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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葉臨,我們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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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葉臨,我們私奔吧!”……

別墅位於山頂, 坡度平緩,種滿了梧桐樹,白色樹幹直插天際, 濃綠的枝葉組成龐大的傘蓋, 遮擋住陽光。

地面多是細碎的光,兩邊種滿了黃色郁金香和紫色風信子,隨風搖曳,散發著濃郁的香味。

山腰修建了溫泉,泳池,高爾夫場,酒莊各種娛樂實施, 供人足不出戶,就能享受玩耍。

整座山都被圍起來, 安排人保護雇主的安全。

社會穩定,大環境安全。

這些安保人員大都在固定的位置,不會頻繁地巡邏, 影響雇主的生活,警戒性不高。

梁文樂已經四天沒有進食,更沒有喝一滴水, 嘴唇幹裂破皮, 整個人都開始恍惚。

他躺在床上, 看著外面的陽光,有時候會感覺到自己身處地獄, 被烈焰灼燒, 而窗外則通往天堂,明媚美好。

記得小時候,他經常會跟著外婆去教堂禱告。

高大宏偉的教堂裏, 巨大的管風琴會發出神聖空靈的音樂。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構造夢幻的世界,穹頂之上是繁覆華麗的浮雕和畫。

偌大的教堂裏,只有他和外婆,以及偶爾飛進來的藍色小鳥。

他會蹲下來,餵藍色小鳥吃東西,再得到神父的誇讚。

外婆告訴他,只要他內心虔誠,神明就會賜予他幸福。

小小的他不懂,反問外婆什麽是幸福。

外婆摸摸他的頭微笑,低聲念祝詞,願主保佑他。

梁文樂好想打電話告訴外婆,神明是假的,根本沒有保佑他。

要不然,他現在怎麽會經歷人生中最大的苦難。

想要跟心上人訂婚卻被阻攔,絕食四天都快昏過去。

手機還被沒收了,毫無力氣。

此刻,寬敞的房間變成了棺材,而他只需要靜靜地等待死亡。

好恨啊,父親居然會對他這麽狠。

梁文樂光是想想父親那副嘴臉,就會氣憤委屈,眼角滑下淚珠。

父親從未打過他,頂多口頭教訓兩句,可是因為訂婚的事情,居然罵他是蠢豬。

“蠢豬”多麽難聽的詞匯,居然能從父親的嘴裏罵出來,太惡毒了。

這次絕食,不僅僅是為了爭取訂婚,更是為了向父親宣戰。他要證明自己的決心,讓父親因此受到母親的責罰。

然而視線越來越模糊,他怎麽感覺快堅持不住了呢?

梁文樂的眼皮不斷地往下耷拉,努力地睜開眼,又再次合上。

終於,閉眼的瞬間,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文樂!”

梁文樂勉強睜開,透過一條細小的縫隙去看。

居然是葉臨站在窗外,輕輕地拍打玻璃,呼喚他的名字。

“文樂,你別睡啊,快起來,快起來!”

葉臨站在光裏面,就像是教堂裏的神像,正溫柔地註視著他。

梁文樂試著擡手,嘗試三次才下床,把窗戶打開。

“我的天,你的臉好白!”

葉臨進去後,及時將梁文樂扶住,趕緊把蘋果遞到他的嘴邊:“快吃兩口。”

梁文樂試著張嘴去咬,好半天才吃到一點。

幹裂的嘴唇沾到水都在刺痛,但像是嘗到了蜂蜜,從嘴裏甜到心裏,哪裏都不疼了。

葉臨看向四周,發現這個房間比之前的客廳還要大上兩倍。肉眼可見都是奢侈華麗的擺設,但沒有任何水和食物。

“老登真狠啊,這四天一點水和吃的都不給你啊?”

“嗯。”

“怪不得你表姐著急呢,我再來晚一點,我看你都要休克了。”

梁文樂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啃蘋果。

他從來沒有覺得,這種普通的水果會如此美味,世界上任何食物都不能與之比較。

本來還想絕食到底,讓爸媽後悔。可是看到葉臨,他又放棄這個想法,只想吃光蘋果。

蘋果裏有糖分和水,能夠暫時提供能量,但還是很少,需要更多的食物。

葉臨看到梁文樂的眼神裏有光,應該是恢覆了一些,於是問:“好點了吧,你現在還想繼續絕食逼你爸爸嗎?”

