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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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有關,秦翊站在門口看見客廳裏顧長安背對著自己,大聲說:“許博陽,你沒資格管我。”

她對面那個穿著昂貴西服的男人鐵青著臉,大步向前抓住顧長安的胳膊,聲音很沈:“顧長安,我只是想你解釋清楚,為什麽會和他在一起吃飯。”

顧長安一把甩開他的桎梏,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拔高:“我叫你別碰我!”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秦翊看到顧長安伸出右手用力的搓著左手腕,繼續開口道“許博陽,你為什麽就是不肯放手呢?你想要的我都給你了,我所有的股份不是都在你手裏了嗎?你是不是在打我弟弟的主意?我告訴你,你做夢!那是我媽留給我弟弟,我們死都不會給你。”

許博陽逼近顧長安,面目猙獰,伸出雙手去掐顧長安的脖子:“你就是這麽想我的?顧長安,你就是這樣想我的?”

秦翊擡手,輕叩兩下門,屋裏正在爭執的兩人一楞,許博陽松手,看著正徐徐往裏走的秦翊。

他整個人被陰影籠罩著,只剩那身迫人的氣勢一點點逼近。許博陽看著秦翊那張淡漠的臉,下顎繃得很緊。

“顧秘書,你漏了一份文件。”他非常自然的走進客廳,將那份文件擱在茶幾上,無視兩個面色同樣十分難看的人。

許博陽先反應過來,大步走過來一把揪住秦翊的衣領,湊近自己,惡狠狠的看他:“你就是秦翊?”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秦翊擡手在他手腕處使了個巧勁,許博陽的手臂軟綿綿的松開。秦翊伸手慢條斯理的整理衣襟,半晌後,眸光已經涼的如冬日的飛雪:“許公子打招呼的方式還真是特別。”

站在一旁的顧長安轉過身去,擡手抹了抹眼尾的淚水,閉上眼睛用力調整自己的呼吸,這會聽到許博陽用十分不善的語氣問:“你和顧長安到底是什麽關系?”他捏緊了拳頭,額頭上青筋暴起。

“與你無關。”

“許博陽你滾吧!”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兩個男人紛紛側目,看向情緒失控氣的渾身發抖的顧長安,她的眼眶裏滿是淚水。

顧長安吸著鼻子用力擦去臉上的淚,大步走過來拽住許博陽的衣服往外拖:“許博陽,你他媽給我滾!我明天就把離婚協議擬好,你放心,被你騙去的錢我就當是被狗吃了。我不要了,你現在就給我滾,我看見你就覺得惡心。”

顧長安情緒徹底失控,幾乎口不擇言。

許博陽臉色變了幾變,最後他說:“顧長安,你想離婚?癡人說夢。”他露出一副譏諷的表情看了顧長安一眼,隨後又冷冷的掃了一眼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秦翊,大步走出房間摔上門。

顧長安氣的整張臉都是紅的。她走過來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抱著一只抱枕用力呼吸。

秦翊指頭微微一動,走過去在茶幾上撈起顧長安的水杯,兌了杯溫水遞給顧長安:“喝口水。”

顧長安接過杯子道了謝後揚起脖子一口喝靜,隨後用力把杯子砸在地上。

秦翊垂眸,看著顧長安發洩自己的脾氣,她砸了杯子後就像找了個發洩口,將茶幾上的東西用力揮在地上,破壞能力五顆星。

等她脾氣發洩的差不多了,秦翊才從口袋裏掏出那塊條紋的手帕,遞給折騰的滿頭大汗的顧長安,她後知後覺的發現秦翊的存在,表情立馬從陰郁變得誠惶誠恐起來。

“秦……秦總,你怎麽在這裏?”

