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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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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溫

古怪雲商埃德溫消失了,留下三個面面相覷的,各有各的心思。

小埃德溫冷哼一聲往裏走,背對著阮回說:“神主大人說了,今天誰都不見,你們還是快走吧。”

查爾圖斯聞言極其痛苦地“啊”了一聲,軟軟地靠在門上:“又來的不是時候。”

沒想到阮回聽了逐客令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上前問道:“那塊石頭您找到了嗎?”

效果立竿見影,埃德溫轉身的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擰著眉毛:“你怎麽知道丟了塊石頭。”

唯一不知情的查爾圖斯左看看右看看,想不通一塊石頭怎麽被看出來不在原位的,腦海裏莫名回放起上一回來森林的經歷,劇情走向大差不差,只是攔他們的從神換了一位。

阮回輕輕勾唇,和埃德溫交換了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就看埃德溫由震驚轉為懷疑,最後幾乎是堅定了內心的猜測。

“怪不得你昨天非要跟著我,”除了自家親弟弟,埃德溫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囂張的小偷,氣急敗壞地說,“我這就去神主那告發你!”

查爾圖斯仿佛聽到了領導說了一件很荒謬的事,也不敢靠著門了,立正以後用怪異的眼神瞅暴跳如雷的小孩。

阮回目的達成,禮貌地輕輕頷首,然後指著查爾圖斯說:“我朋友昨天不在,他應該沒有嫌疑吧。”

埃德溫百忙之中抽空審視了查爾圖斯一眼,覺得此人確實清澈得很無知,在這個黃毛身邊能保持這樣的幹凈很不容易,於是勉為其難地決定放過他:“你不用跟著了,我帶他去就行。”

阮回稍稍松了口氣,至少把查爾圖斯等人給摘出去了。

雖然查爾圖斯走的時候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城府深沈的賊頭子。

埃德溫有些煩躁地走過來,擡起手抓住阮回,在對方探究的目光中說:“看什麽看,別以為我沒帶背包就沒辦法看住你。”

阮回挑了挑眉,最後沒說什麽,跟著埃德溫走了。

沒有背包,埃德溫就沒法用道具,什麽鏡面傳送的門把手,什麽加快移速的靴子,全都沒了,只能老老實實走路。

穿過結構覆雜的回廊,終於到了熟悉的巖石門前,埃德溫終於放松下來放開阮回,甩了甩舉酸了的胳膊,等門自動打開。

石門完全打開之前,阮回忽然問道:“那位黑袍人,也是住在神殿中的神明嗎?”

埃德溫沒有想很多:“當然不是……不過我也不知道他從哪來的,問他他也不說,只是攔著我去別的地方,然後就把我帶到了門口。”

他偏頭,擡起稍顯稚嫩的臉龐:“怎麽,你認識他?”

石門打開,奧澤站在預言樹下看過來,阮回就拉起不專心的埃德溫走進去,悄聲回答:“我以為您跟他很熟。”

小埃德溫絲毫沒有聽懂他的弦外之音,被人高腿長的阮回帶得差點自己絆自己,掙脫開後加快速度跑上神座。

奧澤先是遠遠地盯著阮回,埃德溫跑到他身邊後,又俯下身體聽他耳語,臉色無奈地變換,起身拍了拍他的頭。

阮回暫時沒上去,免得埃德溫再鬧起來,只是奧澤這動作大概是要埃德溫先走,小男孩震驚地努力仰頭:“您得好好搜查他!”

要說搜查,最萬無一失的還得是埃德溫,他的倉庫可以直接識別出一個人身上的物品及價值,沒有遺漏,跟扒光搜身比,還更有尊嚴一些。

阮回不動聲色地往神座後的巨大預言樹看,埃德溫消失的黑色大包被塞在糾結覆雜的樹根縫隙中,因為體積太大實在很難不讓人註意,埃德溫更是流連忘返地瞅了好幾眼。

奧澤擺擺手:“拿回去吧,這本來也不是你的錯。”

埃德溫立馬忘了剛剛的話題,歡呼雀躍地一蹦三尺高,飛撲過去拔出背包,往背上一甩,一溜煙跑了。

經過阮回身邊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猛地剎車,連帶背包差點一塊摔成餅:“老實跟神主交代你做了什麽!”

說完這句話他就走了,阮回眼看著石門再次關上,身後擁上來熟悉的木質香,回過頭直截了當地問:“你昨天去見安比裏了?”

