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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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林樓把弟弟接回住宅, 還沒坐幾分鐘就接到了顧晏楚的電話。
男人眉間的溫柔不再，滿是嚴肅和思慮，等那頭說完, 道：“好。我們見面說。我和歲歲都在家裏。”男人把地址發過去。
被點名的林歲寒擡頭望過去，問：“是顧晏楚嗎？”
林樓點頭。
林歲寒又問：“是跟那個人有關的消息是嗎？”
林樓頓了頓, 才點頭：“是。”
林歲寒表情堅定，道：“我也要聽, 我有資格知道這些事。”
大哥內心嘆, 盯著少年清澈執著的雙眼看了會兒，妥協：“好。你也應該知道，萬一……有所防範。”
顧晏楚風風火火來得很快，身後跟著武警和下屬。
他同樣, 皺著眉、深沈的視線盯著少年看了會兒，嘆氣, 最終沒反對林歲寒坐在這裏。
“這是原警官, 是這次掃毒行動的總負責人。”
“掃毒？”
顧晏楚點頭，臉色不好看：“據那個毒-梟交代, 那個冒牌貨這段時間都以‘林家小少爺’的身份自居，一直被藏匿得很好。”
原警官也面色凝重，道：“陳梟峰我們緝毒警察已經跟蹤了很長一段時間，基本掌握了這人的犯罪證據和洗錢渠道。但這人很狡猾，我們一直沒有找到他的落腳點。這次多虧了顧同志，我們才能及時把這個犯罪分子抓捕落網。”
顧晏楚：“舉手之勞。”
“關於林小先生被冒用身份甚至騙取財物的事情警方已經知道了，其詐騙金額已經達到立案標準，我們會派人跟進這個案子。但很遺憾，嫌疑人在我們到達前跟陳梟峰產生矛盾，提前離開。”
“而且據我們了解的線索, 犯罪嫌疑人很可能已經染上強烈毒癮，根據失足女性的供詞，嫌疑人在接近陳梟峰前就已經對毒品有所需求和了解。”
林歲寒聽著這個描述，突然想到原著中原主最後的結局。同樣有毒癮在身。
“我們通過警犬找到了嫌疑人逃跑後能找到的最後一個停留地點，”原警官將一張河邊照片放在桌面上，“他很警惕，反偵察能力很強，涉水離開，阻斷了警犬的追捕途徑。沿途也沒有攝像頭，暫時無法確定他的去向。”
“這個疑點很值得重視，我們警方現在懷疑此案的犯罪嫌疑人還和其它供毒方有聯系，現在是去投奔他們了。”
原警官介紹完基本情況，誠懇道：“我們相信林家的持家作風，也擔心嫌疑在走投無路之下對公民的人身安全造成傷害，所以希望能夠警民合作，早日將嫌疑人捉拿歸案。”
原警官的擔心同樣也是他們的擔心。相比他們對那個小偷，那個狡猾的賊對他們的了解要深太多，稍不註意也許至親就會受到傷害。
林樓臉色不好，認真道：“如果有消息我們一定告訴警方。”
原警官嘆了一口氣，這麽說就是沒消息了。
林歲寒一直默默聽著，又把自己所知的信息和原著劇情來來回回整理了幾遍，終於在警官快要離開時鼓起勇氣，道：
“我有一個辦法，也許可行。”
*******
林氏集團總公司頂樓，新招進來的秘書跟前輩閑聊：“最近大老板怎麽了，是不是家裏發生什麽事了，總感覺大老板心情不好。”
副秘書長皺眉，看在他還是新人，不懂規矩的份上，只說：“工作範圍以外的事情，不該你問的就別問。少說話，多做事。”
小年輕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神情也懨懨的，看起來真是知錯的模樣，他保證：“對不起，我下次不會再犯了。”
副秘書長看了他一眼，還想說什麽，被走過來的沈秘書打斷了話頭。
沈秘書取下架在鼻子上的眼鏡，捏了捏鼻梁，精英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些疲態來：“老大心情不好，你跟下面的人說，一會兒開會小心點。方案拿最好的，還想要工作就別試錯。”
副秘書長一聽就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她點頭：“我馬上去安排。”
沈秘書把眼睛重新戴上，強打精神，把手中的資料遞出：“這是會議的資料，發放下去。”
新人非常積極地伸手去拿——看到文件面上的字，楞了下。
沈秘書很快意識到自己拿錯文件，收手，沈下臉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應該知道。”
小年輕楞了下，急忙點頭，生怕一個不察被趕出去：“不是要拿會議資料嗎，我馬上去拿。”
沈秘書臉色好看了些。
等男人離開，副秘書長看了小年輕一眼，也沒問剛才他看到了什麽，只警告：“會說話的人才做得長久。”
小年輕：“謝謝您的提醒。”
等副秘書長轉身，他臉上的諂媚消失，轉而垂眸，掩住眼底的算計和思量。
遺囑說明……？
開會時，眾人才真切地知道沈秘書口中大老板的“心情不好”到底有多不好。
林樓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沈，如同寒冬臘月站在冰山旁，撲面而來是能滲進骨子裏的涼意。
開會的高管們不知道多久沒見過大老板這幅模樣。
他們才意識到，好像在小少爺經常來公司後，林樓就不怎麽愛板著臉了。
擁有時不珍惜，失去後才後悔莫及。
講方案的高管手裏的遙控器都快捏出汗來了。
講到一半，有人的手機鈴聲響起，不大的聲音，響在突然寂靜的會議室卻有種以動襯靜的效果。他暗罵是哪個呆子開會忘了關手機鈴聲。
眾人順著聲源望過去，卻發現是冷著臉的林樓。
男人盯著亮起的手機屏幕看了會兒，沒動作。
