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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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獎學金”事件的影響一直持續了一段時間。中間老師宣布林歲寒獲得數學競賽省一, 要代表省參加冬令營時,已經到了林歲寒去個衛生間一路都有人圍觀祝賀的程度。

林歲寒:“。”突然想把為了感謝大哥特意送出去的小黃雞拿回來。

距離冬令營的時間還有一個多月,準備完相關報名事項,學校也安排入選冬令營的兩人一起集中學習, 日常其它學科的課程暫時放一放。

本來老師還在擔心林歲寒不習慣, 但卻發現這孩子更加如魚得水,反而是以往已經訓練過幾次的另一個學生頗有些吃不消。老師摸著腦殼, 感嘆著給季子義減少了題量:

“沒事, 別有壓力。”

以為自己能扳回一城的季子義:“……”麻了。

林歲寒單獨上完課程的第一天放學, 在樓下遇到了形容疲憊的顧晏楚。

他等在教學樓樓下,闔著眼坐在校園路邊的長椅上,像是在閉目養神。眼底下有些許陰影。

聽到林歲寒的動靜,他睜開眼,起身,再看不出剛才的憊懶。

少年楞住:“……不是說後天回來嗎?”

顧晏楚笑, 眼角眉梢俱是歡喜:“唔,事情提前解決, 就早點回來了。”

他突然嚴肅地拉下臉,語氣不悅:“為什麽學校內有事情不跟我說。”

林歲寒回避, 支支吾吾:“咳,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沒說了。”

顧晏楚擡手, 突然抱住林歲寒一通蹭:“不可以!跟你有關的,什麽都是大事情!”

“告訴我吧, 再有下次一定告訴我嘛。”

林歲寒頭皮發麻,招架不住他的攻勢:

“好好好,你別動。說說說, 下次一定說!”

他身體敏感,癢癢肉一直被少年觸碰,眼尾都泛起些許紅暈。

顧晏楚得逞地笑了下:“晚上是要去聚會嗎?跟我一起去吧。”

因為前段時間的事件,林樓深刻意識到要最好的保護方式不是隱藏,而是讓所有有資格的人都知道誰是不能招惹的。當然,這個“有資格”的人門檻不低。

這次剛好有個沒那麽正式的聚會,林樓便囑咐弟弟有時間就去。

林歲寒現在已經很相信反派大哥,自然是答應。

他也沒問為什麽顧晏楚知曉這件事。他題做得快,今天走得早,剛好司機還沒到,林歲寒便點頭同意了。

兩人順著道路走了幾步,到了明亮的燈光下,少年察覺到剛才沒有註意的細節——

顧晏楚臉上有些擦傷——在冷白的皮膚格外明顯。像是完美晶瑩的玉器上的一點瑕疵,卻又擁有一種頹廢殘缺的危險美。

林歲寒擰著眉頭去看他刻意躲避的手——指節處同樣有紅痕,甚至有破損的地方。

傷痕看起來有一段時間了。

“你……”跟人打架了?

顧晏楚沒回,冰涼的手指屈起,未受傷的指節眷念地蹭了蹭少年柔軟的兩頰。

“有什麽辦法能讓我再也不用離開你。”

“把你變小隨身揣在口袋裏可以嗎?”

林歲寒一楞,顧不得其他事,臉上升騰起些許熱氣,下意識反駁:“……以現在的科學技術水平,咳,應該是不能實現的。”

顧晏楚笑:“嘖,歲歲已經在考慮可行性了嗎?”

少年聞言微楞。

似乎只是開個玩笑,顧晏楚後續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兩人沈默著換了衣服上車。

車上。

“暈車了嗎?”

林歲寒還在思考,下意識搖頭:“沒有。只是……我在想些事情。”

到了聚會現場,林歲寒仍然一副嚴肅著臉沈思的模樣。

顧晏楚差點以為是自己把人逗過頭了。

林歲寒再三無奈地解釋,自己真的只是在想很重要的事。顧晏楚在多方老板的轟炸下,才一步三回頭,無奈地離開。

徐為是在聚會現場一張偏遠又黑漆漆的沙發上找到的他家班長。

少年眉頭皺著,眼中似有迷茫。

徐為大大咧咧地上前:“歲班?你怎麽啦,不舒服嗎?”

林歲寒回過神,搖頭,問:“沒事。你找我有事嗎?”

