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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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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林歲寒新拿到玩具, 滿心的好奇都放在上面。

顧晏楚輕聲提醒一次讓他註意吃東西,林歲寒點點頭,吃了兩根薯條,一隊好看的眼珠子又忍不住轉到一邊擺著的一堆玩具上。

顧晏楚:“……哥, 東西要涼了。”

林歲寒點頭:“嗯嗯嗯。”視線回來了不到三秒, 又被隔壁桌出現的可達鴨“迷人”笑聲吸引了註意力。

顧晏楚:“…………”

少年輕巧地眨了眨睫毛,微微垂頭, 表情不明。

單華看著顧哥一連幾次提醒都被忽略, 心都攥在一起。林歲寒知不知道他到底在跟誰相處啊, 這個喜怒無常的暴君,別說忤逆他了,就算是乖乖聽話他都嫌你煩。

以他的了解,顧哥對這種情況兩種反應,一是冷處理,二是強制。

看好感度, 好感度低懶得再管,好感度高會激發他的控制欲。

單華緊張地瞄著前桌的反應, 以便及時打119。

顧哥頓住了。

顧哥放下了手中的薯條。顧哥又拿起了手中的薯條。

顧哥舉起了手。

單華緊張兮兮地看著,糾結又不忍。他對林歲寒其實挺有好感。

然後顧晏楚將手中的薯條遞到林歲寒嘴邊, 眼帶笑意:“啊, 張嘴。”

林歲寒在神游,下意識地照做, 微微張嘴,嘴中便被放進了一根鹹味適度的薯條。

他條件反射地咀嚼了兩下, 內心感嘆垃圾食品就是好吃。

隨後反應過來,楞住。

他的手放在飲料杯上,怎麽會多出來一只手?

顧晏楚見回魂的林歲寒一臉震驚地望過來, 笑了笑,臉上滿是“田螺先生”的任勞任怨:“好吃嗎?”

林歲寒咀嚼的動作都僵住了:“你……”

顧晏楚舉起白凈修長的手,上面還套著一個一次性手套,窸窸窣窣地響著,表情無辜:“我戴了手套的,哥你放心,不臟。”

林歲寒剩下的話哽在喉頭。

這不是臟不臟的問題,怎麽就突然上手餵了。

他環視一周,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那就是沒有發現他們這邊的情況。

林歲寒松了一口氣,沖顧晏楚搖頭:“很奇怪,別做這樣的事。”

顧晏楚期許的眼神一僵,原本自然美好的笑容也緩緩消失不見,語氣勉強:“啊……對不起,是我太魯莽了,自作主張沒有考慮你的想法。我以為你是不一樣的,不會討厭我的接近……”

顧晏楚尷尬地收回手,眸光暗淡,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低低地又呢喃:“對不起……”

林歲寒的心臟恍若被無形的箭射中,一抽一抽的疼。

他腦中一瞬間閃過很多,想到福利院昏暗無窗的禁閉室,想到同房小孩排擠嫉恨的嘴臉,想到被孤立時的難過和無助。

林歲寒想解釋,但他過於蒼白的口語系統又難以表達內心的想法。

林歲寒決定用動作表達自己。他正了正手上的手套,拿起一根薯條,細心地沾了番茄醬,遞到顧晏楚嘴邊。

顧晏楚微怔,嗓音微啞;“這是……給我嗎?”

林歲寒點頭。

顧晏楚心中僅有的一丁點失落也一掃而空。

每次都是如此,他只想要一片綠葉,林歲寒卻給了他整個絢爛生機的春天。

他乖乖吞下了最討厭的番茄醬,覺得這該是自己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薯條。

“……謝謝歲歲。”

林歲寒看著男主回暖的臉色,滿意了。

現在崽崽你懂了嗎,他不是討厭你,就是單純覺得自己這麽大了還被人餵食,過於羞恥。

顧晏楚眸中盈滿笑意,識時務地點頭:“知道了,歲歲最在意我了。”喜歡在他舌頭上繞了個圈,最終換成了更柔和的說辭。

林歲寒滿意地給了男主的閱讀理解一百分。

看顧晏楚蠢蠢欲動的手,先下手為強,又拿了一根薯條湊到他嘴邊。

原本以為會有大場面的單華一個晴天霹靂僵在了原地。

嗯?

嗯??

沒有餵食就算了,他可以理解畢竟大庭廣眾、還有監控,但餵就餵了,後來顧哥那幅失落的模樣又是怎麽回事?

這都可以算了,但在他們躲仇家被鎖在搬空的倉庫,只剩下一箱番茄味薯片時,他顧哥也硬生生地扛到了最後兄弟們來搭救,楞是沒動那些番茄薯片。

難道那不是番茄醬?

“林哥,我能用下這個嗎?”他指了指林歲寒手邊裝著醬料的小盒子。

林歲寒點頭:“當然可以。”

單華迫不及待地拿過,沾了沾,下一秒臉綠了。沒錯,就是他也討厭的番茄醬。

難不成是老大今天的味覺出了問題?

他滿頭問號地望過去,對上一雙森冷的眸子。

因為番茄醬離家出走,自認為沒有番茄醬的薯條沒有靈魂,林歲寒也停止了投食。

剩下漢堡雞翅要餵太不方便,如此一來便停止他便沒再動手。

在林歲寒看不到的角度,顧晏楚冷冷地扯了扯嘴角,語氣乍聽關懷,細節全透威脅和不受控的暴戾:“自己一份不夠還要別人的,這麽喜歡吃番茄醬?找個機會請你吃個夠?”

