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 第三十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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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十章（捉蟲
◎有個姑娘要跳樓！！◎
楊茂和楊微並排坐在書房前的屋檐下。
書房的門緊閉, 不清楚他們談得怎麽樣了。
楊茂感嘆道：“師父的表情看上去好嚴肅，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楊微戴著耳機，在聽英語課文, 說道：“不會的。”
與此同時，書房內。
千陽看著沙發對面的男人, 不動聲色。
書房在一樓最右邊, 靠近樹林，被樹木擋住了光線, 陰暗潮濕。
宋雲離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千陽大師似乎有話想說？”宋雲離啟唇道。
“……你在養鬼？”千陽問道。
宋雲離神情並無變化，手指在空中微微一勾，那道依附在他身上的矮小黑影立刻靠了過去。
宋雲離旁若無人地撫摸著它的腦袋，淡淡道：“它難得這麽安靜，看來是因為怕你。”
說實話，能夠與怨魂相處這麽和諧的人，無論在哪個時代都不多見。
“它們怎麽死的？”千陽問道。
宋雲離身上陰氣那麽重, 必定有這兩只怨魂的原因。
宋雲離垂下眼簾，不答反問：“告訴你之後，對你要做的事情有什麽作用？”
千陽抿唇道：“我是不是沒有做過自我介紹？”
“我叫千陽, 千家第三十三代掌門人, 在我和師父以上的三十一代掌門人, 世代以捉鬼除靈為生。”
哪怕死後，依然做著勾人魂魄的差事。
宋雲離道：“我叫宋雲離，宋家唯一直系繼承人，在我之前, 宋家世代以經商為生。”
“……難怪您能肉眼見鬼。”
千陽提醒道：“所以你最好實話實說, 否則我也要幹起老本行了。”
宋雲離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 說道：“嗯，我的確養了鬼，就是你面前這兩只。”
“它們怎麽死的？”
“活埋。”宋雲離唇瓣翕張，平淡地吐出兩個字來。
千陽神色微怔，活埋是一種極其殘忍、極其痛苦的死亡方式，往往生者會在無盡的恐懼和絕望中走向死亡。
這一類亡魂通常也是最容易滋生怨氣的。
“死亡時間呢？”
“二十三年前。”
千陽眉心緊皺，也就是說怨魂已經在這棟房子游離了二十三年之久。
說不定它們依附在宋雲離身上，也已經有了二十三年。
難為他能活到現在了！
“它們死時多大年紀？”
宋雲離有問必答：“一個三十一歲，一個不足兩歲。”
千陽看著他身邊兩道影子，“……母子？”
“嗯。”宋雲離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和你是什麽關系？”
宋雲離長睫微顫，抿唇道：“我的母親，和弟弟。”
雖然已經猜到了，千陽仍然有些心驚。
她記得直播間觀眾曾經說過，宋雲離世家出身，家族血脈已經傳承了上百年，家底殷實，在太行市一手遮天。
作為世家唯一的直系繼承人，他的母親和弟弟為什麽會遭遇這種事情？
若要論起來，唯一能對他的母親和弟弟做這些事情的人，只有原本就出自於世家的人。
難怪，他挖了家裏十九座祖墳，攪得整個家族血脈不得安寧。
千陽不禁唏噓，說道：“讓他們以怨魂形態游離在世間，終歸不是什麽好事。”
宋雲離沈默片刻，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帶著幾分詫異，說道：“我以為你會收走它們。”
千陽真誠地問：“可以嗎？”
宋雲離失笑，說道：“抱歉，希望你不要那麽做。我只需要五年時間，我不會讓它們影響到其他人，五年之後我會帶它們一起離開。”
千陽頷首，宋雲離和兩只怨魂的聯系太深了，除了特殊手段，只有他也身死，才能讓它們平息。
“話雖這麽說。”千陽摸了摸鼻尖，“捉鬼這塊兒，不歸我管。”
“說正事，你是必衰之相，應該有什麽東西暫時為你擋住了死劫。”
宋雲離點了下頭，解下腰間懸掛的玉佩，“正是此物。”
千陽接過玉佩，質地冰涼，她仔細探查一番，感嘆道：“這枚玉佩應該有些年頭？竟然用它來擋你的死劫，倘若玉碎，你必定活不三日。”
宋雲離道：“玉已經碎過一次了。”
頓時，千陽想起了什麽，瞳孔微微大睜，驚訝道：“那一把玉弓？”
“嗯。”
千陽：“……”
這個人壓根沒把自己的性命當成一回事，那麽重要的東西，竟然二話不說借給了她。
“大師，我想請問一下，你之前說為我延續幾年壽命，具體是用什麽辦法？”
千陽晃了晃手裏的玉佩，說道：“和它差不多，暫時用我的氣運覆蓋你的命盤，足夠為你延續五年壽命。”
“需要怎麽做？”宋雲離問道。
千陽道：“不需要你做什麽，把我的運氣借給你就可以了。”
這是和“借命”相似的“借運”之法。
只是後者付出的代價會比前者輕一些。
聽到這話，宋雲離肉眼可見地楞了兩秒，“借運？”
他皺起眉頭，問道：“對你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千陽道：“我有分寸，影響不大。不過，這期間你不能讓自己的命盤出現大波動，比如和其他人建立過於親密的關系。”
宋雲離問道：“是指……”
“不能結婚，不能孕育後代……總之和這兩件事相關的大部分事情都不能做。”
宋雲離點頭，“我明白了。”
這兩個限制對他來說比較輕松。
千陽移開眼神，“……當然，我不在其他人的範圍內。”
宋雲離怔了怔，“……嗯。”
趴在他腿上的矮小黑影支起身體，仿佛好奇地在他們兩人之間看了看。
沈默片刻，宋雲離問道：“我需要前往小千山的道觀嗎？聽方列說，你幫助的每一個人都需要前往小千山砌墻還願。”
“你不用。”千陽道。
就他這情況，上了山基本上就下不來了，千家列祖列宗準得把他皮都扒幹凈，最後還得罵千陽一句“鬼迷心竅”。
宋雲離垂下眸子，嘴角微扯，“大師，那就請你開始吧。”
千陽要做的事情，實際上和借運並不完全一樣，正好有了現成的玉佩，直接一分為二，做成一個陰陽咒，一半屬陽，一半屬陰，陰陽為扣，乾坤顛倒。
陰竊取，陽滋補，從而達到借運和覆蓋的效果。
盡管如此，要完成這些事情，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幾乎整個中午他們都待在了屋子裏，沒有出來過。
管家和楊茂兄妹都有些擔憂，卻又不敢貿然上前打擾，只能坐在門外眼巴巴地等著。
終於，接近下午兩點，書房的門終於打開了。
“師父！”
“宋先生……”
千陽捂著肚子，打了個哈欠，“好餓……”
宋雲離道：“管家，準備些食物，請千陽大師好好休息。”
管家忙道：“廚房那邊一直準備著。”
“姐姐，沒事吧？” 楊微見她臉色比進去之前蒼白一些，擔憂地問。