梁文樂垂頭去看地面,憤憤不平:“不想了,他根本就不愛我,所以絕食對他沒用,我再也不想呆在這裏了。”

葉臨扶著他往外走:“好,我帶你出去。”

還好梁文樂的房間在二樓,可以輕松跳下去。而且底下有柔軟的草坪,像是墊子,可以減輕受傷的程度。

這個時候是飯點,附近都沒人,小心一點就不會被發現。

只不過,葉臨可以輕松跳下去,而梁文樂就很困難了,光是正常行走都費勁。

葉臨只好先跳下去,展開手臂鼓勵他:“你跳下來,我會接住你的。要快點,三分鐘後就會有人過來。”

梁文樂扶著欄桿往下看去,眼前一黑,感覺自己會昏死在這裏,雙腿都在顫抖。

可是底下是葉臨的臉,還是毫不猶豫地往下跳去。

葉臨讀初中的時候經常翻墻,沒少接應過兄弟,精準地預判梁文樂的落地位置,伸出手去接。

但是他低估了梁文樂的體重,接到的瞬間就被砸得跪倒在地,手臂被拉扯得生疼。

“嘖!”葉臨低聲痛呼,還是忍著痛將梁文樂拉起來,朝著旁邊的灌木叢裏躲去。

還好他有陳琳瑜給的詳細信息,能夠準確地避開保衛和其他工作人員。

沿著灌木叢往東南角走,就是一條藏在森林中的小路。只要全程低頭躬腰行進,就能遮掩住身形,避免外人發現。

梁文樂被葉臨拽著前進,腳上經常踩到碎石子,幾欲摔倒,臉上被葉子刮得辣疼,像是潛入森林海洋,快要窒息。

這是 他第一次嘗到這種堅酸辛苦,可是只要感覺到葉臨手心裏的溫度,就感覺要飄起來,像個愛心氣球,只跟隨著牽繩子的人。

光影在樹蔭中模糊,葉臨的背影是堅毅的,哪怕肩膀撞到地面都沒有抱怨,還在前面繼續跑,速度不快不慢,很穩定。

花了五六分鐘才穿過灌木叢,到了稍微寬敞的地方。

梁文樂累得快要昏過去,靠著葉臨的肩膀低頭喘.氣,臉色稍微紅潤了一些。

這是位於山腰的某處樹林,非常密集,可以遮擋大部分的視線。

葉臨揉了揉胳膊,指著右手邊:“山下的大道有人,不能走。我們沿著這裏往下,走人少的道,再回市裏。”

梁文樂抓著他的袖子,低聲道:“不要回市裏,先隨便找條路出去。”

葉臨答應他的要求,擡手去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燒,只是身體虛弱。先找個小店,讓你喝點粥。”

梁文樂擡眼去看他,嘴角微微上揚:“你擔心我啊?”

葉臨無奈地嘆氣:“肯定擔心,你餓死了,我怎麽辦?”

梁文樂心裏甜滋滋的,感覺整個人都被泡進蜜罐裏,什麽困難都不怕了。

只是休息片刻,他們就繼續前進,沿著葉臨的來時路下山。

到了山下的小路,撇開雜草和樹枝,就能看見一輛黑色的摩托車。

這輛摩托車的車身還有藍色的火焰紋路,線條彰顯著力量與野性,像是黑夜裏的疾風。

葉臨取下後座上的安全頭盔,親手幫梁文樂戴上,系緊帶子,貼心叮囑:“待會兒抱緊我,從這裏好出去。”

梁文樂戴上黑色頭盔,臉上的混血感更強,像個bjd娃娃:“你怎麽不戴頭盔?”

