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 ?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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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結婚?◎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姜司意很忙。

忙著聯系收藏家,鑒定拍品,哪兒有活哪兒就有她。

忙點好。

忙起來就能暫時遺忘“表姐”事件,遺忘試圖打包離開地球的源頭。

嘉仕比是按場次給拍賣師結算傭金,春拍的傭金已經轉到姜司意賬戶裏了,是她職業生涯第一筆六位數傭金。

姜司意請段凝和吳經理在公司邊上的米其林餐廳吃了一頓晚餐。

段凝很早就想來這家餐廳嘗鮮,後來一打聽人均價格,忽然也沒那麽想吃了。

今天托了姜司意的福,總算能來夢寐以求的餐廳打卡,全程埋頭幹飯。

吳經理看她窮兇極惡的樣子,點評道:

“小段,你上班的時候能有幹飯這麽認真的話,估計早就上春拍主拍臺了。”

段凝:……

感覺嘴裏的澳洲牛肉都不香了。

和段凝的勤勤懇懇比起來,吳經理的心思完全沒在吃上,手裏的筷子拿起來之後就夾了只脆皮鴿腿到碗裏,沒來得及吃,嘴都用來誇姜司意。

“平時看你文文靜靜的,沒想到一上主拍臺氣質完全不一樣。咱們拍賣師最重要的就是冷靜,要有掌控全局的氣場,嘴皮子溜,腦子還得清醒。萬欣就不行,收藏家氣場一強就能把她壓下去,就亂了,這怎麽能控得了場?一亂就出錯,一錯就更慌,這種心理素質是當不了拍賣師的。小姜,你是我這些年見過的年輕人裏職業素養和個人氣質最適合幹這行的,你的職業天花板一定很高,我對你的未來充滿期待。”

吳經理在嘉仕比五年多,之前在別的拍賣行也工作了七八年。入行這麽久也帶過不少後輩,能得到她這麽真情實感誇獎的,姜司意是第一個。

姜司意有些受寵若驚,心中更是感慨。

想到了媽媽。

姜司意母親過世得早,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的那年,丈夫還在外沾花惹草心思從不在家裏。大女兒則是一顆心全撲在藝術創作上,別說照顧妹妹,甚至還要小四歲的妹妹幫她收拾屋子。

媽媽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這個小女兒。

姜司意永遠都記得母親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幹枯的手握著她,淚流不止,用沙啞無力的嗓音斷斷續續地說:

“媽媽要是不在了,你該怎麽辦啊……誰來照顧你,誰來保護你?”

母親是帶著遺憾和忐忑過世的。

這些年,母親含著眼淚和擔憂的雙眸從未從她的記憶中消失。

當她懦弱時,想要打退堂鼓時,都會想起母親臨終前握著她依依不舍的手。

所以,無論是埋頭苦學,還是帶著母親的遺照搬出姜家自力更生,都是為了能走出踏實的一步,讓母親在天之靈能安心。

這些年姜司意對自己在學業和專業上的要求極為嚴格。

別人在玩在享樂,在揮霍時光的時候,她一直在督促自己多看一些,多學一點。

枯燥的青春,一點一滴的積累,終於在春拍上得到了回報。

吃完飯,段凝和吳經理都回家了,姜司意打算好好獎勵自己。

就獎勵自己今夜不再緊繃,能無憂無慮揮霍夜間的時光。

她去看了一場沒有什麽營養的喜劇,只是從頭笑到尾,吃著爆米花可樂,單純的開心。

看完電影後買了一大堆代幣,抓她最喜歡的狗狗玩偶。

人逢喜事精神爽,手氣也變得格外好。

一堆代幣見了底,換回六只狗狗。

就算有些狗狗臉都歪了,在姜司意看來也格外可愛。

路過寵物店,又買了一堆給雪球的零食、玩具和小衣服,整個背包塞滿,手裏也掛滿購物袋,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家。

.

宋緹終於從倫敦回來了。

按照慣例,一回國就會和一幫朋友吃吃飯,聚一聚。

這次依舊叫上了姜司意。

整場飯局宋緹的手機就沒消停過,一會兒一震。

姜司意不是個喜歡窺探人隱私的人,就算是自己的未婚妻她也會尊重對方的個人空間。

可她倆就挨著坐,實在很難不註意到一條條肆無忌憚湧入宋緹手機的微信。

宋緹的朋友幾乎都在這兒了,她在跟誰發微信?

宋緹將手機放到口袋裏,聳聳肩道:“工作上的事兒。離了我公司恐怕都轉不了。”

姜司意:“有什麽我可以幫得上忙的麽?”

