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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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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子

酒館一樓,飯點人比較多,阮回一眼就鎖定了毛發雪白靚麗的大悶,它緊挨胡言的腿蹲著,腦袋轉來轉去。

阮回沒見過其他玩家變異的怪物,不清楚大悶這樣保留人類神智的算不算正常情況,但是偶爾看見它過於人性化的反應會覺得有些不適應。

大悶很有靈性地在阮回看向它的一瞬間扭頭,精準定在他的方向,很響亮地叫了一聲。

阮回低著頭和它對視了一陣,雙腿不由自主地走過去。

在胡言面前坐下以後,大悶自動跑到奧澤身邊,白花花的蓬松毛順便蹭過其他人。

都面對面了,不聊幾句有些奇怪,阮回想了想,問:“現在解答游戲問題還收費嗎?”

胡言慢悠悠喝了口酒,心裏快速扒拉了一下算盤——扯不明白。

從雙職業玩法的交易開始,引出一堆聞所未聞的奇葩事跡,阮回和胡言之間的賬就像C語言程序裏塞了一坨Python註釋,理是理不清的,只會報錯。

胡言經過慎重的考慮:“你先問。”

阮回:“四件神裝是什麽?”

胡言難以置信地後仰,眼神悄摸往旁邊的奧澤晃了一下:“我好像不是最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的人。”

奧澤摸著大悶的頭,摸了很久,白狗都沒有什麽反抗情緒。依照胡言對大悶的了解,他通常只能忍一個來回,再多搓就會默默甩頭走開。

怪物之間果然有特殊待遇。

奧澤擡起頭,高馬尾顯得他很年輕,一副涉世未深不會騙人只會被騙的樣子:“我見過,但不了解效果。”

腦子稍微轉個彎,胡言就想明白了。

雖然神裝是BOSS身上掉落的,但他們畢竟拿不到道具,更沒見誰使用過,所以只有玩家能從道具簡介裏窺見一點神裝的效果。

“你們從哪知道四神裝的?”胡言好奇地多問了一嘴,“雖然是品質非常稀缺的高級道具,但實際作用為零,我都想從破解版攻略裏刪除了。”

阮回簡略地把鐵匠鋪好心玩家的話告訴他,胡言說:“他說的既對也不對吧,四神裝不全是武器。”

“游戲物品分節點專屬、道具和武器,只有武器分品質,也就是那個玩家說的綠藍紫紅字。”

“但是紅字比較特殊,這個品質只有四件道具而並非武器,擊敗從神BOSS後掉落,因為外觀和效果都和戰鬥有關,所以叫四神裝。”

胡言背道具效果簡直是信手拈來:“偷盜大師哈爾文掉落‘兔子的跑鞋’,使用後立即將敏捷提升至100。鍛造大師格雷文掉落‘萬形手套’,會根據玩家職業變化出相應武器,並且把攻擊力提高到9999。森林之子伊尼森掉落垂死病中驚坐起,把生命上限提高到9999。變化之母索琳掉落醜醜面具,使用後汙染度提升至99。”

他一邊說,阮回一邊在腦海中想象使用神裝以後的面板。

從掉落的道具不難發現,四位從神的能力剛好對應面板四項數據,神裝應該一次性把面板拉到滿了,效果變態得有些超標。

“但是,”胡言恰到好處地轉折,“以上效果僅在面板數值為1的時候觸發,否則用了也沒效果。老玩家之間流傳一句話:四神裝,一秒光,說的就是用完看到一道金光,然後物品欄就空了。”

柯唐平生第一次覺得裝備不要臉:“原來稀有不等於好用嗎?”

甚至稱不上不好用,因為根本用不到,和四件神裝一對比,其他武器都變得物美價廉了。

不僅掉落時機刁鉆,生效條件也異常苛刻,兩者取其一都能讓道具毫無用武之地,神裝竟然都集齊了,難道是人類不配用神的武器?

阮回反覆琢磨胡言的介紹,他是個經驗豐富的老玩家,同時也會不停收集最新的情報,這麽覆雜的效果,不太可能說錯。

他忽然問:“從神的傷害類型是真傷嗎?”

胡言條件反射地回答:“當然不是。就連可以換不同武器的格雷文,都只能根據武器變換傷害類型,哈爾文是物理傷害,伊尼森和索琳都是魔法傷害。”

迄今為止所有怪異的疑點仿佛都被四件神裝聯系起來,阮回想到他的初始面板,無頭的線索隱隱有閉合的趨勢。

他的初始數值全是1,完全是為神裝而生,而且此時有新手光環,如果正面對上從神,就算找不到要害,1點傷害也能磨到死。

難道改變他面板的人希望他在新手村就拿齊四神裝?

