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錯的記憶

雨滴順著江野的發梢砸在照片上，暈開一片模糊的紅。

沈硯放下茶勺，金屬與瓷器的碰撞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第七屆記憶競技。”他伸手抹去照片上的水漬，“你從哪找到的？”

江野盯著他的動作——沈硯的右手無名指有一道淺疤，像被什麽鋒利的東西整齊地劃過。

“這重要嗎？”江野逼近一步，“我更想知道，為什麽檔案室裏的獲獎名單上，根本沒有‘沈硯’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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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時前，檔案室。

江野撬開生銹的鎖，灰塵在光束中翻滾。歷屆“頂點之戰”的冠軍照片整齊排列，唯獨第七屆的展示框裏塞著一張風景照。

“有人不想讓人看到這個。”林驚鵲在耳機裏說，“但我黑進了校史數據庫——”

屏幕閃爍，第七屆冠軍的名字赫然是：**周予安**。

照片上的男孩穿著和沈硯一模一樣的制服，戴著白手套，面容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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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會室裏，沈硯忽然笑了。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本皮質筆記本推給江野。扉頁上燙金的名字已經剝落，內頁全是覆雜的數學公式，但每隔幾頁就會突兀地出現一行小字：

[今天的我又忘記了嗎？]

“記憶競技的冠軍獎品是‘選擇性遺忘權’。”沈硯的指尖停在某頁，“我忘了自己是誰，學校忘了給過我榮譽——很公平的交易。”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照亮他蒼白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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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抓起筆記本，某頁的公式背面竟是一張腦部掃描圖。

“海馬體植入芯片？”他瞳孔驟縮，“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沈硯平靜地解開袖扣，露出手腕內側的條形碼烙印：“明德學院第一批記憶編輯實驗體，編號07。”

雨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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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鐘樓頂層。

楚昭教授將一枚老式懷表放入齒輪組，表盤上的時針立刻逆時針旋轉起來。

“兩個變量終於相遇了。”她對陰影裏的人說，“要賭嗎？江野多久會發現……”

懷表突然炸裂，玻璃碎片劃破她的臉頰。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劇透。”她舔掉血珠，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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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夜，圖書館地下。

陳述白將監控錄像調到最慢速——畫面裏沈硯修改題庫時，鏡片反光中隱約可見另一個人的身影。

“不可能……”他顫抖著放大圖像。

那個站在沈硯背後微笑的人，長著和幼年冠軍照片裏一模一樣的臉。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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