宋緹拍拍她的手背,“你沒在這麽大的企業裏工作過,大企業的運作你也不懂,別操心了。”

姜司意低頭喝飲料,沒再說話。

吃完飯,宋緹主動說送她回家。

熟悉貼心,熟悉的艷羨聲,回家這一路車廂內也是熟悉的安靜。

安靜到如坐針氈的感覺再一次襲來。

姜司意在大腦裏搜索著,努力回憶最近聽說過的好玩的事兒,跟宋緹分享。

可無論她說什麽,宋緹都只是淡笑幾聲,反問一句“是嗎”,算是回應。

姜司意想起方才吃飯的時候,謝舒旖她們提及的熱門電影,宋緹說她最近忙得要命,還沒時間去看。

姜司意問她周末有沒有時間。

“一起去看電影吧。”

宋緹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盈地點了點。

姜司意給出了個建議,車廂裏悶人的沈默還在繼續。

一直到下個紅綠燈,宋緹將車慢慢停在隊尾,才望著前方的車龍緩緩開口。

“你決定就好,我都行。”

她的語速依舊很慢很柔和,還附帶姜司意熟悉的笑意,親和又圓融,仿佛是一位溫柔體貼的伴侶。

但一如既往模棱兩可,不做任何決定的話,讓人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的焦躁和挫敗感。

剛才吃飯的時候,宋緹和她的朋友們明明有那麽多話說,一同出游的計劃都已經安排到明年。

面對她,卻提不起交談的興致。

要說冷淡,每次聚會宋緹都喜歡叫上她,讓她以“未婚妻”的身份招搖過市,甚至是炫耀。

說熱情麽,兩人獨處時三言兩語的冷淡,以及空空蕩蕩的聊天記錄又跟“熱情”挨不上邊。

到家後,去遛雪球之前,姜司意想了想,還是給宋緹發了微信。

【謝謝你送我回來,周六晚上那場可以嗎?可以的話我現在就去買票。】

等了一會兒,沒回覆。

遛完狗回來,幫雪球擦腳的時候,突然有微信進來。

姜司意立刻打開看,是公司旗下鑒寶公眾號的推送。

剛剛激起的心立刻跌回谷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宋緹依舊沒有回覆她。

所有的話題、建議和問候,統統石沈大海。

心事重重地洗完澡躺到床上,感覺心口被一股沈甸甸的低氣壓壓著,透不過氣,睡意遲遲無法降臨。

內耗的疑問不斷湧上心頭。

別的情侶是不是也沒有經常聯系?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未必喜歡一起看電影吧。

還是說……

姜司意睜開眼,望著被夜燈照得昏暗的天花板。

還是說我真的很無聊,讓宋緹無法回答,不想交流?

無論摸多久的耳朵,都找不到睡覺的感覺。

宋緹像迷霧,像讓人失去方向的迷魂陣。

濃霧裏隱約有些笑聲,姜司意甚至無法分辨那笑聲是友好的笑意,還是不懷好意的嘲弄。

.

自從春拍上表現出色,姜司意就成了日常專題拍賣的主力拍賣師,連續幾場拍賣都由她主拍。

拍賣師的工作不止是要主持拍賣。日常鑒定拍品、聯系客戶、了解各位收藏家的興趣愛好也是重中之重。

這段時日姜司意聯系客戶很頻繁,趙珺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她正拿著和田碧玉手串,以為是客戶,沒看手機屏幕直接就接起來了。

【餵,司意啊,你幾點到?一家人都等著你開飯呢。】

姜司意動作頓了頓,聽出了是趙珺的聲音。

算算日子,今天該是姜家家宴。

前段時間她沒搭理,沒想到趙珺這麽鍥而不舍,直接打電話過來了。

【我現在還在公司,今晚有一批新的拍品,得忙到挺晚的。】

姜司意打算用工作這個萬能借口搪塞過去。

沒想到趙珺氣勢洶洶道:【工作什麽時候不能做?今晚爺爺奶奶和二姑她們都來了,Stella也等了你半天啦。】

姜司意一怔,【Stella?】

【對啊,Stella人早過來了,還帶了一大堆禮物,這孩子可真懂禮貌。現在正在陪你弟弟聊天呢。】

姜司意趕到姜宅時,果真看到了宋緹。

趙珺的兒子姜騁正帶著宋緹在他車庫前,抱怨他的摩托車和川崎新款 Versys 1100比起來就是徹頭徹尾的垃圾。

說人家新款的發動機如何喪心病狂,那才是真獵豹,他這輛就是只讓人笑話的小貓咪。

姜騁指著自己的摩托道:“騎著它我都沒臉出門!”

全程宋緹都保持著微笑,不做任何點評。

看到姜司意的時候,輕飄飄分來一個眼神。

趙珺從傭人那兒接過果盤,言不由衷地罵了兒子兩句。

“跟你Stella姐說這些做什麽。你這些摩托少騎,你爸不喜歡。每天騎摩托出事的新聞還少麽?”