可是升級就會導致面板變化,而離開新手村總得通關一次危急戰鬥節點,頂著一級面板連新手村都走不出去,更不可能找到從神,擊敗也就別想。

指望從神主動來新手村也是無稽之談,哈爾文已經表明了特殊之處,他們不是機械重覆任務的普通NPC或怪物,是擁有完整記憶的、bug一樣的存在。

所以他們一定很清楚,還處在新手村的玩家是有新手光環的,怎麽可能傻到正面對抗。

思路又斷了。

柯唐全程皺著眉聽完胡言介紹神裝,覺得這四個道具雖然品質高,但條件比效果還神仙,凡人無法理解,於是轉而與晚飯作鬥爭。

阮回看似發著呆,目光慢慢轉向右手邊,還在擼狗的奧澤。

大悶被他擼得頭頂炸起一片毛,本就不算小的體積更顯臃腫。同樣都是怪物,奧澤自己就規規矩矩束個高馬尾,堪稱神跡的精致面龐完整露出,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極具沖擊力。

細細觀察,奧澤的長相侵略性過強了,最邪異的就是微光閃爍的紅瞳,但平常最能掩蓋危險感、最單純無害的也是這雙眼睛,像艷麗帶毒的花朵。

奧澤知道是誰改變了他的面板,但受限於游戲,全知的怪物也只能默默消化長達永恒的記憶,不能透露一丁點。

心有靈犀地感受到他的註視,奧澤回過頭,明亮的紅瞳深處浮現出一點點疑惑。

阮回無數次回想這個問題,緊接著就會聯想到下一步——

為什麽?

為什麽要把他的數值都改成1,這是個相當大膽的舉動,如果不是新手有無敵光環保護,阮回不小心蹭著點什麽都可能暴斃。

今天第一次出現相關的事物,但又缺了點什麽,無法完整串起來,阮回本來想看看奧澤的反應,他或許知道點內幕。

結果令他很失望,這只怪物根本沒想那麽多。

說的再直白一點,奧澤只關註現象不思考原因,完全沒有要深入了解一下那個改面板的人想幹啥。

指望不上。

阮回內心很失望地低頭吃飯。

大悶總算從奧澤身邊離開,鉆回去找胡言,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天黑起來就很快,柯唐光速吃完,擡頭不小心看到外面漆黑的夜色有些遲疑:“哥,今天還去教堂嗎?”

銀盔騎士沒有給規定完成懸賞的時間,他拖延癥就犯了。

“去教堂?”胡言覺得這個問題很離譜,“你們就不能接點陽間的活嗎?”

盛夏的夜晚沒有降溫多少,不用涼風魔法器就會忍不住扇兩下扇子的程度,阮回說:“現在剛剛好,不算很陰間。”

這話頭不太對勁,柯唐眼皮開始打架,既是困的也是跳災。

阮回一句話拯救他:“但是今天算了……再等穆利一天。”

柯唐眼裏亮起光,片刻後又暗下去:“等穆利?”

阮回瞥了他一眼,沒搭話。

教堂隔離已經變異的騎士,多等一天不會讓守衛更森嚴。穆利身材高大,多半會單獨住,特殊房子也好找,而且說不定有意外驚喜。

比如說混亂的記憶帶他逃離教堂,回到圈養場。

阮回放下筷子:“回去休息吧。”

*

第二天深夜,休整良好的三人溜到教堂附近,此時值班的只有一個銅盔騎士,萎靡不振地守在門口。

模糊夜色中看不清銅盔騎士的臉,柯唐努力辨認了一會覺得沒有見過,於是問道:“哥,你打算怎麽找?他不一定知道穆利在哪吧。”

阮回倒是很有信心:“穆利和變異騎士是教堂重點看護對象,他肯定知道。”

“不過不能直接問,要想個辦法讓他主動帶我們去。”

阮回睫毛輕輕顫動,提前想好的臺詞在心裏滾了一遍,然後低聲交代兩人原地等他,走出陰影,快速跑近銅盔騎士。

大半夜的突然出現個人,銅盔騎士支棱起腦袋,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清醒以後阮回已經到了面前:

“你好,我是鐵匠鋪的,今天上午穆利騎士預訂了一把鐵劍,讓我這個點送過來。”

阮回鎮定地胡說八道,甚至從物品欄取出新手鐵劍,昏暗環境下也看不出是好是壞,成功糊弄過銅盔騎士。

或許也是因為有更加值得他關註的信息,阮回看著銅盔騎士眼睛倏然瞪大,語無倫次地確認:“誰?誰買的什麽?”

阮回表現得像個普通路人,相當耐心地重覆:“穆利騎士在鐵匠鋪定的鐵劍。”

銅盔騎士差點原地跳出世界紀錄,喉頭緊張得說話斷斷續續:“他他……他還填了教堂的地址?!”

“你給我吧!”他一把搶過阮回手裏的劍,“我幫你給他,快回去!”

阮回嘴角笑意完美隱藏在黑夜中,任由銅盔騎士拿走鐵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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