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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 他和顧嘉致早就定下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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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 他和顧嘉致早就定下終身

夢裏長著藍色魚尾的梁文樂, 刺眼的紅色泡沫。

這個顏色會讓葉臨想起梁文樂在海水裏炸開,四分五裂,死無全屍。

一個前不久還跟他吵架, 打鬧的活人, 突然間死去,會有種荒誕感。

仿佛不是現實,而是還在夢中。

葉臨:“你就是騙我,他肯定沒死。”

顧柘沒想到他會為梁文樂傷心,強行將他拽回病床,叮囑他好好休息。

葉臨就不聽,他想跑出去親眼見梁文樂, 掙紮得更厲害。

二人爭執時,楚詔走進來, 連忙跑過去阻止顧柘。

葉臨總算見到希望,詢問楚詔:“梁文樂沒死對吧,他在哪個醫院?”

楚詔聽到這句話, 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顧柘,緊接著就低下頭:“他......已經運回梁家下葬了,你節哀順變吧。”

葉臨如遭雷劈, 呆呆地站在原地。

如果說顧柘詭計多端, 就會捏造事實, 那楚詔骨子裏是正直的,很難撒謊。

可是, 梁文樂真的不在人世了嗎?

葉臨抓住楚詔的衣襟, 逼迫他擡頭看自己,再次發問:“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梁文樂真死了嗎?”

楚詔沒有預料到他的行動, 眼神有所躲閃,遲疑不決。

顧柘突然出聲:“你昏迷了四天,梁家過幾天就要舉辦葬禮。”

葉臨的註意力放在“葬禮”這個詞上,沒仔細註意楚詔,腦海裏浮現出許多人穿著黑衣服,站在梁文樂的黑白照片面前,有種無力感。

楚詔輕輕拍他的肩膀,安撫道:“我們在海上追蹤了很久,他為了甩開我們,偏要選危險的航道,肯定會遇難。還好你沒事,放下吧。”

離開玫瑰谷的當天,梁文樂神色匆匆,就是在逃命,後面有三個人的追蹤,就會鋌而走險。

倘若沒有他們的追蹤,梁文樂也不會冒險乘坐小游艇出海。

可他們追蹤梁文樂,是為了救他,能責怪嗎?

再說了,梁文樂不強迫他,也不會致使後面的事情發生。

這又可以到退回最初,他和梁文樂的戀愛合約。

葉臨心裏將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百思不得其解,大腦過載,頭疼得厲害。

“梁文樂是為了我才跳海的,你們都說他死了,我還是不肯相信。”

顧柘:“死了就是死了,他折磨你這麽久,難道還要自責?”

楚詔:“事情已經過去,就別想了吧。”

葉臨擡頭看向顧柘,又捶了一拳:“你這種人渣怎麽可能懂我的想法!”

顧柘像是聽到笑話:“對,我是人渣!我知道你跟顧嘉致私奔後,不僅不怪你,還要拼命找。

海上風那麽大,我幾天幾夜沒合眼,就是怕你被梁文樂折磨,只想快點找到你。”

絕望之際,最先出現的是站在陽光裏的顧柘。葉臨看到顧柘就像是游戲裏看到了神級裝備,頓時安心,再也沒有慌亂。

他知道顧柘絕對不會怪他,還會保他安全,幫他處理好所有的事,可以最大程度地依靠。

所以一生氣難受,就會把顧柘當成出氣筒。

葉臨心虛,沒有再看顧柘,趕緊轉移話題:“顧嘉致,他怎麽樣了?”

顧柘沒回答,轉身就往外走,似乎真被氣到,走路生風。

還是楚詔告訴他,顧嘉致沒事,出院後有專人照顧,就在顧家休息。

葉臨想去梁家確認梁文樂的情況,楚詔卻將他攔住,沒讓他離開病房。

理由是他的身體還沒恢覆好,需要在醫院靜養一段時間才能出去,否則容易生重病。

這個醫院是顧氏名下的私立醫院,周圍都有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一看就是顧柘安排,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還以為楚詔會幫他,結果勸他老實呆著,這當然令人不爽。

葉臨推開楚詔就要往外跑,這小子卻攔在病房門口,死活不肯放。

楚詔不讓他出去的態度跟顧柘如出一轍,很難不懷疑他跟顧柘背地裏勾結。

葉臨指著他的眉心大罵:“你這個吃裏扒外的狗東西,居然不向著我,還幫顧柘!”

楚詔放下手臂,重重長嘆一口氣:“並非我不讓你去,主要是梁家非常痛恨你,還找人對付你,呆在這裏最安全。”

葉臨:“他們知道我和梁文樂的事情?”