千陽一邊打哈欠，一邊搖頭，“沒事，吃點東西，睡一覺就好了。”
這些事情容易耗費千陽的精力，不過只要睡一覺就沒關系了。
楊微不免看了眼旁邊的宋雲離，和進去之前沒什麽變化。
第一次見面，因為楊茂失蹤的事情，她沒有細看，適才又結結實實嚇了一跳，這會兒仔細一看，發現此人五官極其出挑，深色眉眼在長發間若隱若現，莫名有著一種朦朧山水的感覺，極具東方韻味。
因此，總顯得有幾分清冷、疏離。
難怪姐姐提起此人總繞不開“好看”二字。
他從身邊經過，楊微感覺到了一股陰冷的寒氣，身體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連忙移開了視線。
莫名……感覺好可怕！
“沒事。”千陽仿佛察覺到她的異常，摟住她的肩膀，順勢靠了上去。
那股往骨頭裏鉆的寒氣被千陽身上的暖氣覆蓋了，楊微頓時松了口氣。
她看著男人頎長的背影，低聲問道：“姐姐，他剛才……”
千陽道：“他弟弟似乎挺喜歡你，和你打了聲招呼。”
楊微：“……”
楊茂湊到兩人身邊，問道：“師父，到底怎麽回事？”
千陽道：“回去再說，為師現在又困又餓。”
在宋家老宅吃完東西，千陽就打算告辭了。
乘車回去的路上，千陽上車就睡著了。
她平常幾乎不會做夢，可能和那兩只怨魂待在一起太長時間，一個小時竟然斷斷續續做了好幾個夢！
她夢到宋家老宅還沒有這麽舊的時候，偌大房子裏幾乎只住著母子三人。
屋內門窗緊鎖，窗戶外面貼滿了厚厚的報紙，除了頭頂幾盞昏暗的燈光，屋子裏完全沒有光線。
千陽始終看不清夢中三人的模樣，他們緊緊依偎著彼此，仿佛在害怕著什麽。
被女人抱在懷裏的孩子總是在咳嗽，一直昏昏欲睡的模樣。
只有那個四五歲的男孩，會想辦法破壞暗無天日的空間，尋找離開的出口。
某一天，男孩拼盡全力沒能打開的門，終於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窗外下著大雨，一群人烏泱泱地湧進房間，帶走了女人和她懷裏的孩子。
那些人將他們帶到了一座墓地，地上挖著一個深坑，放著一張小小的棺材。
不知那些人說了什麽，女人回看了一眼來時的路，看著遠處的屋檐，緊緊抱著懷裏毫無動靜的孩子，死死咬著牙關，眼淚滴落在懷裏孩子臉上。
然後，她主動走進了那個深坑。
這個墓地明顯不是為成人年準備，空間極其狹小，她抱著孩子，蜷縮在小小的棺材上，一柸一柸黃土朝深坑填了進來，泥沙一粒一粒灑在她和孩子身上，直至將他們完全淹沒。
千陽從夢中醒來，車輛已經停在了小區門口。
“姐姐，你醒了？”楊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千陽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枕著她的大腿睡著了。
“到了？”千陽聲音有些沙啞。
楊微道：“到了有一會兒，你看起來睡得很熟，哥讓我陪你睡會兒，他先回去了。”
“嗯……”
千陽撐起上半身，“腿麻嗎？”
楊微笑了一下，“有點兒。”
千陽幫她按了按腿上的穴位，“ 好點了沒？”
“嗯！”
和司機道過謝後，千陽兩人回了家。
醒來之後，千陽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不會輕易做夢，也不會做沒有意義的夢。
那兩只魂魄的怨氣對她產生了影響。
大概正好她借了運給宋雲離，耗費精力過多，讓它們有了托夢的機會。
那麽……可以說，和它們產生親密聯系的宋雲離，每一次睡著幾乎都能夢到這些畫面。
二十三年如一日地將這些畫面深深刻在記憶裏，任何人都不可能放下仇恨，走出陰霾吧？
不知道二十三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那些人為什麽要將母子活埋？
在老宅時，千陽雖然好奇，沒有多問。
這些事情不是她必須要知道的，宋雲離看樣子也並不打算告訴她。
經歷了剛才的夢境，千陽倒是更加好奇了。
回家休息一段時間，就來到了晚上。
吃完晚飯，千陽讓楊微上網查了一下宋雲離的詳細資料。
“宋雲離，二十七歲，宋氏集團董事長，個人名下資產數百億，不經常在公開場合露面，疑似與宋氏支系不合。”
“宋家曾是名門世家，二十年前進行了資產分割，形成了六支旁系和一個直系。在二十年之間，宋家直系要麽已經死亡，要麽加入了其他支系，名義上的宋家直系血脈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二十年前……”千陽呢喃道。
那就是說，宋家資產分割發生在宋雲離母親和弟弟遭到活埋之後。
不清楚其中有沒有什麽關聯。
“宋雲離他母親呢？”千陽問道。
楊微瀏覽了一下資料，似乎並沒有宋雲離母親的信息。
楊微想了一下，問道：“姐姐，青檸直播的老板是他表弟，對嗎？”
千陽點頭，“對。”
“那應該能從他表弟身上找到相關的線索。”
“他叫什麽名字？”
“方列。”
楊微繼續在網站上搜索方列的信息了。
“出來了！”楊微道。
“他父親做房地產公司。”
楊茂“嘖”了一聲，“難怪那個禮物特效做得跟房地產招商廣告一樣。”
楊微接著往下看，一邊道：“他母親姓許，叫許巧鳳，旗下有一家傳媒公司，做影視這方面，不過近幾年才做起來。”
楊茂看了一眼公司名字和代表作，說道：“這家公司我了解過，和青檸直播差不多，都是短時間內拿到了幾個比較好的劇本，其中應該有宋雲離牽線搭橋。”
“嗯，我看了一下網上關於他們家的討論。早期只是一個中產家庭，宋雲離十八歲回國接觸公司之後，他們家的生意就做得越來越好了。”楊微道。
千陽沈吟片刻，說道：“能不能查到許巧鳳的信息？”
“應該可以。”
三人順藤摸瓜，又找到了許巧鳳的身份信息。
“許巧鳳出生在一個書香世家，家裏說不上多有錢，但是老實本分。她好像有一個姐姐，叫許華慈。”
“許華慈？”
她應該就是宋雲離的生母了。
“查一下她的信息。”
楊微按照她的去做，輸入許華慈的名字後，沒有彈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師父，網上好像沒有她的信息。”楊茂說道。
千陽抿著唇瓣，倒也不覺得奇怪，宋家有錢有勢，在太行市只手遮天，他們既然敢將那對母子活埋，自然不會讓其他人發現端倪。
他們想要抹除一個人存在過的痕跡，簡直易如反掌。
“師父，你發現了什麽嗎？和宋雲離身邊的怨魂有關系？”
千陽神情覆雜，點頭道：“嗯。”
“難道……和許華慈有關？”
千陽正色道：“此事不可張揚。”
聯想到許華慈母子被活埋後第三年，宋家選擇了分割資產，說不定這裏面牽扯的事情非常大，弄不好容易惹得一身腥。
既然宋雲離只是需要五年時間，其他事情千陽也沒有必要多管閑事。
反正，臨走前她已經警告過宋雲離，只要他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千陽立馬就會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系。
