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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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耳邊的聲音醇厚沙啞, 一下一下敲在耳膜,像是某種神秘的樂器。林樓念詞帶著些口音,優雅又莊重。林歲寒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聽英女王的聖誕致辭。

林歲寒覺得要是哪天他大哥不當大老板,靠著這嗓子也絕對不會吃不起飯。雖然林家倒塌的可能性約等於砸到牛頓頭的不是蘋果是榴蓮, 多少競爭對手咬牙切齒也奈何不了他。

林樓接著讀那份資料, 資源介紹中已經帶著投資建議。林歲寒坐立不安地動了動,學習比誰都坐得住, 現在卻伸著白嫩的爪子左碰碰右摸摸。

他看著實木書桌上的紋理, 看得仔細又專註。

嗯, 怪不得這書桌這麽貴,連紋理都天然帶著花紋,處理之後格外大氣。

還有這書夾,一看質量就很好。改天向沈秘書要一下品牌,用來整理試卷。

還有什麽好用的,嗯?這鋼筆好像有點眼熟。

林樓看著他的表現, 平日冷酷的表情再次被打破,嘴角的弧度揚得又寵溺又無奈。像只強制被抓去幼兒園的幼崽, 反抗又反抗不了,只能坐在小板凳上伸著可愛的脖子向往自由這樣子。

他停了念資料和評估:“喜歡這桌子?明天我找人給你搬到學校。”

林歲寒連忙拒絕, 在學校用這桌子, 那明天他就能全校聞名。搖頭搖到一半,看到林樓臉上的笑意, 少年馬上明白這人是在逗他。

林歲寒:“。”

冷酷反派學壞了。

林樓收斂了笑,男人正色的模樣格外懾人有威懾力:“為什麽不好好聽?”

少年低頭垂眸露出可愛的發旋, 修長纖細的手指在桌下絞在一起。他不指望自己拙劣的撒謊技巧騙過大哥,沈默後試圖轉移話題:

“我不太喜歡這份資料,換一張吧。”

林樓鋒銳的眉略微上挑, 出乎少年意料,男人沒再問,而是順著意換了張資料。

林歲寒這口氣松到一半,聽到林樓念出來的內容,又咽了回去。甚至更賭了。

林樓的確沒再讀那份項目調查資料,他直接換了一份外文評估報告。

林歲寒:“……”離譜。

林歲寒微圓的眼眸微微睜大,襯著裏面黑而圓潤的眼瞳,更像只顏值極高又軟乎的貓,震驚又委屈。

林樓腦中劃過公司女職員常用的貓表情包,幾乎沒繃住嚴肅的表情。

男人的聲音沈穩,乍一聽還是平時的冷淡:“這份也不喜歡?”

林歲寒還沒意識到自己被嚴肅冷厲的大哥給捉弄了,遲疑地點頭。

林樓信手將手上的紙張放在桌面,屈指在林歲寒頭上敲了敲。

頭上微疼的少年:“?”

不重的力道,反而顯得親昵十足。

男人表情嚴肅,語帶無奈:“我看你不是討厭資料,是不喜歡公司。”

林歲寒下意識摸了摸額頭被敲處,垂眸:“我真的對這種事務沒興趣。”

他沒說出自己真正的顧慮,但林樓那雙黝黑深邃的眼眸定定盯了他一會兒,林歲寒擡頭撞進一片鼓勵的情緒中,柔軟得像是一團軟和的棉花,讓人無法抵禦地陷進去。

見林歲寒只看著他發呆,林樓最終嘆了口氣,修長有力的手恨鐵不成鋼地揉了揉身前毛茸茸的腦袋。

“沒興趣還是不敢有興趣。”

一句問話,從男人口中說出卻有種篤定的意味。

林歲寒怔怔地望向林樓。

林樓語氣堅定:“我說過,林歲寒是林樓唯一也是最愛的弟弟,他擁有我擁有的所有權力,能知道所有他想知道的事情。”

男人滿是安全感的大手往下移動,不輕不重地刮了下少年的鼻尖,低笑:

“小孩,你自己也不能剝奪和拒絕這項權力。”

黑發少年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心中翻湧起些酸楚和莫名的情緒。

像是漂泊的扁舟靠岸,如同飄零的葉歸根。林歲寒從來沒這麽清晰地感到,自己是被寵愛著的。

常年競爭和孤獨的經歷讓林歲寒潛意識裏不敢馬上相信。美好的事物,精美的禮物、飯食、家人的寵愛一直不屬於他,仿佛五彩的泡沫,觸之即碎。

林歲寒糾結後忍不住輕聲道:“如果我不是你的弟弟,我的意思是假如……你還會對我這麽……”

