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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一樁奇怪的委托(八):以前是夢話,現在是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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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一樁奇怪的委托(八):以前是夢話,現在是情話。

窗外的景色美得不像話。

謝明瓊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折多河的潺潺水流聲,可隔著一層靜音的玻璃又怎麽會有這樣的聲音呢?

吳杪的一只手撐在她臉旁,方便她靠上去,可是她只感受到了冰涼的玻璃被她捂熱,她渾身都像一塊化了的黃油,她能看到窗外偶爾行過的行人,哪怕知曉對方絕對看到不到自己,卻還是會在她擡頭時嚇得一驚。

“吳杪,”謝明瓊發出壓抑的聲音,“不要一直這樣?”

吳杪的下巴搭在她肩頭,問:“不要怎麽樣?”

“不要——”她話還沒說完,就發出一聲難捱的尖叫。

仿佛剛剛吳杪故意釣著她的那池春水在一瞬間炸裂開來。

這一年吳杪大概是進步飛速的,她對謝明瓊的了解已經比她自己更多。

她知道謝明瓊什麽時候是開心,什麽時候是舒服,更知道怎麽樣讓她連話都說不出口。

臉旁的那只修長的手攬住了她的腰,肌膚和肌膚的觸碰令人心跳加速,兩人身上都是潮濕的觸感,像兩塊融合在一起的方糖。

剛剛的澡大概白洗了,她徒留一只手被吊起在落地窗邊,放不下掙不開,也無法躲避吳杪帶給她激烈,她只能沈湎其中,扭頭找到吳杪的唇。

在更激烈的吻中,兩人感受到了更加劇烈的灼燒感,像火在沸騰。

吳杪啞聲說:“叫一叫我的名字好嗎?”

謝明瓊眨了眨濕潤的眼睫,如她所願,“吳杪。”

吳杪凝視著她緋紅的側臉,再次吻上了她,將她所有的嗚咽都吞進了灼熱又激烈的吻中。

這裏的一切都好像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紗,只有兩人緊緊相貼的肉體是真實而溫存的。

第二天太陽曬在謝明瓊的身上,她醒來時入目的是一片雪白的肩膀,上面遍布著細細密密的吻痕。

她回想起來昨晚上兩人的瘋狂,耳尖還是忍不住泛紅。

她想擡個手,卻發現兩人的手還在十指緊扣,她的手牽動了吳杪的手,驚得吳杪也醒了過來。

謝明瓊便翻了個身,拱進了吳杪的懷裏,她枕著吳杪柔軟的手臂,盯著天花板說:“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現在,”吳杪回答道。

“這麽快的嗎?”謝明瓊笑著說:“我渾身好累啊,你昨晚上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可是你明明很爽,”吳杪哦與她對視,認真的說:“並且還一直叫著不要停繼續。”

謝明瓊:“……”

她有嗎?

她怎麽不記得了?

該不會是吳杪胡編的吧?

吳杪面對她質疑的目光點點頭,“你真的說了,就最後一次的時候。”

那時候謝明瓊基本沒什麽理智了,嘴上喊著什麽她自己都不記得,當然,吳杪也不見得還有多少理智,只是她記性好一點而已,並且總習慣下意識將謝明瓊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記住。

以前是夢話,現在是情話。

好吧好吧,說了就說了吧,謝明瓊本來也沒什麽指責的意思,只是在逗她玩而已。

小鎮裏葉苑紅還在等著她們呢。

謝明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面有幾個未接來電,屬於王小寶和關佳芝,她們沒接到,於是又發了條短信過來。

——小明,我們馬上就到小鎮了。

時間是早上八點,按這個時間算估計兩人開個了夜車。

現在已經十點了,估計她們應該已經到了。

謝明瓊伸了個懶腰,“那走吧。”

從這邊回去也要六個多小時,兩人將近十一點才出發,從康定往回走,這一次將近夜色落幕才終於回了家。

小鎮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入了夜之後更是只有一兩盞燈光燃起,等她們到了自己小木屋前,遙遙的便能看到屬於王小寶和關佳芝的房子亮著燈,裏面傳出不少笑聲,兩人甚至沒有直接回自己家,而是掉頭去了她們的小屋旁。

小屋前停著一輛熟悉的車,院子裏還有不少剛剛刷好漆味道有點重的木質家具,通通被刷成了七彩的顏色,在一片白的雪地裏哪怕只有月光也足夠顯眼。

院子裏的雪生大概耳尖聽到了聲音,連忙從裏面跑出來,對著她們的車汪汪大叫。

她的聲音提醒了裏頭的幾人,謝明瓊和吳杪還沒下車,葉苑紅便率先跑了出來,跟在她身後的是她們意想不到的錢二炎,將近一年不見,謝明瓊看著她的人影,只覺得她好像又長高了一點。

“小謝姐姐小吳姐姐,你們回來了?”錢二炎大聲和兩人打招呼,跟在她身後的是手裏正握著個風車的王小寶和關佳芝,兩人臉上有些無奈,顯然對錢二炎的跳脫和大嗓門感到困擾。

“你能不能小聲點,大晚上的容易擾民懂不懂?”關佳芝吐槽起來。

錢二炎露出沒心沒肺的笑,“這裏還能擾民?我就是在這裏唱山歌都沒人管吧?”

