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寂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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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寂夜無聲
43
玉兆的鈴音在寂靜的深夜格外清越, 蜷縮在沙發裏的蘭澍觸電般彈起身。界面上閃爍著景元發來的消息，告知他們一行人已經抵達門外。
蘭澍連忙起身，快步走向門口。
淩晨兩點的夜幕如潑墨般厚重，屋檐下的燈光也無法驅散庭院裏的黑暗。蘭澍的眼睛雖然不受這份黑暗的幹擾, 但他腳步匆匆, 走得太急, 不小心絆了一跤。
幸好只是虛驚一場, 蘭澍及時調整身形，穩住了腳步, 沒有摔倒，也沒有受傷。
然而，此刻正候在門外的景元一行人皆是耳聰目明之輩，早已將門內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於是，蘭澍剛將大門打開, 景元便上前一步, 伸手穩穩扶住了蘭澍的臂彎：“蘭蘭, 沒有受傷吧？”
因為要與騰驍、歸塵等人同行，景元只摘下了身上的甲胄, 沒有換下驍衛制服。盡管如此，眼前身著戎裝之人是景元這一點，已經足以讓蘭澍暫時忘記對雲騎的恐懼。
“啊？我沒事。”蘭澍下意識地先回答了景元的問題。
然而下一秒，蘭澍的視線越過景元肩頭, 看到了站在後面的騰驍。
“！！”
蘭澍根本無暇註意騰驍身邊的那個陌生人，看到騰驍的一瞬間，男人那張數次出現在他噩夢中的臉、還有那身威嚴的將軍甲胄，都熟悉得令他呼吸一滯，臉上立刻失去了血色, 變得慘白如紙。
騰驍註意到蘭澍的變化，他暗嘆了一口氣，隨即努力調整表情，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試圖向蘭澍傳達自己的善意。
“深夜造訪實在有些冒昧，”騰驍的聲音渾厚而溫和，帶著誠懇的歉意，“蘭澍，還請你見諒。”
可蘭澍的手指還是不自覺地攥緊了景元的衣袖，指尖微微發顫，仿佛抓住了唯一的依靠。景元見狀，輕輕擡手，握住了蘭澍那只冰涼的手。
他的掌心溫暖有力，無聲地傳遞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從景元掌心傳來的溫熱一路蔓延開來，驅散了蘭澍心底的寒意，他的呼吸漸漸平穩，緊繃的身體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騰驍見狀，適時地開口介紹：“這位是十王司的歸塵判官。你在仙舟興許聽過一些關於十王司的傳說，但真真假假不可盡信，你不用害怕。今晚歸塵判官只是有些工作方面 的事情想找你聊聊，我和景元都會陪著你，用不了多長時間，對吧？”
他說完，目光轉向歸塵，示意她表態。
歸塵看了眼此時臉色比她還蒼白的蘭澍，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情緒。她默了默，隨後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平靜而冷淡：“確實如此，只是例行詢問，不會耽誤太久。”
蘭澍聽到歸塵的聲音，下意識地往景元身邊靠了靠。景元察覺到他的動作，握著他的手稍稍收緊，低聲安撫道：“別擔心，有我們在。”
騰驍見狀，微微一笑，語氣更加溫和：“蘭澍，你不必緊張。歸塵判官雖然看起來嚴肅，但她一向公正。我們都在這裏，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十王司向來神秘莫測，即便是貴為六禦之一的騰驍，也不清楚羅浮仙舟上的十王司究竟有多少人。今晚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歸塵判官，對她的為人處世更是一無所知。
然而，面對蘭澍的緊張與不安，騰驍知道，有些善意的謊言是必要的，歸塵也沒有反駁。
蘭澍聽到騰驍的話後，先是看了看騰驍，眼中帶著一絲猶豫與試探。接著，他擡起頭，望向景元。
景元微微一笑，目光中滿是鼓勵，朝他輕輕點了點頭。最後，蘭澍將目光落在了歸塵身上。
一身玄衣的歸塵靜默而立，宛如午夜幽曇，她的臉上無悲無喜，神情安靜而冷清，目光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卻也讓人感受不到任何敵意。
蘭澍仔細感受了一下，確實沒有從歸塵身上察覺到任何惡意。她的存在就像一片靜謐的湖水，雖深不可測，卻並不令人畏懼。
於是，蘭澍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好……我明白了。”
