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他一輩子都是植物人，難道你要陪他一輩子？”秦翊的語氣更加的不耐，他握住顧長安的下巴微微使力，悶痛傳來，顧長安皺著眉頭和秦翊對峙，心裏更加的煩躁起來。

她幹脆退後一步一把甩開秦翊的手，聲音變得尖銳和不耐煩：“是是是，他要是這輩子醒不過來的話我就陪他一輩子。”

吼完這句話顧長安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在說什麽，她陡然擡起頭，秦翊面無表情的看她一眼，用力的吸了口氣，西服下的手握成拳頭，微微顫抖，他咬緊牙關，眼白充了血，他聲音冷下去，看顧長安的模樣像是再看一個陌生人：“隨便你！”

秦翊淡漠的看顧長安一眼，那冷冽的表情讓人不覺感到害怕。

他轉身就走。

顧長安下意識的拽住秦翊的衣袖，小聲道：“秦三哥……”

“放手！”秦翊提聲道。

顧長安還是第一次見到暴怒的秦翊，下意識的松了手，秦翊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顧長安看著秦翊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心臟猛地往下墜去。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走廊處，看到王菲那份基本上沒動過的快餐放在凳子上，她坐在那裏呆楞的盯著前方的白色墻壁，時不時的擡起手腕擦擦眼淚。

顧長安打起精神走過去，端起盒飯遞到王菲面前：“怎麽才吃了這麽一點？再多吃一點。”

王菲聞言，空洞的眼神在盒飯上匆匆一掃，最後搖了搖頭：“我吃不下。”她一點胃口都沒有，簡直味如嚼蠟。

“沒有胃口你也多多少少吃一點，不然許博陽醒過來看到你變成這個樣子也會難過的。”

這句話說出來，王菲表情更加的冷下去，她擦擦眼淚搖頭，哽咽著說：“他不會的。”

顧長安膛目結舌，在一瞬間她才想起來許博陽已經正式的和王菲提出了分手的事情。

許博陽還躺在病房裏，醫生提心吊膽的給他做各項檢查和查看數據，顧長安把已經涼透的奶茶和米飯丟進垃圾桶，陪著王菲一起等醫生出來告訴他們那個好消息、或者非常不好的消息。

王菲魂不守舍，眼神依舊空洞而麻木的盯著對面雪白的墻壁，顧長安看到她手指一直在不停的顫抖，她抓起王菲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搓了搓，“別擔心，他一定會沒事的。”

她低著頭看自己手中的動作，這樣的一幕突然讓她想起了秦翊，他曾經無數次的在她凍得上牙磕下牙的時候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用力的搓兩下，然後問她：“還冷不冷？”

他聲音幹燥溫潤，顧長安驀地停下手中的動作，發起了呆。

“不冷。”王菲顫抖著說，顧長安回過神，第一時間站起來，拿起電話走到走廊盡頭給秦翊打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秦翊冷冽、淡漠的聲音傳來：“還有什麽事嗎？”

顧長安在剎那間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她手指無力的在玻璃墻上重重的一劃，最後把腦袋抵到墻面上，冰涼的觸感傳來，她瞇了瞇眼睛，抽回一部分思緒。

“沒事的話我掛了。”秦翊一手捏著手機，另一只手用力撐在方向盤上，等著顧長安說話。

“你……你是不是還在生氣？”顧長安小心的問，聲音有些忐忑。

那頭的秦翊輕笑一聲，他垂眸，看著自己搭在方向盤上面的手指青筋暴起，指端發白，頓了頓，他說：“難道我不應該生氣嗎？”

顧長安沒有說話。

“你現在下來，陪我回家，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給許博陽，你留在那裏也於事無補，我給你這個機會。”

秦翊像是再給自己下賭註，他迅速的說完，耳膜裏面只聽得見吱吱的電流聲，顧長安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說：“秦三哥，我……我不知道我應該怎麽和你說，我現在不可能和你回去，許博陽現在危在旦夕，我們已經認識了超過十年，而且剛才王菲說他現在的求生意識很薄弱，他需要我……”話還沒有說完，電話裏已經傳來一片忙音，秦翊掛了電話。

顧長安苦澀的吞了吞口水，心裏更是像連吃了十顆苦膽，那種滋味無人能能夠知曉。

秦翊飛快的切斷電話，把手機往副駕駛上重重的一砸，眼神陰戾，他心裏同樣是晦暗一片。顧長安，他許博陽需要你，難道我就不需要你了嗎？剛才顧長安眼神裏閃現的焦灼、她毫不猶豫的答應王菲的提議，她所有的失態一幀幀的在秦翊腦海裏面回放，你之所以這樣堅決的留在他身邊，不顧我的感受，只是因為你還不夠愛我。

秦翊攤開自己的手掌，在昏暗的停車坪裏打開閱讀燈看著自己手心的掌紋，那條婚姻線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的細紋，顧長安，我認輸，你只是還不夠愛我，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卻因為我的一廂情願和我不願意去看清罷了。

顧長安在打電話給秦翊，秦翊那頭已經關了機。

顧長安頓時就慌了。

她知道剛才自己傷害秦翊到底有多深，可是現在——

她退回去，王菲還是像個沒有生氣的玩偶，目光呆滯的盯著對面的墻壁，眼淚流下來卻渾然不知，顧長安嘆口氣，這個狀態的王菲實在是讓人擔心，她怎麽走得開。

顧長安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腦袋，嘆口氣，挨著王菲坐下。

王菲擡起眼眸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了顧長安一眼，隨即低下頭去摳著自己的手指甲：“安安，你知不知道為什麽當初許博陽會和我糾纏在一起？”

顧長安一楞，沒有想到這個時候王菲會和她說起這件事。她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同時擡起手臂去把王菲額頭上的亂發掛到耳朵後面去：“你不要太傷心了好嗎？許博陽他會好起來。”不知道是在安慰王菲還是在安慰自己，顧長安已經說了好幾遍他一定會好起來。像是在不斷地給自己催眠，許博陽他肯定會沒事的。

“因為他說他當時想從我身上了解到你的事情，那時候的我多傻多天真，我還以為他至少是喜歡過我的。”

王菲無力的把腦袋重重的往墻壁上一磕，臉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著：“其實從頭到尾都是我在纏著他，他也許是因為可憐我，所以就一直沒有拒絕我，當他的情婦，是我提出來的，在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淪陷進去了，後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哪怕我被所有人不恥，每個人都開始疏遠我，甚至我父母都不願意認我這個女兒，我就是那樣義無反顧的想要留在他身邊，我甘之如飴。所以安安，我不能沒有他你知道嗎？如果他死了，我覺得我可能也沒有勇氣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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