林樓那雙恍若洞察一切的黑眸動了動:“我接受林歲寒不是因為一層單薄的血緣關系。因為林歲寒是你,所以我接受。”

男人沒有多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不著痕跡道:“作為林家二少爺,如果連自家吃飯的東西都不了解,未免對不起你肩上這份責任。”

林歲寒感動中果然被這句話轉移了註意力,他睜圓了貓眼,驚訝:

“但大哥很棒,你一個人就能把集團發展壯大。而且我參與工作會不會對你有什麽不良影響……”

原書中的反派除了身披龍傲天光環的男主,就沒輸過任何人。到結局,從他接手林氏集團,資產和業務範圍已經翻了幾番,真真是行業的龐然大物。但有段時間,因為原主的出現和不停作妖,集團裏利益受損被強力鎮壓的蛀蟲頗有些死灰覆燃的跡象。

林樓唯獨受用弟弟真誠簡單的誇獎,他嘴角微揚:“外人畢竟不如親人可靠。不少集團都是兄弟一起建設。”

男人舉了幾個例子展示商場中的“兄友弟恭”。至於表面兄弟私底下鬥得死去活來的真相,林樓當然不會多言。

又是責任又是感情,雙管齊下林歲寒被忽悠得暈乎乎,他點頭:

“好,如果大哥你需要我幫忙的話。能減輕你的負擔就最好了。”

林樓右手像是黏在自家弟弟毛茸茸的黑發上,學著見過的擼貓動作,他動作生澀地拍了拍林歲寒的頭,冷酷的臉柔和了一瞬。

自從這天起,除了練習外語,林樓偶爾也講些粗淺的金融知識。

不同於書本上的模型和定義,大哥的講解結合實事充滿實用性,觀點犀利獨到。林歲寒對於新知識,不拘什麽領域,都有種求知若渴的精神,每次林樓考慮到弟弟的休息停課,林歲寒反而黏上去要男人多講些。

在屢次打破原則加課,甚至影響到小孩休息時間後,林樓痛定思痛,艱難避開那雙晶亮的眼眸,找回走丟的自制力和底線拒絕“拖堂”。

林歲寒幾次想熬夜不成,果斷換了一種方式——早上早起等在餐桌上,在用餐的間隙問幾個問題。

因為林樓去公司的時間相對不固定,有早有晚,林歲寒不想漏過任何一個汲取新知識的機會。

但自從男人撞上過一次少年早起偷偷打哈欠時,到餐桌的時間便固定下來,不早不晚,和林歲寒上學的時間恰恰契合。

“最近公司倡導規律作息,我也該做個表率。”

跟著規律作息的沈秘書感動得流下淚來:歲歲,永遠滴神。

恰好集團總部和他的學校順路,林歲寒一咬牙,還紅著臉低著頭結結巴巴地跟大哥申請蹭車。

清冷獨立的少年難得粘人,像只乖巧可愛的小尾巴。林樓極力壓抑飛起嘴角的同時也嘆氣,他都不知道自家弟弟到底想跟著哥哥還是想從哥哥那多套些知識。

真是甜蜜的煩惱。

男人沒意識到少年老成的自己,現在居然開始幼稚地計較在弟弟心中,自己和學習的重量天平。

***

畢竟是從未接觸過的領域,聰慧如林歲寒也需要時間和精力去消化新知識。

有了事情轉移註意力,之前跟男主的尷尬事件他也略微放下了些。

就讓時光沖淡這些感情和情緒。雖然男主和“女主”是沒戲了,但原書裏男主的感情線本來就單薄,一點蝴蝶效應沒必要在意。至於對他……

從男主之後的表現來看,果然只是一時沖動。厄勒克特拉情結,童年有創傷,男主過早失去或者從未有過父愛,他成了“父親”的替代,這種情結畢竟不是愛情,自學過心理學的男主肯定已經意識到了問題。