到時候，宋雲離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臨近春節，楊微學校馬上就要放假了。
由於她是這學期臨時搬出來住，加上楊茂和千陽那段時間正好都在忙，她的一些東西還放在宿舍沒有拿回來。
期末考試結束那天下午，千陽兩人開著直播去了她的學校。
到了學校門口的公告欄，楊茂停下腳步看了兩眼。
“高三七班……高三七班……這裏！找到了！”楊茂驚喜道。
千陽好奇地問：“什麽？”
“哈哈哈……上一次月考楊微全班第二名，全級第七名！”
“這麽厲害？”
【哇！楊微妹妹妥妥學霸一枚！】
【之前好像說過，她要比大師兄聰明一些。】
【對對對主播說過，微妹妹玄學方面的造詣要比她哥高一點。】
【看了下總分，清大北大有點懸，國內其他大學基本可以任她挑選了。】
【她之前周末還會抽空兼職呢！成績居然還這麽好。】
【嘿嘿，他們現在沒什麽經濟壓力，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明年高考了吧？】
【希望微妹妹取得一個理想的成績！】
“謝謝謝謝！謝謝大家！”
楊茂喜上眉梢，頗為得意：“楊微她心態比我穩定，我高考那陣子太緊張，整宿整宿睡不著覺，結果高考失利了，比一模成績足足少了五十幾分！”
“唉，那時候沒有條件，也沒有機會覆讀。現在想一想，還挺可惜的。”
【唉。】
【學校環境還不錯，讓我想起了我的高中時代。】
【好像回到高中，那時候真的很開心，無憂無慮的。】
【不！！！我永遠不要回到高中！！！】
【噩夢般的高三至今讓我心有餘悸！每天都在緊張和煎熬中度過，太可怕了！】
【唉，高三壓力真的太大了，上個月月考，我們附近學校有一個高三學生從七樓跳下來，那孩子成績挺好的，太可惜了。】
……
期末考試結束，大部分學生都要收拾東西回家了。
校園內有不少家長的身影，背著大包小包的棉絮和換洗衣物。
“姐姐！”
楊微考完了試，背著書包快步朝兩人跑了過來。
千陽將在學校門口買的烤腸遞給她，順口問道：“考得怎麽樣？”
楊微咬了口香噴噴的烤腸，嘆息道：“英語沒考好，可能要掉出年級前二十了。”
千陽點頭，“沒關系。”
楊微笑了笑，“問題不大。我知道自己哪裏出問題了，回頭好好覆習一下就行了。”
“那就好那就好。”楊茂頓時松了口氣。
楊微看他一眼，“你那麽緊張做什麽？”
“我擔心你嘛。”
“我自己心裏有數。”
“走吧，去你的宿舍。”
“好。”
路上，楊微表現得很輕松。
“姐姐，其實不止我一個人沒有考好。鄭如南好像也考砸了，我出來的時候她還在位置上哭了。”
“鄭如南？”楊茂語調稍微上揚了一些，“你們班那個第一名？從來沒掉過出年級前三的女生？你從來沒有考過她的那一個？”
楊微：“……”
“你有必要加那麽多前綴嗎？”
【……好欠。】
【好想鉆進屏幕裏踹他兩腳。】
楊微哼了一聲，說道：“人家就是比我考得好啊？反正我也考得不差。”
【嘿嘿嘿妹妹心態真好。】
【對的，別人考得好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這個世界本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楊茂訕笑道：“我這不是想給直播間觀眾介紹一下。她的成績不是一向很穩定嗎？這一次怎麽考砸了？”
楊微搖頭說：“這兩周她的狀態不怎麽好，上課經常走神被老師點名，可能家裏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清楚，我跟她不算熟。”
進入女生宿舍，來來往往的家長很多，宿管沒有限制他們進去，只是提醒他們註意一下鏡頭。
楊茂幹脆直接關掉了鏡頭，掛著聲音直播。
到了宿舍，楊微先是敲了敲門。
門內傳來一些窸窣之聲，十幾秒鐘之後，房門被人從裏面拉開了。
“誰啊？”
一個女生站在門後，不耐煩地看著他們。
看到門外的楊微，女生撇下嘴角，翻個白眼，“你來做什麽？”
楊微道：“讓開，我來拿東西。”
“那些垃圾啊？我們還以為你不要了呢。”女生擋在門口，往她身後看了兩眼，似乎沒有讓他們進去的打算。
這些學生之間的事情千陽不想管，她幹脆從楊茂手裏拿過手機，打開攝像頭對著自己的臉和墻壁。
“她們好像有一些事情要處理，我在旁邊等一下。”
宿舍旁邊就是走廊盡頭的窗戶，千陽靠在窗邊，翻轉攝像頭，照向了窗外。
【微妹妹和室友有摩擦嗎？】
【好像是，小孩子就是這樣。】
【想當年學生時代我也是有過死對頭的。】
【其實出身社會之後還挺感慨，那時候看對方不順眼全都寫在臉上，到了社會上到處都是笑面虎。】
【不一定，一些學生的“巴零”行為也挺過分的。】
“讓開！”楊微不耐煩了，冷著臉說道。
“這裏又不是你的宿舍……”
話音未落，楊微直接推開她走了進去。
到底是女孩子住的地方，楊茂不能直接進去，只好站在門外等著。
女孩白眼道：“這一次有人來接你，了不起啊？”
千陽神色微動，回頭看向身後，問道：“你之前沒來接過她？”
楊茂眼裏流露出一抹愧疚和失落，“沒有……以前我放假的大部分都在兼職，我、我沒有……”
千陽點頭，“原來如此。”
【唉……我爸媽以前也沒來接過我。】
【沒辦法，長大之後才會意識到大人的世界一點都不比我們輕松。】
【但是，所有人都有家長來接的時候，微妹妹一定也偷偷傷心過吧？】
【大師兄不要愧疚啦！你已經很努力地和妹妹生活到了現在。】
【以後一定要送妹妹去大學哦！】
千陽關掉手機攝像頭，重新將手機交給了楊茂。
【眼前一黑。】
【錯了，眼前一黑又一黑！】
楊茂不方便進去，千陽就讓他在門外等著。
她走到門口剛往裏看了一眼，就聽見楊微沈著聲音問：“誰讓你們動我東西的？”
楊微站在櫃子前，裏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我們哪兒知道你還會回來？還以為你不要了呢！”
楊微深吸一口氣，將櫃子裏的東西抱出來，發現自己床上還堆放著一些雜亂的衣物。
她放下東西，擡手就把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衣物扔地上去了。
“你有病啊！”室友連忙撿起自己的東西，橫眉冷眼道。
千陽進去的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後退了出來。
算了，火藥味兒這麽重，還是讓她們自己處理吧。
“楊微，我們在門口等你，不著急，慢慢來。”千陽提醒道。
“我知道了，姐姐。”楊微埋下頭整理自己的東西，高聲應道。
宿舍裏幾人看了她幾眼，嘴裏念著什麽，撿起了丟在地上的衣物。
聽楊茂說，楊微以前其實有些調皮，性格要比楊茂大膽一些，應該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她在那堆東西翻找，似乎沒有找到想要的，回頭冷冷看著三人，“我的東西呢？”