單華要是能炸毛,現在已經成刺猬了。

沒記錯,上個被顧哥“請”喝酒的小混混,是被按著頭往裏灌,不僅嘴“享受”了,鼻子也受用不少,最後涕泗橫流地交代了顧帝的計劃。

單華立刻恭恭敬敬地開了一份新的番茄醬,遞到林歲寒的面前:“林哥,對不住,我還以為你那是甜辣醬。”

林歲寒沒看出端倪,笑著搖頭:“唔,沒關系。你喜歡甜辣醬的話,這包你拿去吧。”

說著,林歲寒將托盤裏的甜辣醬遞給他。

單華感動了。要不是老大對他有再造之恩,他肯定分分鐘換個溫柔老板!

番茄醬是還回去了,但林歲寒的手機剛巧發出響聲,他低頭回了消息,順便點開了新聞推送看了起來。

剛才中斷的投食自然沒有再繼續下去。

單華捏著新到手的甜辣醬,被盯得背後發涼。哦豁,他覺得自己馬上要被發配去自己最累最繁瑣的後勤部,去記全公司上下每天會用多少衛生紙!

單華一抖,舉起手指保證自己馬上解決問題。

他訕笑一聲,哆哆嗦嗦地伸手,語氣極力演出隨意親近:“顧哥,我愛吃這薯條。你記得你喜歡甜辣醬,咱們換換。”

見顧晏楚沒反駁,單華飛速把沒動幾根的薯條包拿到自己這邊,埋頭猛吃,不敢擡頭看一眼。

顧晏楚輕巧地拉了拉林歲寒的袖子:“歲歲,我想吃薯條。”

林歲寒沒註意剛才發生了什麽,他看了一眼顧晏楚空了一塊的托盤:“我去幫你再點一份?”

顧晏楚:“嗯……我差不多吃飽了,會不會浪費?”

林歲寒感動男主節約的美好品德。

他看了眼自己還剩下大半的薯條,他也吃不下了:“不介意的話……吃我的吧?”

顧晏楚驚喜地笑了笑,欲言又止地看了眼他脫下來丟在桌上的一次性手套——明顯不能再用了。

林歲寒意會,想站起來去服務臺再要一只手套時,單華求生欲極強地打斷:“都是男生,搞這麽麻煩做什麽,三兩下餵完,我們還有其它活動!”

林歲寒皺著眉頭坐回去,略微茫然:“也不是不行,就是……”

顧晏楚表情嚴肅地看向單華:“別逼他做不想做的事,”他扭頭看林歲寒,俊美的臉上是寵溺的微笑,“我不吃也可以。”

林歲寒:“…………”

這麽一說,他不餵都不好意思了。

單華看著眼前辣眼又酸人的一幕,深深地開始懷疑顧哥被人奪舍的可能性。

這男人騷得有點過頭。讓人不敢相信,這熟稔的套路和手段來自一個從沒談過戀愛的異性絕緣體。

吃完大半包薯條,林歲寒想起什麽,眉頭輕淺地擰起:

“你最近有吃蔬菜嗎?”

顧晏楚不想對他撒謊,但試圖模糊真相:“我補充了相關的必要營養元素。”

林歲寒沒被他的花言巧語騙過去,冷漠:“哦,就是沒吃。”

他早就知道男主那個純肉食動物的飲食習慣,以前不熟他當然不能管,現在……

“我記得旁邊有家日料店,我去打包點蔬菜沙拉過來。營養元素到底不比沒加工的新鮮蔬菜。”

一旁坐著的小弟們不是吃幹飯的,用不著林歲寒去,他們已經先一步把蔬菜沙拉買了回來。

種類太多,粗略也帶回來了四五盒。

林歲寒白凈的臉略微皺起,嚴肅認真地監督顧晏楚吃草。

顧晏楚時不時擡頭看一眼。明明是天然溫柔的臉,偏偏要故作嚴厲,像只哈氣兇人、巡邏領地的奶貓。

明明自己還被猛獸小心地圈在身邊。

林歲寒以為他不想吃,崩不住嚴肅的臉,溫聲:“多少再吃一點。”

圍觀的吃瓜群眾們今天不僅圍觀了老大被人餵東西,還看見他吃草,不約而同地感嘆這到底是什麽魔幻現實主義。

他們不知道為什麽,但都肯定了一件事——林歲寒肯定不能惹。

脫離小混混還沒多少時間,幾人聊天也都是插科打諢葷素不急。

“臥槽哈哈哈,老大你這是給自己找了個老婆啊,天天管你。”

“顧哥沒看出來你還有妻管嚴的體質。”

顧晏楚面不改色,沒怎麽嚼就咽下最後一口生菜。他倒是沒被這些話擠兌到,甚至因為隱秘的幻想滿足。

倒是林歲寒聽完尷尬地咳了聲,礙於不熟,又不能直接出言回覆。結果像是純真年代被起哄的學生情侶,只能不好意思地回避,甚至臉上浮出些暈紅。

顧晏楚撤了唇角的笑意。他喜歡看歲歲害羞臉紅是一回事,但林歲寒因為別人臉紅是另外一回事。

他扭頭,冷聲道:“嫉妒?”