秦翊發現,顧長安好像經常忽略他的存在。想到這裏,秦翊有些無奈。

“我……”顧長安站起來,非常努力的想要解釋,最後發現徒勞,只得嘆口氣,低下頭把玩著自己的手指甲自嘲:“很可笑吧,經歷了一場十分失敗的婚姻。”

秦翊垂眸看顧長安那張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的臉,想了想,伸手去將她垂在臉上的頭發掛在耳朵後面,眸子裏晦暗不清,過了會,他啞聲道:“顧長安,你很聰明。”顧長安飛快的擡眸,看到了秦翊那張隱隱有些動怒的臉。

他抓起顧長安的手,將那塊條紋手帕塞在她手中,顧長安擡頭之際他已經轉身準備離開。

顧長安捏著那塊柔軟舒服的手帕,皺著眉頭目送秦翊離去的背影。他走的很急,黑色的影子在墻上印出長長的一道來,蕭條又寂寥。顧長安心裏陡然升起一抹異樣來。

和秦翊有初次正面交鋒,是許博陽所始料未及的。如果不是顧長安那一聲喝,他的拳頭可能已經落在了秦翊那張淡然的臉上。這麽一想,許博陽也有些後怕,秦翊家族勢力龐大,錯綜覆雜的關系網不是他一個許氏能惹得起的。

這麽一想著,冷汗倏地爬上許博陽的脊背。他有些不敢去想如果他真的揮拳揍了秦翊,等待他的後果會是什麽。

沒有想到,顧長安也會在朝夕間有這麽通透的心思。

許博陽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他想著顧長安叫囂著讓他滾出去時,突然有些貪念顧長安柔軟的懷抱,這麽一想,他喉嚨突然有些癢,從抽屜裏找出一包煙,他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整個人有些無力的往沙發上倒。

他還記得顧長安十七歲生日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果酒,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那天她抱著一沓數學卷子跑來找他。

許博陽十分清晰的記得他開門的那一瞬,穿著純白色小禮服的顧長安踉蹌的腳步一把撲進他的懷裏,軟糯糯的叫他許大哥。

她當時小臉紅撲撲的,渾身都是清淡好聞的果酒香。許博陽小心翼翼的摟過她,轉過身去關了門,這才低頭詢問醉的看人都有些模糊的顧長安:“你來幹嘛?”

許博陽得承認,當時的他是有些不喜歡顧長安這個人的,驕縱千金,不學無術,刁蠻任性,肆意妄為。

顧長安聞言,擡起頭目光炯炯的望著他,順手將手裏那沓數學卷子往許博陽身上推:“許大哥,這些題好難啊,我都不會做,你可以教教我嗎?”

她皺著眉頭,眼睛水汪汪的,十分可人。許博陽平靜的看著她塗著唇蜜的嘴唇,粉嘟嘟的,過了會,自然的移開目光,將醉醺醺的她往書房裏帶。

當時的許氏資金鏈上出了很嚴重的問題,他不得不耐著性子對付顧家這個集完全寵愛於一身的顧長安。

許博陽沒有想到的是顧長安竟然會笨到這種程度。

他眉目間已然有了不耐,壓著自己的性子接過顧長安手中的鉛筆和草稿紙:“你看,我們可以這麽解,已知x等於3,那麽……”他的目光從草稿紙上移到顧長安臉上時,看到她雙眼癡迷的盯著自己,很明顯是在發呆。

所有的情緒瞬間決堤,他立馬將草稿紙推向顧長安鼻尖,嚴肅的說:“顧長安,你說,接下來怎麽解?”

顧長安一楞,驚慌失措的低下頭看教學公式,捏著鉛筆眉頭皺的很緊,鼻翼上因為著急已經沁出點點汗珠,她拿著鉛筆在草稿紙上戳了半天:“接下來,我們就應該這麽算。”

她拿著鉛筆在草稿紙上胡謅一氣,氣的秦翊奪過她手中的鉛筆就往她腦門上戳:“顧長安你一天腦子裏想的究竟是什麽啊?這麽簡單的數學題你都不會!你腦子裏裝的是漿糊嗎?”

顧長安唔了一聲,擡起手去揉被許博陽戳痛的腦門,撅著嘴巴一臉委屈的回望他,眼淚汪汪的模樣,小聲反駁道:“我腦袋裏裝的都是你啊許大哥。”

煙頭燃盡,灼熱燙傷指腹,許博陽手指微微一彈,思緒從遙遠的過去拽回來。他低著頭看燃到煙蒂處的猩紅,嘆了口氣,將煙頭撚滅,丟進煙灰缸。

他閉上眼睛,有些煩悶,這麽猛的想起曾經的顧長安,才突然發現,他現在竟然猜不透顧長安現在對他的感情到底處於各種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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