黑發少年細白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神游,腦中又閃過令人面紅耳赤的一幕幕。

嗯……那次就當是被狗勾啃了一口。

而且就算是親子之間也會有親密接觸,這有什麽好在意的。

心中默念理由一百次,林歲寒自己都信了。

他滿意地點點頭,看著角落的男主也順眼了不少。

感覺自己又找回了屬於老父親的責任感和驕傲。

少年自以為完美地解開了問題,一顆紅心向學習,繼續愉快地徜徉在知識的海洋中。

角落中,黃茂眼睜睜看著歲班粉紅躁動的背景慢慢平靜下來,變成往日老幹部一般佛系和藹的畫風,捂住嘴盡量讓自己不要笑出聲。他屏息保持住表情,偷偷覷看老大的表情。

顧晏楚執拗的眼神專註地定在那個清瘦的背影上,仿佛無人打擾就一輩子這麽看下去,神情與愈發精致成熟的外形令人懷疑這是一尊藝術家精心制作的定格雕像。

唯有他偶爾的動作顯示著這其實是個鮮活的人——俊美蒼白的少年懶散地靠在椅背上,隨意握著一枚價格不菲的打火機,隨著幾不可聞的“喀嚓”聲,幽藍的火焰若隱若現。

黃茂知道這是這人焦躁的表現。上一次有不知事的人剛好撞上,楞生生被收拾得從死敵變成了小弟。

黃茂苦著臉摸了摸自己一頭黃毛,謹慎詢問:“老大,要煙嗎?”

冷漠少年沒有煙癮,比起把煙吸進肺裏,他更喜歡點燃一支煙看它靜靜地燃燒,在煙霧繚繞中靜靜思考。

顧晏楚出眾的眉眼看著前方半趴著的身影,突然勾了勾嘴角:“他不喜歡煙味。”

黃茂:覺得自己有被傷害到。這兩人現在也不是同桌,就算是狗鼻子也聞不到這麽遠的味好嗎?

不過……

他湊近老大小聲詢問:“顧哥你最近跟歲班怎麽了,還搬到角落來。”

“你一走這幾天問班長題目的人數簡直指數級增長。”黃茂一指一個抱著練習冊的男生,板著臉排隊問題也抑制不住他臉上的興奮和羞澀,“你看看這些人,簡直不把您放在眼裏。”

以前顧晏楚坐在那,冷銳的臉就像是一層斷崖將其它同學和林歲寒隔開,再加上幾乎毫不掩飾的心思和小動作,恐怕也只有班長那比鋼筋一般粗的神經拿他當好兄弟。所以哪怕再渴望接近,想想旁邊的煞神,其他人也不敢再起心思。

但現在……

黃茂撓頭,咽了口口水:“顧哥,你不會真的……”表白被拒絕,兩人現在鬧崩了吧。

剩下的半句話在如冰的視線中咽了回去。

顧晏楚收回冷然的目光,不耐地敲了敲桌子:“滾。”

擱以前黃茂肯定馬不停蹄地滾,現在仗著歲班在,黃茂還能多嬉皮笑臉一句:

“顧哥,那我滾去問班長題了。”

“你敢。”顧晏楚眼刀子飛過去。

黃茂看著原本死氣沈沈的老大多出幾分人氣,爽朗地笑了兩聲,不敢真的再打趣了。

走前如同平常好兄弟之間,他朝顧晏楚擠眉弄眼地暗示:“老大,下節體育課,趕緊。”

顧晏楚挑眉,濃密的睫毛動了動。少年坐在陰影處,五官立體棱角分明,冷白得近乎病態的皮膚,殷紅的嘴唇,像是中世紀油畫裏走出來的傲慢吸血鬼貴族。

不知道在想何事,他修長的食指屈起,不經意地摩挲了下薄唇——上面的色彩與白皙的指節對比,顯出血一般的妖異與俊美。

林歲寒講題間隙不經意轉頭看見的便是這麽一副場景。他視線觸到那甚至有些灼目的紅,如同火燒了一般又轉了回去。

“歲班你臉好紅,怎麽了?”旁邊問題的俊秀男生見狀開口詢問。

林歲寒腦中閃過那個傍晚,搖頭沒有作答:“你還有其它問題嗎?”