景元見狀，欣慰地點了點頭，語氣輕松而溫和：“那我們就先進去吧，一直杵在門口可不合適，大家進屋找個地方坐下再聊。”
他說完，輕輕拍了拍蘭澍的肩膀，示意他不必緊張，騰驍也微微頷首，示意主人家先行。
蘭澍轉身，景元攬住他單薄的肩膀與他走在前方。
緊隨其後的騰驍看到這一幕不由在心裏一哂，這小子真是鐵了心的要護著蘭澍啊。
歸塵反手帶上大門，玄衣在夜風中輕輕擺動，她看著前方並肩前行的兩人，漆黑的眼眸中滑過一道沈思。
驍衛景元與這位突然降臨羅浮、自稱是精靈族的蘭澍相識不過兩個多月，可這樣一個心思縝密、行事謹慎的人，為何會對一個來歷不明還與壽瘟禍祖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異族之人如此傾心相護？
歸塵很難不去懷疑，蘭澍身上是否有什麽特殊之處，竟能讓這位少年英才如此傾心相護，再看騰驍——
他雖以過人的勇武著稱，是實打實的武將出身，但誰要是真以為其人正如粗野武夫的外表一樣不通謀略，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這位巡獵的令使對蘭澍的態度也如此和善，若是連他也被蘭澍所迷惑，那羅浮豈不是危在旦夕？
這個猜測太過駭人，歸塵在心裏打了個寒顫，迅速將這個不妙的念頭從腦海中劃掉。她搖了搖頭，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但心中的疑慮卻如藤蔓般纏繞不去。
歸塵的目光再次落在蘭澍的背影上，試圖從他的一舉一動中找出蛛絲馬跡。然而，蘭澍的舉止並無異常，甚至顯得有些拘謹與怯懦。他微微低著頭，偶爾與景元低聲交談幾句，聲音輕柔得幾乎聽不見。
歸塵的眉頭微微蹙起，心中泛起一絲覆雜的情感。她不得不承認，蘭澍身上確實有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純凈與脆弱，仿佛一株在風中搖曳的幼苗，讓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裏，愛憐的為其遮擋風雨……
歸塵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壓下，目光變得銳利了起來。
話分兩頭，蘭澍這邊即將與十王司的判官進行會談，另一邊的丹楓此時也未曾入睡。
建木玄根封印之外，是連接著持明廢棄龍宮的長階。
丹楓不受海水幹擾，腳踏實地地站在長階之上，身形筆直如松。身後的海底龍宮遺址中，又多了幾枚持明卵靜靜等待孵化，那些未盡的野望都隨著海中暗流散去，成為不會再被新生之人想起的舊夢。
他遙遙望著前方，建木玄根因受龍力影響而幻化的龍首木癭在幽暗的海底顯得格外猙獰。天青色的眼眸既深邃又空洞，仿佛透過那扭曲的龍首，看到了持明一族千百年來的命運。
龍祖隕落之後，不朽的命途被撕裂，螟蝗禍祖（繁育星神）登神後，失去了龍祖庇佑的持明一族又失去了繁衍的能力。曾經的輝煌與榮耀，在一夜之間化為泡影。
也許是曾經的持明族仗著龍祖之威肆意妄為的報應，厄運接連不斷地降臨在持明一族身上，仿佛要向持明一族討回所有的補償……
為了族群的延續，歷代龍尊都耗盡了心血，丹楓也不例外，他深知持明族的未來如同一盞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因此必須謹慎護持，不可踏錯一步。
持明族遵守盟誓，世世代代看守建木，可看守得越久，越了解這棵看似枯萎的建木所擁有的偉力。
建木已經與羅浮仙舟融為一體，仙舟上的所有科技都沾著建木的影子。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枯朽之木並未死去，它依舊在無聲地汲取著天地之力，等待著覆蘇的契機。
同樣渴望族群繁盛的龍師們，將視線投註到建木身上也不稀奇。
丹楓何嘗沒有想過利用建木呢？
只是持明族與仙舟聯盟立下盟誓，舉族鎮守壽瘟禍跡，持明族才在離開湯海之後有了新的落腳之處。身為一族尊長，丹楓必須身體力行地遵守持明與聯盟的契約，才能讓聯盟相信持明族鎮守建木並無異心，不會背叛聯盟。
沒有持明族，仙舟聯盟仍然有能力抑制壽瘟禍跡，但持明族沒了仙舟聯盟這位有星神當靠山的強大盟友，身為長壽還能變相不死的龍裔，會迎來多少居心叵測之人的覬覦？
即便是和仙舟聯盟結盟的如今，外出的族人失蹤、持明卵被盜的事件也不罕見。若是持明族脫離仙舟聯盟，沒了可靠的盟友，只靠五位分|身乏術的龍尊，又能護得住多少人？屆時本就人丁單薄的持明族還能剩下多少人？
丹楓的目光依舊凝視著那龍首木癭，心中卻如潮水般翻湧。
那既是無盡的希望所在，又是不可觸碰的禁地。
然而，龍尊亦有凡人心竅。
我能否堅定如一？
丹楓捫心自問，許多張面孔自他眼前浮現，最後停留下來的，是蘭澍的臉。
我能否放得下？