楚詔點點頭:“對,一般家長都向著自己的孩子。就算梁文樂強迫你有錯在先,但梁文樂也因為你跳海而死 。

他們當然會把兒子的死怪罪在你身上。這樣說吧,只要你踏出這個門,不死也殘。”

葉臨想到梁父老謀深算的樣子,感覺自己已經被十幾個大漢包圍毆打,淪為殘廢,有些害怕地往後退。

楚詔見這招有效,松一口氣,繼續添油加醋,將梁家渲染成為恐怖的持槍家族。

還直言,葉臨只要被抓住帶去國外,必死無疑。

梁文樂的外婆家還是很可怕的,那邊的親戚應該很疼愛梁文樂,知道這件事,肯定不會饒過他。

葉臨已經退回病床,重新坐回去,仔細考慮現狀。

楚詔幫他倒了一杯熱水,勸他喝點,還幫顧柘說了好話:“顧柘也是擔心你的人身安全,才派人在醫院 周圍設防,防止你被報覆。”

葉臨的印象裏,顧柘性格瘋癲,但做事考慮周全,最在意他的安全。

這樣做,應該是有依據。

既然外面危險,那還是先不出去了,保命要緊。

可,梁文樂真死了嗎?

不知道為什麽,只要聽到梁文樂跟死亡掛鉤,就會覺得荒謬。

想確認生死很簡單,見一眼梁文樂的屍體,或者去參加他的葬禮,看看梁父梁母的表情。

但目前來看,這兩件事都做不到。

葉臨又問起沈邵的下落,想多找一個人確認事實。

楚詔告訴他,沈邵在忙公司的事情,暫時抽不開身。

梵星這段時間蒸蒸日上,離不開人。

楚詔和沈邵第一時間知道葉臨消失,都沒能及時出國去找。

還是沈邵提前完成好工作,才跑到國外去找葉臨,後面更是聯合顧柘對付梁文樂。

楚詔:“我早就想出國找你,但沈邵非要攔著我,要求把公司的要事處理好再出去。對不起,我來晚了。”

葉臨:“沈邵做的很對,我在國外死不了,你們把公司運營好比什麽都重要。”

楚詔本來想邀功,順便詆毀諷刺沈邵,現在反倒是沈邵得到誇獎,神情失落,說話的心情都沒了。

葉臨拿起熱水喝了一口,感覺自己的魂魄還沒從那片大海裏回來,心緒悠遠。

忽然聽到腳步聲,一前一後,應該是兩個人在靠近這個病房。

果然,門再次被推開,沈邵走進來,後面緊跟著顧柘。

沈邵穿著一件略微舊的外套,左臉貼著紗布,手背有很多尚未愈合的傷痕,神情疲憊,黑眼圈都沒消。

葉臨放下水杯,連忙問他:“你怎麽受傷了?”

楚詔讓出位置,沈邵在他旁邊的椅子坐下來,想伸手去摸葉臨,又很快收回來。

沈邵:“我不是答應你,一點要救回梁文樂嘛。當時我太著急,也穿上潛水設備下海,結果被暗流沖到危險區域,碰傷了,差點毀容。”

楚詔就在他左邊站著,聽到這句話,也忍不住朝沈邵多看幾眼,神情怪異。

顧柘站在窗邊,表面在看外面的情況,實際上餘光會註意沈邵,聽到他的話,眼神中流露出滿意,沒出聲。

葉臨心疼沈邵受傷,低頭去看他手臂上的傷痕:“你沒事吧,那梁文樂救回來了嗎?”

沈邵拉了衣袖遮蓋更裏面的傷痕:“我沒事,只是梁文樂......”

葉臨隱隱有了猜想,聲音隨之發顫:“他怎麽了?”

沈邵註意到葉臨眼眶裏有淚水在打轉,欲言又止,腦子裏有兩顧力量在瘋狂交戰,勝負難分。

顧柘轉過身來看沈邵,哪怕不說話,只是站在這裏,就能讓人感覺到冰冷刺骨的視線。

沈邵渾身僵住,很快就下了決定。

葉臨有些害怕,但還是要問:“他到底怎麽了,你快說!”

沈邵垂下頭,像是放棄一般:“他去世了,已經被梁家接走。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我沒做到。”

眼淚終於滑落,順著面頰淌進病服裏,眼眶慢慢泛紅,呼吸也變得沈重。

葉臨的肩膀顫抖,喃喃道:“他真走了,再也見不到了?”

沈邵:“他走的時候應該是沒有痛苦的,畢竟你已經把他放在心上。”

葉臨的眼淚再也止不住,越掉越多。

他知道死亡的含義,就是再也見不到梁文樂這個人,再想打再想罵,都沒有意義了。

人死後,愛恨都會消散。

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一個矯情霸道的梁文樂反覆說愛他,哭著逼迫他。

他也不會有機會嫌棄梁文樂的大少爺脾氣,諷刺梁文樂蠢笨好騙。

就像夢裏說的那樣,“壞魅魔,下輩子再見!”

小時候,村裏的老人總說:人死後會入夢,跟自己在意的人告別,七天後就會投胎轉世。

早知道他在夢裏就跟梁文樂道別了。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肯定會說:“希望下輩子不見了,你就好好做個少爺享福,我也靠自己奮鬥,再也不用互相折磨。”

他不喜歡梁文樂,反感梁文樂熾熱的愛意。可人心都是肉長的,只要相處過,就會掛念。

今天聽到的死訊,不是來自仇人,而是熟人。

葉臨哭得臉色通紅,咳嗽不止。

沈邵想要去扶他,卻被楚詔搶先抱住,輕輕地拍背。

顧柘也走過來,遞上紙巾。

葉臨的臉頰全紅了,眼淚還在流淌,說話含糊不清:“我以為我不會在意他是死是活的,畢竟他傷害過我。可我也傷害過他,我們還沒兩清,怎麽就死了。”

沈邵無法靠近他,只能出聲勸:“其實兩清了,他不會怪你,你也釋然,就這樣吧。”

葉臨沒有接過紙巾,紅著眼問:“他真的死了嗎,為什麽我還是,還是不肯相信?”