“浪費不好,既然買了這麽多,那你們就吃完再走。”

於是吃瓜群眾們變成了吃菜群眾。

一群年齡最大也不過二十的壯年小夥,連朋克養生都不屑,對乏味的蔬菜更是敬而遠之。

被命令去吃沙拉,不吃是不可能的,沒辦法反抗只能快點結束折磨。

一群人呼呼嚕嚕、跟龍卷風過境似的吃完了蔬菜沙拉。

顧晏楚一挑眉:“吃這麽快,看來是非常喜歡了,那就再買幾份好了,別客氣。”

吃到最後,這群人吃得一臉菜色,覺得自己都快變蔬菜了。

吃快餐吃出了全素宴的蔬菜分量。

林歲寒只開頭吃了點牛油果沙拉,剩下就沒再動,到後來撐著下巴,驚訝地看著一群少年面容扭曲又迅速地解決蔬菜沙拉。

顧晏楚不喜他的目光太久放在別人身上,使小動作喚回了他的註意力。

林歲寒:“怎麽了?”

顧晏楚認真地看著林歲寒的眼睛,無人察覺的桌下,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抽搐似的彈動一下——因為肌肉崩得過緊,長時間沒有放松。

“剛才他們說……”

林歲寒了然地哦了一聲,並沒有把剛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沒關系我不介意的,我明白他們只是在開玩笑。”林歲寒爽朗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也是,那種情況的反應我理解。”

“兩個男人,開開玩笑有什麽關系。假的事情也變不成真的。”

顧晏楚修長的手指逐漸屈起,聲音低沈:“如果是真的呢?”

林歲寒楞了,沒跟上顧晏楚的腦回路:“啊?”

顧晏楚墨黑的一雙眼直直看著他,裏面湧動著林歲寒看不懂的東西。

顧晏楚早已發現,平日機敏聰慧的天才學神,對待感情卻是遲鈍又詭異。跟他委婉只會被找理由揭過去,但直白地表達,最後說不定會將人嚇跑。

兩難境地。

林歲寒還沒開口,顧晏楚已經收回了視線,淡淡道:

“沒什麽。”

***

飯後,單華提議去他們經常去的臺球俱樂部。

“不光有臺球,我記得樓下還有夜……”

說話的小弟看到顧晏楚陡然銳利的視線,識趣地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

心有悻悻,不就是夜店嗎,以前顧哥雖然不下場,拉著個臉進去坐那跟誰欠了他八百萬一樣,但也沒到這種程度。

林歲寒倒是挺好奇這個臺球俱樂部,他想了解更多顧晏楚的過去。

“好啊,我都可以。”

幾人浩浩蕩蕩地走到門口,在臺球俱樂部門口的角落,林歲寒卻看見了另外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眨了眨眼,疑惑道:“白柔語?”

這不是女主嗎?這樣都能碰見,果然是天定的緣分。林歲寒心底泛上些微妙的情緒。

顧晏楚本來已經略過去的視線又轉到她身上,認出人後周邊的氣息冷了幾分。

徐為和黃茂這兩個蠢家夥,他不是已經讓這兩人去處理了。為什麽白柔語還能知道他們的行蹤找上門來。

當時他們距離俱樂部的門口也就幾步路,避也避不開,一會兒就到了白柔語面前。

顧晏楚攬住林歲寒的肩膀,想就這麽拉著人進去,離這個奇怪的女人遠點。

但事與願違,白柔語上前一步,隔著幾個小弟欲言又止。

察覺到白柔語的視線隱約放在林歲寒身上,顧晏楚微微擰起眉頭,先一步開口:

“哥,你先跟他們進去,我有點事。”

他扭頭警告一群小弟:“好好帶我哥去看看臺球。”

單華聽出加重的“好好”和“臺球”,忙不疊地點頭。

林歲寒以為顧晏楚是要和女主“培養感情”,沒反駁。他進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顧晏楚恰巧走近白柔語,兩人一高一矮,顏值俱佳,看起來頗有幾分般配模樣。

林歲寒察覺到自己心裏幾分酸楚的情緒,嘆氣。這就是鵝大不中留的感覺嗎。

餘光瞥見林歲寒徹底消失,顧晏楚也懶得再演下去,卸了臉上柔和的表情,眉眼間滿是輕慢和散淡。

“我警告過你,看來你沒辦法聽懂人話。”

白柔語咬牙切齒,心中滿是憤懣不甘:“我又沒找你,我想找的是林歲寒。”

顧晏楚不耐煩地扯了扯嘴角,擋住白柔語前進的路線:“那就更不能讓你過去了。”

“趁我還有耐心,講明白你到底想做什麽。”

他說著有耐心,卻從來沒正眼看過自己一眼,視線一直放在門口,心思昭然若揭、毫不掩飾。

白柔語覺得自己的自尊仿佛被扯到地上,又踩了幾腳。

憤怒羞惱到極致,白柔語扭曲的柔美臉蛋反而平靜了下來,面上浮現出一抹詭異自得的笑容。

“你發現了吧,我比普通人優越的地方。我也知道黃茂和徐為都是你的手下,這瞞不過我。”

一切按照他預料的發展進行。

顧晏楚頭腦冷靜地等著白柔語接下來的話,勉強按捺住林歲寒離開他視線的不安和煩躁。

他挑眉:“這也不是什麽秘密,知道也沒什麽大不了。”

白柔語昂起下巴,語氣驕傲:“不僅這樣。我還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關於你的事情。”

她一直密切註意著顧晏楚的表情和反應,期待他臉上的後悔和震驚,卻失望地看見一片漫不經心。

顧晏楚:“哦。”

白柔語惱羞成怒,以為顧晏楚不相信:“我知道以後顧家會發生什麽!我也知道你以前發生過什麽!你想報覆顧家那些拆散你家庭的老頑固對不對,想報覆你爸,收拾你後媽和顧帝。”