三人嘟囔道：“我們怎麽知道？你這麽久沒回來拿，有一些我們都扔掉了。”
楊微臉色一黑，直接拉開其他幾人的衣櫃，在裏面翻找起來。
“你幹什麽？憑什麽動我們的東西？”
“楊微！”
楊微壓根不理她們，很快，就在其他人的櫃子裏找到了自己的東西。
“丟了？”楊微冷笑一聲，繼續翻找，好一些東西都放進了她們的衣櫃裏。
其他人面如土色，僵硬地補充道：“可能不小心放錯了？誰會拿你的東西？那麽窮酸……”
千陽看著她翻找出來的幾件舊衣服，提醒道：“衣服就不要了，回去再買。”
這些衣服她們可能穿過了，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沒必要。
楊微道：“樓下有捐贈箱，一會我去把它們全都捐了。”
“捐？誰稀奇你的東西啊？”一人嗤笑道。
楊微將幾件衣服收起來，不無攻擊性地說：“你不是就挺稀奇？要不我們直接省了中間程序，捐給你吧？你要嗎？”
女孩氣紅了臉，“誰要你的破東西！！！”
楊微懶得和她們多費唇舌，草草收拾好了東西，交給楊茂，自己抱起一床棉絮，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看著三人，伸出中指，比出一個國際友好的手勢。
“SB.再見！”
“不對，明年六月份之後就見不到了。畢竟，你們不可能跟我考上同一所學校。”
說完，楊微瀟灑地轉身。
“姐姐，我們走吧 。”
“嗯。”
屋內幾人氣得牙癢癢，礙於千陽和楊茂在場，她們不敢回罵。
這個年紀的孩子對於長輩，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畏懼。
“SB是什麽意思？” 千陽好奇地問。
她經常也會在彈幕上看到這兩個字。
“師父，罵人的話。”楊茂道。
“那……這個手勢呢？”
他們已經來到了宿舍樓外，楊茂打開了攝像頭，直播間觀眾第一眼就看到了千陽比出來的國際友好手勢，
【（抿唇笑）我懷疑主播在罵人，我有證據。】
【不知者無罪啊！！！】
【笑死我了，主播一臉清澈。】
【哈哈哈有一種大腦沒有被汙染過的感覺。】
楊茂無奈地說：“師父，這個手勢和SB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轉而，他瞪向笑瞇瞇的楊微，“你都把師父帶壞了！”
“哦……原來如此。”千陽似懂非懂點了下頭。
【哈哈哈我串臺了。】
【好擔心主播突然說一句活到老學到老。】
【可愛得嘞。】
【終於放假啦！回家啦！】
……
【說起來，這兩天感覺好平靜啊。】
【我也感覺，主播連線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
【住口啊！！！】
【住口啊！！大傻春！！你知不知道我們做事最忌諱什麽？！！】
【這些提都不能提啊！】
千陽看著彈幕，問道：“為什麽不能提？”
【主播你不知道，我們山下有一個奇怪的玄學。】
【本來一天可以平安無事地過去，一旦你說出了這句話，就一定會發生點兒什麽才會過去！】
【媽嘟！我有深刻的體驗！到派出所實習那段時間，天天處理雞毛蒜皮家長裏短的小事，沒有給我證明自己的機會，某天隨口感嘆了一句無聊，好家夥！當天下午就發生了一起大案子，連著半個月沒睡過一天好覺！】
【瀉藥，醫學狗有感而發，有些邪該信還是得信。】
千陽見他們說得神乎其神，嘟囔道：“有這麽神奇嗎？”
【有的有的。】
【這樣神奇的事情還有很多。】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就在這時，千陽明顯感覺到周圍其他人的腳步越來越快，甚至有些人已經跑起來了。
“怎麽了？” 楊茂兩手提著東西，疑惑地看著往教學樓方向聚集的人流。
千陽同樣察覺到了異常，擡頭看向人群聚集的地方。
楊茂加快腳步，跟著人群往前跑了幾步，攔住旁人詢問道：“大哥，那邊發生了什麽？怎麽所有人都過去了。”
那位大哥也是來幫孩子搬東西，氣喘籲籲地說：“教學樓那邊好像有一個姑娘要跳樓！”
千陽三人同時一怔，直播間觀眾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臥槽？！！】
【我的媽耶，見效這麽快嗎？】
【草！在什麽位置？報警了嗎？打119了嗎？】
【怎麽會這麽突然？】
【天吶……希望孩子沒事。】
這時，楊微看著班主任神色匆匆跑過去，立刻把手裏東西扔給楊茂，追上去問道：“老師，怎麽了？”
千陽沒想到事情發生得那麽突然，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
班主任明顯慌了神，她看到楊微，立刻抓住她的胳膊，說道：“鄭如南她……她沒考好……好像要跳樓了……”
楊微臉色微變，“怎麽會這樣……”
班主任道：“你和鄭如南成績都很好，你、你跟我一起去勸勸她吧！”
“去看看吧。”千陽站在兩人身後提醒道。
楊微點了下頭，三人丟下抱著大堆東西的楊茂，大步流地離開了。
到教學樓下，周圍已經站滿了人，圍得水洩不通。
天臺邊上，坐著一個穿校服的女孩，她紮著馬尾，頭發被風吹得淩亂，不停地在抹眼淚。
“怎麽樣？報警了嗎？”班主任問道。
“報警了，消防員馬上就到……但是，她不知道怎麽把天臺的門鎖了，我們不敢撬門，她聽見聲音就會往下跳……”
班主任神色慌亂，“怎麽辦……怎麽辦……好端端的，怎麽就……”
千陽看了一下教學樓的格局，發現右邊教學樓的陽臺，距離鄭如南跳樓的天臺很近。
她拍了下楊微，說道：“那邊五樓的陽臺離她很近，她有什麽朋友嗎？可以和她聊聊。”
楊微搖頭道：“她平常喜歡獨來獨往，在班裏基本沒有說話的人。”
千陽了然點頭，“那你上去跟她聊聊，我和你一起去。”
班主任帶著兩人來到五樓陽臺邊，消防員和救護車已經趕到了，在地上鋪起了氣墊。
“鄭如南，我也沒考好！”楊微站在陽臺邊喊了一聲，“明年咱們還會機會！我那麽多次都沒考過你，一次考差了沒關系的！”
鄭如南坐在天臺圍欄外的平臺上，頭發被冷風吹得亂舞，她仿佛沒有聽見楊微的話，只是一味抹著眼淚。
“如南！你先下來，有話和老師慢慢說好不好？你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班主任心急如焚地說。
“嗚嗚嗚……”鄭如南哭得停不下來，對兩人的話充耳不聞。
“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啊！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你的父母怎麽辦？他們該會多傷心啊！”
這時，旁邊一位熱心家長勸誡道。