葉臨擡腳松開剎車,翻身跨坐上去,示意梁文樂坐到後面:“不需要。”

梁文樂在後面坐下來,就看到葉臨用外套把他們的腰系在一起,避免他沒力氣松開手,坐不穩。

摩托車發動的瞬間,就像是子彈射出去,周圍的景物都拉出殘影,不斷有強大的風打在臉上,像是被刀子割,耳邊還有噪音。

梁文樂坐不慣摩托車,忍不住發問。

“你為什麽不開別的車過來接,非要開這輛摩托。”

“大少爺,四輪的太紮眼了,就這輛越野摩托車好混進來接你。”

“不許叫我大少爺,要叫文樂。”

“好嘞文樂,坐穩了,接下來有個彎道要過。”

梁文樂乖乖地摟住葉臨的腰,靠著肩膀聽彼此的心跳聲交織。

摩托車壓彎的時候人身會隨著傾斜,有種撕裂的錯覺,會產生恐懼感。

稍有不慎,人就會被甩出去。

風速增強,吹得耳邊在震動,有種跟死神較量的錯覺。

梁文樂的腎上腺素上升,下意識地摟進葉臨的腰,緊緊地依靠著面前這個人。

葉臨駕駛摩托車的技術熟練,像是一道閃電,眨眼間就過彎,毫發無損。

緊接著又抄近路,闖進溪邊的碎石小路,再回到正常的馬路上。

梁文樂也喜歡賽車,他看得出葉臨的技術純熟,膽大細心,會挑選最好的角度,提前操控方向。

駕駛車輛的過程中,非常平穩,不會顛簸。

猛然想起,之前在賽車場上。

他讓葉臨坐在旁邊,後面葉臨的臉色逐漸難看,應該是嫌棄他技術差,但是沒說出來吧。

葉臨就是這樣溫柔體貼,時刻照顧著他的自尊心,絕對不會讓他受傷。

梁文樂越想越喜歡,感覺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幸福。

他覺得自己確實是被神明眷顧,能夠得到一個完美的戀人。

好想就這樣跟葉臨一直過下去,永遠不分開。

梁文樂閉上眼睛,聞著葉臨身上的氣味,已經開始幻想他們未來的美好生活。

風輕,雲柔,大片的花海,以及擁吻的他們。

他情不自禁地大喊出來:“葉臨,我們私奔吧,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再也不回頭了。”

葉臨聽到他的聲音,楞了片刻才回答:“私奔嗎?”

梁文樂的心情亢奮,回憶自己看過的無數個愛情電影:“對,私奔!逃到天涯海角,逃到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葉臨感覺他應該是餓瘋了,精神不正常,只好勸說:“哎呀,現在交通發達,哪有什麽天涯海角?頂多出去散散心,過段時間看梁家的反應,再做打算。”

梁文樂靠在他的肩頭,不滿地反駁:“就是私奔,我要永遠跟你在一起,誰也不能阻止我們相愛!”

算了吧,只要大少爺開心就好,他還能說些什麽呢。

葉臨勸不動,幹脆附和:“好,就私奔。”

梁文樂大聲笑起來,像個開心的傻子:“嘿嘿嘿,我好高興啊,在18歲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了!”

“我也很幸運,可以遇到文樂。”

摩托車停在一家面館門口,這裏是個熱鬧的小縣城,熙熙攘攘,到處都是冒著白氣的小吃攤。

葉臨進了一家夫妻面館,裏面還有個小學生在寫作業。他告訴老板,自己的朋友很久沒吃飯,要求口味很淡,好消化的粥。

老板看梁文樂衣著不凡,臉色蒼白,不明白有錢人為什麽會吃不飽飯。

但他太懂這種餓了很久的人應該吃什麽,很快就去後廚準備。

葉臨讓梁文樂坐下來,給他倒了熱水,指著門口叮囑:“我去找個地方停車,你在這裏等我,別亂跑。”

梁文樂哼了一聲:“我才不會亂跑,你少拿這種跟小孩說話的語氣!”

實際上,他在葉臨眼裏,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畢竟,只有小孩子才會用絕食來威脅爸媽。

葉臨沒辦法,只好附和,再出去。

面館裏有很多人都在觀察梁文樂,覺得他長得像外國人,很新奇。

梁文樂不喜歡被人觀察,一一瞪回去,才慢慢地喝粥,吃配菜。

這粥不夠香,菜也不好吃,店裏還沒有精致氣派的包廂。

要不是葉臨帶他過來,這輩子都不可能踏入這種地方。

梁文樂默默地抱怨,還是把粥和配菜都吃光了,肚子總算舒服了。

葉臨回來的時候已經買了新頭盔,還拎著三個袋子。

分別裝的幾件新衣服,糖葫蘆,新手機。

新衣服很普通,剪裁隨意,版型一般,材質還是聚酯纖維。

梁文樂嫌棄地翻動衣服,低聲吐槽:“怎麽買這些醜衣服?”