“你讓我進你的公司,給我股份,還要簽保證書,保證以後不能把我趕出公司。”

顧晏楚狹長漂亮的雙眸微瞇,隱隱確定了之前的猜測。

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懶得再跟這只蹦跶的螻蟻糾纏。

“說完我就走了。既然對我這麽了解,那也肯定清楚我的手段,記住我的警告,”陡然的威脅讓白柔語身體一顫,餘下的話全都堵在喉頭說不出來,“不要煩我,更不要打擾林歲寒。”

一直等顧晏楚轉身走出兩步,白柔語面色蒼白,才從那股恐懼感中恢覆了心神。

顧晏楚狠戾殘酷的手段和心性,在她心中一直只是紙上的描述,她更多看見的是少年的溫柔、吃醋和幼稚。

不過那些都是對著另外一人。對著別人,顧晏楚從來只有算計和不耐。

慌張之下,白柔語沖著那個背影大喊:“沒有我你一定會失敗!你不怕我去幫顧帝嗎!”

顧晏楚腳步不停,頭都沒回:“我的未來從來只會把握自己手中。”

白柔語見這都不能動搖顧晏楚,焦急中口不擇言:“林歲寒知道你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嗎?”

顧晏楚前進的步子一頓,襯衫下漂亮流暢的背肌微微繃起,像是叢林的猛獸受到挑釁,俯身準備攻擊。

白柔語松一口氣,看來這兩人的進度還沒到那,隨後得意:“你不答應我,就不怕我向他告發你隱瞞的事情嗎?”

“他眼裏容不得沙子,一定會討厭你,然後離開你,跑到你再也……”

她未說出口的話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打斷,那只手掐在她的脖子上,窒息的恐懼讓她難以言語。

兩人把談話地點選擇在一個昏暗的角落,周圍行人寥寥,現在幾乎見不到人影。

白柔語現在知道怕了,但顧晏楚沒給她再開口的機會。

“你想去說嗎?”

少年徹底拋下偽裝時,半明半暗間,那張五官精致的臉上甚至透露出幾分妖異,他眉眼的瘋狂,讓白柔語不自覺地瑟縮,連反抗的力量都升不起來。

“其實我真想你就這麽去說。”

“告訴他真相,告訴林歲寒顧晏楚其實不是他眼中的小可憐和貼心棉襖。”

“告訴他顧晏楚是個瘋子,是個不擇手段的小人,是個滿腹心機的討厭鬼。”

顧晏楚卡在她脖子上的手逐漸收緊,白柔語眼中全是對死亡的恐懼,她伸手去拽顧晏楚的手腕,口中發出不成句的求饒:“我……不會……不說了……”

顧晏楚居高臨下地看她,語氣譏誚:“不說?為什麽不說。”

“只要他知道真相,我就不用再顧忌,不用再裝好人。”

“他知道我卑劣又自私,我會利用他的善良,無所不用其極,將他綁在身邊。”

“林歲寒無處可逃。”

顧晏楚終於宣洩出心底隱秘的渴望,嫌惡地看了一眼白柔語,收回手,摸出一張紙巾,仔仔細細地將碰過白柔語的那只手擦過一邊,從指間到手腕。

冷漠地將紙巾丟下,顧晏楚微笑:“那你呢?你覺得我失去了牽制,你又會是個什麽結局。”

白柔語無力地跌在地上,捂著脖子一個勁地咳嗽。心中比起氣憤和惱怒,更多的是畏懼和後怕。

顧晏楚是個瘋子!他剛才真的想殺了她!!

顧晏楚不屑地嗤笑一聲:“嘖,剛才不是還很囂張嗎?我等著那一天啊。”

白柔語擡頭向上望,少年高高在上的姿態像是來自深淵、覆仇歸來的神祇。

“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白柔語猛地搖頭。

***

林歲寒進了俱樂部還下意識回頭看一眼。

旁邊的小弟們註意到,趕緊寬慰:

“林哥你別擔心,經常有人向我們老大問路,常事了。他肯定會為你守身如玉!”

林歲寒:“…………”

不是,他真的以為這些人之前在開玩笑,不會有人以為他和顧晏楚真的……

林歲寒:“……我跟小顧是朋友關系。”

單華拍了拍他的肩,他就沒見過能跟顧哥這麽親近的人,還是第一個他們開玩笑最後沒被收拾的人:

“沒事,嫂……林哥,我們都能理解,兄弟們都不是古板的人,對這個群體絕對沒偏見!”

林歲寒:“……”

沒有偏見,但有誤會。cp還在外面。

單華慣看人臉色,以為林歲寒這是不好意思了,連忙轉移話題。

“林哥以前來玩過嗎?喜歡黑八還是斯諾克。”

林歲寒一大堆解釋被堵了回去,無奈地決定之後讓顧晏楚自己去解釋。

他迷茫地看了一圈臺球臺,搖頭:“嗯……我以前沒碰過臺球。黑八和斯諾克,是兩種臺球玩法嗎?”