他特地躲到這麽一個偏僻的地方,如若不是真有事刻意尋找,該是找不到他的。

徐為想起正事,先是鬼鬼祟祟地左右張望環視,確定某人不在這附近,這才一屁股坐到班長身邊,大著嗓門道:

“那個……班長啊,其實這件事老大肯定是不讓我跟你說的,但是我覺得只有你能管得住他,就厚著臉皮來找你了。”

林歲寒微楞,偏頭:“你說。”

徐為:“前幾天老大去S市您知道吧。原本是四天的行程,這下您也看見了,老大只用了兩天就回來了。本來第一天還好好的,結果第二天突然沖出去,先是把在某個地方爛醉如泥的顧帝給揍了一遍,受傷回來之後也不休養,也不讓人靠近他處理傷口,還熬夜把事情全部處理完。”

“現在回來之後又來趕這個場子,這麽多人聞著味就趕著過來了。”

“還有,您肯定也知道老大跟顧家的事情吧。這段時間顧哥不知怎麽了,鐵了心要吞下顧家,跟顧弟弟那個人渣直接打擂臺,我們自己的公司也在發展,我都吃不消了,更別說顧哥。”

顧晏楚成天一副鐵打的超人模樣,徐為要不是見過他警覺性極強的老大直接在飛機上睡著,現在肯定也還以為這人什麽事都沒有。

林歲寒捕捉到其中的關鍵詞:“顧帝?”

徐為苦著臉:“是啊,顧帝被打了之後哪裏肯善罷甘休,還跑到老爺子和他爹那告狀。好在那狗東西好像最近也惹了事,各個合作方都抵觸他,所以實話實說,後續影響不大。但是也夠惡心。”

林樓無意把弟弟養成溫室中的花朵,對外界的危機毫無意識。於是在確定輿論中有顧帝的手筆後,就提醒轉告了自家弟弟。

林歲寒聽到顧帝的名字還有什麽不明白。這人多半是在記恨自己上次的拒絕,可能還有憂慮顧晏楚加入競爭,想給個下馬威的目的在。

那顧晏楚出手的原因……

林歲寒想起剛才所見少年臉上和手上的傷,還有只字不提的態度,表情和內心俱是覆雜一片。

徐為繼續:“唉,我是不敢也管不了顧哥的,還在世上的人,只能指望您了。有事業心當然好,咱們慢慢來,別把年紀輕輕把身體給拖垮了。”他老媽子似的喋喋不休地抱怨。

林歲寒手指顫了顫,抿唇答應:“好。我會跟他好好談一下。”

徐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走前又想起什麽,猶豫著回頭:“歲神啊,顧哥……是真的在意你。”

林歲寒頓了下,鄭重回道:“嗯。”

等徐為走後,林歲寒將手機拿出來,翻到他和顧晏楚的對話。

那莫名的輿論開始沒多久,顧晏楚便已經發了消息給他。

多卻不會惹人反感的頻率。細細看來,都是字斟句酌的小心。

林歲寒現在想來,多半是為了分散他的註意力,擔心自己受到不好謠言的負面影響。

面對兩人的關系,他一直在往後退。

林歲寒內心總是說服自己,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接受男主的感情,萬一有一天他消失了留下顧晏楚怎麽辦?

原書中男主從未表現過喜歡男人的跡象,是否只是他這只小蝴蝶扇動翅膀,對男主的幫助讓他產生了雛鳥效應,等感情退卻,兩人又該如何相處?

林歲寒現在突然意識到,那些都不是阻擋兩人的理由。真正的原因,他只是在自卑。擔心自己不配,擔心受到傷害。畢竟林歲寒,是一個從出生便不受歡迎的存在,連親緣都不能長存,又有什麽會長久地眷顧他?

顧晏楚也許是知道的。

當他迷茫又倉惶地站在原地時,少年勇敢又堅定地替他走完艱難的九十九步。

從明晰的那一刻,顧晏楚一直堅定地伸手擁抱,猶豫的是從小被拋棄,習慣蜷縮取暖的他。

能負擔厚重盔甲的沈重,卻握不住柔軟飄零的花。

林歲寒坐在偏僻陰暗的角落想了很久,一直想到未進食的胃已經開始抽疼著抗議,最終做了決定。

少年找到顧晏楚時,他正面色不耐煩地坐在一角沙發上,對面坐著一個女孩和一個眼熟的中年男人。

林歲寒過來的角落是三人視線的死角,女孩和中年男人更是背對著少年,完全沒有偏僻的角落還多了一個人。

林歲寒意識到現在不是兩人談話的時機,正要離開,但對話已經響在耳邊。

“嘖。父親,你這麽著急把我叫過來,我以為是你的身體狀況出了問題。”顧晏楚向後靠,一條長腿搭在另一條上,隨便的姿勢也顯得身姿格外修長,“原來不是啊。”

他後句話怎麽聽怎麽有種可惜了的意味。

顧父明顯也聽了出來,被這番“孝子”言論氣得臉色鐵青,礙於少女在場又不能發作,只好繃著臉:“我是你爸,叫你過來你就得過來。而且金家的千金這麽漂亮可愛,見一下又怎麽了?”