能這個時候打進電話的只有一個人——小少爺。
但大老板這表現是……？
一旁記錄會議內容的新人突然想起剛才看到的資料內容，心中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小聲試探：“工作時間還給人打電話，未免有些任性。”聲音很小，在寂靜的會議室卻人人可聞。
高管們橫眉，怒瞪這個突然開口的小秘書。
他們可都是親眼見過林樓對弟弟的寵愛程度，還親耳聽過某前工作狂老板哄弟弟說“工作不忙，要是有時一定要給他打電話，不論什麽時候”。更何況小少爺十分懂事，從不恃寵而驕，這個時間打電話來一定有正事。
這眼生的小職員是在雷區蹦迪。
所有人都等著大老板發火。
但沒有。
林樓只是眼神莫測地盯著亮起的手機屏幕，直到它暗下去。鈴聲也沒再響起過。
沒接電話，內涵小少爺的秘書也好好坐在會議室內。
男人冷酷的神情不變，皺眉：“停下來是講完了？”
在介紹的負責人馬上接著講下去，就是有點結巴。
會議室內一片安靜，所有人心中都在瘋狂犯嘀咕，想著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會議結束後，新人借口不舒服進了洗手間，他拿出手機，將自己的猜測和所知信息打進輸入框，編輯，發送短信。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對方的回覆和瞬間增加的銀行卡餘額，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等出了衛生間，新人看到門口站著的人，笑容不自然地僵硬一瞬，他隨後才道：“秘書長好。”
沈秘書的眼神犀利而清冷，就像一把破開一切偽裝的刀。
他差點以為他的所有把戲已經被看穿。
好在只是差點，下一秒男人微笑，前輩的態度，一邊洗手一邊關心：“嗯。身體還有不舒服嗎？實在不舒服不要強撐，我們公司一直很人性化。”
新人感激地點點頭，連忙回了工位。
走出洗手間的下一秒，他擦了擦冷汗。還在衛生間中的人慢條斯理地擦了手，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瞇了瞇眼。
面容愈發瘦削刻薄的男人看著手機裏的短信，又回想了一番自己知道的事實，對一旁不耐煩的男人篤定道：“我絕對不會出錯，你要是想報覆翻盤，這是一個不容錯過的絕佳機會。”
男人猶豫再三，咬牙，揮手安排屬下聽從命令。
******
冬令營的成績已經出來，結果不出預料，林歲寒成功把閃亮的金牌抱回了家。
除了身邊等著的顧晏楚，此刻林歲寒最想分享的人就是林樓。
少年看著屏幕上久無人接而顯示自動掛斷的通話，嘆了口氣。
顧晏楚靠過來，挑眉：“沒接？”
林歲寒點頭，放下手機。
少年趁機落井下石：“嘖，這還好哥哥呢，你要是給我打電話，就算我在刀山火海也會接。”
林歲寒無奈地看著他，顧晏楚無辜地抿唇，攤手聳肩。
黑發少年繼續去侍弄自己的花了。
他疑惑：“明明前幾天看都要開花了，怎麽這幾天看都懨懨的。難道是因為搬家換了地方的緣故嗎？”
因為那人對林家的了解，就算再置辦新的財產，林樓也擔心林歲寒居住的地方被發現，或許會有意外發生。
最後綜合考慮，男人退了一步，臉色不好看地讓顧晏楚把弟弟帶走安置。
顧家能掌控的勢力都已經被顧晏楚收攏，內外分置，核心幾乎與一塊鐵板無異，那家夥再有不知名的手段也難滲透進顧家。
這點連林樓都不得不佩服。
顧晏楚聽到少年疑惑的自言自語，下意識摸了摸兜裏掐掉的嫩葉子，輕咳著附和：“應該是吧，這種蘭花嬌貴。”
也只有林樓這種弟控，會一擲千金把市面上難得一見的珍品蘭花拍下後，再毫不猶豫地拿給弟弟養著“解悶”。
林歲寒不知道它的價格，不過做什麽都格外嚴謹認真的態度，在老師傅的指導下，這蘭花還被他養得不錯。
就是花在上面的時間和精力太多，考試完後尤甚，以至於男主怎麽看這蘭花都不覺得它珍奇美麗，只覺得礙眼。
然後，等回過神來，手裏已經多了幾片嫩葉子，嗯……也許是花苞。
林歲寒清秀的眉頭擰著：“唔，按理來說，氣候是沒差的才對。我仔細測過，濕度溫度還有光照也跟往常一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少年又仔細看了一眼：“你覺不覺得它的花苞少了些，是哪裏有風嗎？還是我看錯了？”
辣手摧花也毫不心虛的顧狗勾：“也許是溫室設備出了問題，明天我讓人來檢修一下。回去吧，準備吃飯了。”
林歲寒依依不舍，還是摘下手套走了。
因為波瀾頻起的話題，這次冬令營的最終獎項名單格外受人關註。成績要公布的前夕，因為過於頻繁和龐大的瀏覽量，官網甚至崩潰了。
官方只能一邊挨罵，一邊無語凝噎地流著汗水搶修。
最後看到第一排林歲寒三個大字，大家都有種不出所料的驕傲和自豪。
自從跨圈聯合為林歲寒正名反黑後，網友看他都有種看自家弟弟的感覺。弟弟拿了金牌，四舍五入就是他們也拿金牌了！“國民弟弟”的成績很快攀上熱搜，許多趁機蹭熱度的媒體和小明星都發文表示祝賀。
但令人疑惑的是，男神林樓的微博一直沒有動靜。不僅是他的個人微博沒有相關博文，連官方號都沒有轉發表示恭喜。
【？？？林系集體斷網了？？】
【這是不敢在大老板前面發祝賀嗎？？不愧是社畜】
【總感覺有點不對勁的樣子，虞星火都已經發文祝賀了啊】
【虞憨憨一向是領先300個G的網走在沖浪前沿，男生比較忙吧……？】
在網友犯嘀咕的時候，一篇匿名、自稱知道內幕的相關工作人員的博文爆了。
這件事最先在某綠色app的小組裏以八卦的形式傳播的。