其餘小弟已經四散玩了起來,單華兢兢業業地守在一旁回答問題:“差不多。新手的話,先從黑八開始會簡單點。”

打臺球姿勢很重要,但單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上手碰他。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不一定有心思,但顧哥的心思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就差寫幾個牌子插在林歲寒的身邊,“私有財產,請勿觸碰”“內有惡犬,生人勿進”。

單華撿了重要的規則講,又交代:“你可以看看他們的姿勢和打球思路。”

他以為林歲寒短時間應該是難以上手了,結果讓他驚掉下巴,這人站著看了幾圈後進步飛快,實操前幾桿因為動作變形,球的路線詭異。但後面,桌上的精靈們在他的手上就像被規劃好了路線,乖巧精準地移動。

要不是眼睜睜地看著,圍觀群眾幾乎認為這是一場電腦對戰。

這下顧晏楚的小弟們算是徹底服了。

他們之前聽過傳言,都以為林歲寒是個書呆子,沒想到真人是個學什麽什麽好的大佬。

單華看得嘖嘖稱奇,也放心了,最後擋不住誘惑,被俱樂部的熟人拉去了另一桌。

這邊顧晏楚解決完麻煩,特地去了一趟衛生間,確認自己的儀容儀表沒問題後才去了林歲寒所在的樓層。

他到了現場,第一眼沒找到熟悉的身影。

顧晏楚挑眉,註意到一桌旁邊的圍觀人群格外多,隨著球桿和球的碰撞聲以及球進洞的動靜,人群不時傳出喝彩和驚呼。其餘時間都安靜得過分,仿佛都不約而同地屏息等著玩家的下一步動作。

顧晏楚所站的角度,恰巧擁擠的人群擋住了他的視線。縫隙間只隱約漏出選手衣服的顏色和昏黃燈光下也泛著冷白光澤的皮膚。

他幾乎下意識地擡頭看向了那邊——仿佛是命定的吸引力。

恍若兩塊散落的配對磁鐵,就算意外將他們分開,也能順著天然存在的羈絆重逢,然後永不分開。

顧晏楚邁步進了人群,優勢的身高讓他輕而易舉地將臺邊的動靜盡收眼底:

初冬,室內有暖氣,纖瘦的少年已經脫了外套,裏邊穿了一件剪裁流暢合身的手工定制白襯衫,套了件灰色的毛衣。看起來禁欲又疏離。

因為俯身不便,原本扣得工整頂端扣子已經解開,衣領微微敞開,露出形狀優美的鎖骨。

比起他的對手,少年的姿勢看得出的生澀,也明顯能夠看出他控球的能力還有不足。但少年極擅揚長避短,用縝密的計算和簡潔有效的球路彌補了操作上的不足。

每每等他打完,周圍的群眾才恍然大悟——原來路線還能這麽走?這還能一箭雙雕??這也可以???

一波問題比一波更靈魂。

林歲寒沒有管周遭的喧嘩和驚嘆,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專註一件事時全身心投入,難以分給旁人半點關註。

少年不帶笑容時,令人印象深刻的溫和隱去,先天優秀的五官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站著不動時像是精心制作的放大版BJD人偶。

他俯身,握著球桿打球,黑色的眼眸中滿是專註,愈發顯得像是純粹明亮的寶石。

利落的一桿,林歲寒領先又清掉兩顆己方的花色球。

又是一陣歡呼和掌聲,林歲寒不為所動,認真理智地計算著下一步動作。

像是不為人間所動的神明。

顧晏楚站在人群中,望著林歲寒的視線幾乎要化為實質,後者都專註之餘、生理性地反應——後背起了一層戰栗。

他幾乎開始後悔自己剛才的行動,不要恐嚇白柔語,就讓她這樣抖露真相。

如此,他便能光明正大地撕下自己的面具,無情而蠻橫地霸占林歲寒,享受他的所有甜美和反抗。

但他舍不得。

“哥。”

哪怕沈浸在計算中,林歲寒也下意識地對這個聲音做出了反應。

他擡頭,看顧晏楚的眼神還帶著點無機質的涼意,隨後回暖:“你來了。”

顧晏楚享受著周遭或驚訝或嫉妒的目光,滿足地抱住林歲寒,把頭往他頸窩裏埋:

“唔,外面好冷,我手都快凍僵了。”

林歲寒無奈:“乍冷乍暖,小心別生凍瘡,去我書包裏拿藥擦擦。還冷嗎,要不要我幫你去買杯溫水暖暖?”

顧晏楚抱住他就不想撒手,毛茸茸的頭在林歲寒頸窩裏亂動,弄得他覺得有點癢癢,輕聲喝止:

“別鬧了,先去擦藥。”

生凍瘡只是顧晏楚之前為了贏得心上人註意力的小手段,他的體質在最艱難的那段時間也沒長過凍瘡。

他自己都快忘記的設定,但林歲寒還關切地記在心上,甚至為他隨身帶藥。

在他以為自己的愛已到極限時,這個人總有辦法告訴他,還遠遠沒有。

顧晏楚可以更愛林歲寒,因為他值得。

“不擦藥以後天天強制給你單獨布置作業,”林歲寒煞有介事地“威脅”,“每天還多給你講幾道題。”

顧晏楚這家夥,不知道為什麽學習積極性跟原著相比大幅度降低,三催四請才肯動筆拓展,除了主動問題和日常,幾乎不做多的訓練。

每次林歲寒想讓他多看幾道題都得“割地賠款”,每次就是摸摸小手抱個幾秒鐘,不痛不癢。

林歲寒全當日常老父親貢獻父愛,曲線治療一下鵝子的皮膚饑渴癥,也不怎麽在意。

要是變強制,好不容易來的福利豈不是會取消?