“小金啊,這就是我小兒子顧晏楚,你看看你們倆,外形多相配。”

顧晏楚不給面子地嗤笑一聲。落座已然看穿顧父的小九九。

金媛也滿臉的尷尬——她其實過來見顧晏楚另有目的,怎麽就變成相親了:“咳,伯父,我還有點事,要不我先離開?”

顧父阻止了她。

顯然覺得自己父親的威嚴被踐踏,還是當著少女的面,為了挽回尊嚴,中年人口氣立刻強硬起來:“既然要回顧家,那麽就要接受家族的安排。金小姐跟你門當戶對,外形也出眾,外面青睞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有什麽不滿意?”

顧晏楚仍然是吊兒郎當的態度:“父親說得這麽好,我還以為是您看上了金小姐。”

金媛和顧父臉上同時閃過不自在。

顧父色厲內荏道:“哼,如果你執意做事就滾出去。顧家不需要違背家族利益的繼承人,你別覺得顧家就你一個小輩了!別忘了你還有個哥!”

提到某個名字,顧晏楚像是被觸碰逆鱗的惡龍,眼底彌漫暴戾:

“嘖。你願意認狗當兒子,我可不願意認狗當兄弟。”

“對,”他冷笑了一聲,“你還有顧帝。進過戒du所的繼承人,自然是再適合不過滿是腌臜的顧家。”

“既然您覺得我不配,那我又何必待在顧家,早早讓位於‘賢’好了。讓你最疼愛的顧家大少爺來一展身手。”

慌的反而成了顧父。

他哪裏不明白,不知何時起,顧晏楚這顆種子已經汲取了顧家所有營養長成了參天大樹,剩下的全是沒用的石頭和廢料。

要是他真離開,傷筋動骨的反而是被各種“宗族關系”掌控虧空的顧家。那時靠著能力一般的他和顧帝,絕對應付不了一擁而上的豺狼虎豹。

中年人梗著脖子,心存僥幸,拿捏著顧晏楚不敢真的離開,強掩慌亂說:

“牙尖嘴利!”

“聯姻的事情可以商量。以顧家的資本,你大可以在世家小姐裏選一個最稱心合意的!”

“這個權力我倒是可以做主給你。”顧父的口氣仿佛一種莫大的施舍。

一旁的金小姐扯了扯嘴角,要不是迫於“淑女修養”,她都想翻白眼。

顧晏楚也無意跟他廢話,轉眼,看到墻角露出的一片熟悉衣角,眼角眉梢的冷戾突然褪去了些:

“我已經有了在追的人。”

面前的兩人都楞了。

角落,林歲寒也楞住。

顧父沒想到,第一反應是這筆婚姻的利益:“追求?是哪家的千金?”他試圖打壓少年,“你最好看清自己,當初如果顧家沒認回你,你什麽都不是。清白人家也都清楚你的過往,你最好掂量掂量。”

顧晏楚沒理會,只盯著那片衣角,輕聲道:“不是千金,是我的小王子。”

現場的氣氛突然凝滯。

這是男主親生父親所說的話。林歲寒心中泛起蒼白的火焰,他握拳,頓了頓,突然從角落走出。

少年快步走到顧晏楚身邊,直直的,沒有絲毫猶豫,黑亮的眼眸中只倒映著那一人的身影。

林歲寒牽起少年骨節分明的手,痛惜地避開指節上已經結痂的傷口,語氣是藏不住的內斂羞澀,卻又萬分堅定地道:

“他說的就是我。”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他身上。或驚訝或柔和。

“我……其實也喜歡他。”這句話林歲寒說得小聲些,耳朵已經紅透了。

“顧先生,顧晏楚非常優秀,但他的優秀跟顧家無關。”林歲寒指責地看向顧父,“離開顧家,他也一定有所成就。被依賴的,從來都不是顧家。”

不僅是顧父和金小姐,這下連顧晏楚也楞在原地,他狹長的鳳眸中滿是驚訝,隨後是滿溢的溫柔和疼愛。

林歲寒不喜歡顧父,也不想在這裏多待便道:“他還沒用餐,有事您下次再找他,我先帶他去用餐。”

說完,林歲寒拉起少年頭也不回地離開。

顧父這下徹底反應過來,他顧不得去想這個十分眼熟的俊秀少年是誰,怒斥:“這像是什麽樣子!反了!都反了!”

兩人頭也不回,一個都沒理他。

金小姐看著兩人手牽手的背影,雙眼放光,抖著手摸出手機,悄摸照了一連串背影照片發給閨蜜:

【我磕到真的了!!表白了表白了!乖巧受還懟了禽獸爹!!】

【微博上那對肯定就是他們!!這對絕了的顏值!!沒第二份了!!】

【不用問了!!我要帶頭沖鋒!以後我就是他們的大粉!誰要拆cp,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金小姐冷靜了些,扭頭拎起包,起身。

有意無意,那堅硬的包還在顧父臉上砸了一下:

“抱歉呀伯父,我還有急事,我也先走了!”