王小寶在她腦袋後頭拍了一下,“怎麽沒人管?我們不是人啊?”

說著,她沖兩人揚了揚下巴,“回來了?”

說起來她們倆和謝明瓊吳杪也已經將近一年沒見了,王小寶上下打量了一下,覺得兩人一整年也沒什麽變化。

她們沒有在外頭多聊,先進了屋子裏。

王小寶她們的房子和謝明瓊她們的基本結構一模一樣,只是她們不需要工作室,所以能勻一間給謝苑紅住。

錢二炎是這兩天過來的投奔她們的,錢姥姥終於準了她下山,不過要求必須待在她表姐關佳芝身邊,錢二炎應下來了,只是她一下山之後就像脫了韁繩的野馬,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實際上自己一個人偷摸出去玩了,壓根就沒聯系關佳芝,還是錢姥姥一個電話打過去問了關佳芝才拆穿她的謊言,畢竟在錢二炎嘴裏,她都已經在雲南關佳芝的安排下開始上工半個月了。

結果就是關佳芝不得不和王小寶去逮住她。

最終逮住她的位置也很離譜,是在西安的酒吧一條街的後巷裏,那時候她據說她正加入了一家餐館成為服務員,每天打黑工到淩晨。

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但是沒人帶的錢二炎覺得還是比較險惡的,於是就乖乖跟著王小寶和關佳芝回了雲南。

原本她們也沒想好要去哪兒,恰好接到謝明瓊的電話,就欣然赴約了。

葉苑紅早和她們說清楚了來龍去脈和她們的安排,今天下午幾人睡醒之後就一直在忙活,直到剛剛才算吃上熱菜熱飯,吳杪和謝明瓊回來的恰是時候,幾人吃過飯之後又將吳杪車上的東西卸了下來,兩人采購的東西也是及時雨,五人又忙活了好一會兒才散場,約定好明天再去搭建場地。

葉苑紅將場地選在了離小木屋不遠處的雪坪上,那裏是背風處,雪覆蓋得不算厚重,把雪往下扒拉一點還能看到枯黃的草,白天也不會太冷,景色還漂亮。

她們將不會被風雪壓倒的東西率先搬到了這邊組裝,至於剩下的,好吃的好喝的還有禮物蛋糕則等明天再一起帶來。

一整天下來,謝明瓊胳膊上都沾了紅油漆,她和吳杪回家之後用棕櫚油才卸下來。

到了阿琳生日那天,葉苑紅特意去小賣部將她請了過來,謝明瓊幾人則在場地等待。

遙遙的,她望見前頭有兩個身影一前一後走來。

阿琳留了一頭烏黑漂亮的頭發,據說原來她的頭發枯黃像雜草一樣,她在家裏要承擔大部分家務,什麽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沒有,就算有也會被她弟弟搶走。

等她跑出來了,她就把自己重新養了一回。

她尤其喜歡自己的頭發,總覺得那是自己將自己養得很好的象征。

可惜她得了胃癌,未來可能還要做化療,這頭長發也可能會剃掉。

但她走到場地前時卻滿臉驚喜。

謝明瓊的美術造詣無需多言,現場活潑又鮮艷,中間掛著彩色的橫幅,寫著祝她生日快樂。

阿琳看著面前的一切,眼淚蓄在眼眶裏,葉苑紅把自己的禮物塞進她手裏,笑著說:“今天可是你生日,壽星不能哭。”

阿琳聞言趕緊抹了抹眼淚,謝明瓊見狀將自己和吳杪為她買的禮物也遞到她掌心,“阿琳,珊迪前幾天就開始和我們準備了,希望你今天能過得開心。”

王小寶打開音響,她們精挑細選的輕音樂在這方天地響起,阿琳抽了抽鼻子,喃喃道:“這首歌……”

錢二炎打了個響指,認可道:“姍迪說你喜歡聽這種類型的輕音樂,我們特意選的,今天一整天的歌單都是這個類型的哦。”