核心內容就一點：【林家父母的遺囑改了，小兒子80%，大兒子20%】
這個消息一出，說這話的人第一時間被噴，說這是造謠，挑撥引戰。
說話的那人仿佛被網友逼急了，叫囂著讓網友們去問本人和林樓，還放了一個更有破壞力的消息，因為這件事兩兄弟的關系破裂。要不然為什麽之前表現得這麽寵愛弟弟的林樓，直到現在熱搜都上了，還沒有發文祝賀。
已經這個點，要是想發早就發了。
更有說服力的就是大多數官方號也只字不提這件事，有個官號甚至放出了慶賀博文，沒過幾分鐘就刪了，有網友追問質疑就裝死，一概不回應。
這下連本來堅定的網友們都動搖了。
【……果然，豪門的兄弟情還是不能長久嗎嗚嗚嗚嗚】
【我枯了，弟弟還這麽小，真的不會……雖然有很多遺產，但是那也是很久以後了啊】
【涉及到這麽多股份和流動現金，兄弟情不值一提】
【別呀，官方什麽都沒說，你們別瞎猜啊】
【說到這個……只有虞星火發了博文吧，你們沒發現易睿英也沒說話嗎，這不正常啊。合理猜測因為易睿英是林樓的朋友，兩兄弟關系破裂，所以……】
【所以官方還沒下場辟謠嗎？】
【建議別盲目造謠，記住上次這麽多張律師函】
歷歷在目的律師函和天價應訴費讓奔走吃瓜的閑人們冷靜了些，後來一連幾天官方都沒有反應，網絡輿論在壓抑後爆發得更加劇烈。
一些營銷號期間甚至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出《豪門遺產風波，林氏兄弟感情破裂》這樣的標題，官方仍然沒有反應。
這仿佛已經說明了一切。
瘋狂的無良媒體和私人記者甚至難得拍到了林氏掌權人的近照，臉色冷凝，鋒銳的長眉皺著，生人勿近的模樣，再沒有之前的柔和。
而國民弟弟自從考完試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大眾的眼前，唯一的消息是從同學處流傳出去的朋友圈。
看樣子，從同學惋惜氣憤的語氣能夠看出，兩兄弟的關系的確大不如前，林歲寒的精神狀態也很不好。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林歲寒又蹲在溫室裏苦惱——自己的蘭花苗苗怎麽又像是少了幾個部件的模樣？
林樓走到他身後時，少年因為過於投入，第一時間還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等他看到地上的影子扭頭時，林樓已經站了有一段時間。
少年驚喜：“大哥？”
因為這段時間的計劃，他這段時間都沒見過林樓。
林樓也笑，終日冰冷的臉終於柔和了些，他隨即道：“把花買來是讓你無聊的時候有點事做，不是讓你勞累的。”
“養死了也沒關系。”男人淡淡說出讓無數蘭花愛好者聽見會原地心疼得暈過去的話語。
林歲寒抿唇，嘴角的弧度不自覺讓人跟著笑起來：“反正我也沒事情做，養好了也有存在感。”
“對了，你這次過來……”
林樓伸手，久違地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腦袋，道：“借口車拋錨過來看看你，沒有引人註意。”
“抱歉，大哥上次沒接你的電話。下次不會了。”
既然他大哥都這麽說，林歲寒就不擔心了，他搖頭：“這有什麽，我明白的。”
在那天原警官來過之後，林歲寒想了一個辦法試圖引蛇出洞。
計劃說覆雜也不覆雜，在原著裏，林父林母因為心疼小兒子、也是擔心游手好閑的“林歲寒”以後的生活，就改了遺囑將大部分遺產留給小兒子。
這是反派大哥和炮灰的一個矛盾爆發點。其實按照林樓這些年的實力和發展，資產比起父母的來說只多不少，重要公司的股份也早已握在手中，遺囑再怎麽變也影響不大。
但男人不在意，不代表暗處的其它豺狼虎豹不會聞聲而動、趁機煽風點火，意志力薄弱的原主早在不自覺的情況下成了別人手中的刀，因為這份遺囑徹底跟林樓撕破臉。
林歲寒覺得原主對這份遺囑一定印象深刻。他幾番揣測了那人的心理和性格——暴躁易怒、狡猾陰險，有些謹慎的同時卻又自恃比別人知道得多，如此就有一個不可回避的性格——自負。
如果他的猜測沒錯——那人通過某種形式知道以前發生過的事，那麽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挑唆他和大哥關系的機會。但他完全低估了大哥對他的感情和兩兄弟彼此之間的信任，也太高估自己對全局的掌控能力。
而在現在這種無路可走的情況下，也只有一個人還能暫時為他提供一個庇護所、能跟他統一戰線對付林家甚至是顧晏楚——那就是久未冒泡、暗地作死的顧帝。
一切都在林樓的掌控中。
炮灰兩人組費盡千辛萬苦插進林氏的奸細，或者說被沈秘書千辛萬苦、不著痕跡放進公司的奸細，剛把一點苗頭透露出去，蠢魚便迫不及待地咬鉤了。
林樓又默默摸了摸弟弟手感極好的頭發，說到正事：
“跟你預料的一樣，這件事輿論發酵得這麽快，有人在背後推動引導。”
再謹慎也有露出馬腳的一刻，“我確認過，的確是顧帝。”
林歲寒聽到計劃成功一半，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又忍不住想，炮灰和炮灰之間果然有莫名的磁場嗎，終究會走在一起。
男人安撫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現在就看他們接下來的行動，就算藏在洞裏不出來也沒事，我們已經確定了目標，原警官也安排好了人手，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被大哥的沈穩和鎮定感染，林歲寒也逐漸冷靜下來，跟著點頭。