有cp磕,誰特喵的想坐一個封建古板油膩自大滿臉褶子還普通且自信中年男人身邊啊!

******

林歲寒一時激動之下把人拉了出來,等把人帶出來了,又原地轉圈圈,腦子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顧晏楚看一眼被放開的手,低聲:“可惜這條路有終點。”

林歲寒沒懂:“啊?”

少年笑道:“不是要帶我去吃飯嗎?”

林歲寒訥訥說:“……好哦。”

等坐在包間吃了兩口海鮮炒飯補充碳水,林歲寒宕機的大腦才緩緩恢覆運轉。

“我剛才……”扯到不擅長的戀愛話題,還是告白,少年日常的冷靜沈穩已經隨風飄散。

為什麽顧晏楚一點反應都沒有?是沒聽見他剛才說的話嗎?

還是……想到某種可能,林歲寒面色蒼白了些。

顧晏楚盯著少年陡然變化的神色,像是聽到他的心聲,有了反應,卻是道:“謝謝。”

面對突如其來的感謝,林歲寒疑惑擡頭:“?”

顧晏楚動作自然地給他夾了一筷子菜,除了仍然過速的心跳,冷靜得反覆剛才那句“喜歡你”不存在:

“我知道,剛才你是為了在那個老頭子面前給我找面子。”

他的心上人一向如此,看似沈靜清冷,其實柔軟又護短。

少年不得不承認,就算明知是假,那句話飄入耳中時,也如天籟一般。

“謝謝你維護我。”

被馴服的惡龍,只會跟著主人的動作行動,為主人的悲歡喜怒。

但越是渴望,在觸碰溫暖時越是懼怕灼燒,也越是不敢相信。

林歲寒:“……”

他預先設想過男主很多種反應,唯獨這種讓人意想不到。

“其實……嗯……”好像那種場景,那種語境,的確有誤會的可能。

迎著顧晏楚專註的目光,經驗匱乏的黑發少年所有解釋的話都被堵在喉嚨中,手忙腳亂,但心底某個角落又奇異地安下心。

直到一頓飯吃完,顧晏楚把他送上車,林歲寒那句話也沒再說出來一次,因為頭腦過熱和糾結,飯桌上幾次顧晏楚的問話都沒註意到。

顧晏楚心中也有過某種期待,但試探後並未得到回應,他又熟稔地壓下心頭的渴望。

沒關系,跑不掉的。他還沒成年,不用太著急。

黑發少年扒著車窗,後面的人影徹底成為小黑點,林歲寒才收回手,苦惱地嘆口氣。

前座的司機趁著紅燈的時間,關切詢問:“小少爺怎麽了?”

林歲寒猶豫道:“嗯……叔叔,原來你們都是怎麽開始談戀愛的。我的意思是……咳,我有一個朋友……”

劉叔這個歲數還有什麽不明白,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下,故作感嘆:“現在的孩子喲,都流行浪漫表白,什麽玫瑰花燈光秀,哪像我們那個時候,都是寫情書,打打水,沒那麽多花樣。”

“情書?”林歲寒圓潤的貓兒眼亮了亮,又收斂地坐回去,一副無事發生過的模樣。

文字倒是他擅長的領域。

劉叔在前面哼了一句粵語情歌,聲音若有若無:“小少爺哦,長大了。”

林歲寒面無表情,耳朵紅通通地扭頭看著車窗外:“咳。”

劉叔語帶笑意:“是是是,小少爺的朋友哦,長大了。”

黑發少年耳朵紅得要滴血了。

他壓下心中奇怪的預感,開始構思文字。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

顧晏楚送走林歲寒,徐為就顛顛地跑上去確認——某人眉宇間的陰沈已經肉眼可見地消了大半。這還是見過那老不死的東西後。

哇擦。徐為內心嘖嘖感嘆。歲班真是實打實的“對顧寶具”。

少年站了一會兒,忽然扭過頭,道:“給我準備一只大內存的錄音筆。”

徐為撓頭不解:“啊?”

顧晏楚涼涼地看他一眼。

徐為馬上乖了,也不問為什麽:“是!我馬上去準備。”他小心問,惶恐,“那這是……給誰用啊?”不會吧,不會因為偷偷去跟歲班“告狀”,他老大就要剝奪他的人身自由了吧。

顧晏楚眼中浮起甜蜜,隨後又是惋惜。

可惜錄音筆沒早到一天。

他淡淡說出一個清晰的漢字:“我。”

徐為:“????”是他又跟不上時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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