葉臨拿出糖葫蘆剝開包裝紙,遞給他:“你不是要去外地嗎,路上肯定要換衣服,湊合穿吧。”

糖葫蘆有晶瑩的糖衣,裏面是大顆草莓和葡萄,看起來很甜。

梁文樂接過來嘗了一口,有點嫌棄地皺眉,但想到這是葉臨幫他買的,還是全部都吃完。

葉臨盯著他吃完,眼睛裏有光,像是糖葫蘆表面的光澤:“你果然很喜歡吃甜的,後面我看看還有什麽甜的,都買給你吃。”

梁文樂把竹簽扔進垃圾桶裏,驕傲地微微昂起頭:“我也不是很喜歡吃甜的了。”

葉臨懶得辯駁,拿出手機遞過去:“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梁文樂放大地圖,看到一個地名“心怡”,果斷選擇:“就去這裏。”

葉臨看著距離預估:“那今天是到不了,我們先在這裏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出發。”

梁文樂打開他新買的手機,用著不順手,幹脆放下來,不想多看。

離開面館後,他們不敢住酒店,上交身份證會被梁家發現。

葉臨很擅長跟這些縣城男人們打交道,送煙喝酒,花錢說了些好話,就獲得一個房子。

房子有一百平,在梁文樂眼裏太過狹窄,剛進門就嫌棄。

他還抱怨房間裏氣味臭,別人用過的廁所不幹凈,客廳不夠亮,各種小毛病。

葉臨想花錢請人打掃,但暫時找不到幫工。只好親自把房子裏裏外外地打掃一遍,噴了除味劑,在客廳放置更大的燈,又更換床單被套。

折騰到傍晚才算完,累得癱倒在沙發上。

葉臨吃飯都沒什麽胃口,只想休息。

偏偏梁文樂的嘴不停開合,還在抱怨:“我覺得這裏太小了,就沒有更大的房子嗎,這裏怎麽住人啊?”

“你看這沙發也醜,怎麽能用灰色,還是這種粗糙的材質!”

“好煩,感覺空氣混濁了,不舒服!”

葉臨忍無可忍,出聲打斷:“夠了!我已經盡力滿足你的要求,這裏是縣城,又不是你的十個億大別墅,還要怎麽樣!”

梁文樂被他吼懵了,不一會兒就氣得站起來高聲抱怨:“你居然兇我,你怎麽能這樣跟我說話!”

“懶得跟你多說,累死,我先睡了。”

葉臨身心疲倦,朝著臥室走去,倒頭就睡。

梁文樂推翻了茶幾上的所有東西,還大罵葉臨好幾句,拿出手機準備吐槽。

可是打開手機,才想起來他已經離開梁家了,不可能再跟以前的朋友們一樣吐槽葉臨的所作所為。

天黑後,窗外是萬家燈火,客廳裏卻只有他一個人,萬籟俱寂。

這破舊窄小的房子,居然變得異常寬敞。

梁文樂還是走進臥室裏,在葉臨旁邊躺下來,將他摟進懷裏。

其實葉臨已經對他很好了,手臂受傷,還要打掃衛生,更要開車。

他不應該再抱怨,應該學會為葉臨分擔。

梁文樂默默地檢討自己,湊過去親葉臨的臉頰,低聲道歉才閉上眼。

半夜雷聲轟鳴,閃電照亮漆黑的天空,磅礴大雨像是要把整個縣城淹沒。

灼燒一般的癢意在蔓延,像是無形的藤蔓扼住咽喉,快要窒息死亡。

梁文樂猛然睜開眼,感覺臉上很癢,用力去抓撓,嚇得連忙去推葉臨:“葉臨,我好癢啊,好難受!”