姜騁往一旁的戶外沙發一坐,雙腿大喇喇地撇成直角。

“我能和那些蠢貨一樣?”

趙珺問:“你說的那個什麽1100,多少錢?”

“不貴,就十來萬。不過國內還沒賣,得托關系在國外買。”

說著,姜騁目光轉向宋緹。

“Stella姐,聽說你經常去倫敦出差,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看看哪兒有購買渠道?有的話麻煩你先幫我預定,回頭給我銀行賬號,我讓我爸給你轉賬過去。”

趙珺打了兒子一下,“你說你,不懂事,給你Stella姐找什麽麻煩。你都開口了,你Stella姐還能真管你要錢?多為難人家。”

宋緹還沒回應,姜司意冷著臉道:“既然知道為難,就不該開口。”

趙珺斜眼瞧過來,姜騁“嘖”一聲,沒好氣道:

“有你什麽事?我讓Stella姐和我爸送我個禮物,你眼饞什麽?Stella姐,別理她,你就放心幫我預定,我讓我爸回頭給你包個大紅包。”

姜騁一口一個“我爸”,完全不覺得現場還有另一個姜家的孩子。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宋緹回應道:

“好啊,回頭我讓我倫敦的同事幫你問問看。”

趙珺握著宋緹的手,親熱地拍她的手背,雙眼瞇成兩道月牙。

“Stella啊,孩子都被你慣壞啦。”

姜騁:“什麽孩子,我都十八了好吧?”

宋緹但笑不語,目光不鹹不淡地落在姜司意臉龐上。

姜司意只覺得臉上發燙,羞恥感讓她移開視線。

.

和姜司意想的一樣,今天的家宴就是為了宋緹而設。

席間,趙珺全程拉著宋緹的手,而姜騁坐在宋緹另一側,兩人夾著她,把姜司意擠到另一頭。

姜司意原本打算走,她根本就不想來姜家。

可宋緹還在這兒。

而且話裏話外那意思,還是趙珺特意去宋緹公司,喝了兩壺茶才把她請回姜家的。

宋緹被抓到姜宅,又被那對母子聯合起來敲竹杠,人還好脾氣地陪聊,姜司意哪有臉走,只好也留下來了。

趙珺坐在宋緹身邊嘴就沒停過,一直旁敲側擊問她準備什麽時候結婚,婚禮一定要把所有的親朋好友都請來,風風光光大操大辦。

爺爺奶奶說他們的禮金都準備好了,金戒指金手鐲金項鏈全部打齊,就等著她倆把日子定下來。

宋緹全程掛著笑臉,不管什麽問題問過來,她都只是回以笑容,似嗯非嗯地哼著氣,就是不正面回答問題。

一直沒得到答案,“一家之主”姜駱坐不住了。

今晚擺了這個大的譜,就是為了把這婚定下來,以解他心頭大患。

眼看著宋家女兒在這裏四兩撥千斤,姜駱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直視著宋緹道:

“小宋,你和我們司意訂婚有三年了吧,這三年來叔叔我可從來沒有催過婚事,對不對?叔叔老了,從你們訂婚那日起,我就一直在期待司意穿上婚紗的樣子。今天你能不能給叔叔一個準話,今年什麽時候把證領了?打算幾月份辦酒?”

姜駱喝酒上臉,今晚特意灌了自己兩杯茅臺,一張浮著酒氣的臉讓他看上去增添了一份自以為的家長威嚴。

借著酒勁,對宋緹這番半懇求半脅迫的話也更能說得出口。

趙珺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鐲。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宋緹騎虎難下,肯定得交代個時間出來了吧。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宋緹身上,就等她給一句皆大歡喜的回答。

宋緹慢悠悠地為自己盛了一碗湯,湯碗落桌的同時,眼眸也轉向另一側的姜司意。

“可以啊。”

宋緹甜甜地笑道:

“司意來定,我都聽她的。”

……

今夜無風,只有無形的冷意一絲絲往骨頭裏滲。

從姜家大門往外走的這一路草坪落了不少的樹葉,裂開的磚縫中長出雜草,無人打理。

姜司意記得媽媽還在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這棟宅子的每一個角落都幹凈整潔,無論什麽季節媽媽都不會讓家裏顯出半點頹敗。

這是她長大的地方,如今變得越來越陌生,充滿了生疏感,甚至是厭煩。

和宋緹並肩走,姜司意低垂著腦袋,一直在思索著該說些什麽。

宋緹停下腳步,率先開口。

“司意,其實你可以不用這樣。”