聽到這話，鄭如南情緒忽然變得激動起來，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不要提他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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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姑娘要跳樓！！◎
楊茂和楊微並排坐在書房前的屋檐下。
書房的門緊閉, 不清楚他們談得怎麽樣了。
楊茂感嘆道：“師父的表情看上去好嚴肅，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楊微戴著耳機，在聽英語課文, 說道：“不會的。”
與此同時，書房內。
千陽看著沙發對面的男人, 不動聲色。
書房在一樓最右邊, 靠近樹林，被樹木擋住了光線, 陰暗潮濕。
宋雲離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千陽大師似乎有話想說？”宋雲離啟唇道。
“……你在養鬼？”千陽問道。
宋雲離神情並無變化，手指在空中微微一勾，那道依附在他身上的矮小黑影立刻靠了過去。
宋雲離旁若無人地撫摸著它的腦袋，淡淡道：“它難得這麽安靜，看來是因為怕你。”
說實話，能夠與怨魂相處這麽和諧的人，無論在哪個時代都不多見。
“它們怎麽死的？”千陽問道。
宋雲離身上陰氣那麽重, 必定有這兩只怨魂的原因。
宋雲離垂下眼簾，不答反問：“告訴你之後，對你要做的事情有什麽作用？”
千陽抿唇道：“我是不是沒有做過自我介紹？”
“我叫千陽, 千家第三十三代掌門人, 在我和師父以上的三十一代掌門人, 世代以捉鬼除靈為生。”
哪怕死後，依然做著勾人魂魄的差事。
宋雲離道：“我叫宋雲離，宋家唯一直系繼承人，在我之前, 宋家世代以經商為生。”
“……難怪您能肉眼見鬼。”
千陽提醒道：“所以你最好實話實說, 否則我也要幹起老本行了。”
宋雲離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 說道：“嗯，我的確養了鬼，就是你面前這兩只。”
“它們怎麽死的？”
“活埋。”宋雲離唇瓣翕張，平淡地吐出兩個字來。
千陽神色微怔，活埋是一種極其殘忍、極其痛苦的死亡方式，往往生者會在無盡的恐懼和絕望中走向死亡。
這一類亡魂通常也是最容易滋生怨氣的。
“死亡時間呢？”
“二十三年前。”
千陽眉心緊皺，也就是說怨魂已經在這棟房子游離了二十三年之久。
說不定它們依附在宋雲離身上，也已經有了二十三年。
難為他能活到現在了！
“它們死時多大年紀？”
宋雲離有問必答：“一個三十一歲，一個不足兩歲。”
千陽看著他身邊兩道影子，“……母子？”
“嗯。”宋雲離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和你是什麽關系？”
宋雲離長睫微顫，抿唇道：“我的母親，和弟弟。”
雖然已經猜到了，千陽仍然有些心驚。
她記得直播間觀眾曾經說過，宋雲離世家出身，家族血脈已經傳承了上百年，家底殷實，在太行市一手遮天。
作為世家唯一的直系繼承人，他的母親和弟弟為什麽會遭遇這種事情？
若要論起來，唯一能對他的母親和弟弟做這些事情的人，只有原本就出自於世家的人。
難怪，他挖了家裏十九座祖墳，攪得整個家族血脈不得安寧。
千陽不禁唏噓，說道：“讓他們以怨魂形態游離在世間，終歸不是什麽好事。”
宋雲離沈默片刻，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帶著幾分詫異，說道：“我以為你會收走它們。”
千陽真誠地問：“可以嗎？”
宋雲離失笑，說道：“抱歉，希望你不要那麽做。我只需要五年時間，我不會讓它們影響到其他人，五年之後我會帶它們一起離開。”
千陽頷首，宋雲離和兩只怨魂的聯系太深了，除了特殊手段，只有他也身死，才能讓它們平息。
“話雖這麽說。”千陽摸了摸鼻尖，“捉鬼這塊兒，不歸我管。”
“說正事，你是必衰之相，應該有什麽東西暫時為你擋住了死劫。”
宋雲離點了下頭，解下腰間懸掛的玉佩，“正是此物。”
千陽接過玉佩，質地冰涼，她仔細探查一番，感嘆道：“這枚玉佩應該有些年頭？竟然用它來擋你的死劫，倘若玉碎，你必定活不三日。”
宋雲離道：“玉已經碎過一次了。”
頓時，千陽想起了什麽，瞳孔微微大睜，驚訝道：“那一把玉弓？”
“嗯。”
千陽：“……”
這個人壓根沒把自己的性命當成一回事，那麽重要的東西，竟然二話不說借給了她。
“大師，我想請問一下，你之前說為我延續幾年壽命，具體是用什麽辦法？”
千陽晃了晃手裏的玉佩，說道：“和它差不多，暫時用我的氣運覆蓋你的命盤，足夠為你延續五年壽命。”
“需要怎麽做？”宋雲離問道。
千陽道：“不需要你做什麽，把我的運氣借給你就可以了。”
這是和“借命”相似的“借運”之法。
只是後者付出的代價會比前者輕一些。
聽到這話，宋雲離肉眼可見地楞了兩秒，“借運？”
他皺起眉頭，問道：“對你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千陽道：“我有分寸，影響不大。不過，這期間你不能讓自己的命盤出現大波動，比如和其他人建立過於親密的關系。”
宋雲離問道：“是指……”
“不能結婚，不能孕育後代……總之和這兩件事相關的大部分事情都不能做。”
宋雲離點頭，“我明白了。”
這兩個限制對他來說比較輕松。
千陽移開眼神，“……當然，我不在其他人的範圍內。”
宋雲離怔了怔，“……嗯。”
趴在他腿上的矮小黑影支起身體，仿佛好奇地在他們兩人之間看了看。
沈默片刻，宋雲離問道：“我需要前往小千山的道觀嗎？聽方列說，你幫助的每一個人都需要前往小千山砌墻還願。”
“你不用。”千陽道。
就他這情況，上了山基本上就下不來了，千家列祖列宗準得把他皮都扒幹凈，最後還得罵千陽一句“鬼迷心竅”。
宋雲離垂下眸子，嘴角微扯，“大師，那就請你開始吧。”
千陽要做的事情，實際上和借運並不完全一樣，正好有了現成的玉佩，直接一分為二，做成一個陰陽咒，一半屬陽，一半屬陰，陰陽為扣，乾坤顛倒。
陰竊取，陽滋補，從而達到借運和覆蓋的效果。
盡管如此，要完成這些事情，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幾乎整個中午他們都待在了屋子裏，沒有出來過。
管家和楊茂兄妹都有些擔憂，卻又不敢貿然上前打擾，只能坐在門外眼巴巴地等著。
終於，接近下午兩點，書房的門終於打開了。
“師父！”
“宋先生……”
千陽捂著肚子，打了個哈欠，“好餓……”
宋雲離道：“管家，準備些食物，請千陽大師好好休息。”
管家忙道：“廚房那邊一直準備著。”
“姐姐，沒事吧？” 楊微見她臉色比進去之前蒼白一些，擔憂地問。
千陽一邊打哈欠，一邊搖頭，“沒事，吃點東西，睡一覺就好了。”
這些事情容易耗費千陽的精力，不過只要睡一覺就沒關系了。
楊微不免看了眼旁邊的宋雲離，和進去之前沒什麽變化。