奧澤臉色極差,並不是因為聽到他這話才突變,而是從石門開啟,阮回和埃德溫一起站在門口就變得很難看。

有些問題的答案阮回大致有了猜測,心情略微沈下去一些。

果不其然,奧澤神色嚴肅地說:“我是被游戲要求去那裏的……他是我的伴生神,原來是一體,後來兩股能量各自往極端方向演變,再也無法共存,就分裂成我們兩個。”

奧澤眉心緊蹙,好像在經歷什麽可怕的痛苦,滿臉倦容地閉上眼:“可是我不記得這些,一直到看見安比裏才勉強想起來一點點。”

“你的記憶被修改了。”

奧澤恍然地擡眼,看見的是早就令他厭煩的梅洛霍爾德的臉,可只有他們倆知道其中的靈魂是誰。

阮回把自己的猜測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我覺得,想要通關就必須殺了安比裏,沒有別的辦法可以阻止他害你的心。埃德溫我已經見到了,就在剛才……我們要盡快動手,安比裏催的很急,但是又沒有告訴我他打算怎麽對付你,如果拖太久,對你很不利。”

安比裏所說的計劃只提到要阮回去到奧澤身邊,然後召喚出他,接下來他會怎麽做一概沒有說,而且也不太可能是在阮回沒經歷過的時間線中說,畢竟這才是對付奧澤的核心,不可能在還沒完全確定人選時就說出來。

但阮回確認過,安比裏和梅洛霍爾德合作,就不會對奧澤下殺手,這是他們的機會,也是催命符。

對安比裏來說,他被封印在地下,行動不便,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合作對象並不容易,手中為數不多的籌碼已經給出去了一部分,也就是那些魔法,接下來大部分主導權都在“梅洛霍爾德”手裏,可以說安比裏僅剩的威脅就是通過夢境殺了阮回。

可是,要是真的拖到安比裏所說的三天限期,難保他不會狗急跳墻,跟所有人同歸於盡。

奧澤安安靜靜地聽阮回說完,良久沒有反應,紅瞳被長而濃密的睫毛投下的陰影遮住。

“……我們殺不死對方,”奧澤語速極緩地說,“也不能殺。”

阮回和他慢慢擡起的雙眼對視,心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你們,同生共死?”

出乎意料的,奧澤幅度很小地搖搖頭:“不至於,但一方死亡的瞬間,另一方會迅速弱化,可能和普通人類差不多。安比裏接受不了這麽弱小的自己,而我落入這樣的境地,這個依托我的神力而存在的世界會立刻消亡,所有人都會死。”

對這個答案阮回倍感意外,然而奧澤還沒有說完:“但如果我見到他以後恢覆的記憶沒有問題的話,那出了一點意外,安比裏後來被梅洛霍爾德吞噬了。”

阮回對這個答案倍感意外,沒有出聲阻止,奧澤就自顧自地說下去:

“安比裏的計劃是和我置換身份,他來做神主,而我則被困於地下。可是他的能力不僅不足以維系世界運轉,反而會迅速毀滅一切。梅洛霍爾德原本和他統一戰線,算好時間掀起怪物對人類的大規模襲擊,引走埃德溫等人,他再潛入我的神殿召喚出那個邪神,聯手把我逼到絕境。”

預言樹的樹枝慢慢生長,延伸到奧澤身邊,像個盡忠職守的仆從,虛扶住他。

奧澤眼神無法聚焦,好像被回憶困住了心神:“這才是真正的神戰。”

阮回在心裏換算一下時間線,脊背發涼地意識到現在可能就是梅洛霍爾德和安比裏約定好的計劃正式實施的時刻。

而此時,奧澤說埃德溫還沒有死。

時間不對,梅洛霍爾德並不是先取修改記憶的道具再與奧澤開戰,而是直接打進了神殿。

“你過度虛弱,整片大陸就會跟著出現災難,所以梅洛霍爾德發現安比裏在騙他。”阮回迅速理清了前因後果,“如果安比裏和你成功置換,整個世界灰飛煙滅,他還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決定人類命運的時刻,這腦子有病的騎士竟然還在想怎麽把奧澤搞到手,還真是執著啊。

怪不得梅騎士一看到他就往死裏針對,原來是嫉妒。

奧澤默默點了點頭,肯定了阮回的推測。

這才是埃德溫想要揭開的真相,不單單是為了還原真正的神戰,在幻想中改變一次結局,更重要的是為了讓奧澤得到他原本的記憶。

好像一切都清楚了,唯獨還有一個問題奧澤沒有說。

“那埃德溫真正的死因到底是什麽?”阮回問。

像是聽到了什麽關鍵詞,奧澤忽然拉住阮回的手,越捏越緊:“……節點的詳細內容有亂碼?”

阮回輕輕反握住他,點了點頭。

亂碼的內容是一個禁止行為,阮回沒什麽頭緒,一直以來游戲不想讓他幹什麽都是直接強制演繹。

“你在門口見到他的時候,有什麽異樣嗎,”奧澤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沒有血色,“比如說,他的背包還在嗎?”

阮回皺了皺眉,這個埃德溫明顯是說成為古怪雲商的大埃德溫,那全身上下都是黑袍子,誰看得出來。

等等。

阮回見過埃德溫打開倉庫的樣子。

無形的手從鬥篷中間撥開一條縫,巨大的吸力會把周圍的人強行吸進去。

在門口的那個埃德溫,好像就做過這個動作,但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他稍微一遲疑,奧澤就明白了答案,喉頭有些發澀:“不可……修改人物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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