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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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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很兇

奈寧收拾完,幫他落了蚊帳,摸到柴房,將就睡了一晚。

他睡得香甜,而奈家那邊卻是雞飛狗跳,老鰥夫牛二拿著十兩銀子上門了。

奈大壯原本就蠢蠢欲動的心思,一下安定下來,一口一個兒婿叫得歡,完全不管對方年紀都能當自己爹了。

炒了碟花生,買了兩斤酒,兩人從天亮喝到天黑。

牛二喝大了,卷著舌頭說話,手腳也不安分:“二娘、也是、有、有幾分姿色,嘿嘿、嘿嘿……”

譚梨花忍著惡心又給他倒了一杯酒:“賢侄,之後娶了我家奈寧就是賢婿了,莫要說這種話。”

她特意將“賢侄”“賢婿”四字咬重,暗地裏罵他不知倫理羞恥。

誰知牛二真是個沒臉沒皮的人,陷了一把譚梨花的腰:“要、要不你也跟了我吧,我、我給你們家多出二兩銀子。”

譚梨花牙根都咬緊了,當即想罵娘,看在十兩人銀子面子,強行忍了,心裏罵著奈寧。

三個兒子早叫出去尋人了,這會兒也沒見回來。

一個個都是死的,連她男人也是死的,自個婆娘被老男人揩油也不管,一雙眼睛只知道盯入牛二懷裏看,還不時沖譚梨花使眼色,恨她不識好歹,好歹先哄人把錢騙到手再說吧。

讀書人都說什麽人肉不過一副臭皮囊,喜歡就給他多摸兩把,錢到手才是真。

等到入夜,天黑完,月亮都過了頭頂也沒見奈寧回來。

牛二又掐了譚梨花幾把,專往多肉的地方掐,隨後心滿意足走了。

大門一關,譚梨花黑了臉,指著奈大壯罵道:“你個賤男人,沒骨頭的死男人,人家當著你面欺負你媳婦都不理!”

奈大壯則覺得她摸都被摸了,還半點好處沒討到,眼看就到手的銀子就這麽飛了,原本就一肚子氣,忽然飛起一腳就踹向她腹部。

譚梨花倒在地上,捂著腹部,半天站不起來。她恨奈大壯,又打不過,一肚子氣都算在奈寧頭上。

若是奈寧回來,非打斷他腿不可,不是,要打到他只剩一口氣,要死不活,直接丟到牛二家,看他還往哪裏跑!

奈家人守了一夜,都沒見奈寧的影。

三更半夜敲鑼打鼓喊人幫尋人,奈何他們平日人緣差,一聽他們要尋奈寧,一個都不吱聲,都恨不得奈寧早逃了好。就算死在深山,給豺狼虎豹叼了吃都好。

清晨雞啼,奈寧就起床煮粥,等粥米開的空隙炒了碟青菜,一起端進去給蕭大少爺。

蕭大少爺早起了,呆呆坐在床邊,蚊帳已打開,掛在床邊鉤上,看到奈寧進來,楞楞地看著他走近。

外頭有動靜時,蕭練就醒了,還以為又有賊進門看他醜,不想外頭又傳來粥菜香味兒。

奈寧將桌子拖近床邊,自己也坐在床邊,一碗粥推到大少爺跟前,自己也扒拉著一碗。

“我今朝要進山一躺,晚些回來,到時燒水給你洗個澡。”

蕭練下意識地去摸筷,昨晚吃得再多,畢竟是粥,早餓了,聞言,頓了頓,低頭看看自己,多日沒洗,自己都覺得自己臟。

大少爺的脾氣來得就是快,剛還要摸筷子,這會整個人又縮回來床肚裏。

奈寧滿臉疑問,幸好他是善於反思的:“你是不想我進山?還是想早些洗澡?”

裏面的人沒有反應,似乎還嫌他聒噪,伸手去落蚊帳,奈寧眼疾手快掛了回去:“難道是因為我沒親你?”

大少爺滿臉震驚,扭過頭去,不去看這膽大妄為的哥兒,想想還是氣,忍不住道:“這種話,你怎麽說得出……”

柔軟的唇瓣貼在他唇上,大少爺的話頭嘎然而止。

奈寧歪了歪腦袋,看著被親過的大少爺臉蛋微紅,乖乖挪出來吃粥。

眨眨眼睛,萬分得意,原來就是想要親親。

奈寧心情莫名好起來,笑道:“我今天不進山了,一會就燒水,我們都洗洗!”

小哥兒其貌不揚,笑起來格外好看。

蕭練頓了頓,很快又低下頭,耳尖悄悄紅了。

奈寧燒著水,看著竈膛裏跳躍的火光,眼睛亮亮的,他就不回去了。

那個家他也回不去了,昨日一夜沒歸,就是歸了,也要被打,不知會不會直接連夜將他送去那個老鰥夫家。

以後都在這裏過,直到生米煮成熟飯。

就算有朝一日被發現,應該也沒關系,蕭大少爺可是秀才,就算浸豬籠也只能浸他一個。

浸豬籠他也認了,能過一段自己想過的日子,總比天天被打罵餓肚子強。

奈寧撿了些柴進來,將火燒旺,就不需他一直看著火了,出去洗了水缸,一擔一擔地往缸裏打滿水,掃灑庭院,前面院子鋪了青磚,但也有沒鋪到的地方雜草叢生,後院也有大片空地,同樣是雜草叢生。

奈寧心裏打著算盤,到晚上把自己留在外邊的農具都拿過來,把雜草除了,開劈一片菜地,這麽大的院子,別說種菜自己吃,都能賣些錢了。

也不知這家裏有沒有農具?