顧晏楚不情不願地放手。

“你先去擦藥,我把這一局先打完。還差一顆球了。”

顧晏楚依言照做。

林歲寒察覺到周圍群眾異樣的眼光,但沒明白為什麽。他經常跟福利院的小孩們親親抱抱,因為忙碌和家庭背景原因也不怎麽交友,缺失正常交友肢體接觸的界限感。

想不明白就不想,這不是必修知識點。

林歲寒簡單直白地把這個問題拋在腦後,註意力回到球桌上。

他的對手這時候終於敢過來,一臉驚訝地開口:“怪不得你這麽厲害,原來跟顧晏楚認識啊。”

林歲寒想說這句話缺乏因果關系,又覺得這話說出去不對勁,最後遲疑地點頭敷衍過去。

顧晏楚找林歲寒的背包花了點時間,以防味道和手感暴露,顧晏楚思慮周全,演出到位,真的往手上擦了一層薄薄的藥膏。

等他做完這一切回去,林歲寒恰好打完最後一桿贏得了勝利。

他還沒來得及起身,上半身微彎,脖頸和身體優美的線條展露無疑。美而不自知,昳麗卻又不低俗。

有心人的目光幾乎立刻被吸引在他身上。

一個衣冠楚楚的男人靠近了林歲寒,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看起來人模人樣,他的視線卻暴露了自己真實的想法——隱晦的下-流和淫-穢。

“你好,我很欣賞你的技術,交個朋友?一會兒有時間一起吃飯嗎?”

林歲寒下意識不想跟這人多待,欲往顧晏楚離開的方向走:“我有約了。”

男人往旁一步攔住他:“有約可以改,你剛剛的一球直直打進了我的心裏,我想我對你一件鐘情了。給個機會,我知道一家更好的臺球俱樂部,我請客,你和朋友都來,我們單獨開個房。”

男人的目光落下,看著那截雪白纖細的手腕,忍不住伸手去抓:“你這手腕適合戴只好表,還喜歡球鞋嗎?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買。”

林歲寒擰眉,躲開他的動作徹底不耐:“抱歉,我不需要,我現在有事。”

男人往他跟前湊,愈發對林歲寒著迷,還想說什麽,領口卻突然傳來一個拉力,力道大得他幾乎馬上被帶著往後踉蹌,要不是身後是張臺球桌,也許就會這麽摔在地上。

饒是這樣,男人的後腰也被撞得生疼,表情扭曲,蜷成一團。

顧晏楚粗暴地把人往後摔了這麽一下,聽到他痛苦的叫喊才略微恢覆了些理智,但表情還是難看得令人心驚,看男人的目光像是看一塊死肉。

他剛才站在一旁,因為距離,這人先他一步接近你林歲寒。察覺到男人目光流連徘徊的位置,還有之後輕挑的表情,顧晏楚心中剛抑制的猛獸又再次沖欄而出。

顧晏楚對這人有印象。算是顧帝跟班的跟班。

家裏有點背景,樣貌不錯,經常勾些長相出眾的小男生和小女生。仗著有家裏兜底,不論自願與否向來玩得沒有顧忌,完事用錢打發,苦主只能忍氣吞聲。

顧晏楚瞧不上這種人的做派,前些日子碰巧看見收拾過這人,沒想到今天在這又撞見。

腦中不自覺地想到這人對林歲寒的骯臟心思與想象,顧晏楚略略閉了閉眼,再睜眼時雙眼泛上了些許瘋狂的紅意。

開口,嗓音帶著點不祥而壓抑的沙啞:“既然這麽喜歡看,你這雙招子就留下吧。”

他們的動靜不小,饒是臺球室內其它的雜音很多,也有不少人好奇而驚訝地望過來。

跟顧晏楚一道過來的小弟們當然也在列,聽到顧晏楚的話,再看他此刻的模樣,俱是一顫。

他們從來沒見過顧哥這幅模樣,像是理智喪失的野獸一般兇煞。

但他們無條件服從顧晏楚,哪怕這句話略顯得血腥了些,時機也並不合適。

起身的男人顯然也對顧晏楚印象深刻,他看了一眼顧晏楚護在身後的林歲寒,還有什麽不明白,連忙一疊聲地道歉求饒。

顧晏楚毫不動容,譏誚:“別人求饒時,你有放過他們嗎?”

男人聽出了顧晏楚的潛臺詞,瑟縮地軟成一團,沒了剛才趾高氣昂的自信模樣。

單華是目前唯一想阻止顧哥的人。男人這種人渣死有餘辜,但絕對不該在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

尤其這人還跟顧帝多少沾邊,室內到處都是監控,現在動手絕對是給顧帝送上把柄。

哪怕他們通過後續的操作能夠扭轉輿論,也絕對弊大於利!

單華焦急,顧哥聰明一世,怎麽就不明白這個道理:“顧哥,他……”

顧晏楚溫聲,側頭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單華再說不出剩下的話。

不是不懂,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單華眼神覆雜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歲寒。他到底還是低估了這人對顧哥的影響力。

“林哥……”解鈴還須系鈴人。

林歲寒被這一連串的事情給弄得怔楞在了原地。單華一叫他,他回神後告訴運轉的大腦就大致分析出了事情的起源。

感受到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他眼神覆雜地看著眼前顧晏楚的背影,緩緩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小顧,算了。你之前不是說要讓我看看你打臺球嗎,我現在想看你打臺球。”

林歲寒拉住衣角的動靜很輕,力氣也很小,恍若一個用力那只柔軟的手就會甩開。

但衣角的主人一直沒這麽做,任由那只手掛在上邊。

像是安撫發怒的野獸,林歲寒聲音輕而軟,耐心地詢問:“可以嗎?我可以有這個榮幸嗎?”

