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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之地(結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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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之地(結局篇)

“我要開始許願了。”阮回一說出這話奧澤就像是被戳中了軟肋,身體一僵,很輕松就被推開了。

阮回坐起來還不忘拿劍,雙手合十把劍柄夾在中間,像捧著蠟燭一樣正正經經地開始許願。

奧澤臉色微變,腦海裏瞬間閃過以往相同時刻的畫面,眼中明顯出現了抵抗的意思,徒勞地別開臉,表示不想聽。

阮回比他更絕,幹脆閉上眼,免得被美色誘惑忘了臺詞:

“我要挑戰舊日神主。”

隱藏四結局的生機戰鬥節點開啟和正常路線稍有不同,通常遇到boss就會自動彈出狀態欄,但奧澤畢竟特殊,所以一定程度上能幹擾游戲發出提示。

但阮回主動提,游戲就沒法裝死了。

「狀態欄」

「生機戰鬥節點:???」

「詳細內容:流放之地的核心竟然是舊日神主的神殿遺址,傳說中的墮落邪神端坐於神座之上,等待最睿智勇敢的勇士闖入與他決戰」

「神主賜予新生的禮物:您有兩次許願機會,將分別在本局游戲失敗後、本局游戲成功後應驗。願望內容可在後續游戲中生效,請謹慎決定」

「獎勵:未知」

阮回瞄了一眼冗長的內容介紹,覺得這文案寫得忒爛,而且不寫實。

奧澤無力地張張嘴,阮回那邊看到的是四結局生機戰鬥節點,他這裏就同步受到了限制,暫時傳遞不出任何消息,一切語言、動作都會被和諧,在別人看來他像根木頭杵在原地。

只能眼睜睜看著阮回許第一個願:“我的重生點為當前所在區域。”

奧澤沒來得及合攏嘴,一臉空白地輕嘆:“啊?”

又是什麽奇思妙想?

可是沒用啊,記憶清空是無法更改的規則,就算重生到他懷裏又有什麽用?

阮回沒註意到奧澤已經大腦短路,邊許願邊開始在物品欄翻找,摸出一件遺忘了很久的道具——高精度瞄準儀,連帶著一千個金幣一塊塞進碎片機,順便把困水的珍珠從兜裏掏出來放進去,猶豫了半天,最後把空白紙換到物品欄裏。

空白紙的冷卻時間還沒到,放著也沒用,很幹擾思路。

現在容量字面為一實際無限的無底洞黑匣子裏只有兩件道具和一大堆金幣,刷新了歷史記錄,價值也翻了好幾倍,簡直是貴氣逼人,財富的光芒仿佛要穿透濃重的黑暗射出碎片機。

蓋子被合上,裏面有一堆財寶的事天知地知阮回知奧澤知。

因為失敗重生抹除記憶和死亡掉落全部物品的機制,阮回能留下的線索很有限,之前埃德溫強塞給柯唐一張說明書,被他用在碎片機上,得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碎片機屬於埃德溫。

雖然埃德溫現在是死亡狀態,但出於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原因,碎片機沒有一下子爆出所有東西,這就是阮回的機會。

他死了,物品欄會爆裝備,但是碎片機不會啊,它還無法放進物品欄,也就不會被爆走,放在這就是用來撿的。

天選作弊器!

雖然作弊器容量無限,而且擊殺埃德溫得到的天賦也是永久生效,但他並不需要留太多“遺產”,只需要留下最能提點失憶後的他的道具,否則反而會剪不斷理還亂,奧澤又不能突破游戲限制洩密。

困水的珍珠用來指路,高精度瞄準儀用來打架,錢在哪都用的著,這三樣只要拿到手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奧澤看他隨手把碎片機放一邊,想想他剛才許的願,好像懂了,但迷茫地回想剛才放進去的東西,又不明白了。

只帶這些嗎?