“最重要的是……”林樓眼神一暗。通過落網的陳梟峰一行人，他們對那人的信息有了進一步的更新，最重要的一點，根據記錄，那假貨吸-毒犯毒癮的時間，跟歲歲身體不適的頻率高度重合——
也就是說，歲歲長時間以來間斷的不適，都跟那個假貨有關。
知道這點時，不管是顧晏楚還是林樓，都有種馬上把那人揪出來就地處決的沖動。
迫於現實只能壓下心頭愈演愈烈的火。
林樓掩飾住自己的失態，詳裝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離開。
林歲寒送別大哥，繼續蹲下默默照顧焉噠噠的可憐蘭花。
慶幸的是，事情仍然按照計劃中的發展。
在林歲寒被徐為拉著熬夜打游戲，第二天無意被偷拍上鏡，略微疲倦的模樣被傳到網上時，對方有了新的動作。
林歲寒那天正抱著手機，瀏覽著網上各式各樣奇奇怪怪的言論，一眼就看到了跳出來的消息。
【未知號碼：我知道你的秘密，你跟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我是你的同伴，有辦法幫你，但不要告訴別人。——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呼喚】
林歲寒：“……”
他知道這多半是顧帝和原主搞的鬼，但看著這條短信，他怎麽看怎麽覺得尷尬。
像極了中二期未過，叛逆非主流少年之間的暗語溝通。
被要求不要告訴別人的林歲寒反手就把消息發在群裏——顧晏楚、大哥、原警官等人都在裏面。
林歲寒硬著頭皮，學著對方的口吻聊了幾句，在原警官及專業人士的指導下大致展示了自己的不佳的精神狀態、對未來的迷茫還有對對方的質疑和震驚。
對面的人像是非常滿意林歲寒的反應，發了一個地址和時間，交代他一定要一個人去，他會在那裏等他，交給他逃脫困境的方法。
然後林歲寒反手又把短信發到了群裏。
相比那天警方、林家、顧家的人一定能給對方一個很大的驚喜。
赴約當天，林歲寒當然是沒有去的。
他自己還好，但林樓和顧晏楚極力反對。
原警官沒辦法、保險起見，找了個與他身形相仿、化妝後有五分相似的小警察，多少能起點迷惑的作用。
林歲寒本來以為這次行動最多抓到幾個顧帝的手下就很不錯，但當原警官興奮地打電話給他，說抓到了犯罪嫌疑人時，少年都懵了。
這麽簡單？
事情順利得不可思議。
林樓和顧晏楚都無語了，難得頂著一臉迷惑的表情。
不知道是林歲寒的表演做得太到位還是原主真的太自負，雖然沒直接出現在見面的包廂，但也離得不遠。
警方將包廂中的人控制後便衣警察順著就摸過去把幕後黑手給制住了。
不過其中仍出了些插曲，原主敢來還是有些底氣，約定見面的會所中，特定房間存在著地下通道，警方之後查探過，地勢曲折恍若迷宮，如果沒有地圖或是不熟悉路，原主在裏邊多走一段時間還真能跑掉。
但他倒黴就倒黴在，這次行動的人手不止警方，林、顧兩家甚至動用了上面的關系，各種高科技儀器、軍-用設備都配備上，便衣軍、警的人數比會所的工作人員還多，某種程度上也是殺雞用牛刀。
當時兩個便衣警察圖新鮮，拿著探測設備隨便晃了晃就發現了異常信號。一看，有人正使用監聽監控設備，再一看，這人跟目標嫌疑人長得好像。
於是原主壓根來不及進地道就落網了。
顧晏楚安撫地看了看神情恍惚的黑發少年，道：“原警官會安排我們明天跟他單獨見面。”
林歲寒還沒緩過神來：“……就這麽結束了嗎？”
顧晏楚看得好笑：“對。已經抓住他了。”
這難道就是網上說的“你以為他是個王者，其實就是個青銅”“你以為他活到最後靠跑毒和技術，其實就是靠茍”？少年嘀嘀咕咕。
“那顧帝呢……”
顧晏楚笑斂了些：“不知悔改。自然是依法處置。”從吸毒到容留他人吸毒、再到利用人脈和資源販毒。顧帝可謂是自取滅亡。
當時不可一時的顧父和“顧夫人”，幾個小時前來找顧晏楚時已經是老態盡顯、疲憊不堪。顧父挺直的背佝僂下來，不明白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兒子怎麽成了這樣。“顧夫人”仍然在怨天尤人，含恨罵著別人帶壞了她心中那個幼時十足善良的兒子。
顧晏楚沒有絲毫動容和惻隱。
“該怎麽辦怎麽辦。”
他撈了他，那誰又去救那些被毒-品摧毀掉的家庭和生命？
明明身上流著一半相同的血脈，想到顧帝的結局，顧晏楚卻心如磐石。
黑發少年擰眉，安慰地伸手，修長的手捏捏顧晏楚的。
“我沒事。”
會讓他產生情感波動的人，顧晏楚會用生命守護。
林歲寒在見林寒——那人真正的名字以前，輾轉想過要問他的問題。
其實有很多：他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的；在林歲寒回到這裏時他又為什麽突然離開；他為什麽會吸毒，又為什麽想要對付他；自己在孤兒院真切生活過的童年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在看到林寒的那一瞬間，林歲寒卻突然什麽都不想問了。
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昨日不可追，珍惜眼前人足矣。
作者有話要說：別問為什麽加更，問就是月末完結的flag quq
大概下章或者下下章完結，最晚明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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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樓把弟弟接回住宅, 還沒坐幾分鐘就接到了顧晏楚的電話。
