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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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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找上門來

拍門聲越發沈重, 砰砰砰的,招魂似的,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外頭人聲吵雜, 不止 一兩個人, 得是一大群人。

奈寧握緊了柴刀,遲疑片刻, 還是拉開了門閂。

鎖剛打開, 都沒等他拉門,外面的人就直接將門撞開了。

奈寧趕緊退出一步,那些人沒料到門突然開了, 踉蹌撲進來。

突然撞進來,他們又害怕, 趕緊退出去, 擡頭一看, 發現門口站著的是個小哥兒, 頓時又羞又怒。

來者不是旁人, 正是蕭練的那群堂叔伯兄弟。

奈寧一楞,已經多久沒看到他們在村子裏活動了,沒想到這會突然回來了。

莫名有點害怕。

這些人在他眼裏就是另外一道不可逾越的溝壑, 不是害怕他們,而是一看到他們就會想到自己跟大少爺與生俱來的階級天塹。

奈寧很清楚地知道, 如果大少爺父母還健在, 他們倆是絕對不成的。

他趁虛而入了。

如果他已經為大少爺生兒育女,那他面對他們多少會有些底氣。

他強壓著心頭的忐忑,擰眉喝道:“你們想做什麽,想要擅闖民宅嗎!”

誰知道這群姓蕭的看到他尤為火大:“果然是你個不要臉的賤胚!”

“定是你上床勾引他,不然他怎麽會……”後面的話也不說, 覷一眼屋裏面再沒有其他人,喝道:“抓住他,將這種不要臉、上門亂勾搭男人的的浪蹄子浸豬籠!”

說著不分青紅皂白就過來拉奈寧,一下子拽住了他瘦弱的手腕,直接就要將他拽出門來,好幾個人男男女女一起過來拖奈寧。

奈寧驚恐叫道:“啊,救命啊,大少爺救命!”

死死扒拉著門沿,從屋裏大喊著。

現在他萬分後悔把大少爺的拐拿出去了。

大少爺走得那麽慢,等他趕出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被沈塘了。

這些人一聽他在喊,比他還害怕,七手八腳過來捂他的嘴。

奈寧被他們拽離,手指一點一點離開門沿,口鼻被堵住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嗯嗯嗯的聲音,甚至要窒息了。

“誒,你們在幹什麽?放開他!他已經是大少爺的夫郎了!你們不能帶他去浸豬籠!”

“這是我們蕭家的事,閑雜人等少來管!”

幾個男的甚至暴跳如雷:“滾開,給我滾開!”

他們只想把人進了豬籠趕緊逃離,可別讓裏面那位主出來。

突然一塊磚頭夾著泥土砸了出來,擦著邊砸中跳得最高的那位堂伯額頭,頓時血流如註。

鉆頭力都還沒消,繼續往後砸,又中肩膀又中胸,一連又砸到好幾個人。

一道清淡憤怒的聲音喝道:“放開他!”

堂伯啊一聲慘叫,捂著額頭,鮮血染紅了手。

大家既被那鮮血震住,又被突然冒出來白衣的男子震懾到,好幾個跌倒在地。

青天白日,蕭練卻不太像人,滿頭烏發披散,臉色陰深,眼下發青,走到門檐下,那張俊美非凡的臉更加沒有了光,死氣沈沈地逼視在場的人。

他分明瘸了一條腿,行走的速度卻很快,眨眼就到了眼前。

眾人滿臉驚愕,就像看著鬼突然瞬移到眼前一樣。

奈寧的手被松開了一些,趁此機會,趕緊掙脫開來,狠狠踹了幾腳困住他的人,立刻就往蕭練這邊跑,一下子撲進他懷裏:“大少爺!”

有人反應過來想要回手掏,已經遲了,擡頭對上了蕭練那雙森寒的眼眸。

蕭練把手放在奈寧後背輕輕拍了拍:“沒事。”

又把人拉到了身後,面無表情地將拐杖橫到跟前,忽然像拔劍那樣拔出了拐杖,裏面真藏著一柄寒光逼人的劍。

另一邊是個劍鞘的模樣,依然可以當拐杖。

他就這麽拄著拐,飛奔過去砍人。

非常怪異的動作,常人不可能如此走路,如此詭異的行徑,更叫人心驚膽戰,那寒刃逼到眼前,眾人才反應過來,頭皮陣陣發麻,四處開溜,跑得慢的,當場被劃破了衣服血肉。

一群人欺負他腿腳不便,遠遠地躲在一旁。

奈寧那一個恨,撿起地上的柴刀也沖過去砍。

眼眶酸澀,有眼淚從裏面溢出來,這一群黑了心的,總是不讓人安寧過日子!

他手腳麻利得多,跑上去一個真能砍人,但那些人明顯沒那麽怕他,堂哥反應過來,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反手搶他的柴刀,蕭練一劍逼下來砍到了他的手。

一道刀傷翻開血肉,可惜沒砍斷。

蕭大伯的血跟這位蕭堂哥的血流了滿地,一個老婦人哭天腔地,想出來找蕭練對峙,面對那深寒的冷刃,咬了牙目光發狠卻罵不出來,拉著自個男人兒子像老鼠一樣夾著尾巴跑遠了。

被人群阻擋住,這會才記得罵人天殺的狗娘養的。

蕭大伯罵罵咧咧,額上青筋暴起:“連大伯都打,連大伯都打,真是目無尊長,他爹的他娘的,白白費錢讀這麽多書,禮儀尊卑都一點都不知道了!”