顧柘忍無可忍,強行用紙巾擦拭他的眼淚,沈聲道:“人都死了,少在這裏念他!他活著的時候,也沒見你多在意,怎麽死了就為他傷心。”

葉臨推開他,怒吼著斥責:“你不懂,你怎麽會懂!你從小到大都在享福,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怎麽會懂人死大於天。”

楚詔:“顧柘也是擔心你的身體,別哭了。你本來就不欠梁文樂,以後可以重新開始生活了。”

顧柘將紙巾丟進垃圾桶裏,語氣平淡:“我怎麽不懂,那天夜裏,我遠遠看見那艘破游艇在沈沒,害怕你墜海溺亡,好半天沒緩過神。

我恨梁文樂愚蠢,為什麽要選擇那樣一艘船帶你離開,就不能仔細考慮風險。假如是我,絕對不會讓你冒險。”

此話一出,其餘兩個男人都沈默。狂風暴雨裏,他們跟顧柘是同樣的想法,痛恨梁文樂的沖動無知,害怕葉臨因此而死。

沈邵都沒有攻擊顧柘的想法,反而附和:“梁文樂就是被慣壞了,做事從來不考慮後果。”

楚詔嘆氣:“而且這不是年紀小的問題,是他本人的能力差勁。”

顧柘語氣冷漠:“他為你而死,也算是彌補錯誤。”

他們三個人都在責怪梁文樂,仿佛將他釘在十字架上審判,要數出十宗罪。

如果梁文樂還好好地活著,葉臨當然會覺得他們在說公道話。可現在梁文樂已經去世,心態就不一樣。

葉臨揮手制止:“不要說了,是我一開始不該騙他。假如我在酒吧沒糾纏他,事情應該不會發展成這樣。”

沈邵擡眼去看葉臨,懊悔當時自己沒及時發現葉臨,才讓梁文樂搶占先機。

顧柘想到自己那個不中用的弟弟,倘若是他,其他人根本沒機會。

楚詔最嫉妒他們可以遇到最初的葉臨,而自己則是碰見滿口謊話,手段厲害的情場高手。

葉臨的眼淚止住,緊緊攥緊被子角,回想穿書後的歷程,荒唐混亂,謊言交織。

房間裏陷入詭異的寧靜,同時彌漫著悲傷的情緒和阿諛你詐。

平靜的湖水之下,是波雲詭譎。

沈邵眼神飄忽不定,刻意避開顧柘:“要不然,你去他的葬禮看看,就當是告別。”

葉臨豁然開朗,不管現實如何,他都要去看看。

楚詔難以置信地看著沈邵,又趕緊勸:“梁家不會歡迎你入場,還是別去犯險。”

葉臨也害怕梁家的報覆,但就是很想親自確認梁文樂的生死,於是看向顧柘。

顧柘在看沈邵,臉色陰沈,眼睛裏都可以滲出毒素。

葉臨主動抓住顧柘的手:“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嘛,我想去看看梁文樂,只有這樣才能死心。”

顧柘恨透了他這副模樣,神情冷漠:“有求於我,就開始撒嬌?”

葉臨篤信自己可以拿捏顧柘,立即松開手:“我跟顧嘉致逃跑的時候就約好了,回國就結婚。既然你不幫我,那我現在就去顧家偷戶口本。”

楚詔和沈邵的臉色都變得難看,反覆打量葉臨的眼睛,想確定他話裏的真假。

顧柘冷笑起來,重覆他的話:“結婚,你騙顧嘉致的吧,你這種人最喜歡撒謊!”

葉臨仰頭直視他的眼睛,拿出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架勢:“真話,我們在梁文樂的別墅裏共患難,早就定下終身。”

病房裏的詭異氣氛消失,瞬間就只剩下燎原大火,嫉妒要將三個男人吞噬至死。

這是多大的殊榮,不用卑微求葉臨答應結婚,更不用耍盡卑鄙手段,而是葉臨親口承認。

“顧嘉致”這個名字在三人面前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楚詔用力握緊拳頭,完全不服氣。倘若換成顧柘,他還能默然接受,畢竟這次營救葉臨的活動中,顧柘展現出卓越的領導能力,令他非常佩服。

沈邵驚訝痛苦,但很快就調整過來,默默地向顧柘,暗自慶幸:只要葉臨不是跟這個心腸歹毒的垃圾結婚就好。

顧柘多次敗給廢物弟弟,心中再添一傷。

他的表情就快要繃不住,指著葉臨的眉心:“算你狠!三天後,我會帶你去梁文樂的葬禮。不過,你參加完葬禮,就得跟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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