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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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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溫

毫無預兆的,阮回不受控制地提起劍柄和巴提碰了碰,這好像是騎士間問好的禮儀,巴提並沒有生氣,笑容扭曲地一步步後退。

一直沒什麽表情的金發年輕騎士忽然微擡下巴,似笑非笑地輕哼:“不會有人死的。”

阮回慢慢拔出劍,暗淡的咒語紋路浪花一樣翻起來,劍與劍鞘摩擦分離,像是在磨刀,眼神和動作都充斥著沒把巴提放眼裏的不屑:“你還不配。”

巴提臉又黑了一個度,臺下的觀眾不明所以,大聲歡呼,催著兩人趕緊開始,零星的名字傳到巴提耳朵裏,意思拐了七八個彎。

“比賽開始。”

一個不明來源的聲音響徹比賽場上空,平淡得有些失真,但莫名有些熟悉,阮回還沒來得及匹配出聲音的主人,劍鋒撕裂空氣率先趕到,直沖致命的心臟而來。

巴提速度很快,整個人只剩下殘影,還帶著滿身勁風。阮回立即側身,同時擡劍格擋,順著他的力道化解了刁鉆的攻勢。

首次交鋒,阮回擋而不攻,底下頓時出現了不一樣的聲音,對追求刺激的人來說更希望看到針尖對麥芒的硬碰硬對峙,而不是開局就如此保守。

可惜再怎麽不滿也影響不到阮回,不管怎麽喊他都覺得吵,自動屏蔽了吶喊的具體內容。

“不對,”阮回心想,“風向不對,這不是正常的騎士技能。”

那妖風灌了他一嘴,可今天明明是晴天,半點風都沒有,而且巴提的劍一停就風也跟著沒了,就跟劍上綁了倆鼓風機似的。

是魔法。

阮回微微蹙眉,下一劍劈過來的時候他算好了角度,左手刻意迎上去,但又不是結結實實接全了,只留下一道長長的傷痕。

血絲在空中飄,觀眾一陣驚呼,支持他的聲音瞬間啞火了,誰都沒想到聲名遠揚的梅洛霍爾德會連續吃癟。

「狀態欄」

「反劈命中」

「要害判定」

「-5000點生命值」

阮回迅速退開,幸好他這次穿了軟甲,道具效果是受到傷害降低50%,否則巴提這一劍就足夠終止游戲了。

巴提大概也沒想到會這麽輕松,混濁的眼珠中頓時湧上欣喜若狂的光彩,喉嚨擠壓出低低的粗啞笑聲,逐漸變大——

低笑變為狂喜,轉瞬間飛身追上阮回,勁風卷著金色馬尾分散成無數流蘇。

“砰——”

劍光相接,阮回止住後退之勢,不偏不倚擋下巴提新一輪進攻,沒給他絲毫反應時間,用力抵著劍直逼咽喉。

兩道寒芒交叉,堪堪貼著脆弱之處的皮膚,巴提竭盡全力才沒讓涼意切斷血管,臉部肌肉緊繃,惡狠狠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另一張臉。

“梅洛霍爾德”好像很輕松,十分純良地沖著他笑,手上卻沒有半點卸力。

形勢突變,剛才連續兩次失利好像只是腦子沒轉過彎,很快就調整好狀態了。

見狀,支持梅洛霍爾德的觀眾再次爆發出激烈的掌聲,臺上才僵持了幾秒鐘的兩人臉色完全走向了兩個極端。

阮回感覺耳膜要超負荷工作,但又騰不出手,只有無奈地喘了口氣。

老實說,梅騎士有這樣的人氣,有一部分原因拜這張臉所賜,太有迷惑性了,長的一臉無欲無求高貴不可侵犯,實際全是臟心眼子。

巴提看他笑一下眼睛都要冒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過虧。

阮回邊想邊打,反正頂著梅洛霍爾德的臉,有什麽後果也是推到他頭上。

他陡然加重力道,布滿暗紋的長劍不容抗拒地壓著巴提,一寸寸下降到脖頸邊,阮回轉了轉手腕,劍刃立刻偏轉,指向毫無保護的頸部。

巴提倏然瞪大眼睛,嘴裏快速念了幾句聽不清的話,下一秒,寒霜快速爬上劍身。

陽光正盛,但那股寒氣卻瞬間凝結成冰,硬生生拖慢了阮回的動作,並且有一路延伸到他身上的意思。

阮回被迫扯走劍開溜,但是冰凍蔓延並沒有停止,還在繼續往上爬。

阮回突然想起來巴提靠近時的妖風。

果然是風元素魔法。

基礎的風元素魔法本身沒有攻擊性,唯一的作用就是延長其他元素魔法的效果存在時間。

看這蔓延的速度,阮回要是不松手,就得連手帶劍一起凍上,到時候巴提隨便一個技能就能收掉他的人頭,這是逼著阮回在立刻死和丟了劍再死之間做個選擇。

“很意外嗎?”巴提一招扭轉了局面,再次掌握了主動權,二話不說攻上來,跗骨之俎般陰險地說,“你如此崇拜的神主大人,怎麽光給你把新劍,真是一點用都沒有啊。”

“還不如跟我呢……哈哈哈哈哈!”

