽瞧著刁蠻,可在私下裏是很講道理的,雖說偶爾任性,從未出格。今日這般有些過分了,扶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仰面對上她的視線,南陽卻說道:“自然是您心裏最大的事。”

此時兩人心緒都亂了,一貫穩定的扶桑,面色都染了焦灼,她故作鎮定般撫平袖口的褶皺,回道:“朕沒有瞞你。”

南陽松開她的手,輕撫她的臉,目光灼灼,心中漸冷,忽而有幾分厭惡,很淺很淺,就像是遇到自己不喜歡的東西,想丟了,不想再看。

南陽背過身,想都沒想就大步走了,“陛下,我去練功了。”

扶桑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腦海裏緊繃的弦松開,手撐著頭,靜靜地看著南陽消失在面前。手腕上紅了一片,可見南陽用了多大的力氣。扶桑身上沒什麽力氣了,也沒有去跟上,而是在椅子上坐了許久。

常人想的兩全之策,她也想要,只是、談何容易呢。

扶桑撐著扶手坐了起來,月白色的裙擺拂過腳面,紅顏瑟縮,她俯身將貂兒撈了起來,摸摸它的腦袋,沮喪道:“她變得不乖了。”

不知作何,她剛剛有一瞬息的恍惚,南陽若要殺她,輕而易舉。比起上輩子,她更放松了警惕。

她走到窗下,已近八月,日頭沒有那麽炙熱,照在人的身上還有幾分燥熱。扶桑不耐,秦寰走進屋,“陛下,臣讓人熬了些銀耳蓮子羹,您可要用些?”

扶桑頓了頓,道:“朕沒有胃口,你給公主送些,看看她在做什麽。”

秦寰退了下去,扶桑在窗前站了許久,久到紅顏吵著出去玩,她這才回身,領著紅顏離開前院。

南陽在自己的臥房裏,見到銀耳蓮子羹後看向秦寰,“孤不餓,你若留下就留下,不留就帶回去。”

她未施粉黛,臉頰幹凈,眉眼神態都透著淡淡的疏離,一番話讓秦寰進退艱難,留下她也不會用,帶走,會讓陛下不高興。

秦寰是伺候陛下的女官,心思偏向陛下,斟酌一番後將銀耳蓮子羹留下,回去後稟報陛下,至於用還是不用就在於殿下自己了,陛下是看不見的。

秦寰走後,南陽就吩咐人丟了,自己拿著劍去練習。

****

午後寂靜,公主府靜悄悄,天問趁機來了,提出離開。

扶桑在把玩玉佩,溫潤剔透,顏色如淡色的天空,飄著雪花,帶著幾分剔透,她聽著話微微擡首,“你們教主如何說?”

“您是天問的主子。”天問說道。

扶桑輕笑,“朕不願放你走。”按照宮廷規矩,天問一旦入宮廷就不準離開,除非死了。待在帝王身邊時日久了,知曉的秘密多,想要全身而退,哪裏有這麽容易的事情。

天問臉色微變,握著配劍的手輕顫,扶桑又說道:“但朕可以賜婚,你自己選擇。”

聞及賜婚二字,天問的臉色覆又緩和,甚至帶了幾分羞澀,低眸回道:“您賜婚屬下?”

“紅昭與你,你若願意,朕可以置辦宅子,風光地將紅昭嫁給你。”扶桑淡笑,修長的指尖滑過玉佩中的雪花,笑意忽而止住,“你該知朕的性子。”

要麽成親,要麽死了,屍體離開京城。

天問心緒亂了,思考了會兒,點頭答應下來,“屬下謝陛下恩德。”

“以後你不必隱於暗中了,朕會在殿前司中挑一職務給你,至於紅昭,她是公主的人,日後如何也要看公主的意思。”扶桑大方,神色溫和下來,體貼道:“你回去與紅昭商議日子,大魏婚禮是要過六禮,不過紅昭是孤兒,也可省了,你們自己看著辦。”

“屬下去問問紅昭的意思。”天問唇角止不住彎了彎,想起紅昭倔強的性子,不知該如何開口。她猶豫了會兒,罕見地說了句傻話:“她若不肯,屬下該如何是好?”

“這……”扶桑驚訝,天問行事利落,不想會說了這麽一句傻話,她笑說:“朕賜婚,她不肯也得肯。”

天問又笑了,揖禮退出去,小跑著去見紅昭。

扶桑握著玉佩,唇角的笑意也是止不住,思緒許久後,她起身,或是找到理由與南陽說話了。

紅顏在前帶路,扶桑跟著後面,一人一貂進了南陽的臥房,紅顏比起扶桑更為霸道些,進去就撲上床,將床上小憩的人拖了起來。

南陽掐住它的脖子,扶桑上前將它奪了回來,“不高興作何拿它出氣。”

“那我應該拿您出氣?”南陽面帶冷色,盤膝坐在榻上,語氣薄涼道:“您該回宮去了,日日流連宮外,禦史知道會說您荒唐。”

扶桑抱著紅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朕做什麽,不需旁人置喙,倒是你回來後不去巡防營也不去殿前司,是想造反嗎?”

兩人語氣皆是不善,紅顏敏感,瑟縮著躲在扶桑的懷裏動都不敢動。

兩人四目相接,視線灼灼,南陽眼中映著扶桑冷顏,她笑著撫平襟口,“造反?陛下說笑話了,本座從未想過要過你的兵權。”

她陡然換了自稱,扶桑也是一怔,想起林媚當日的姿態,心口陡然壓了大石,“不許提明教。”

南陽笑了,似乎找到了讓扶桑不高興的事情,“陛下高高在上,爭權奪勢,不知民間百姓所想。皇權是您想要是,是您處心積慮想要的,本座從未想過要,就算您,也是您自己送上門的。”

扶桑臉色一白,羞辱如山壓制過來,她擡手就想掌摑,南陽反應很快,握住她的手腕,“陛下,動手前需要想想您有幾分勝算。”

“南陽……”扶桑聲音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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