他罵得正起勁,口水四噴,旁人幫他壓頭上的傷口都壓不及,青筋一暴,傷口又裂開,繼續往下淌血。

旁邊給他按傷口的人七手八腳,著急忙慌,而他瞥到一道身影後,話音戛然而止,瞬間化為一個寬厚良善的老農。

蕭練握著刀,出現在他眼前,咫尺之地,刀刃一砍就下來了。

奈寧在後頭拉著蕭練,怕他殺了人要以命賠命。

他是恨透了這些人,想要他們死,但可不想大少爺因此喪命。

曾經村子裏人人誇讚的好阿伯跟好阿侄四目相對,真是叫人唏噓。

蕭堂伯一行掙紮著又要逃,蕭練出聲了:“跑什麽,我又不會殺了你,臟了我的手!”

蕭堂伯的身影一下子僵在那裏,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之前他在村子裏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如此狼狽,旁邊一群人指指點點。

“既然你們都來了,今日就把話說清楚。”

所有人都看向他,只見他身姿筆直,面容冷肅,不知道他要說什麽,但是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不知不覺大家都凝神屏息,豎起耳朵細聽。

“我蕭練並非娶了奈寧!”

“嗯?”眾人瞪大了眼睛。

奈寧心頭一顫,眼眶瞬間溢出淚來,看著大少爺,一臉不可置信。

昨天晚上還圈著他,卿卿我我的男人,這麽快就變了心!

“乃是我入贅,蕭練攜帶身家入贅,嫁給奈寧,以後我名下所有財產,都歸我妻所有!”

現場安靜下來,奈寧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楞楞的看著大少爺。

蕭練也看著他,沖他一笑,將手上一串鑰匙塞到他手中,聲音都變得溫柔了:“我爹娘生前最看重祖宅,總說落葉歸根,人不要忘本,這套鑰匙向來是我娘保管,現在歸你了。”

蕭練握著奈寧的手將鑰匙牢牢禁錮在他手掌心,鑰匙冰冰涼涼的,奈寧卻覺得又沈重又燙人,腦子亂糟糟的,大少爺說的話讓他腦子都卡住了。

“不可以!”蕭唐伯的傷口剛剛包紮好,一聲暴喝,立刻又湧出血來:“你既然去入贅,就不是蕭家的人,蕭家的家產由不得你來分!”

蕭練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先是呵呵冷笑了幾聲,最後是仰頭大笑。

“你如此有本事,那就到我手上來搶,先把我殺了,從我屍體上跨過去,來啊!”

蕭家親戚糾結了好多人,卻沒有一個人敢動。

眼前的這個少年,從小就天資過人,不但是個秀才公,更是錦衣玉食養出來的大少爺。

在他們眼前從來都是天塹一般的存在,即使平時有些不屑,看到他動怒,瞬間壓制不住心頭的那點卑微。

以往他爹娘還在的時候,蕭家親戚誰不找借口往縣城走,在他們家借宿。

親眼看到縣令大人都到他們家坐。

這回出事,縣令大人第一時間上門了,聽說他腿腳不能好了,搖搖頭,吩咐他好生養傷,這才離開。

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要下跪叩首的人物,蕭練爹娘在時不知接待了多少。

一開始出事那段時間,頻頻有人上來問,請了不少大夫,直到確認怕是不能好好走路了,來的人驟然減少。

他們才後知後覺明白一件事,哦,這怕是科舉之路中斷了。

本地的達官富貴覺得在他身上投資無望了,不會再管他了。

他們家在心底的那股惡念這才得以滋長。

他們倒是想斬草除根,但是縣令大人臨走之前說了什麽,叫他好生養傷。

只要他腿腳一天不好,他就都是那個沒有用的人。

他們就可以把他的財產占為己有,之前以好好養傷為名,把他送回老家,原本想就此將他蹉跎死,誰知中間蹦出個浪蹄子,上門去勾引他,又讓他死灰覆燃!

他們只恨這麽遲才得到消息,這個時候才過來阻止,什麽都遲了。

他們占了蕭練在縣城的房子,但是很奇怪,這個房子空空如也,不是說什麽都沒有,鍋碗瓢盤還是有的。

但名貴的字畫陶瓷,一件不見!

倒是還有兩家店鋪,其餘說是都賣出去了,剩的這兩家店鋪的掌櫃的也換了個人,一開始的兩個月還給他們十兩幾兩銀子,但現在就是說資金周轉不過來,要他們投錢進去。

他們投了一筆二十兩,回報得了五十兩,現在又要他們繼續投一百兩進去。

生意是挺有賺頭,但他們錢沒那麽多呀!

剛剛搬到縣城,幻想自己也是那錦衣玉食的大少爺,變本加厲的花錢,剛給到的幾兩銀子早就花出去了,哪裏還有這麽多錢投進去。

這會兒又記起老宅子了,原本想問蕭練死了沒有,誰知他不光沒死,還有了個夫郎!

更過分的是,他們聽說這老宅子裏有很多值錢的東西!

所以是把縣城裏所有的東西都搬回老宅子了麽?

別看他們敢嚷嚷著要把奈寧浸豬籠,把蕭練弄死,卻是沒有人敢。

蕭練目光落在這些人身上,滿臉嫌惡,以前爹娘說看開點,不要揪著旁人的一點不好不放。

這些叔伯雖然貪財了些,但也是最親的血緣了,以後凡事有個幫襯。

殊不知是這樣幫襯的,恨不得他早點死。

現在看到這些人就討厭,恨不得割清跟他們的一點點聯系。

一扭頭,奈家的族長剛好就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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