葉臨不情願地睜開眼,擡手去開燈,結果發現梁文樂身上都長滿了紅疹子,嚇得立即坐起來:“你這是怎麽了?”

梁文樂還在抓,像是渾身長滿了虱子:“感覺好像是過敏,這衣服和被套是什麽材質的?”

葉臨回憶購買時的情景:“應該是聚酯纖維,還有混合紡織物。”

梁文樂急忙下床,脫掉身上的睡衣,換上原本的衣服:“那不行,我的皮膚對這些化學材質過敏,要天然羊毛,絲綢,純棉那些才行。”

葉臨看到他身上的紅疹,想到過敏嚴重會休克,連忙穿上衣服,準備出門:“我去幫你買過敏藥和新的衣服和床單,你在家裏呆著。”

梁文樂也想跟他出去,卻被攔住。

葉臨重重地嘆氣,無奈地看著這位大少爺:“算了吧。你的身體還虛弱,出去淋雨直接就沒了,我可賠不起。老實呆著,我去就好了。”

梁文樂握緊手,憂心忡忡地看著他:“那你早點回來。”

雨勢很大,砸在雨傘上,就能凹陷一大塊,像是下鐵球。

而且風是斜吹著,能夠把雨水帶到臉上,胸前,膝蓋,根本擋不住雨。

葉臨剛走幾步就開始後悔,就不應該出門,讓梁文樂癢死算了,還對化學材質過敏,真是嬌氣!

可是來都來了,還是把東西帶回去吧。也不能真的讓梁文樂過敏休克,那樣他也完蛋。

淩晨四點,小縣城大部分店鋪都關門了。

葉臨跑了四條街,才買到過敏藥品,以及純棉制的床單被套。

藥店的員工看葉臨眼下有黑眼圈,神情焦急,結賬的時候忍不住問:“帥哥,大晚上的跑出來,是家裏人生病了?”

葉臨隨口回應:“對,他特別嬌氣,還只能睡純棉的床單,無語。”

員工笑起來:“聽著是女朋友吧,那身體確實弱。”

葉臨嘆氣:“他身體不弱,特殊時期而已。對了,多拿幾個袋子防雨,我怕淋濕了。”

員工把藥品遞過去,還跟他道別:“你好貼心啊,祝你和你女朋友幸福!”

雨越下越大,雨珠拍打窗戶發出聲響,風吹得樹木都歪斜。

梁文樂久久沒看到葉臨回來,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心焦如火。好幾次都想出門去找人,但都打不通電話。

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傳來開門聲。

只見渾身淋濕的葉臨站走進來,先把傘收好,再解開外套,從懷裏拿出袋子遞給他。

藥品和床單被套是用四層塑料袋子包裹好,開口處系得很緊,沒有透出一絲縫隙。

袋子還被他護在懷裏,裏面的東西沒有被淋濕,拆開就可以用。

梁文樂拿到藥,先吃了一顆,就跑過去幫葉臨脫外衣:“你去了好久啊,我一個人在這裏等,很不安心。”

葉臨拿起浴巾朝著浴室走去:“這個點沒有幾家店在營業,我跑了四條街才買到的,當然回來得晚。你喝完藥就坐在沙發上等著,待會兒我去鋪床單被套。”

梁文樂才反應過來,原來買東西是需要看時間的。

而葉臨為了他,頂著黑眼圈就出門,淋了很久的雨。

那他也要做點事情,不能老是靠葉臨。

下定決心後,梁文樂打開包裝袋,把床單被套拿出來鋪。

床單就還好,他可以鋪開。

被套就很難套了。

為此他還鉆進被子裏,結果莫名其妙被困在裏面出不來。

甚至於,越掙紮被子困得越嚴實,快要喘不過氣。

“葉臨,葉臨!”

葉臨剛洗完熱水澡出來,想去擦頭發,聽到這個聲音,無奈走到臥室。

結果看見被子亂作一團,而梁文樂被困在裏面,出不來。又讓人生氣,又好笑。

“唉,都說了,你老實呆著就行,非要套被子做什麽?我估計你從出生到現在,都沒套過被子吧。”

“你怎麽知道啊,都是別人換好的。”

“額........”