男生讀出潛臺詞,見狀有些失望,勉強笑了笑:“沒有了,謝謝歲班。”

他打起精神,突然振奮道:“那個班長……我請你吃飯吧,謝謝你幫我講課。”

林歲寒搖頭:“舉手之勞,不用。”

男生又癟下去了,正要說什麽。

“歲班,蘇永,下節體育課早點到位,測項目呢。班長你換鞋,我先跟蘇永下去了啊。”黃茂笑嘻嘻地走過來,一手勾住蘇永的脖子將兩人的距離拉開。

蘇永是安靜羞澀的鄰家男孩類型,人比較單薄身上也沒幾兩肌肉,跟黃茂經常鍛煉的身材沒法比,被勾著走也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他掙紅了臉,艱難地扭頭:“那、那歲寒,我在下面等你。”

體育課測試兩人一組,自己分配。

林歲寒還沒回話,身後先傳來一聲嗤笑——顧晏楚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他身後,抱臂,上挑的鳳眼不悅地看著被拖著走的蘇永,明明嘴角帶著弧度,視線卻絲毫沒有溫度。

蘇永覺得自己恍若被森林中的毒蛇盯上,危機感讓他的身體僵硬,原本清秀溫柔的面孔也僵住。

黃茂眉頭一跳,手上用力,打著哈哈:“啊哈哈哈,快點快點走了,晚到老師要生氣了。”

等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教室,顧晏楚才收回那股氣勢。溫馴又乖巧的模樣。

林歲寒在儲物櫃拿了運動鞋,坐回位置換鞋。

因為為同學講題,教室現在只剩下他和顧晏楚兩人。

林歲寒抿唇,彎身放鞋的動作頓了頓。要是之前當然沒什麽,但現在,一想到整片空間只有他們兩人,林歲寒莫名有些別扭。但他也不可能開口詢問顧晏楚怎麽還不先走。

林歲寒垂著頭解運動鞋的鞋帶,身旁頭頂的視線如有實質。就算不擡頭他也能想象出那人黑沈的眼眸看自己的模樣。

加速的動作,一個分心,林歲寒錯手把蝴蝶結拉成一個死結。

他清冷的眉目一楞,抿唇去解那個死結。

一旁目光灼灼,偏偏手中的鞋帶恍若在跟他作對般一直解不開,林歲寒略微氣悶。

男主還一直看著,是也覺得他丟人嗎?林歲寒愈發羞恥,加上低頭充血,白皙透明的脖頸紅了一片。

顧晏楚心中倒沒這種想法,看著黑發少年白皙瑩潤的耳垂染上絢爛的紅色,他心中翻滾的是另一種更加惡劣的情緒和想法。

隨著解鞋帶,白皙的指尖頻繁與特質鞋帶摩擦,如有櫻花墜在那柔軟的指尖。

歲歲皮膚好嫩,應該很容易被留下痕跡。如果是他的親吻,那片雪白也會留下這樣的紅痕嗎?

站立少年脖頸上的喉結輕微動了動。

又試了一次,林歲寒怕這樣下去體育課遲到,決定幹脆不解鞋帶直接穿。

鞋大了半碼,問題不大。

他剛把腳上的鞋脫下來,眼前卻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晏楚蹲下身,靈活的手指拈住鞋帶。在林歲寒手中倔強的鞋帶到了少年完全沒脾氣,像是面團一般任由搓捏,一會兒死結就被解開。

顧晏楚沒停手,半跪著捏著那只鞋,示意林歲寒直接穿上。

林歲寒潔白的牙在下唇上留下月牙般的痕跡,略微磕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你……你放手吧。”在林家這段時間,他也見過聽過很多其它世家的日常生活——傭人幫忙穿鞋出門前拋光打理都是很正常的事。

但他和林樓都不習慣有人近身,這邊公寓只有一個做飯打掃的阿姨。

別人幫他這麽親密地穿鞋還是第一次。尤其這半跪在地上的人還是顧晏楚。

林歲寒看著男主低下的高貴頭顱,覺得自己又要折壽了。以後變成大佬的男主想起這些事,他到底有幾天好活?

顧晏楚倒像是完全不覺得這個姿勢和行為有問題,表情正常絲毫沒有羞惱或是不堪的情緒。

他動了動手指,完全沒有要放手的意思,鎮定提醒:“要上課了。”

林歲寒看著他無所謂的表情,懷疑起自己的想法。

嗯……緊急情況緊急處理,朋友之間幫個忙,這是沒問題的……吧?