他各個房間看看,有些房間落了鎖進不去,來到後院,旁邊有間小屋,若是有農具,應是在這。

這屋子落了鎖,奈寧摸出身上鑰匙,果然跟竈房櫃子的鑰匙放一塊了。

打開門,奈寧眼睛一亮,裏頭農具應有盡有,柴刀簍筐鋤頭鐮刀扁擔鏟箕等等。

他想用的都有,他沒用過的也有。

這些農具可貴,一個個看著比他尋常用的要好許多,到時給大少爺看病也能變賣一二。

扛著鋤頭柴刀鐮刀出來時,奈寧心情更好了,又重新將門鎖好。

回竈房一看,水熱了,走到窗邊,沖裏頭蕭大少爺喊:“大少爺,熱水燒好了。”

等他走進房去,大少爺坐在床上不起,想著大少爺腿腳不便,也不知傷得如何,能不能走路,能走便在澡室洗,不能就在房間擦洗。

奈寧道:“你腳傷得如何了,要不要我把水搬進來?”

要是旁人,蕭大少爺早就發火了,但這個哥兒聲音軟軟的,還說要把水搬進來。

蕭練瞧了眼他的細胳膊細腿,嗤了聲,下床時遲疑了下,腳踩在地,臉色一變,原本就不太好的神情越發陰郁。

奈寧忙將一旁拐杖遞過來,扶著他臂彎:“我來扶你。”

蕭練猛地抽回手:“不必你管!”

莫名被吼,奈寧呆了一瞬,心裏是有些難受,不過很快就釋然了,即使這個人向來待人和善是蕭大公子,但也是他湊上去的,不是麽。

他低著頭跟在蕭練身後,也不說話了。

蕭練從床邊挪到房門,短短幾步。每一步,受傷的地方都傳來鉆心的痛,汗水浸濕額發。

奈寧看著大少爺臉色變得慘白,心頭出了口惡氣,這會也不管人生不生氣了,搬了個椅子過來,強硬將人扶過去坐在椅上。

“等會我將浴桶搬進來,你好好擦洗。”

蕭練嘴巴張了張,語氣惡狠狠:“我用得著浴桶麽,你就搬!”

奈寧撓撓臉頰:“對哦。”

蕭練都要被他氣笑了,傻不隆冬!這小胳膊小腿,那麽沈的浴桶,他搬得動麽!

奈寧提了兩桶熱水進房,又拿了個盆進去,給大少爺坐裏面擦洗,翻箱倒櫃拿了套新衣服出來。

大少爺衣服都很好看,將來看病也能賣了換錢。

衣服放在大少爺身邊的椅子,奈寧又快速地將大少爺的床掀了,蚊帳床單被褥竹席,全掀了,抱出去放在水井邊,又提了桶水、拿塊布進房來。

躺了數日的床揚起一陣灰塵,久久沒能平息,大少爺滿臉尷尬。

剛要寬衣,肩膀都露了半個,小哥兒忽然折返,蕭練立刻拉上衣服,一張俊臉擰得要擠出水來。

奈寧低著頭只當沒看到,快速擦下床榻,打開門窗通風透氣。

今日陽光格外好,這屋子前後兩個窗子打開,光線也很好,用不了多久就能將床榻吹幹。

之後趕緊出去,不耽擱大少爺擦洗身子。那雙冷刃似的眼睛,咻咻咻地在他背後不知插了多少把刀子。

臨走奈寧好心提醒道:“門窗就不關了,通風透下氣,我在外頭洗床單被褥,不會過來的。”

這原本就是大熱天,水溫稍熱就好了,小哥兒燒的水卻稍稍有點燙手,潑到身上就更加燙了,但意外的舒服,一點一點地擦洗,沈寂已久的肌膚叫囂著。

他先擦的上身,將下面的衣裳都濕完了,這才褪了褲子。

看著自己受傷的腳,神情陰郁,至今還發膿潰爛,惡心得他想將腳剁掉。

大夫說就算好了,將來也是跛腳。

跛腳?那算什麽好!他寧願去死,也不要跛腳。跛腳說明此生與科舉無望,他寒窗十幾載,逢考必中,信心滿滿去考鄉試,卻換來如此結局,叫他如何甘心。

爹娘死了,他前途也斷了。被搬回家裏養傷,一開始大家還來慰問兩句,沒兩個日就原形畢露,借著撫養他的名義,開始爭奪他的家產。

好笑,他雖未及冠,但也不是小孩,用誰來撫養他?

他受傷腿腳不便,飯菜卻是遠遠的放在一邊,清湯寡水,一日比一日敷衍。

從來沒人燒熱水給他擦洗,從一開始給他找過大夫,後頭就沒有再找了,任他的傷口流血發膿。

反而是這個不知道有何居心的小哥兒,比任何一個親叔伯都用心。

他不是沒有想過不讓他們詭計得逞,但他以後會跛腳,這一個消息如滾滾天雷砸得他昏頭轉向。

就連他的未婚夫郎一家聽到這個消息,也明裏暗裏提了幾次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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