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條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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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

董小潔面色顯得蒼白,身子搖晃了幾下,狀態有些異常。

董沁梅哪裏顧得上她的感受,心裏頭惱火之極,仍站在樓梯上,沖著妹妹發難:“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非要挑今日回來,回來也罷了,非要拋頭露面來砸我的場子,你是純心與我過不去?”

“小姐!”月飛急忙沖下來,想阻攔二姑娘——還有賓客未走,主人家怎能人前失態?

斷不能讓主子淪落為他人笑柄!

月飛慌忙沖下來,護主心切,嘴裏頭還在說著:“大姑娘,你還是依了你姐姐,聽你姐姐的話,把肩頭負擔不起的擔子,先卸了吧!二姑娘也是為你好……”

說著,人已沖到中段直梯上,緊挨在了董小潔的背後,一伸手,拍向董小潔肩頭,想著要多勸幾句,怎料,她這“啪”的一拍,董小潔竟應聲而倒!

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她沖過來,往大姑娘背後猛推了一把,導致大姑娘站立不穩,從二姑娘身邊擦跌出去,整個人就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眼看著董家千金跌下樓梯,倒在樓梯口,緊閉雙眼,動也不動了,在場的剩餘賓客,可都嚇傻了眼,馮才厚直沖過來,視察大姑娘傷勢,爺叔那頭已拍案而起,唐佶火暴地怒喝一聲:“二姑娘看好你的爪牙!別忒欺負人了!”喝聲中,猛然掀翻了一張桌子,滿桌的碗筷打翻下來,摔砸在地上,一地狼籍。

砸了場子,鬧了如此大的動靜,餘下的那些客人,再也坐不住了,鳥獸狀四散而去。

一場訂婚宴,就此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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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嘈雜聲,漸漸平息了。

金書言在自個兒房裏,倚窗張望,發現那幾個爺叔並未隨著賓客的撤離、一同離開,反倒滯留了下來。

不一會兒,別墅又來了些人,白大褂,手拎木箱子,幾個洋人大夫,匆匆奔進別墅的一樓廳堂,而後,樓梯上又響起雜沓的腳步聲。

真是忙碌的一天。

他拉上窗簾,閑散地踱步到床前,擰亮床頭櫃上那盞小夜燈,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床上,兩手交疊枕著後腦勺,仰望天花板,突然覺得四周出奇的靜,也不曉得那幫人做什麽去了,他閉起眼,腦子裏一個閃念:

這幾天,樓挽月都到哪裏去了?他怎的看不到她了?

忽又想起那酸丁兒,葬身火海的她,那日怎麽那麽傻,單刀赴會,明知道官府通緝、草野追殺,朝不保夕,還要來送死。

那幫人此刻見了董小潔,詳加追問,一定會知道是誤殺了一個好人——褻瀆劫持千金的罪名,招致殺身之禍,他也難辭其咎。

是他私心想要董小潔離開滬境,才逼迫褻瀆去劫持她,不管那夜火車上曾發生過什麽,不管事實的真相如何,他一直對酸丁兒的死,耿耿與懷。

該走的人,又回來了。

不該消失的人,卻永遠回不到他身邊了。

天意弄人。

他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竟也睡著了。

直睡得天昏地暗。

一覺醒來,窗簾子外黑不隆冬的,應是深夜,他肚子裏餓得慌,酒勁兒也消了,坐起身來,正要下床,卻冷不丁瞄到——

房間裏竟多了個人!

一人背對著他,靜靜的坐在床沿,床頭櫃上那盞小夜燈,籠出一圈光暈,淡淡光線,灑在那人身上,光影交疊,恍然如幻影夢境。

他眨了眨眼,看著背對自己的那人,遲疑地問:“董……小潔?”

“你醒了。”董小潔頭上纏了繃帶,披了一件睡袍,半夜摸進他房裏,坐到他床邊,背對著他,幽幽地開口道,“剛才進門見你睡著,不忍吵醒你,就在這房間裏,坐了一會兒。”

他啼笑皆非,“你腦瓜子磕糊塗了?半夜進我房裏來做什麽?”

“想與你說些話。”她始終背對著他,輕聲細語。

“我沒空與你聊天。”他很是任性,在床上一挪身,盡量避開她,想往另一側翻下床去,“你要是不走,我走!”

“我可以讓你自由。”她不緊不慢地說了這一句。

一句話裏寥寥七個字,就那樣牢牢綁縛住了他的手腳,讓他下也下不來床,張口結舌、楞了片刻,盯著她的背影問:“讓我自由?”她如何能做到?

不、不對!她怎麽曉得他想要自由?

那一瞬,他恍惚覺得她有些變了,變得不像記憶裏,那個怯弱、毫無主見的千金大小姐。

“對!”她的語聲,依舊是輕輕細細,宛如蚊鳴,卻一字不落的,清晰入耳,他的意念有些動搖了:“你想怎麽做?”

“咱倆來交換個條件。”

她背對著他。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覺她此刻說的每一句話,都字字如槌,重重扣擊在他心口,他竟有些心動,脫口就問:

“什麽條件?”

“你娶我。”在他一怔,又想搖頭的時候,她緊接著說道:“你我只要相處半年或一年的時間,之後,我還你自由!”

“你是說……”他漸漸明白過來:她所謂的條件,“讓我同意娶你,與你當夫妻,半年或一年後,就分開?”

“對!”她補充道,“名義上的夫妻,娶我,只是形式。”

這話,聽來耳熟,他想了想:她說話的調調,怎麽像極了之前,他與董沁梅說的那番話?

“半年或一年之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往來。”

她的語聲是柔細的,但這口吻,卻像極了個男子夜探閨閣、誘拐良家女子來與之逢場作戲。

“期限一到,你要是反悔……”

“斷然不會!”

“休書誰來寫?”

“悉聽尊便!”

……

這條件真是……相當誘人!

他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想著自己今兒個是走了什麽運道?所有的難題都好象能迎刃而解!就像天大的一個便宜,被他白白撿著了。——她安的什麽心?

“你這麽做,可有原因?”他忍不住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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