關佳芝從幾人身後推著她們昨天在鎮上最大的蛋糕店定制的生日蛋糕走上前來,“鎮上的師傅最厲害也只能做這種老式生日蛋糕,但是昨天我們偷偷嘗了一個,味道很不錯,奶油都是用的很好吃的動物奶油,阿琳,祝你生日快樂。”

阿琳到底還是沒忍住,她擡手捂住臉,蹲在地上止不住的落淚。

這一群人裏,她只認識葉苑紅,甚至還是前幾天剛剛認識的。素昧平生的一群陌生人卻願意大張旗鼓花費心思的為她這個社會的邊角料過生日,總讓她產生一種原來她也很重要的錯覺。

仿佛她不是陰暗角落的老鼠,而是有朋友有愛的小女孩。

“你本來就是,”謝明瓊像有讀心術似的,她俯身拍了拍阿琳的肩膀,“你就是值得擁有朋友和愛的小女孩啊。”

“阿琳,生日快樂,來分蛋糕吧。”

阿琳擡頭看將她圍成一圈的女人們。

曾經也有人這樣將她圍成一圈,只是給予她的是屬於親人最惡毒的語言,他們指責她為什麽不幹活,他們指責她為什麽不願意為了弟弟出嫁換彩禮,他們指責她做飯做得慢是個賠錢貨,唇舌組成利劍,徭役匯聚成巨斧,輕而易舉壓垮了一個十八歲女孩的腰。

她看不到陽光,看不到白雲,只要仰頭便是密密麻麻的頭顱,黑色的,壓抑的,看不清臉,只有一片灰暗,每個人都好像長得一模一樣,臉上寫滿了惡意,他們的身後是一重重仿佛永遠也跑不出去的大山,沈重得令人透不過氣來。

她有些恍惚的眨眨眼,可這一次擡頭,她看到的是雪,是遼闊的曠野,是一群女人溫柔的和煦的笑,她們的身後有鮮花有蛋糕,還有音響播放著她最喜歡的歌,頭頂的天是藍色的,就連吹過來的帶著雪碴子的風都是鮮活的。

有一只蒼老卻有力的手扶起她,葉苑紅說:“呀,先吹蠟燭吧,我們還等著分蛋糕呢。”

阿琳點點頭,“對,我們分蛋糕。”

無論她的身上發生了什麽,可這一刻她的心和身體都是溫暖的,她可以短暫的將自己的病拋去腦後,也將那些難言的過去徹底拋卻。

吳杪低頭調試著她們借來的放映機,現在是白天,畫質不算太清晰,上面卻還是放映著一部又一部好看的影片。

她們坐在臨時搭出來的天幕裏,烤著火爐,旁邊還架起了燒烤架。

阿琳想說句謝謝,可葉苑紅卻握住了她的手,“謝的話就不用說了,說了我們也不會接受。”

不用說謝謝,也不需要說謝謝。

她們做這一切不是為了一句謝。

吳杪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字條遞給阿琳,阿琳接過之後展開,上面是一個聯系電話,她有些困惑的看向吳杪。

吳杪沒有回頭,只淡聲說:“你如果願意,可以往雲南那邊走,開元有我們的長輩,她會幫你安排找優秀的醫生。”

阿琳微楞。

“不要想著自生自滅就這樣算了,人還是需要努力活下去的,對不對?”謝明瓊也溫聲說道:“你在今天看穿了生死,覺得自己的生活很美好,那就要繼續下去,不要讓你來之不易的生活就這樣消失,你還有很廣闊呢天地沒有見過。”

阿琳攥緊了字條,她用力點點頭,沒有說任何感激的話,她只說:“好。”

“過兩天我就去。”

“倒也不用自己去,”王小寶笑起來,“這兩天我們恰好也要去一趟那邊,可以捎你一塊兒。”

方廬坤的玉石節雖然結束了,但這個月快要到月底,估計也挺忙,還是得回去一趟。

說罷,王小寶看向謝明瓊和吳杪,“你們呢?和我們一塊兒去嗎?”

吳杪搖搖頭,“過幾天我們也要去下一站。”

葉苑紅好奇的問起來,“我們下一站去哪兒?”

謝明瓊看了眼天,沒有直接說,只笑了笑,“還有二十天就要跨年了。王小寶,關佳芝還記得我們今年年初的約定嗎?”

關佳芝楞了楞,隨即眼睛一亮,想起了她們在邵歌的墓前做下的約定。

謝明瓊沒有等她們答話,打了個響指,“我們先走,在內蒙古等你們來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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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章的時候真的有種這個世界真美好的感覺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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