古海之水靜靜流淌，沒有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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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兆的鈴音在寂靜的深夜格外清越, 蜷縮在沙發裏的蘭澍觸電般彈起身。界面上閃爍著景元發來的消息，告知他們一行人已經抵達門外。
蘭澍連忙起身，快步走向門口。
淩晨兩點的夜幕如潑墨般厚重，屋檐下的燈光也無法驅散庭院裏的黑暗。蘭澍的眼睛雖然不受這份黑暗的幹擾, 但他腳步匆匆, 走得太急, 不小心絆了一跤。
幸好只是虛驚一場, 蘭澍及時調整身形，穩住了腳步, 沒有摔倒，也沒有受傷。
然而，此刻正候在門外的景元一行人皆是耳聰目明之輩，早已將門內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於是，蘭澍剛將大門打開, 景元便上前一步, 伸手穩穩扶住了蘭澍的臂彎：“蘭蘭, 沒有受傷吧？”
因為要與騰驍、歸塵等人同行，景元只摘下了身上的甲胄, 沒有換下驍衛制服。盡管如此，眼前身著戎裝之人是景元這一點，已經足以讓蘭澍暫時忘記對雲騎的恐懼。
“啊？我沒事。”蘭澍下意識地先回答了景元的問題。
然而下一秒，蘭澍的視線越過景元肩頭, 看到了站在後面的騰驍。
“！！”
蘭澍根本無暇註意騰驍身邊的那個陌生人，看到騰驍的一瞬間，男人那張數次出現在他噩夢中的臉、還有那身威嚴的將軍甲胄，都熟悉得令他呼吸一滯，臉上立刻失去了血色, 變得慘白如紙。
騰驍註意到蘭澍的變化，他暗嘆了一口氣，隨即努力調整表情，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試圖向蘭澍傳達自己的善意。
“深夜造訪實在有些冒昧，”騰驍的聲音渾厚而溫和，帶著誠懇的歉意，“蘭澍，還請你見諒。”
可蘭澍的手指還是不自覺地攥緊了景元的衣袖，指尖微微發顫，仿佛抓住了唯一的依靠。景元見狀，輕輕擡手，握住了蘭澍那只冰涼的手。
他的掌心溫暖有力，無聲地傳遞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從景元掌心傳來的溫熱一路蔓延開來，驅散了蘭澍心底的寒意，他的呼吸漸漸平穩，緊繃的身體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騰驍見狀，適時地開口介紹：“這位是十王司的歸塵判官。你在仙舟興許聽過一些關於十王司的傳說，但真真假假不可盡信，你不用害怕。今晚歸塵判官只是有些工作方面 的事情想找你聊聊，我和景元都會陪著你，用不了多長時間，對吧？”
他說完，目光轉向歸塵，示意她表態。
歸塵看了眼此時臉色比她還蒼白的蘭澍，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情緒。她默了默，隨後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平靜而冷淡：“確實如此，只是例行詢問，不會耽誤太久。”
蘭澍聽到歸塵的聲音，下意識地往景元身邊靠了靠。景元察覺到他的動作，握著他的手稍稍收緊，低聲安撫道：“別擔心，有我們在。”
騰驍見狀，微微一笑，語氣更加溫和：“蘭澍，你不必緊張。歸塵判官雖然看起來嚴肅，但她一向公正。我們都在這裏，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十王司向來神秘莫測，即便是貴為六禦之一的騰驍，也不清楚羅浮仙舟上的十王司究竟有多少人。今晚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歸塵判官，對她的為人處世更是一無所知。
然而，面對蘭澍的緊張與不安，騰驍知道，有些善意的謊言是必要的，歸塵也沒有反駁。
蘭澍聽到騰驍的話後，先是看了看騰驍，眼中帶著一絲猶豫與試探。接著，他擡起頭，望向景元。
景元微微一笑，目光中滿是鼓勵，朝他輕輕點了點頭。最後，蘭澍將目光落在了歸塵身上。
一身玄衣的歸塵靜默而立，宛如午夜幽曇，她的臉上無悲無喜，神情安靜而冷清，目光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卻也讓人感受不到任何敵意。
蘭澍仔細感受了一下，確實沒有從歸塵身上察覺到任何惡意。她的存在就像一片靜謐的湖水，雖深不可測，卻並不令人畏懼。
於是，蘭澍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好……我明白了。”
景元見狀，欣慰地點了點頭，語氣輕松而溫和：“那我們就先進去吧，一直杵在門口可不合適，大家進屋找個地方坐下再聊。”