姜司意回眸,呼出的白氣在她眼前彌漫。

宋緹好像真的藏進了霧中,五官都變得朦朧,像張沒見過的臉。

宋緹雙手插在呢子大衣口袋裏,收起了招牌式的笑容,紅唇緩緩一張一合。

“想結婚可以直接跟我說,別讓你爸媽來逼我。”

星星點點的凍雨落在她們的發絲上,水汽在慢慢溶解這個世界。

姜司意心口被這句突如其來的話撞得一顫,壓抑著渾身的戰栗,她反駁道:

“我沒有。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去找你。”

宋緹揚了揚下巴,眼眸掃向地面,嘴角扯開一個譏諷的笑容。

她從姜司意身邊走過時,姜司意冷聲道:

“而且,你明明知道,她不是我媽。”

……

宋緹車開到市區時,接到了謝舒旖的電話。

謝舒旖問她:【還在姜家嗎?】

宋緹:【出來了。】

【這麽快?來ECHO嗎?我們都還在這兒。】

ECHO是家私人會所,J城的二代們常年在此聚會。

今晚是謝舒旖生日,本來想包全場,但三樓已經有人提前預定,也不會知道要接待什麽大人物,神神秘秘的,她只好屈居樓下兩層。

宋緹應了,說這會兒就過去。

謝舒旖掛斷電話,常年跟著她混吃混喝的周彥林點了根煙,好奇問她:

“Stella不是一心想和姜司意解除婚約麽?怎麽還大老遠跑去姜家參加什麽家宴,上趕著跟姜司意捆綁?而且我看她平時對姜司意不錯啊,車接車送的。就這,還想接解除婚約,不得被姓姜的越捆越牢啊?”

謝舒旖“嘁”了一聲。

“你懂個屁。Stella這是以退為進。解除婚約這話不能她來提,不然怎麽跟家裏的長輩交代?”

被這麽一提點,周彥林恍然大悟。

“哦,Stella姐做得天衣無縫,在潛移默化間讓姜司意知難而退,讓她自己提出退婚。這樣一來宋家家裏說不著她,連姜家那頭都只會怪姜司意不識好歹……”

“噓,別廢話。”

謝舒旖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往身後看,一夥人都在屋裏鬧,沒人註意到陽臺上的她倆。

“自個兒知道就行,別往外說。”謝舒旖捶了周彥林胳膊一下,“不然你死定了。”

周彥林咧著嘴大大地“嗐”了聲。

“我跟誰說去啊我,Stella就是我親姐,你也是我親姐,扒我一層皮我都不可能出賣自家人。”

“德性。”

謝舒旖斜眼笑罵了他一句。

兩人一起回屋的時候,謝舒旖看笑話般說:

“你說姜司意野心怎麽這麽大,還真想和Stella結婚,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情況。別說Stella,現在圈子裏有誰能看得上她?”

周彥林把陽臺門合上時附和道:“也就長得好看。”

二樓陽臺人聲消散。

謝舒旖和周彥林的話沒被同層樓裏醉生夢死的同伴聽到,倒是傳到了三樓。

林棘站在三樓的露臺,手裏拿著已經鎖屏的手機,淺淡的眼眸中藏著點點寒意。

身後玻璃門被打開。

一個寬肩蜂腰身段性感的女人從屋子裏出來,終於找到林棘,哀求道:

“佑姐,給個面子,一屋子的人都是為你而來的,你怎麽跑到這兒自己待著了?這麽多美人歡聚一堂,就沒有一個人能讓你產生聊兩句的沖動?”

林棘墨色的長發被風卷起,一張清素又明麗的臉美得很濃烈。

“如果知道今晚是要給我相親,我不會來。”

來者姓嚴名逾,是林棘的同學兼為數不多的好友。

高中那會兒嚴逾和林棘在一個班,還是前後座,也是自小生活在林棘陰影之中。

只不過她比別家的孩子豁達,別人只看到林棘太過優秀而帶來的壓力,嚴逾則將近水樓臺的精神貫徹到底,認識林棘幾年就抄了她幾年的作業。

說起來這孩子也是天賦異稟,最後活生生讓她抄進了雙一流。

嚴逾哭喪著臉說:“這不是你媽和我媽聯合起來逼我這麽做的嗎?我要不就範,我媽肯定會把我卡停了,你也不去我工作室幫忙,我這不只好鋌而走險了麽?”

想到方才樓下的談話,林棘靠在欄桿上,雙臂環抱身前。

“那你可以讓她們安心了。秋季的時候,你們酒店中餐廳預約留一下。”

“幹嘛用?”

“結婚。”

嚴逾一時間沒轉過彎來,問:“結婚?誰?”

林棘:“我。”

【作者有話說】

林棘:奪妻第六步,先把結婚的吉日定下來[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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