男人眉間的溫柔不再，滿是嚴肅和思慮，等那頭說完, 道：“好。我們見面說。我和歲歲都在家裏。”男人把地址發過去。
被點名的林歲寒擡頭望過去，問：“是顧晏楚嗎？”
林樓點頭。
林歲寒又問：“是跟那個人有關的消息是嗎？”
林樓頓了頓, 才點頭：“是。”
林歲寒表情堅定，道：“我也要聽, 我有資格知道這些事。”
大哥內心嘆, 盯著少年清澈執著的雙眼看了會兒，妥協：“好。你也應該知道，萬一……有所防範。”
顧晏楚風風火火來得很快，身後跟著武警和下屬。
他同樣, 皺著眉、深沈的視線盯著少年看了會兒，嘆氣, 最終沒反對林歲寒坐在這裏。
“這是原警官, 是這次掃毒行動的總負責人。”
“掃毒？”
顧晏楚點頭，臉色不好看：“據那個毒-梟交代, 那個冒牌貨這段時間都以‘林家小少爺’的身份自居，一直被藏匿得很好。”
原警官也面色凝重，道：“陳梟峰我們緝毒警察已經跟蹤了很長一段時間，基本掌握了這人的犯罪證據和洗錢渠道。但這人很狡猾，我們一直沒有找到他的落腳點。這次多虧了顧同志，我們才能及時把這個犯罪分子抓捕落網。”
顧晏楚：“舉手之勞。”
“關於林小先生被冒用身份甚至騙取財物的事情警方已經知道了，其詐騙金額已經達到立案標準，我們會派人跟進這個案子。但很遺憾，嫌疑人在我們到達前跟陳梟峰產生矛盾，提前離開。”
“而且據我們了解的線索, 犯罪嫌疑人很可能已經染上強烈毒癮，根據失足女性的供詞，嫌疑人在接近陳梟峰前就已經對毒品有所需求和了解。”
林歲寒聽著這個描述，突然想到原著中原主最後的結局。同樣有毒癮在身。
“我們通過警犬找到了嫌疑人逃跑後能找到的最後一個停留地點，”原警官將一張河邊照片放在桌面上，“他很警惕，反偵察能力很強，涉水離開，阻斷了警犬的追捕途徑。沿途也沒有攝像頭，暫時無法確定他的去向。”
“這個疑點很值得重視，我們警方現在懷疑此案的犯罪嫌疑人還和其它供毒方有聯系，現在是去投奔他們了。”
原警官介紹完基本情況，誠懇道：“我們相信林家的持家作風，也擔心嫌疑在走投無路之下對公民的人身安全造成傷害，所以希望能夠警民合作，早日將嫌疑人捉拿歸案。”
原警官的擔心同樣也是他們的擔心。相比他們對那個小偷，那個狡猾的賊對他們的了解要深太多，稍不註意也許至親就會受到傷害。
林樓臉色不好，認真道：“如果有消息我們一定告訴警方。”
原警官嘆了一口氣，這麽說就是沒消息了。
林歲寒一直默默聽著，又把自己所知的信息和原著劇情來來回回整理了幾遍，終於在警官快要離開時鼓起勇氣，道：
“我有一個辦法，也許可行。”
*******
林氏集團總公司頂樓，新招進來的秘書跟前輩閑聊：“最近大老板怎麽了，是不是家裏發生什麽事了，總感覺大老板心情不好。”
副秘書長皺眉，看在他還是新人，不懂規矩的份上，只說：“工作範圍以外的事情，不該你問的就別問。少說話，多做事。”
小年輕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神情也懨懨的，看起來真是知錯的模樣，他保證：“對不起，我下次不會再犯了。”
副秘書長看了他一眼，還想說什麽，被走過來的沈秘書打斷了話頭。
沈秘書取下架在鼻子上的眼鏡，捏了捏鼻梁，精英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些疲態來：“老大心情不好，你跟下面的人說，一會兒開會小心點。方案拿最好的，還想要工作就別試錯。”
副秘書長一聽就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她點頭：“我馬上去安排。”
沈秘書把眼睛重新戴上，強打精神，把手中的資料遞出：“這是會議的資料，發放下去。”
新人非常積極地伸手去拿——看到文件面上的字，楞了下。
沈秘書很快意識到自己拿錯文件，收手，沈下臉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應該知道。”
小年輕楞了下，急忙點頭，生怕一個不察被趕出去：“不是要拿會議資料嗎，我馬上去拿。”
沈秘書臉色好看了些。
等男人離開，副秘書長看了小年輕一眼，也沒問剛才他看到了什麽，只警告：“會說話的人才做得長久。”
小年輕：“謝謝您的提醒。”
等副秘書長轉身，他臉上的諂媚消失，轉而垂眸，掩住眼底的算計和思量。
遺囑說明……？
開會時，眾人才真切地知道沈秘書口中大老板的“心情不好”到底有多不好。
林樓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沈，如同寒冬臘月站在冰山旁，撲面而來是能滲進骨子裏的涼意。
開會的高管們不知道多久沒見過大老板這幅模樣。
他們才意識到，好像在小少爺經常來公司後，林樓就不怎麽愛板著臉了。
擁有時不珍惜，失去後才後悔莫及。
講方案的高管手裏的遙控器都快捏出汗來了。
講到一半，有人的手機鈴聲響起，不大的聲音，響在突然寂靜的會議室卻有種以動襯靜的效果。他暗罵是哪個呆子開會忘了關手機鈴聲。
眾人順著聲源望過去，卻發現是冷著臉的林樓。
男人盯著亮起的手機屏幕看了會兒，沒動作。
能這個時候打進電話的只有一個人——小少爺。
但大老板這表現是……？
一旁記錄會議內容的新人突然想起剛才看到的資料內容，心中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小聲試探：“工作時間還給人打電話，未免有些任性。”聲音很小，在寂靜的會議室卻人人可聞。