顧晏楚看著那只穿著白襪子的小腳蜷縮著,猶豫著左右搖擺下,最後慢吞吞地鉆進那只鞋中。

令人想到雪白的垂耳兔,警惕地打探後還是傻乎乎地鉆進獵人的陷阱。

少年低頭,擋住眼中的笑意。

破窗效應,事情開了頭,接下來的發展也變得順理成章。

顧晏楚自然地將另一只的鞋帶解開,等林歲寒穿上後也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期間因為林歲寒反應慢了一拍,顧晏楚像是不耐煩一般,修長的手抓住那節纖瘦的腳腕拖了一截。

一觸即走,沒有多餘的動作。

甚至可以說是急著放手。

顧晏楚幫他穿完鞋便起身走到教室門口,林歲寒水墨畫的眼眸才眨了眨,反應過來垂下眼,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腳踝。

“不走嗎?”

林歲寒還以為他沒再等自己,聞言頓了頓跟上腳步。

“……走吧。”他捏了捏有些發熱的耳垂。

男主手上是不是沾了辣椒水,好燙。

西臨一高的體育課比較重視身體素質鍛煉,每學期體育老師都會安排一次身體素質測試。

高二男女統一仰臥起坐、八百米、五十米。這節課只測一個仰臥起坐項目,兩人一組,一人需要幫忙壓腿。

林歲寒下去時,只剩一個男生還沒組隊——是國精班單出一個的男生。

林歲寒看看沈默站在一旁的顧晏楚,果斷邁步向那個男生走去。

單出的學生突然抱住自己的腿,大聲嚎叫:“老師!我腿是不是要斷了突然好痛,我不行了今天沒辦法考試,老師求你了快安排我下周補考!”

體育老師被突然響起的殺豬聲嚇了一跳,皺著眉頭跑過去一看,拿不準:“你小子人高馬大的怎麽撞到的?”

他不敢拿國精的寶貝蛋子們開玩笑,還是道:“體委你先帶他去趟校醫院,等好了再補考。”

等體委架著男生離開,體育老師拿著考勤本搖頭嘀咕:

“剛打籃球還好好的,現在的學生……”

“那歲寒,你就跟顧晏楚一組吧。”

林歲寒:“。”

黑發少年頓了頓,慢吞吞地扭頭去看身側顧晏楚的表情——男主一臉無辜。

林歲寒不死心,伸著脖子去找旁邊的黃茂和蘇永。

黃茂大力拍著蘇永單薄的背,一臉相談甚歡:“好啊好啊,搭檔我真喜歡你啊,我死都不會跟你分開啊。”

一只手被牢牢抓住無法動彈的蘇永:“……”好痛。

徐為的搭檔離開,他不好現在挖墻腳。

忠實的跟班王熊憨憨地撓了撓頭:“老大我可不敢讓你按我的腳,我怕折壽。”

林歲寒:“……”他也怕。

最後林歲寒還是沒勉強王熊,邁著沈重的腳步氣氛尷尬地跟男主站在一起。

體育老師吆喝:“墊子都拿過來了啊,順序靠前的先試試墊子。”

顧晏楚名字首字母靠前,兩人組也在前面。

“那我先做?”

顧晏楚不置可否地點頭。

林歲寒默默爬上墊子,屈腿坐好。

一雙手搭上他的腳腕,林歲寒今天穿的短襪,屈膝時褲腳上拉,露出的腳踝恰恰好被那雙手有意無意地碰到,指尖泛著些涼意,手掌卻是溫的,甚至有些燙人。

他下意識縮腿往後靠。

顧晏楚擡頭,黑沈的眼眸看他一眼,默不作聲地將手往下挪了下。

林歲寒抿唇,覺得空氣中已經寫滿尷尬。

“這個力度合適嗎?”

林歲寒動了下,覺得差不多便馬馬虎虎地點了頭:“嗯。”

於是兩人又陷入沈默中。

會組成一隊的大多關系好,這個年紀的男生兩人都已經打鬧開了,身邊一陣嘻嘻哈哈的笑鬧聲。

別人都在過春節,他倆像在過清明。

“你們倆試試墊子,一會兒出問題我可不給補考啊。”體育老師拿著本子巡視一圈,看見僵持著的兩人挑眉,“林歲寒你坐近點,躺太下去等會不好起。”