這需要很聰明才能知道嘛,用膝蓋想想都能明白。

葉臨懶得跟他多說,順著被子紋路找到他的位置,翻轉幾下就把人從裏面拽出來。

過敏藥生效很快,臉上的紅疹子已經消失不見,應該是好了的。

梁文樂被拽出來,趕緊站到窗邊透氣,抱怨著裏面太悶了。

葉臨沒有回他,把被芯塞進被套裏,對好位置,用力展開,拉上拉鏈。

整個流程下來,一氣呵成,毫無阻滯感。

梁文樂扭過頭看到這一幕,走過去感慨:“你套得好快啊。”

葉臨身心疲倦,打了哈欠,直接躺進去休息:“睡吧,要死了。”

梁文樂沒有再抱怨,關上燈在旁邊躺下來,輕聲感慨:“好吧,你有時候還是很厲害的。”

葉臨閉著眼,敷衍地嗯嗯嗯,很快就進入到睡眠之中。

梁文樂想到旁邊躺著葉臨,忽然覺得這個小房間變成了安全屋,洶湧的愛意將這個屋子照得亮如白晝。

如果明天大雨把世界淹沒,他們相互依偎,也能幸免。

梁文樂小心翼翼地牽住葉臨的手,在心裏默默地祈願:永遠都要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大雨到了中午才停止,街道多積水。水位已經到了成人的膝蓋,大樹倒塌,落葉滿地。學校暫時停課,孩子歡呼。

梁文樂做了個美夢,醒來後感覺懷裏的人在發燙,擡手去摸額頭,才驚覺葉臨發了高燒。

他下意識地想打電話叫醫生上門,可是很快就反應過來已經離開梁家了,只好按照上網搜索治療高燒病人的方案。

大都是借助冰袋降溫,外加退燒藥。

梁文樂覺得自己也可以做到,於是拿著葉臨昨天給他的錢,出門去買藥品和冰袋。

回來後,他按照說明書治療。

然而過了一個下午,葉臨還是沒有退燒,反而越燒越厲害。

整個人像是燒紅的碳,昏迷不醒。

無論怎麽喊都不會醒來,像是一具正在焚燒的屍體。

雖然很少有人會因為發燒死亡,但他就是害怕葉臨會出事。

梁文樂沒辦法,只好把葉臨送去醫院輸液。

醫生看到葉臨的情況,忍不住感慨:“還好你送得及時,再晚一點就要燒壞腦子了。”

梁文樂難以理解,跟醫生解釋,自己用了冰袋還有藥物。

醫生聽完他的描述,語重心長道:“以後你家裏人生病,你還是及時送醫院吧,你這樣照顧,人會病死的。”

梁文樂答應醫生,垂頭喪氣地在葉臨病床旁坐下來。

他突然發現,自己根本不具備愛人的能力。

如果他發高燒,在這種情況下,葉臨肯定能夠把他照顧好,而不是加重病情。

只要他說一句不想呆在梁家,葉臨就能騎著摩托把他帶到這個縣城,滿足他的所有要求。

昨夜的雨很大,有些路人都被樹砸倒受傷。可葉臨還是跑出去幫他買藥,幫他換好純棉的床單。

沒有他的話,葉臨根本不會吃這麽多苦的。

在外人眼裏,名義上是葉臨需要他的錢和地位,實際上是他需要葉臨的愛。

呆在葉臨身邊,總能感覺到毫無保留的偏愛,細致入微的關心。

如果沒有遇到葉臨的話,他怎麽可能知道被愛是什麽感覺。

梁文樂輕輕地握住葉臨沒輸液的手,低聲懇求:“你要早點好起來。”

第二天葉臨總算醒過來,但還很虛弱,喝過粥後就躺下去休息。

第三天早上,梁文樂想幫葉臨買他最喜歡的叉燒,卻在回來的途中遇到梁父梁母。

黑衣保鏢圍住他所有的去路,他只能被迫面對眼前的父母。

梁母看見梁文樂的神色憔悴,心疼得厲害:“寶貝,你怎麽瘦了,吃了很多苦吧。”

梁父板著臉,毫不留情地教訓:“讓你偷跑出來,受罪了吧,快跟我們回去。”

梁文樂看到母親,立即挺直了背,大聲要求:“那我回去,你們就得同意我跟葉臨訂婚。”

梁父被氣得心口疼,劇烈咳嗽起來,指著他的眉心罵:“你這個蠢貨在想什麽,跟葉臨這種見錢眼開的小人訂婚?