至少再加一把劍吧。

不放魔法器還好說,失憶了又不記得咒語,帶了也沒法用。不帶胸甲之類的裝備也好說,一千個金幣足以掃蕩任何一個王國首都城的商店,拿下最高級的裝備。

在牛角尖裏鉆了一會,奧澤忽然轉過彎來:重開游戲什麽轉職都沒有了,新手玩家的傷害類型沒有變化過,用鐵劍也無法增加傷害。

阮回兩手空空,是做好準備的表現,看向奧澤僵硬但是變化多端的臉色,視野裏還有狀態欄發出的提示,可以許下一個願了。

“如果成功通關,希望你永遠不要在這個世界醒來。”

無形的話語落入虛空,某種虛幻的力量融入阮回的身體,除了打下標記,沒有其他作用,但阮回能直白地感受到另一端是約束,落在奧澤身上。

黑發紅瞳的神主眼睛亮得嚇人,聽到最後一個願望竟然毫無驚訝之色,像是早就聽過無數遍承諾,破碎後流露出近乎崩潰的絕望。

失敗的願望有“前輩”提示,只要掌握思路就好。但成功這個被抹得很幹凈,阮回絞盡腦汁想了好久,藏了各種小心思,本來以為能給奧澤點驚喜,沒想到漂亮怪物還是不高興。

維持世界運轉的神主死亡不醒,辛克倫德大陸自然會崩潰,此中誕生的一切都會跟著一起消失,這是阮回能想到斬殺梅洛霍爾德最徹底的辦法。

但奧澤不會從此消失,只是換一個世界蘇醒。

阮回楞了一下,很快想到一個解釋。

他不會有這麽了解自己吧,每次都許同一個願望?

「狀態欄」

「生機戰鬥節點:???」

「詳細內容:擊殺舊日神主」

「獎勵:未知」

目光在空氣中交匯,欲言又止的話變為轉瞬即逝的覆雜情感。兩個願望落地,游戲不管他倆什麽意見,棒打鴛鴦地宣布開始。

阮回根本沒有掙紮的意思,硬著頭皮頂住奧澤委屈到幾乎帶上怨念的目光,把維克的劍遞給他,清清嗓子:“內什麽……有始有終吧,不然派瑞的騎士一直等在森林外,肯定會被那個黃毛抓過來當傀儡。”

“呵呵。”

忽然,一個陰氣嗖嗖的聲音響起,飽含惡意地低聲笑,自帶了七八個音響延遲回放,楞是弄出餘音繞梁的效果。

黑霧絲絲縷縷,從各種縫隙中鉆出,應和著陰冷笑聲共振,阮回頭皮一陣發麻,覺得這玩意還有魔音穿耳的buff,趕忙擡手捂住耳朵。

沒想到他自己還慢了半拍,奧澤一閃身擋到他面前,背後長眼似的探過來兩根樹枝,精準無比地堵住阮回的耳朵。

梅洛霍爾德不見人影,先派盜版黑霧過來傳話:“我說怎麽怎麽突然拋下我,原來是跑出來見最後一面啊。”

梅洛霍爾德控制黑霧似乎還不太熟練,水汽一樣的黑點飄了半天才緩緩聚合,凝出一個實體,還沒等從黑變成金,奧澤就一巴掌拍過去。

奧澤沒有武器,哪怕有個專門鍛造武器的從神也不需要,因為他的傷害類型是真傷。

不管什麽游戲,真實傷害都是極其麻煩的類型,更不要說奧澤的攻擊力高到爆表,對玩家來說平A和技能是眾生平等,都得死。

不僅如此,他還有個相當變態的設定——只能被真實傷害攻擊。

如果光是真傷,換成神明那種厚得要死的面板能多抗幾下。但再加上免疫物理傷害和魔法傷害這一條,就能逼死幾乎所有對手了,因為據阮回所知,只有轉職前的玩家有真傷,在一窮二白的時候擁有刮破奧澤油皮的資格,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這也是為什麽阮回要兜一個超級大圈子,布置完一切才敢挑戰奧澤。

梅洛霍爾德迎面接了一掌,白色的99999蹦出來,孤獨但駭人,梅洛霍爾德笑出去的氣被拍散,臉上表情還沒收,轉而嗆咳了兩下。

不知道安比裏是不是也一樣,梅洛霍爾德這個盜版肯定沒繼承,手裏還提著劍,身上幹脆一件裝備都沒穿,生挨攻擊。

調順了氣,他依舊笑容滿面,眼神冰冷而瘋狂:“至於嗎?不就是被我打攪了好事嘛,我都沒有因為你始亂終棄發脾氣。”

阮回飛快檢查了一遍他和奧澤的傷勢,很焦躁地發現這倆貨都不會把傷留在表面,血條又看不見,但衣飾亂得差不多,看不出誰占便宜。

梅洛霍爾德的垃圾話沖著奧澤說,陰毒的目光卻有意無意落在阮回身上,看著像是思考到第一萬種折磨手法了,張口就要繼續噴。

就聽阮回理直氣壯地說:“我們已經是四輩子的情侶了,你連插足都做不到,哪來始亂終棄這一說?”