第一次見面，因為楊茂失蹤的事情，她沒有細看，適才又結結實實嚇了一跳，這會兒仔細一看，發現此人五官極其出挑，深色眉眼在長發間若隱若現，莫名有著一種朦朧山水的感覺，極具東方韻味。
因此，總顯得有幾分清冷、疏離。
難怪姐姐提起此人總繞不開“好看”二字。
他從身邊經過，楊微感覺到了一股陰冷的寒氣，身體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連忙移開了視線。
莫名……感覺好可怕！
“沒事。”千陽仿佛察覺到她的異常，摟住她的肩膀，順勢靠了上去。
那股往骨頭裏鉆的寒氣被千陽身上的暖氣覆蓋了，楊微頓時松了口氣。
她看著男人頎長的背影，低聲問道：“姐姐，他剛才……”
千陽道：“他弟弟似乎挺喜歡你，和你打了聲招呼。”
楊微：“……”
楊茂湊到兩人身邊，問道：“師父，到底怎麽回事？”
千陽道：“回去再說，為師現在又困又餓。”
在宋家老宅吃完東西，千陽就打算告辭了。
乘車回去的路上，千陽上車就睡著了。
她平常幾乎不會做夢，可能和那兩只怨魂待在一起太長時間，一個小時竟然斷斷續續做了好幾個夢！
她夢到宋家老宅還沒有這麽舊的時候，偌大房子裏幾乎只住著母子三人。
屋內門窗緊鎖，窗戶外面貼滿了厚厚的報紙，除了頭頂幾盞昏暗的燈光，屋子裏完全沒有光線。
千陽始終看不清夢中三人的模樣，他們緊緊依偎著彼此，仿佛在害怕著什麽。
被女人抱在懷裏的孩子總是在咳嗽，一直昏昏欲睡的模樣。
只有那個四五歲的男孩，會想辦法破壞暗無天日的空間，尋找離開的出口。
某一天，男孩拼盡全力沒能打開的門，終於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窗外下著大雨，一群人烏泱泱地湧進房間，帶走了女人和她懷裏的孩子。
那些人將他們帶到了一座墓地，地上挖著一個深坑，放著一張小小的棺材。
不知那些人說了什麽，女人回看了一眼來時的路，看著遠處的屋檐，緊緊抱著懷裏毫無動靜的孩子，死死咬著牙關，眼淚滴落在懷裏孩子臉上。
然後，她主動走進了那個深坑。
這個墓地明顯不是為成人年準備，空間極其狹小，她抱著孩子，蜷縮在小小的棺材上，一柸一柸黃土朝深坑填了進來，泥沙一粒一粒灑在她和孩子身上，直至將他們完全淹沒。
千陽從夢中醒來，車輛已經停在了小區門口。
“姐姐，你醒了？”楊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千陽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枕著她的大腿睡著了。
“到了？”千陽聲音有些沙啞。
楊微道：“到了有一會兒，你看起來睡得很熟，哥讓我陪你睡會兒，他先回去了。”
“嗯……”
千陽撐起上半身，“腿麻嗎？”
楊微笑了一下，“有點兒。”
千陽幫她按了按腿上的穴位，“ 好點了沒？”
“嗯！”
和司機道過謝後，千陽兩人回了家。
醒來之後，千陽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不會輕易做夢，也不會做沒有意義的夢。
那兩只魂魄的怨氣對她產生了影響。
大概正好她借了運給宋雲離，耗費精力過多，讓它們有了托夢的機會。
那麽……可以說，和它們產生親密聯系的宋雲離，每一次睡著幾乎都能夢到這些畫面。
二十三年如一日地將這些畫面深深刻在記憶裏，任何人都不可能放下仇恨，走出陰霾吧？
不知道二十三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那些人為什麽要將母子活埋？
在老宅時，千陽雖然好奇，沒有多問。
這些事情不是她必須要知道的，宋雲離看樣子也並不打算告訴她。
經歷了剛才的夢境，千陽倒是更加好奇了。
回家休息一段時間，就來到了晚上。
吃完晚飯，千陽讓楊微上網查了一下宋雲離的詳細資料。
“宋雲離，二十七歲，宋氏集團董事長，個人名下資產數百億，不經常在公開場合露面，疑似與宋氏支系不合。”
“宋家曾是名門世家，二十年前進行了資產分割，形成了六支旁系和一個直系。在二十年之間，宋家直系要麽已經死亡，要麽加入了其他支系，名義上的宋家直系血脈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二十年前……”千陽呢喃道。
那就是說，宋家資產分割發生在宋雲離母親和弟弟遭到活埋之後。
不清楚其中有沒有什麽關聯。
“宋雲離他母親呢？”千陽問道。
楊微瀏覽了一下資料，似乎並沒有宋雲離母親的信息。
楊微想了一下，問道：“姐姐，青檸直播的老板是他表弟，對嗎？”
千陽點頭，“對。”
“那應該能從他表弟身上找到相關的線索。”
“他叫什麽名字？”
“方列。”
楊微繼續在網站上搜索方列的信息了。
“出來了！”楊微道。
“他父親做房地產公司。”
楊茂“嘖”了一聲，“難怪那個禮物特效做得跟房地產招商廣告一樣。”
楊微接著往下看，一邊道：“他母親姓許，叫許巧鳳，旗下有一家傳媒公司，做影視這方面，不過近幾年才做起來。”
楊茂看了一眼公司名字和代表作，說道：“這家公司我了解過，和青檸直播差不多，都是短時間內拿到了幾個比較好的劇本，其中應該有宋雲離牽線搭橋。”
“嗯，我看了一下網上關於他們家的討論。早期只是一個中產家庭，宋雲離十八歲回國接觸公司之後，他們家的生意就做得越來越好了。”楊微道。
千陽沈吟片刻，說道：“能不能查到許巧鳳的信息？”
“應該可以。”
三人順藤摸瓜，又找到了許巧鳳的身份信息。
“許巧鳳出生在一個書香世家，家裏說不上多有錢，但是老實本分。她好像有一個姐姐，叫許華慈。”
“許華慈？”
她應該就是宋雲離的生母了。
“查一下她的信息。”
楊微按照她的去做，輸入許華慈的名字後，沒有彈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師父，網上好像沒有她的信息。”楊茂說道。
千陽抿著唇瓣，倒也不覺得奇怪，宋家有錢有勢，在太行市只手遮天，他們既然敢將那對母子活埋，自然不會讓其他人發現端倪。
他們想要抹除一個人存在過的痕跡，簡直易如反掌。
“師父，你發現了什麽嗎？和宋雲離身邊的怨魂有關系？”
千陽神情覆雜，點頭道：“嗯。”
“難道……和許華慈有關？”
千陽正色道：“此事不可張揚。”
聯想到許華慈母子被活埋後第三年，宋家選擇了分割資產，說不定這裏面牽扯的事情非常大，弄不好容易惹得一身腥。
既然宋雲離只是需要五年時間，其他事情千陽也沒有必要多管閑事。
反正，臨走前她已經警告過宋雲離，只要他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千陽立馬就會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系。
到時候，宋雲離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臨近春節，楊微學校馬上就要放假了。