你知不知道,我把你關起來那幾天。他居然跟管家伸手要錢,說是給錢就能離開你,這種人怎麽會愛你!”

梁母也幫著勸說:“就是啊,寶貝,我們家不計較家世,但也要真心愛你的。他只喜歡錢,怎麽可能訂婚?”

梁文樂腦子裏只有跟葉臨甜蜜的時光,哪裏聽得進去:“你騙人,就知道胡編亂造汙蔑葉臨,管家是你的人,當然會幫著你!

葉臨最愛我了,他心裏只有我!我遇到他才知道,原來被愛是這種滋味。

他給我的愛,比任何人都要多,就連你們都比不上他!”

梁父快氣暈過去,他感覺兒子像是著魔:“你覺得葉臨比爸媽還要愛你!”

梁文樂想到病重的葉臨,有了跟世界對抗的勇氣,斬金截鐵地回答:“對,葉臨比任何人都愛我!他心裏只有我,不像你,就知道錢,利益,他最純粹了!”

梁父憋不住,想上去把這個兒子揍清醒,又被妻子攔住,只能大聲質問:“他怎麽愛你,說幾句甜蜜話,就把你哄得暈頭轉向,忘記爸媽了?”

梁文樂想到葉臨還在醫院裏躺著,心疼得眼眶泛紅,眼淚隨之落下:“他會哄我睡覺,會誇我,會照顧我的自尊,會記得我喜惡,會不厭其煩聽我嘮叨。

會在我痛苦的時候,騎車帶我去兜風,享受自由;會在大雨天去買藥,自己生病,也要照顧我。他讓我知道,美好幸福的愛情是什麽模樣。”

梁父的臉已經變成豬肝色:“就這些毫無成本的行為,什麽人都能做!你就淪陷了,愛得要死了,你腦子被豬吃了?”

梁文樂的肩膀發顫,紅著眼去瞪比他矮的父親:“我最討厭你這副商人嘴臉,愛情怎麽能夠被成本這個詞玷汙。

不是什麽人做,我都會喜歡的,只有葉臨,只有他才能讓我感感覺到愛!”

梁父再也忍不住,掙開束縛,沖出去給了一巴掌。

“啪——”

“我怎麽生出你這種蠢貨!”

梁文樂半張臉頰都腫起來,這是他第一次挨梁父的打,耳鳴了片刻。

他沒有反抗,只是冷眼看向梁父,大聲嘲諷:“你配說這句話嗎?我又不是你生的,我是媽媽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如果你忍受痛苦,辛苦懷孕十個月,把我生出來,再用這句話罵我,那我毫無怨言!

你又不吃苦,還要享受成果,哪有這種好事!”

梁父的臉色驟變,指著他的眉心,氣得說不出話。

梁母趕緊走上前來,擋在他們之前,輕聲勸兒子:“好了好了,寶貝,爸爸也是擔心你,不要這樣說傷人的話。愛不是用來比較的,父母的愛,伴侶的愛都重要,關鍵是真心。”

梁文樂看到母親,立即靠著她的肩膀,嚎啕大哭起來:“媽咪,我只是想跟喜歡的人訂婚,又不是犯罪了,他憑什麽這樣罵我。”

梁母輕輕地拍著他的背,柔聲安撫:“寶貝不哭不哭,你爸爸只是擔心你被騙,不是有意的。”

梁父實在是不想再看到這個蠢兒子,側過身去試圖冷靜。他感覺眼前的景象在天旋地轉,整個人都快要站不穩。

梁文樂吸了吸鼻子,軟著聲音撒嬌:“媽咪,你們都說葉臨圖我的錢,那就算他圖我的錢好了。我有錢,他圖錢。他就永遠不會離開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梁父按著太陽穴,忍不住出聲:“你聽聽你說的什麽話,這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嗎?”

梁文樂擡眼去看他:“我說的就是實話,葉臨又不是要我的命,只是錢而已!