高管們橫眉，怒瞪這個突然開口的小秘書。
他們可都是親眼見過林樓對弟弟的寵愛程度，還親耳聽過某前工作狂老板哄弟弟說“工作不忙，要是有時一定要給他打電話，不論什麽時候”。更何況小少爺十分懂事，從不恃寵而驕，這個時間打電話來一定有正事。
這眼生的小職員是在雷區蹦迪。
所有人都等著大老板發火。
但沒有。
林樓只是眼神莫測地盯著亮起的手機屏幕，直到它暗下去。鈴聲也沒再響起過。
沒接電話，內涵小少爺的秘書也好好坐在會議室內。
男人冷酷的神情不變，皺眉：“停下來是講完了？”
在介紹的負責人馬上接著講下去，就是有點結巴。
會議室內一片安靜，所有人心中都在瘋狂犯嘀咕，想著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會議結束後，新人借口不舒服進了洗手間，他拿出手機，將自己的猜測和所知信息打進輸入框，編輯，發送短信。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對方的回覆和瞬間增加的銀行卡餘額，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等出了衛生間，新人看到門口站著的人，笑容不自然地僵硬一瞬，他隨後才道：“秘書長好。”
沈秘書的眼神犀利而清冷，就像一把破開一切偽裝的刀。
他差點以為他的所有把戲已經被看穿。
好在只是差點，下一秒男人微笑，前輩的態度，一邊洗手一邊關心：“嗯。身體還有不舒服嗎？實在不舒服不要強撐，我們公司一直很人性化。”
新人感激地點點頭，連忙回了工位。
走出洗手間的下一秒，他擦了擦冷汗。還在衛生間中的人慢條斯理地擦了手，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瞇了瞇眼。
面容愈發瘦削刻薄的男人看著手機裏的短信，又回想了一番自己知道的事實，對一旁不耐煩的男人篤定道：“我絕對不會出錯，你要是想報覆翻盤，這是一個不容錯過的絕佳機會。”
男人猶豫再三，咬牙，揮手安排屬下聽從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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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令營的成績已經出來，結果不出預料，林歲寒成功把閃亮的金牌抱回了家。
除了身邊等著的顧晏楚，此刻林歲寒最想分享的人就是林樓。
少年看著屏幕上久無人接而顯示自動掛斷的通話，嘆了口氣。
顧晏楚靠過來，挑眉：“沒接？”
林歲寒點頭，放下手機。
少年趁機落井下石：“嘖，這還好哥哥呢，你要是給我打電話，就算我在刀山火海也會接。”
林歲寒無奈地看著他，顧晏楚無辜地抿唇，攤手聳肩。
黑發少年繼續去侍弄自己的花了。
他疑惑：“明明前幾天看都要開花了，怎麽這幾天看都懨懨的。難道是因為搬家換了地方的緣故嗎？”
因為那人對林家的了解，就算再置辦新的財產，林樓也擔心林歲寒居住的地方被發現，或許會有意外發生。
最後綜合考慮，男人退了一步，臉色不好看地讓顧晏楚把弟弟帶走安置。
顧家能掌控的勢力都已經被顧晏楚收攏，內外分置，核心幾乎與一塊鐵板無異，那家夥再有不知名的手段也難滲透進顧家。
這點連林樓都不得不佩服。
顧晏楚聽到少年疑惑的自言自語，下意識摸了摸兜裏掐掉的嫩葉子，輕咳著附和：“應該是吧，這種蘭花嬌貴。”
也只有林樓這種弟控，會一擲千金把市面上難得一見的珍品蘭花拍下後，再毫不猶豫地拿給弟弟養著“解悶”。
林歲寒不知道它的價格，不過做什麽都格外嚴謹認真的態度，在老師傅的指導下，這蘭花還被他養得不錯。
就是花在上面的時間和精力太多，考試完後尤甚，以至於男主怎麽看這蘭花都不覺得它珍奇美麗，只覺得礙眼。
然後，等回過神來，手裏已經多了幾片嫩葉子，嗯……也許是花苞。
林歲寒清秀的眉頭擰著：“唔，按理來說，氣候是沒差的才對。我仔細測過，濕度溫度還有光照也跟往常一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少年又仔細看了一眼：“你覺不覺得它的花苞少了些，是哪裏有風嗎？還是我看錯了？”
辣手摧花也毫不心虛的顧狗勾：“也許是溫室設備出了問題，明天我讓人來檢修一下。回去吧，準備吃飯了。”
林歲寒依依不舍，還是摘下手套走了。
因為波瀾頻起的話題，這次冬令營的最終獎項名單格外受人關註。成績要公布的前夕，因為過於頻繁和龐大的瀏覽量，官網甚至崩潰了。
官方只能一邊挨罵，一邊無語凝噎地流著汗水搶修。
最後看到第一排林歲寒三個大字，大家都有種不出所料的驕傲和自豪。
自從跨圈聯合為林歲寒正名反黑後，網友看他都有種看自家弟弟的感覺。弟弟拿了金牌，四舍五入就是他們也拿金牌了！“國民弟弟”的成績很快攀上熱搜，許多趁機蹭熱度的媒體和小明星都發文表示祝賀。
但令人疑惑的是，男神林樓的微博一直沒有動靜。不僅是他的個人微博沒有相關博文，連官方號都沒有轉發表示恭喜。
【？？？林系集體斷網了？？】
【這是不敢在大老板前面發祝賀嗎？？不愧是社畜】
【總感覺有點不對勁的樣子，虞星火都已經發文祝賀了啊】
【虞憨憨一向是領先300個G的網走在沖浪前沿，男生比較忙吧……？】
在網友犯嘀咕的時候，一篇匿名、自稱知道內幕的相關工作人員的博文爆了。
這件事最先在某綠色app的小組裏以八卦的形式傳播的。