他說完，輕輕拍了拍蘭澍的肩膀，示意他不必緊張，騰驍也微微頷首，示意主人家先行。
蘭澍轉身，景元攬住他單薄的肩膀與他走在前方。
緊隨其後的騰驍看到這一幕不由在心裏一哂，這小子真是鐵了心的要護著蘭澍啊。
歸塵反手帶上大門，玄衣在夜風中輕輕擺動，她看著前方並肩前行的兩人，漆黑的眼眸中滑過一道沈思。
驍衛景元與這位突然降臨羅浮、自稱是精靈族的蘭澍相識不過兩個多月，可這樣一個心思縝密、行事謹慎的人，為何會對一個來歷不明還與壽瘟禍祖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異族之人如此傾心相護？
歸塵很難不去懷疑，蘭澍身上是否有什麽特殊之處，竟能讓這位少年英才如此傾心相護，再看騰驍——
他雖以過人的勇武著稱，是實打實的武將出身，但誰要是真以為其人正如粗野武夫的外表一樣不通謀略，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這位巡獵的令使對蘭澍的態度也如此和善，若是連他也被蘭澍所迷惑，那羅浮豈不是危在旦夕？
這個猜測太過駭人，歸塵在心裏打了個寒顫，迅速將這個不妙的念頭從腦海中劃掉。她搖了搖頭，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但心中的疑慮卻如藤蔓般纏繞不去。
歸塵的目光再次落在蘭澍的背影上，試圖從他的一舉一動中找出蛛絲馬跡。然而，蘭澍的舉止並無異常，甚至顯得有些拘謹與怯懦。他微微低著頭，偶爾與景元低聲交談幾句，聲音輕柔得幾乎聽不見。
歸塵的眉頭微微蹙起，心中泛起一絲覆雜的情感。她不得不承認，蘭澍身上確實有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純凈與脆弱，仿佛一株在風中搖曳的幼苗，讓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裏，愛憐的為其遮擋風雨……
歸塵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壓下，目光變得銳利了起來。
話分兩頭，蘭澍這邊即將與十王司的判官進行會談，另一邊的丹楓此時也未曾入睡。
建木玄根封印之外，是連接著持明廢棄龍宮的長階。
丹楓不受海水幹擾，腳踏實地地站在長階之上，身形筆直如松。身後的海底龍宮遺址中，又多了幾枚持明卵靜靜等待孵化，那些未盡的野望都隨著海中暗流散去，成為不會再被新生之人想起的舊夢。
他遙遙望著前方，建木玄根因受龍力影響而幻化的龍首木癭在幽暗的海底顯得格外猙獰。天青色的眼眸既深邃又空洞，仿佛透過那扭曲的龍首，看到了持明一族千百年來的命運。
龍祖隕落之後，不朽的命途被撕裂，螟蝗禍祖（繁育星神）登神後，失去了龍祖庇佑的持明一族又失去了繁衍的能力。曾經的輝煌與榮耀，在一夜之間化為泡影。
也許是曾經的持明族仗著龍祖之威肆意妄為的報應，厄運接連不斷地降臨在持明一族身上，仿佛要向持明一族討回所有的補償……
為了族群的延續，歷代龍尊都耗盡了心血，丹楓也不例外，他深知持明族的未來如同一盞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因此必須謹慎護持，不可踏錯一步。
持明族遵守盟誓，世世代代看守建木，可看守得越久，越了解這棵看似枯萎的建木所擁有的偉力。
建木已經與羅浮仙舟融為一體，仙舟上的所有科技都沾著建木的影子。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枯朽之木並未死去，它依舊在無聲地汲取著天地之力，等待著覆蘇的契機。
同樣渴望族群繁盛的龍師們，將視線投註到建木身上也不稀奇。
丹楓何嘗沒有想過利用建木呢？
只是持明族與仙舟聯盟立下盟誓，舉族鎮守壽瘟禍跡，持明族才在離開湯海之後有了新的落腳之處。身為一族尊長，丹楓必須身體力行地遵守持明與聯盟的契約，才能讓聯盟相信持明族鎮守建木並無異心，不會背叛聯盟。
沒有持明族，仙舟聯盟仍然有能力抑制壽瘟禍跡，但持明族沒了仙舟聯盟這位有星神當靠山的強大盟友，身為長壽還能變相不死的龍裔，會迎來多少居心叵測之人的覬覦？
即便是和仙舟聯盟結盟的如今，外出的族人失蹤、持明卵被盜的事件也不罕見。若是持明族脫離仙舟聯盟，沒了可靠的盟友，只靠五位分|身乏術的龍尊，又能護得住多少人？屆時本就人丁單薄的持明族還能剩下多少人？
丹楓的目光依舊凝視著那龍首木癭，心中卻如潮水般翻湧。
那既是無盡的希望所在，又是不可觸碰的禁地。
然而，龍尊亦有凡人心竅。
我能否堅定如一？
丹楓捫心自問，許多張面孔自他眼前浮現，最後停留下來的，是蘭澍的臉。
我能否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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