錢這種東西很稀缺嗎?我有錢,他缺錢,我們天生一對,就應該在一起!”

梁父扭過臉看他,無情打斷:“錢是我賺的,又不是你的!”

梁文樂只噎了片刻,就立即找到回擊的方向:“那我不要你的錢,你也別要我這個兒子,我們兩清!”

梁父感覺心臟抽疼,又要犯病了。

梁母連忙出聲制止:“別吵別吵。”

梁文樂看向母親,委屈巴巴地問:“那媽咪也不要我,我就去做乞丐,在街頭流浪,餓死算了。”

梁母光是想想兒子這幾天住在縣城裏就心疼,哪裏舍得讓他流浪,連忙安慰:“怎麽會,寶貝不會去做乞丐的。

爸爸媽媽的錢都是你的,你爸爸在說氣話。葉臨在哪裏,我有話對他說。”

梁文樂看向旁邊的醫院:“在醫院,還沒醒呢。媽咪,你改天再跟他說話吧。他昨天為了我淋雨一夜,差點就病死了。”

知子莫若母,強行阻攔只會激起反抗心理。

梁母最心疼這個孩子,心態開明,嘆息道:“寶貝啊,你跟葉臨訂婚後,可能會後悔,到時候就知道爸媽的顧慮了。但現在你既然認定他了,就那你們訂婚吧。”

梁文樂聽到母親應允,高興地叫起來,立即擦幹眼淚:“那我等葉臨病好,就回去舉辦訂婚宴。”

說完他就興致沖沖地跑進醫院裏,要告訴他的戀人,他們可以訂婚了。

梁父聽到妻子的回覆,有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看到眼神就確認,只好問:“葉臨這個人心術不正,婚後肯定不會安分老實。”

梁母長嘆一口氣,走到丈夫旁邊,拍拍他的手低聲勸道:“算了,兒子喜歡就好。這棵樹種下後,以後無論是苦是甜,他都得嘗。

作為父母,我們不能陪兒子從出生到死亡,也不能替他嘗果,就這樣吧。”

梁父原本煩躁的心情平靜下來,他明白妻子的意思。

梁文樂的人生過得太順了,確實應該吃點苦頭,才能有所成長。

以前他不舍得兒子吃苦,但是今天過後,他心有怨念,覺得逆子就應該栽個大跟頭,最好可憐兮兮,無助地向父母求安慰才好。

暴雨過後難得天晴,地面的積水倒影藍天白,樹梢的綠葉更新,噴水池出現小小的一輪彩虹。

梁文樂註意到小彩虹,下意識地認為:這是上天在祝福他和葉臨,以後他們繼續會幸福下去。

葉臨已經醒過來,餓得肚子難受,只好坐起來,剛要下床就看見梁文樂進來。

梁文樂趕緊跑過去扶住他:“你病還沒好,下床做什麽啊,乖乖地躺著休息。”

葉臨無奈解釋:“我肚子餓。”

梁文樂才想起來,連忙去找來食物,還要親手餵他吃。

其實他餵食的手法不對,總是拿捏不住時機,但葉臨還是順著他。

葉臨註意到他的眼眶泛紅,應該是哭過了,而且很傷心。

難道是因為他生病住院哭的?

話說,男孩子掉眼淚好奇怪,也就梁文樂這種被嬌生慣養的大少爺才會做出這種舉動。

算了,還是安慰吧,畢竟名義上是男友。

“文樂,你怎麽哭了?”

“我哪有哭?”

“你眼睛都紅了,肯定是大哭一場,又怎麽了?”

“就是擔心你啊,誰讓你重病三天。”

“那你別擔心,我今天就能出院。”

葉臨剛說完,就被吻住,眼睛隨之瞪大。

他註意到梁文樂身上有淚水的濕意,以及窗外逐漸變黑的天色。

梁文樂松開後,盯著他的眼睛看,得意地宣告:“我跟你說,爸媽答應我們訂婚了,回去就能籌備!”

忽然響起一到驚雷,猶如天空破碎,整個醫院都隨之震顫,像是天災來臨。

葉臨嚇得渾身一顫,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問:“你,你說什麽?”

“你好過分,都沒認真聽我說話。我說,我們可以訂婚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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