阮回在他提起奧澤的時候就徹底沈下臉,沒有松開劍,嘴唇輕輕動了動。

巴提沈浸在即將勝利的喜悅中,已經管不了那麽多,臺下無論是支持他的,還是為“梅洛”擔憂的,又或者是驚嘆於他突然用出魔法的聲音,都變成了慶祝的前奏。

騎士和魔法師從來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但也從來沒有人同時學會兩門技藝,仿佛在拿起鐵劍或魔法杖的那一刻,就註定了被另一個拋棄。

巴提一路過五關斬六將站到梅洛霍爾德面前,這是第一次用出魔法,顯然是特意藏了一手,為今天做準備。

“梅洛”似乎在臺上懵住了,不躲也不放下劍,直挺挺戳在那等巴提砍。

突然,劍上憑空竄起一束火苗,瞬間融化了冰層,“梅洛”跳開躲過攻擊,順勢將兩人的位置對調,在巴提背後高高揮劍——

滾燙的溫度灼燒空氣,熱浪比劍先至一步,巴提條件反射地閃避,轉身向後看,沒想到只避了一團空氣,真正的火星子將將崩到臉上。

「狀態欄」

「下劈命中巴提」

「要害判定」

「-8500點生命值」

「高級火元素攻擊魔法命中巴提」

「要害判定」

「-5000點生命值」

巴提的血條瞬間見了底,並且還在持續下降,這是火元素的特殊效果,會對命中對象全隊都持續造成傷害。

兩個備受矚目的騎士都用上了魔法,跟之前的反應不同,火焰出現的同時不僅引來了驚呼,更多的是忍不可忍的質疑:

“這還是不是騎士的技藝大賽了!”

“我想看這些還用得著來這嗎!”

“禁止用魔法!”

阮回胸膛起伏,用劍抵著地面,看似好好站著,實際上全身重量都壓在劍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剛才那一下火元素攻擊魔法效果拔群,但後遺癥同樣嚴重,而且匪夷所思地和瞬間移動魔法的副作用一樣!

幸虧軟甲的效果是針對所有傷害類型起作用的,那沒來由的五千點傷害砍半再作用在他身上,堪堪保住條命,但他的綠色血條也和巴提頭上的差不多長了。

怎麽會這樣,這莫名其妙的副作用到底是哪來的?

更麻煩的是,巴提似乎沒有這個煩惱,怒不可遏地死死盯住阮回,漸漸品出些不對勁,陰森險惡的扭曲表情轉變為若有所思:“你也得到那位的教導了?”

阮回渾身不易察覺地發抖,直達靈魂深處的疼痛不停沖擊神經,消散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但餘韻依舊折磨著他。

“哪位?”阮回盡力維持著氣息平穩,“光教你沒用魔法的那位?”

巴提沒理會他暗戳戳的嘲諷,趁阮回依然虛弱,果斷施放風元素和冰元素魔法,凍住阮回:

“你也就蹦噠這一會了,可以想想遺言了。”

巴提沒有揮劍,反而繼續念叨咒語,是阮回從來沒聽過的魔法。而他現在似乎沒有辦法自救了,用火元素攻擊魔法固然可以擺脫冰凍,但他已經沒有那麽多血可以扣了,可是其他魔法根本沒辦法在沒有魔法器的情況下使用,他只能施放劍上雕刻的魔法。

阮回抽了口氣,簡直要氣瘋了。

“贏不了怎麽辦?”他試圖跟游戲交流,“強制演繹能帶我贏嗎?”

可惜狀態欄只有通知的功能,沒法把玩家的心聲傳遞給游戲,就算能傳,也不知道該轉給奧澤還是埃德溫,又或者是梅洛霍爾德——都差不多是死路一條。

巴提不顧臺下不願看到魔法的聲浪,晦澀艱深的咒語終於念到了頭,空氣中的熱量瞬間被抽幹凈,萬裏無雲的晴空聚起一團烏雲。

不對,不是烏雲,是影子狀的實體,龐大到足以遮蓋全部陽光,然後漸漸降落靠近地面。

阮回出的薄汗也一下被吹幹了,眼睜睜看著那團黑影逐漸逼近,它並非扁平的影子,而是有深有淺、凹凸不平的實體化軀體,越近越能清晰看到每一寸線條起伏。

阮回腦袋“嗡”一聲,無數混亂無序的念頭猛地紮進腦海中,無聲尖叫、喧鬧,好像要從內部撕裂這具身體,再據為己有。

「檢測到劇情即將偏移」

「強制演繹已啟動」

半透明字體漂浮在眼前,黑暗和光明都無法修改其可視性,阮回勉強被拉回一絲理智,可是遲了一步,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他使喚了。

阮回聽到自己念出一個很陌生的魔法,頭頂綠色血條猛地向前躍動,幾乎要到頂,接著很快又降下2500點。

與此同時,劇烈的疼痛再度襲來。

接著,是另一個魔法。

兩次副作用疊加,阮回再也忍不住,很想痛苦地叫出聲,然而一切聲音都被封鎖在內部,一丁點破壞演繹的機會都不給。

阮回看不到第二個魔法使用完是什麽效果,只感覺到那個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迫近進度暫緩,混亂的尖叫不知是從腦海深處發出,還是四周慌亂逃竄的觀眾在叫喊。阮回連太陽穴都在痛苦地抽動,跟尖叫頻率形成共振。

巴提也在喊,對著天,神色是很詭異的驚恐。阮回眼前滿是血色和黑影,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機械地揮動著雙臂,直到碰到一股巨大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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