奧澤:“……”

梅洛霍爾德:“……”

新神主和舊日神主相對無言,各懷鬼胎地沈默。

氣勢洶洶從墻裏鉆出來的銀色龍頭也是猛地一頓。

忽然出現的索琳打破了微妙的平衡,龍首和周圍一圈蒼白鬼火一般的骨手出場動靜相當大,角度選的卻是背後偷襲,梅洛霍爾德抓住她被雷到的瞬間躲開了兇猛但餘力不足的攻勢,臉上再次爬滿了陰郁扭曲的笑。

索琳偷襲失敗,龍頭卡在墻裏,白骨手率先沖向梅洛霍爾德,銀龍重新變回人形,長袍慢半拍落地,露出骨化的四肢。

她這一出來簡直是地動山搖,所謂的“墻”其實是上層塌陷砸下來,被預言樹縫縫補補撐起來的,龍身漫游鑿出的空洞徹底破壞了脆弱的平衡,瞬間開始崩塌。

奧澤卷起阮回,順便撈走了沒有劍鞘只能裸奔的劍,反手推出黑霧狠狠撞向梅洛霍爾德。

後者也毫不示弱,不顧亂飛的石頭追著飛過來,更加邪異的黑霧不偏不倚迎上正面攻擊,兩尊神頓時陷入纏鬥。

兩股黑霧外觀上沒有分別,邊互毆邊拆遷,抽空還要往阮回身上蹦,一方試圖擦一下脖頸制造頭身分離的慘案,另一方火速補庇護光環,最後傷害最高的反而是躲不開的石頭,砸得阮回治療術都使不過來,艱難地在混戰中尋找維克的劍。

梅洛霍爾德淺淡的褐色眼珠一轉,感覺很有趣:“這麽不舍得殺了他嗎?送回重生點遠離這裏不是更好嗎?”

阮回:“……”

奧澤氣急敗壞:“閉嘴!”

梅洛霍爾德難得提個真心的友好建議,沒想到更加不受待見,當場就要報覆回去——他控著黑霧去搶維克的那把劍!

索琳鬼魂似的飄過來,更多白骨手撕開空間鉆出來,擋下崩塌的神殿,順便刨大了龍身鉆出來的洞,混戰一路打到隔壁。

阮回完全插不進戰鬥中,用劍手不夠長,用魔法又怕火大了雷多了直接把天然危房炸上天,還不如專心幹自己的事。

他心思轉的飛快,一把揪住路過的白骨手,不管三七二十一默認索琳能進行“手機通話”:

“其他三位從神呢?”

索琳好像朝他的方向看了眼,隨後被挾持的白骨手反握住阮回,一道聲音直接傳入腦海:“哈爾文已在趕來的路上,馬上可以帶你走。”

她以為阮回是覺得這裏不好完成他的計劃,所以把奧澤私下召回哈爾文的事說了,沒想到阮回非常高興地說:“太好了!可以請哈爾文把格雷文和伊尼森都帶過來嗎?”

他沒等到索琳的回答,一團糾纏的黑霧幾乎是瞬移到他眼前,奧澤和梅洛霍爾德的力量瘋狂拉扯,塌房的轟鳴聲中響起一個肆意妄為的大笑:

“你下不了手,就讓我來幫你吧!”

銀光一閃而過,梅洛霍爾德倏然出現在原位幾米開外的地方,阮回心頭一緊,對死亡的本能恐懼在瘋狂預警,但一個更加強大的念頭阻止了他躲開這一擊。

奧澤和索琳一前一後閃現到梅洛霍爾德身邊,一個負責格擋鐵劍一個負責攻擊,默契無比。

血液噴湧而出,遇空氣迅速變得烏黑。

只要不死,一點小傷梅洛霍爾德是不會在意的,奧澤出手阻攔他也不意外,一次不成正準備再找機會,忽然驚喜地瞪大眼睛。

奧澤錯愕地回過頭。

他的自愈能力極強,而且不怕物理傷害,所以直接上手抓住了劍身,鋒利的刀刃卡進他的血肉向前滑動了一小段距離,作為普通鐵劍已經十分夠本,然而頂端被刺入了一具□□。

微微顫動的白骨手傳遞語音,阮回瞬間被滅頂的疼痛淹沒,大腦突然斷片一瞬,錯過了答案,生命值迅速飆到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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