由於她是這學期臨時搬出來住，加上楊茂和千陽那段時間正好都在忙，她的一些東西還放在宿舍沒有拿回來。
期末考試結束那天下午，千陽兩人開著直播去了她的學校。
到了學校門口的公告欄，楊茂停下腳步看了兩眼。
“高三七班……高三七班……這裏！找到了！”楊茂驚喜道。
千陽好奇地問：“什麽？”
“哈哈哈……上一次月考楊微全班第二名，全級第七名！”
“這麽厲害？”
【哇！楊微妹妹妥妥學霸一枚！】
【之前好像說過，她要比大師兄聰明一些。】
【對對對主播說過，微妹妹玄學方面的造詣要比她哥高一點。】
【看了下總分，清大北大有點懸，國內其他大學基本可以任她挑選了。】
【她之前周末還會抽空兼職呢！成績居然還這麽好。】
【嘿嘿，他們現在沒什麽經濟壓力，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明年高考了吧？】
【希望微妹妹取得一個理想的成績！】
“謝謝謝謝！謝謝大家！”
楊茂喜上眉梢，頗為得意：“楊微她心態比我穩定，我高考那陣子太緊張，整宿整宿睡不著覺，結果高考失利了，比一模成績足足少了五十幾分！”
“唉，那時候沒有條件，也沒有機會覆讀。現在想一想，還挺可惜的。”
【唉。】
【學校環境還不錯，讓我想起了我的高中時代。】
【好像回到高中，那時候真的很開心，無憂無慮的。】
【不！！！我永遠不要回到高中！！！】
【噩夢般的高三至今讓我心有餘悸！每天都在緊張和煎熬中度過，太可怕了！】
【唉，高三壓力真的太大了，上個月月考，我們附近學校有一個高三學生從七樓跳下來，那孩子成績挺好的，太可惜了。】
……
期末考試結束，大部分學生都要收拾東西回家了。
校園內有不少家長的身影，背著大包小包的棉絮和換洗衣物。
“姐姐！”
楊微考完了試，背著書包快步朝兩人跑了過來。
千陽將在學校門口買的烤腸遞給她，順口問道：“考得怎麽樣？”
楊微咬了口香噴噴的烤腸，嘆息道：“英語沒考好，可能要掉出年級前二十了。”
千陽點頭，“沒關系。”
楊微笑了笑，“問題不大。我知道自己哪裏出問題了，回頭好好覆習一下就行了。”
“那就好那就好。”楊茂頓時松了口氣。
楊微看他一眼，“你那麽緊張做什麽？”
“我擔心你嘛。”
“我自己心裏有數。”
“走吧，去你的宿舍。”
“好。”
路上，楊微表現得很輕松。
“姐姐，其實不止我一個人沒有考好。鄭如南好像也考砸了，我出來的時候她還在位置上哭了。”
“鄭如南？”楊茂語調稍微上揚了一些，“你們班那個第一名？從來沒掉過出年級前三的女生？你從來沒有考過她的那一個？”
楊微：“……”
“你有必要加那麽多前綴嗎？”
【……好欠。】
【好想鉆進屏幕裏踹他兩腳。】
楊微哼了一聲，說道：“人家就是比我考得好啊？反正我也考得不差。”
【嘿嘿嘿妹妹心態真好。】
【對的，別人考得好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這個世界本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楊茂訕笑道：“我這不是想給直播間觀眾介紹一下。她的成績不是一向很穩定嗎？這一次怎麽考砸了？”
楊微搖頭說：“這兩周她的狀態不怎麽好，上課經常走神被老師點名，可能家裏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清楚，我跟她不算熟。”
進入女生宿舍，來來往往的家長很多，宿管沒有限制他們進去，只是提醒他們註意一下鏡頭。
楊茂幹脆直接關掉了鏡頭，掛著聲音直播。
到了宿舍，楊微先是敲了敲門。
門內傳來一些窸窣之聲，十幾秒鐘之後，房門被人從裏面拉開了。
“誰啊？”
一個女生站在門後，不耐煩地看著他們。
看到門外的楊微，女生撇下嘴角，翻個白眼，“你來做什麽？”
楊微道：“讓開，我來拿東西。”
“那些垃圾啊？我們還以為你不要了呢。”女生擋在門口，往她身後看了兩眼，似乎沒有讓他們進去的打算。
這些學生之間的事情千陽不想管，她幹脆從楊茂手裏拿過手機，打開攝像頭對著自己的臉和墻壁。
“她們好像有一些事情要處理，我在旁邊等一下。”
宿舍旁邊就是走廊盡頭的窗戶，千陽靠在窗邊，翻轉攝像頭，照向了窗外。
【微妹妹和室友有摩擦嗎？】
【好像是，小孩子就是這樣。】
【想當年學生時代我也是有過死對頭的。】
【其實出身社會之後還挺感慨，那時候看對方不順眼全都寫在臉上，到了社會上到處都是笑面虎。】
【不一定，一些學生的“巴零”行為也挺過分的。】
“讓開！”楊微不耐煩了，冷著臉說道。
“這裏又不是你的宿舍……”
話音未落，楊微直接推開她走了進去。
到底是女孩子住的地方，楊茂不能直接進去，只好站在門外等著。
女孩白眼道：“這一次有人來接你，了不起啊？”
千陽神色微動，回頭看向身後，問道：“你之前沒來接過她？”
楊茂眼裏流露出一抹愧疚和失落，“沒有……以前我放假的大部分都在兼職，我、我沒有……”
千陽點頭，“原來如此。”
【唉……我爸媽以前也沒來接過我。】
【沒辦法，長大之後才會意識到大人的世界一點都不比我們輕松。】
【但是，所有人都有家長來接的時候，微妹妹一定也偷偷傷心過吧？】
【大師兄不要愧疚啦！你已經很努力地和妹妹生活到了現在。】
【以後一定要送妹妹去大學哦！】
千陽關掉手機攝像頭，重新將手機交給了楊茂。
【眼前一黑。】
【錯了，眼前一黑又一黑！】
楊茂不方便進去，千陽就讓他在門外等著。
她走到門口剛往裏看了一眼，就聽見楊微沈著聲音問：“誰讓你們動我東西的？”
楊微站在櫃子前，裏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我們哪兒知道你還會回來？還以為你不要了呢！”
楊微深吸一口氣，將櫃子裏的東西抱出來，發現自己床上還堆放著一些雜亂的衣物。
她放下東西，擡手就把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衣物扔地上去了。
“你有病啊！”室友連忙撿起自己的東西，橫眉冷眼道。
千陽進去的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後退了出來。
算了，火藥味兒這麽重，還是讓她們自己處理吧。
“楊微，我們在門口等你，不著急，慢慢來。”千陽提醒道。
“我知道了，姐姐。”楊微埋下頭整理自己的東西，高聲應道。
宿舍裏幾人看了她幾眼，嘴裏念著什麽，撿起了丟在地上的衣物。
聽楊茂說，楊微以前其實有些調皮，性格要比楊茂大膽一些，應該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她在那堆東西翻找，似乎沒有找到想要的，回頭冷冷看著三人，“我的東西呢？”
三人嘟囔道：“我們怎麽知道？你這麽久沒回來拿，有一些我們都扔掉了。”
楊微臉色一黑，直接拉開其他幾人的衣櫃，在裏面翻找起來。