前方傳來一聲妥協的嘆息。

見血的猛獸心甘情願地低頭,讓他的小王子為他套上束縛的枷鎖。

顧晏楚沒回頭,將那只原本掛在衣角上的手牢牢握住,帶著林歲寒往單獨的臺球室走。

走出兩步,留下一句讓男人徹底癱軟在地上的話:“今天別動他。”

不是不動,而是今天。男人沒那麽天真,這種不期的處決更加讓他心生恐懼。

***********

顧晏楚一直拉著林歲寒穿過走廊又轉了彎,進了一間臺球室。期間少年一直走在前面沒回頭,步伐很兇很大,林歲寒被帶得有點踉蹌,被握住的手也隱隱有點痛意,但能忍受。

以前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林歲寒擔心地看了顧晏楚一眼。看來是真的非常生氣了。

到臺球室,單華等人很自覺,都守在門口沒進去。

顧晏楚進了臺球室,先自顧自找了一張凳子坐下,沒放開林歲寒的手,他被迫跟著過去,站在顧晏楚面前。

生氣的家夥坐下之後就伸手抱住他的腰,頭埋在他的衣服裏。

林歲寒甚至能夠感受到腰腹處顧晏楚灼熱的呼吸。

他低頭,看著這個毛茸茸的腦袋,沈吟了一會兒,擡起右手,猶豫著要不要揉揉顧晏楚的頭。

糾結了會兒,最後決定還是不要對生氣的老虎做多餘的動作,於是想默默地把手收回。

但剛才還麽動靜的顧晏楚突然動了動,明明該看不見周圍到底發生了什麽,卻準確地伸出手,捉住了林歲寒的手,將其放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做完這一切,那只手無事發生地縮回去,繼續抱住林歲寒的腰。

突然摸到一手黑發的林歲寒:“……”

摸了這麽多次腦袋,林歲寒拍拍的動作也不像是挑選西瓜的,看得出那麽點安慰的意思。

他還有一只手不知所措地垂在一旁,正想著要不要拍拍男主的肩膀安慰一下,顧晏楚的另外一只手突然又從腰上離開,摸到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隨後再次無事發生地縮回去,安分地搭在他的腰上。

林歲寒:“…………”

至少他明白了顧晏楚的意思,還是沒因為他剛才制止的行為生氣。

現在這幅小孩撒嬌的模樣,讓人一丁點都沒辦法將其跟那個剛才在外面放言“留下眼睛”的霸氣模樣聯系在一起。

林歲寒嘆了口氣,一手摸著毛茸茸,一手拍著背,決定還是開口解釋一下:

“嗯……你這麽生氣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你不說也沒事。但我制止你不是因為我對那個男人怎麽樣,而是因為擔心你。”

“畢竟是在公眾場合,國家法律擺在那裏,就算是放放狠話也要謹慎。”

“我之前不是說過,反擊需要用合理合法的手段,你這樣不行,傷敵一千以前自損一萬。他完全不值得你留下汙點。”

顧晏楚還是沒起身,逃避似的把臉埋在他的衣服裏。但林歲寒能感覺到他在小幅度點頭。

林歲寒松了一口氣,理解就好。

“歲歲不覺得我很……殘忍血腥嗎?”

顧晏楚的聲音從他的衣服傳出來,悶悶的。

林歲寒想了想,按照自己真實的想法回答:“是有點。”

原著裏的龍傲天男主,按照他原來世界的標準,就是半個法制咖。對待敵人,發達後就沒再親自下手,但為虎作倀的人不少,跟他作對的人一般都受到身體精神雙重折磨。

不過他有底線,不主動加害。畢竟是男主,正能量還得在。

不過一直處在顧帝的虎視眈眈下,那個輕易就買兇給人斷手斷腿、強制餵毒的人渣,顧晏楚發展成這樣,林歲寒覺得情有可原。

完了,不知不覺,他已經徹底變成溺愛鵝子的熊爸媽了。

他說出這個回答之後,覺得手下的人抖了抖。

林歲寒趕緊補充:“但是最後沒實現啊,你最後還是沒做。而且我猜,這個男的多半是個不受法律制裁的人渣,對不對?”

“其實只要你不主動加害無辜的人,我就覺得沒關系。”

悶悶的聲音繼續傳出來:“這樣你就不會討厭我嗎?”

林歲寒很認真地想了想這個問題,補充:“也別做得太過分吧。”

想到前世那些對男主的調侃,忍不住多嘴:“法制咖很難有愛情。”

林歲寒又感覺到懷裏一陣動靜,顧晏楚又在點頭。

“我說過,哪裏有絕對的好人,但是我一定是歲歲眼中的好人。”

只要林歲寒不離開他,讓他“成為”怎麽樣的人都可以。何況只是放過幾只微不足道的螻蟻。

況且歲歲也說,合理的反擊他不會介意。

顧晏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上人的接受度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搞。

表情管理能力也回歸得差不離,顧晏楚從凳子上起身:“哥不是想看我打臺球嗎?喜歡看哪種?”

林歲寒:“…………”

其實就是一個借口,男主這麽認真他還怪不好意思的。

看顧晏楚打臺球的確是一種享受。他的球風幹凈利落,跟林歲寒一心求己方花色最快進球的計算不同。

他的球風同時帶著一股子狠戾,在自己獲利的同時還會制造別人的困境,一個瞬間就能把別人已經做好的規劃和計算搞得徹底分崩離析。

被提進來當“展示道具”的單華苦笑,覺得就算自己頭發掉光今天也是沒辦法體面地輸。

林歲寒看得有點手癢,又是新學了東西的時期,他因為顧晏楚有了啟發,心中有很多念頭亟待實行。

“我能加入玩一局嗎?”