林歲寒幹咳一聲,覷了板著臉的顧晏楚一眼,默默往裏挪了一厘米。

體育老師好笑:“你小蝸牛呢,再近點,註意點啊。”說完他轉身卷了本子去敲背後鬧得太過火的男生。

林歲寒一直偏頭不敢看正面的男主,但感覺到腳腕上逐漸收緊的力道,決定就算是不及格也不去招惹心情不佳的顧晏楚。

“沒事……我這樣就……”他動了動腿小聲想些什麽,話沒說完,顧晏楚突然的動作將他打斷。

原本松松垮垮按在他腳踝的手猛地收緊,顧晏楚一個發力,輕輕巧巧地將黑發少年清瘦的身體拉近到身前。

仿佛主人抓住不聽話的小兔子那樣,雪白兔腿那些小動靜完全不被放在眼中,甚至只會讓人發出寵溺的取笑。

林歲寒被動靠近,突然的動作讓他下意識驚叫的一聲,意識過來那聲輕軟的叫又被自己吞下去——他沒想到看似清瘦的高挑少年其實力量這麽大。

少年努力平覆自己受到驚嚇的心臟,恢覆了平衡,擡頭要問,顧晏楚先他一步說話:

“這樣快點。”

陡然拉近的距離讓林歲寒更能看清顧晏楚的那張愈發完美精致的臉,冷白皮,半垂的眼眼尾上挑,顯出幾分明艷的冷漠。唇紅齒白,說完那句話後唇線又隱忍地抿平,臉頰因煩悶飛上些紅,極其張揚且具有攻擊性。

林歲寒閉嘴了。

男主忍他忍得居然都憋紅臉了。林歲寒看他最近越發不耐的表現,甚至開始懷疑男主和反派的命運對立就是無法改變。各路路人都要助攻他去羞辱男主,讓他給自己按腿。

忍著腳踝上還未放松的力道,林歲寒開口:

“你……我們倆還是換個搭檔,我讓其他人幫我按就可以了。”

顧晏楚冷了面色:“嗯?”

林歲寒決定把事情說清楚:“我知道現在我們倆關系非常尷尬,我也不是故意想湊到你面前的,但是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事……這樣吧,等我省賽的成績下來,如果你需要,我就去跟老師申請轉去競賽班。”朋友可以跨班聯系,但小命和林家沒了就真沒了。

少年的聲音更冷了幾分:“轉、班?”

林歲寒一楞,忍住失落道:“不夠的話,我可以直接不來學校,在家學習也行。”

腳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微疼,隨後手的主人馬上意識到,微微收了力道,白皙的手背卻隱隱可見青筋。

他勉強抓住兩分理智,問:“你為什麽覺得我不想看見你?”

林歲寒有條有理地回答:“從……那之後,你就一直不想碰到我,不跟我說話,連位置也換了。我可以理解你後悔了,畢竟這種事誤會之後很尷尬,我會當做沒有發生過,也沒跟別人說過,你可以放心。”

顧晏楚快被氣笑,他氣到極致頭腦反而清醒起來。

他決定用行動讓林歲寒認清事實。

冷傲少年搭在林歲寒腳腕上的手不再壓抑,急迫又暧昧地鉆進寬松的褲腳,借著遮蓋,順著完美流暢的曲線緩緩向上。另一只手稍用力,輕扯開他自然並攏的雙腿,身體前傾卡在縫隙之間。

林歲寒震驚之下,下意識並腿想要趕走□□的壞蛋,最後只徒勞地夾了下少年勁瘦有力的腰。他很快意識到這個動作的暧昧,卸了力往後退了些,好歹拉開了些距離,又手忙腳亂的按住那只使壞的手。

從未經歷過的感受,像有火花順著腳踝往上纏綿,連帶著後背也是一片酥麻。恬淡的少年再沒辦法保持冷靜,他瑩潤如玉一般的天鵝頸紅了一片,耳垂紅得也如同綴了顆晶瑩昂貴的紅寶石。

他水潤的貓兒眼警惕又驚慌地四處望了望,確認沒人註意這邊,他低聲沖顧晏楚喊:

“你別動……”

聲音刻意壓小,因為著急還有些口胡。

兇人也像只奶裏奶氣的貓崽。

顧晏楚乖乖地任林歲寒按住那只手,濃密的睫毛微顫,鴉羽一般,冷白的臉甚至顯出幾分乖巧。語氣卻和乖巧完全搭不上邊,滿是狼性和貪婪:“你覺得我不想碰你嗎?”

林歲寒頭都大了,連忙順著毛擼:“……沒有。”

“你還覺得我後悔了嗎?”