核心內容就一點：【林家父母的遺囑改了，小兒子80%，大兒子20%】
這個消息一出，說這話的人第一時間被噴，說這是造謠，挑撥引戰。
說話的那人仿佛被網友逼急了，叫囂著讓網友們去問本人和林樓，還放了一個更有破壞力的消息，因為這件事兩兄弟的關系破裂。要不然為什麽之前表現得這麽寵愛弟弟的林樓，直到現在熱搜都上了，還沒有發文祝賀。
已經這個點，要是想發早就發了。
更有說服力的就是大多數官方號也只字不提這件事，有個官號甚至放出了慶賀博文，沒過幾分鐘就刪了，有網友追問質疑就裝死，一概不回應。
這下連本來堅定的網友們都動搖了。
【……果然，豪門的兄弟情還是不能長久嗎嗚嗚嗚嗚】
【我枯了，弟弟還這麽小，真的不會……雖然有很多遺產，但是那也是很久以後了啊】
【涉及到這麽多股份和流動現金，兄弟情不值一提】
【別呀，官方什麽都沒說，你們別瞎猜啊】
【說到這個……只有虞星火發了博文吧，你們沒發現易睿英也沒說話嗎，這不正常啊。合理猜測因為易睿英是林樓的朋友，兩兄弟關系破裂，所以……】
【所以官方還沒下場辟謠嗎？】
【建議別盲目造謠，記住上次這麽多張律師函】
歷歷在目的律師函和天價應訴費讓奔走吃瓜的閑人們冷靜了些，後來一連幾天官方都沒有反應，網絡輿論在壓抑後爆發得更加劇烈。
一些營銷號期間甚至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出《豪門遺產風波，林氏兄弟感情破裂》這樣的標題，官方仍然沒有反應。
這仿佛已經說明了一切。
瘋狂的無良媒體和私人記者甚至難得拍到了林氏掌權人的近照，臉色冷凝，鋒銳的長眉皺著，生人勿近的模樣，再沒有之前的柔和。
而國民弟弟自從考完試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大眾的眼前，唯一的消息是從同學處流傳出去的朋友圈。
看樣子，從同學惋惜氣憤的語氣能夠看出，兩兄弟的關系的確大不如前，林歲寒的精神狀態也很不好。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林歲寒又蹲在溫室裏苦惱——自己的蘭花苗苗怎麽又像是少了幾個部件的模樣？
林樓走到他身後時，少年因為過於投入，第一時間還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等他看到地上的影子扭頭時，林樓已經站了有一段時間。
少年驚喜：“大哥？”
因為這段時間的計劃，他這段時間都沒見過林樓。
林樓也笑，終日冰冷的臉終於柔和了些，他隨即道：“把花買來是讓你無聊的時候有點事做，不是讓你勞累的。”
“養死了也沒關系。”男人淡淡說出讓無數蘭花愛好者聽見會原地心疼得暈過去的話語。
林歲寒抿唇，嘴角的弧度不自覺讓人跟著笑起來：“反正我也沒事情做，養好了也有存在感。”
“對了，你這次過來……”
林樓伸手，久違地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腦袋，道：“借口車拋錨過來看看你，沒有引人註意。”
“抱歉，大哥上次沒接你的電話。下次不會了。”
既然他大哥都這麽說，林歲寒就不擔心了，他搖頭：“這有什麽，我明白的。”
在那天原警官來過之後，林歲寒想了一個辦法試圖引蛇出洞。
計劃說覆雜也不覆雜，在原著裏，林父林母因為心疼小兒子、也是擔心游手好閑的“林歲寒”以後的生活，就改了遺囑將大部分遺產留給小兒子。
這是反派大哥和炮灰的一個矛盾爆發點。其實按照林樓這些年的實力和發展，資產比起父母的來說只多不少，重要公司的股份也早已握在手中，遺囑再怎麽變也影響不大。
但男人不在意，不代表暗處的其它豺狼虎豹不會聞聲而動、趁機煽風點火，意志力薄弱的原主早在不自覺的情況下成了別人手中的刀，因為這份遺囑徹底跟林樓撕破臉。
林歲寒覺得原主對這份遺囑一定印象深刻。他幾番揣測了那人的心理和性格——暴躁易怒、狡猾陰險，有些謹慎的同時卻又自恃比別人知道得多，如此就有一個不可回避的性格——自負。
如果他的猜測沒錯——那人通過某種形式知道以前發生過的事，那麽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挑唆他和大哥關系的機會。但他完全低估了大哥對他的感情和兩兄弟彼此之間的信任，也太高估自己對全局的掌控能力。
而在現在這種無路可走的情況下，也只有一個人還能暫時為他提供一個庇護所、能跟他統一戰線對付林家甚至是顧晏楚——那就是久未冒泡、暗地作死的顧帝。
一切都在林樓的掌控中。
炮灰兩人組費盡千辛萬苦插進林氏的奸細，或者說被沈秘書千辛萬苦、不著痕跡放進公司的奸細，剛把一點苗頭透露出去，蠢魚便迫不及待地咬鉤了。
林樓又默默摸了摸弟弟手感極好的頭發，說到正事：
“跟你預料的一樣，這件事輿論發酵得這麽快，有人在背後推動引導。”
再謹慎也有露出馬腳的一刻，“我確認過，的確是顧帝。”
林歲寒聽到計劃成功一半，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又忍不住想，炮灰和炮灰之間果然有莫名的磁場嗎，終究會走在一起。
男人安撫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現在就看他們接下來的行動，就算藏在洞裏不出來也沒事，我們已經確定了目標，原警官也安排好了人手，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被大哥的沈穩和鎮定感染，林歲寒也逐漸冷靜下來，跟著點頭。