單華巴不得趕緊加人分擔火力,輸得別這麽丟人:“可以可以,劉二快把桿子拿過來。”

單華滿心以為能有個跟自己一起挨打的盟友,結果玩到一半,陷入了更深的絕望。

人不怕自己慘,就怕跟別人比自己還慘。

在他的路線裏各種礙事的屬於顧晏楚的球,在林歲寒的路線中簡直就是一路綠燈暢通無阻,不僅沒有阻攔,甚至有時候還心甘情願地當個跳板,幫助林歲寒難度更低地進球。

每當林歲寒進球,嘴角隱秘地翹起,他顧哥就會眼神溫柔地望過去。

兩人偶爾有個對視,俱是會心一笑。他仿佛都能看到兩人身邊冒出的粉紅泡泡。

單華:“…………”這他是真的沒想到的,這他喵的也能幫?這也能秀?

圍觀的小弟們:嗝~汪汪汪

林歲寒玩了一會兒,室內暖氣十足,就算是脫了外套內搭也有點厚,多少出了汗。

顧晏楚看著他紅撲撲的臉和水潤的眼睛,擔心地皺眉。

“哥,你要不把外面的毛衣脫了?”

林歲寒搖頭:“之前脫過,會冷。”

顧晏楚隨手把球桿丟給一邊的男生,讓他接替自己。他靠近林歲寒,伸手細心地為他挽毛衣和襯衫袖子。

“這樣會不會好些?也不會碰到球桿。”

兩條線條流暢的白皙小臂露出來,林歲寒感受了下:“感覺好點了。謝謝。”

顧晏楚雙眼微彎,回了個笑容。

但很快他就後悔了。

林歲寒生得白,皮膚水潤有光澤,燈光下就像是一塊上好的美玉一般,即使無心也十分吸引人的視線。

中途服務員進來放飲料,不下三次找機會去看一無所知的林歲寒。

顧晏楚:“…………”

早知道就不這麽做了。

“哥,今天時間也有點晚了,我們先回家吧?”

林歲寒這才想起,看了一眼時間。是有點晚了。

他點頭:“我先去隔間洗一下手,一會兒回來我們就走吧。”

顧晏楚微笑著點頭,叮囑:“裏面地滑,你小心一點。”

林歲寒擺擺手,表示自己會註意。

一旁等著的單華:“…………”他哪裏見過自己顧老大這麽一副老媽子的模樣。

不過就今天,因為林歲寒,他新見的模樣海了去了,也不再差這麽點樣子了。

見林歲寒離開,單華抓緊時間,趕緊跟顧晏楚商量:

“那剛才那個冒犯林哥的男人……”怎麽處理?

他也聽出了那話的言下之意,今天不收拾,往後有更多手段等著他。

這狗東西,要是不招惹老大的人還能再逍遙一段時間,偏生要去招惹顧哥的心頭肉。

顧晏楚修長的手點了點桌面:“該怎麽辦怎麽辦,我記得他身上的破事不少,抖出來。”

單華有點不敢置信:“這就行了?我們不再動手做點什麽?”

那些賬該算,但都不是林哥的報應,他總不敢相信一向睚眥必報的顧哥這麽就完了。

顧晏楚挑眉:“我像那種大善人?歲歲的賬等他進去了再算,一點都不能少。”

單華撓撓頭,理解了。但還是有點恍惚地覺得這次老板的反應“合法”得過分,忍不住再問了一句:

“真不做點什麽了嗎?”

顧晏楚想起什麽,笑了一聲:“法制咖不容易有愛情。”

溫柔一閃而逝,他神色散漫地看了一眼單華:“不如以後你來做決定?”

單華陡然一驚。

這可不是想提拔他的意思,今天自己的也著實太多了點。顧哥果然還是那個顧哥,只不過對一個人不同而已。

他反應很快:“我哪裏能做您的決定。”

為表忠心,他還特意關懷了一句:“我這不是剛才有點嚇著了,擔心您嗎?”

顧晏楚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不用擔心,剛才不是已經有人出來阻止我嗎?”

單華略微瞪大了眼。看著顧晏楚離開,迎上林歲寒的背影,微微一顫。

*********

林歲寒看到關於那個男人的新聞時是在數學競賽省考前夕。

“這真的是個人渣啊,以前一直不知道,結果這人真的強x了好多無辜的人。”

“臥槽,看起來人模人樣的,結果是個這麽惡心的東西啊。”

“不僅女生,還有男生。現在聯合站出來作證,真的挺勇敢的啊。”

“草,我聽朋友說這家夥也跟顧帝有關系。那東西身邊的人怎麽都這麽惡心啊,由此可見他本人是個什麽玩意了!”

“哈哈哈哈,可別說顧帝了,那家夥上次上了一次社會新聞,這麽大張照片,現在還沒緩過來。”

“聽說好一段時間沒出去喝酒了!”

有同學想起顧帝讓人找過自家班長,還過來關切地詢問。

林歲寒搖頭表示沒事。

這馬賽克打了跟沒打,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入獄的男人就是那天騷擾他的那個人。

顧晏楚這次還真的訴諸法律了。

林歲寒忍不住側臉看他。

顧晏楚撐著下巴,給了他一個無辜的笑:“下午去省裏好好聽講座,提前預祝考試順利!”

林歲寒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大家,考完試有點崩心態,加上沒狀態卡文,連app都不敢點開。

大家的鼓勵都收到了,以後會改正這種心態!下本一定多存稿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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