少年抿平嘴唇,紅透的耳廓像要滴出血來:“……沒有。”

顧晏楚終於將這幾天壓抑的渴望都放了出來,他湊近解釋:

“沒有不想,我只是怕一發不可收拾。”

“林歲寒,在你面前我沒有自制力。”

林歲寒被少年眼中全然的認真和引誘驚了下,他下意識避開那過於灼熱的眼神,眼神閃躲:“……你先放手。”

還被強硬拉著的少年斟酌著補了半句,小心商量:“好不好?”

顧晏楚嘴角不住上翹,又被掩飾地拉平,他語氣帶笑,放古代就是個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好,你說什麽都好。”

“但是……”

黑發少年紅著臉不解地看他。

“你要先把手放開。”

林歲寒一楞,幹咳一聲,不知所措地將手收回去。

顧晏楚沒騙他,雙手又回到他的腳踝上。

但經過剛才這麽一出,就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一直乖巧地搭在那,林歲寒也總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兩人仍然誰都沒說話,氣氛卻跟一開始完全不一樣。

體育老師晃了一圈回來,看到兩人又樂了:“剛才坐這麽遠,現在又離這麽近,你倆不怕一會兒親上啊。”

知道老師只是調侃,但林歲寒聞言還是面紅耳赤,悄悄往後面挪。

“歲寒你臉怎麽這麽紅,不舒服嗎?不舒服就緩一緩,我們之後補考也行,要不老師直接按之前的成績給你算?上次滿分是吧?”

一旁豎耳朵偷聽的學生:“……”老師你之前可不是這麽對他們說的。

林歲寒臉皮薄,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小毛病,我能堅持的。”

顧晏楚臉皮厚,仍然一臉無事發生的沈穩,對老師說:“老師,歲寒他身體是有些不舒服,我先考。”

體育老師不放心:“有事一定要說,別硬撐。”要是讓這寶貝蛋子出了問題,學校能給他套麻袋。

最後兩人換了位置,林歲寒壓腿,顧晏楚先做。

調整好姿勢,顧晏楚先試著做了幾個——動作十分幹凈,速度很快力道也大,林歲寒光用手還沒按住,他兩只膝蓋跪上去才勉強合適。

這麽點運動量對顧晏楚來說等於沒有,他面色如常,甚至嘴角掛著弧度:

“我們歲歲太瘦了,腳腕也細,一只手都圈得過來。”

林歲寒小聲反駁:“是你手長。”

顧晏楚挑眉,眼神溫柔又專註地看著眼前的人,輕聲應:“嗯。”

他輕松地坐起身,烏黑的碎發散在飽滿的額頭上,語氣是滿滿的滿足:“這個角度看歲歲真好看。”

林歲寒有些受不了男主的反覆,一會兒粘人,一會兒又冷得像塊冰:“你現在怎麽又……嗯。”

男主光明正大地盯著他看,恨不得把前段時間錯過的全看回來:“我以為你討厭我。”討厭他的親吻,討厭這份親密。

他害怕被厭煩,害怕一旦靠近就無法控制自己,會徹底將心上人推開。

但實際上……腦海中劃過黑發少年的表現,顧晏楚死水般穩定的心跳又一次劇烈波動。

林歲寒已經開始懷念鵝子的“叛逆期”了,嘀咕:“有時候是挺煩的。”

最悲傷的事情莫過於親情變質。我把你當鵝子,你卻想上我。

顧晏楚:“對不起,讓哥哥擔心了。那你討厭我嗎?”

林歲寒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覺得自己是不討厭的。於是用眼神暗示男主答案。

一向機靈的男主現在倒成了傻子:“不說話是討厭我嗎?歲歲更喜歡那個蘇永是嗎?”顧晏楚垂眸,委委屈屈地自說自話,“哥哥就喜歡這種,弱小又沒用的類型。我現在長大了,沒他瘦,沒他矮,成績也沒他差,所以你就不喜歡我了。”

林歲寒:“。”

顧晏楚:“不回答就是默認嗎?我不是他,我不會讓你為難。我去跟他決鬥,活下來的人才能接近你。”

林歲寒:“……別鬧了。”

顧晏楚:“好,你說什麽我都答應。我聽話的話,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林歲寒警惕:“你先說。”

顧晏楚彎了彎眼眸,眼中是純然的高興:“同意讓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不會卡v 很抱歉沒辦法穩定更新 但會保證這本書一月份完結 不會爛尾

前段時間肺炎了,現在還在隔離,應該不是新冠。

半強制性放假吧,不用這麽忙也許還能多更點誒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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