“最重要的是……”林樓眼神一暗。通過落網的陳梟峰一行人，他們對那人的信息有了進一步的更新，最重要的一點，根據記錄，那假貨吸-毒犯毒癮的時間，跟歲歲身體不適的頻率高度重合——
也就是說，歲歲長時間以來間斷的不適，都跟那個假貨有關。
知道這點時，不管是顧晏楚還是林樓，都有種馬上把那人揪出來就地處決的沖動。
迫於現實只能壓下心頭愈演愈烈的火。
林樓掩飾住自己的失態，詳裝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離開。
林歲寒送別大哥，繼續蹲下默默照顧焉噠噠的可憐蘭花。
慶幸的是，事情仍然按照計劃中的發展。
在林歲寒被徐為拉著熬夜打游戲，第二天無意被偷拍上鏡，略微疲倦的模樣被傳到網上時，對方有了新的動作。
林歲寒那天正抱著手機，瀏覽著網上各式各樣奇奇怪怪的言論，一眼就看到了跳出來的消息。
【未知號碼：我知道你的秘密，你跟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我是你的同伴，有辦法幫你，但不要告訴別人。——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呼喚】
林歲寒：“……”
他知道這多半是顧帝和原主搞的鬼，但看著這條短信，他怎麽看怎麽覺得尷尬。
像極了中二期未過，叛逆非主流少年之間的暗語溝通。
被要求不要告訴別人的林歲寒反手就把消息發在群裏——顧晏楚、大哥、原警官等人都在裏面。
林歲寒硬著頭皮，學著對方的口吻聊了幾句，在原警官及專業人士的指導下大致展示了自己的不佳的精神狀態、對未來的迷茫還有對對方的質疑和震驚。
對面的人像是非常滿意林歲寒的反應，發了一個地址和時間，交代他一定要一個人去，他會在那裏等他，交給他逃脫困境的方法。
然後林歲寒反手又把短信發到了群裏。
相比那天警方、林家、顧家的人一定能給對方一個很大的驚喜。
赴約當天，林歲寒當然是沒有去的。
他自己還好，但林樓和顧晏楚極力反對。
原警官沒辦法、保險起見，找了個與他身形相仿、化妝後有五分相似的小警察，多少能起點迷惑的作用。
林歲寒本來以為這次行動最多抓到幾個顧帝的手下就很不錯，但當原警官興奮地打電話給他，說抓到了犯罪嫌疑人時，少年都懵了。
這麽簡單？
事情順利得不可思議。
林樓和顧晏楚都無語了，難得頂著一臉迷惑的表情。
不知道是林歲寒的表演做得太到位還是原主真的太自負，雖然沒直接出現在見面的包廂，但也離得不遠。
警方將包廂中的人控制後便衣警察順著就摸過去把幕後黑手給制住了。
不過其中仍出了些插曲，原主敢來還是有些底氣，約定見面的會所中，特定房間存在著地下通道，警方之後查探過，地勢曲折恍若迷宮，如果沒有地圖或是不熟悉路，原主在裏邊多走一段時間還真能跑掉。
但他倒黴就倒黴在，這次行動的人手不止警方，林、顧兩家甚至動用了上面的關系，各種高科技儀器、軍-用設備都配備上，便衣軍、警的人數比會所的工作人員還多，某種程度上也是殺雞用牛刀。
當時兩個便衣警察圖新鮮，拿著探測設備隨便晃了晃就發現了異常信號。一看，有人正使用監聽監控設備，再一看，這人跟目標嫌疑人長得好像。
於是原主壓根來不及進地道就落網了。
顧晏楚安撫地看了看神情恍惚的黑發少年，道：“原警官會安排我們明天跟他單獨見面。”
林歲寒還沒緩過神來：“……就這麽結束了嗎？”
顧晏楚看得好笑：“對。已經抓住他了。”
這難道就是網上說的“你以為他是個王者，其實就是個青銅”“你以為他活到最後靠跑毒和技術，其實就是靠茍”？少年嘀嘀咕咕。
“那顧帝呢……”
顧晏楚笑斂了些：“不知悔改。自然是依法處置。”從吸毒到容留他人吸毒、再到利用人脈和資源販毒。顧帝可謂是自取滅亡。
當時不可一時的顧父和“顧夫人”，幾個小時前來找顧晏楚時已經是老態盡顯、疲憊不堪。顧父挺直的背佝僂下來，不明白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兒子怎麽成了這樣。“顧夫人”仍然在怨天尤人，含恨罵著別人帶壞了她心中那個幼時十足善良的兒子。
顧晏楚沒有絲毫動容和惻隱。
“該怎麽辦怎麽辦。”
他撈了他，那誰又去救那些被毒-品摧毀掉的家庭和生命？
明明身上流著一半相同的血脈，想到顧帝的結局，顧晏楚卻心如磐石。
黑發少年擰眉，安慰地伸手，修長的手捏捏顧晏楚的。
“我沒事。”
會讓他產生情感波動的人，顧晏楚會用生命守護。
林歲寒在見林寒——那人真正的名字以前，輾轉想過要問他的問題。
其實有很多：他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的；在林歲寒回到這裏時他又為什麽突然離開；他為什麽會吸毒，又為什麽想要對付他；自己在孤兒院真切生活過的童年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在看到林寒的那一瞬間，林歲寒卻突然什麽都不想問了。
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昨日不可追，珍惜眼前人足矣。
作者有話要說：別問為什麽加更，問就是月末完結的flag quq
大概下章或者下下章完結，最晚明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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