“你幹什麽？憑什麽動我們的東西？”
“楊微！”
楊微壓根不理她們，很快，就在其他人的櫃子裏找到了自己的東西。
“丟了？”楊微冷笑一聲，繼續翻找，好一些東西都放進了她們的衣櫃裏。
其他人面如土色，僵硬地補充道：“可能不小心放錯了？誰會拿你的東西？那麽窮酸……”
千陽看著她翻找出來的幾件舊衣服，提醒道：“衣服就不要了，回去再買。”
這些衣服她們可能穿過了，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沒必要。
楊微道：“樓下有捐贈箱，一會我去把它們全都捐了。”
“捐？誰稀奇你的東西啊？”一人嗤笑道。
楊微將幾件衣服收起來，不無攻擊性地說：“你不是就挺稀奇？要不我們直接省了中間程序，捐給你吧？你要嗎？”
女孩氣紅了臉，“誰要你的破東西！！！”
楊微懶得和她們多費唇舌，草草收拾好了東西，交給楊茂，自己抱起一床棉絮，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看著三人，伸出中指，比出一個國際友好的手勢。
“SB.再見！”
“不對，明年六月份之後就見不到了。畢竟，你們不可能跟我考上同一所學校。”
說完，楊微瀟灑地轉身。
“姐姐，我們走吧 。”
“嗯。”
屋內幾人氣得牙癢癢，礙於千陽和楊茂在場，她們不敢回罵。
這個年紀的孩子對於長輩，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畏懼。
“SB是什麽意思？” 千陽好奇地問。
她經常也會在彈幕上看到這兩個字。
“師父，罵人的話。”楊茂道。
“那……這個手勢呢？”
他們已經來到了宿舍樓外，楊茂打開了攝像頭，直播間觀眾第一眼就看到了千陽比出來的國際友好手勢，
【（抿唇笑）我懷疑主播在罵人，我有證據。】
【不知者無罪啊！！！】
【笑死我了，主播一臉清澈。】
【哈哈哈有一種大腦沒有被汙染過的感覺。】
楊茂無奈地說：“師父，這個手勢和SB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轉而，他瞪向笑瞇瞇的楊微，“你都把師父帶壞了！”
“哦……原來如此。”千陽似懂非懂點了下頭。
【哈哈哈我串臺了。】
【好擔心主播突然說一句活到老學到老。】
【可愛得嘞。】
【終於放假啦！回家啦！】
……
【說起來，這兩天感覺好平靜啊。】
【我也感覺，主播連線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
【住口啊！！！】
【住口啊！！大傻春！！你知不知道我們做事最忌諱什麽？！！】
【這些提都不能提啊！】
千陽看著彈幕，問道：“為什麽不能提？”
【主播你不知道，我們山下有一個奇怪的玄學。】
【本來一天可以平安無事地過去，一旦你說出了這句話，就一定會發生點兒什麽才會過去！】
【媽嘟！我有深刻的體驗！到派出所實習那段時間，天天處理雞毛蒜皮家長裏短的小事，沒有給我證明自己的機會，某天隨口感嘆了一句無聊，好家夥！當天下午就發生了一起大案子，連著半個月沒睡過一天好覺！】
【瀉藥，醫學狗有感而發，有些邪該信還是得信。】
千陽見他們說得神乎其神，嘟囔道：“有這麽神奇嗎？”
【有的有的。】
【這樣神奇的事情還有很多。】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就在這時，千陽明顯感覺到周圍其他人的腳步越來越快，甚至有些人已經跑起來了。
“怎麽了？” 楊茂兩手提著東西，疑惑地看著往教學樓方向聚集的人流。
千陽同樣察覺到了異常，擡頭看向人群聚集的地方。
楊茂加快腳步，跟著人群往前跑了幾步，攔住旁人詢問道：“大哥，那邊發生了什麽？怎麽所有人都過去了。”
那位大哥也是來幫孩子搬東西，氣喘籲籲地說：“教學樓那邊好像有一個姑娘要跳樓！”
千陽三人同時一怔，直播間觀眾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臥槽？！！】
【我的媽耶，見效這麽快嗎？】
【草！在什麽位置？報警了嗎？打119了嗎？】
【怎麽會這麽突然？】
【天吶……希望孩子沒事。】
這時，楊微看著班主任神色匆匆跑過去，立刻把手裏東西扔給楊茂，追上去問道：“老師，怎麽了？”
千陽沒想到事情發生得那麽突然，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
班主任明顯慌了神，她看到楊微，立刻抓住她的胳膊，說道：“鄭如南她……她沒考好……好像要跳樓了……”
楊微臉色微變，“怎麽會這樣……”
班主任道：“你和鄭如南成績都很好，你、你跟我一起去勸勸她吧！”
“去看看吧。”千陽站在兩人身後提醒道。
楊微點了下頭，三人丟下抱著大堆東西的楊茂，大步流地離開了。
到教學樓下，周圍已經站滿了人，圍得水洩不通。
天臺邊上，坐著一個穿校服的女孩，她紮著馬尾，頭發被風吹得淩亂，不停地在抹眼淚。
“怎麽樣？報警了嗎？”班主任問道。
“報警了，消防員馬上就到……但是，她不知道怎麽把天臺的門鎖了，我們不敢撬門，她聽見聲音就會往下跳……”
班主任神色慌亂，“怎麽辦……怎麽辦……好端端的，怎麽就……”
千陽看了一下教學樓的格局，發現右邊教學樓的陽臺，距離鄭如南跳樓的天臺很近。
她拍了下楊微，說道：“那邊五樓的陽臺離她很近，她有什麽朋友嗎？可以和她聊聊。”
楊微搖頭道：“她平常喜歡獨來獨往，在班裏基本沒有說話的人。”
千陽了然點頭，“那你上去跟她聊聊，我和你一起去。”
班主任帶著兩人來到五樓陽臺邊，消防員和救護車已經趕到了，在地上鋪起了氣墊。
“鄭如南，我也沒考好！”楊微站在陽臺邊喊了一聲，“明年咱們還會機會！我那麽多次都沒考過你，一次考差了沒關系的！”
鄭如南坐在天臺圍欄外的平臺上，頭發被冷風吹得亂舞，她仿佛沒有聽見楊微的話，只是一味抹著眼淚。
“如南！你先下來，有話和老師慢慢說好不好？你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班主任心急如焚地說。
“嗚嗚嗚……”鄭如南哭得停不下來，對兩人的話充耳不聞。
“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啊！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你的父母怎麽辦？他們該會多傷心啊！”
這時，旁邊一位熱心家長勸誡道。
聽到這話，鄭如南情緒忽然變得激動起來，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不要提他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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