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書的目光已經有些呆滯了，像是喃喃自語一般。

“是，是企鵝，他們說了，企鵝高薪聘請他們了……”

於躍心臟巨跳：“他們不知道為什麽嘛？”

“當然知道啊！”賓書看著於躍的目光帶著怨氣：“但企鵝那麽大，就算不是看重他們的才華，也總能安排的下啊！何況這些人是我精挑細選的！”

於躍沈默了。

“握草尼瑪啊！”賓書突然像發瘋了一樣，咣的一聲把水杯砸在了地上，把於躍都給嚇了一跳。

這當然不是對於躍說的，而是在罵企鵝。

看著滿眼通紅的賓書，於躍也安靜了。

他理解賓書的憤怒，因為他知道這些人意味著什麽。

這些人都是在春風大廈動工的時候，賓書就開始挑選的。

花高價請來的經營，正是有他們的加入，春風才有了生產音樂，生產影視的能力。

音樂那邊已經如火如荼的見效了，春風也有了自己供藝人選擇的曲庫，不但自己具備創作能力的人才，還和其他創作人保持著親密的合作，這些都是音樂總監和他的下屬運作的。

影視方面，春風也已經破土動工了，都啟動了一個電視劇的籌備，未來當然還有很多計劃，比如於躍買下的那個科幻電影，如果星際流浪讓他看到科幻的成績，他就會啟動這個項目的。

但現在，分管老總跑路了，雖然不至於讓這項工作回到解放前，但影響也至關重要。

因為他們的離職意味著一些渠道斷裂，意味著一些工作無法行進，又得重新鋪路。

這可不是十天八天能解決的事，找到這些人，聘請這些人，和大廈建設的時間幾乎一樣，而融入工作，鋪好路，搭好橋又用了幾年，現在一下子都跑了，簡直就是釜底抽薪。

沒錯，企鵝也確實玩的就是釜底抽薪。

賓書沒想到企鵝挖自己只是計劃中的一部分，連其他人他們也挖的。

被氣壞了的賓書甚至生出一個想法，自己也跑了好了……

因為現在這個攤子對人打擊太大。

就像小孩子堆積木一樣，從零開始的時候不覺得怎麽樣，但如果中途塌了，再從頭來，就會煩躁。

站著的於躍拍了拍賓書的肩膀，本該最上火的老板反而安撫起員工，因為他知道賓書對集團的感情，集團走到這一步，是他一手建設起來的，所以才會有如此苦悶的感覺。

於躍沒說什麽從頭再來，也沒說什麽每臨大事要有靜氣，因為沒遇到這樣的事，不知道當事者的心情。

這話說出來都得挨罵。

所以他說：“堅強起來，咱不能被打垮。”

賓書是沒有心情說話的，於躍便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然後他告訴於貴潔去賓書辦公室，於貴潔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因為昨天賓書回家也沒說。

賓書有於貴潔安慰，於躍則只能在辦公室默默消化。

晚上的時候，於躍把梁樹喊了出來，說喝點。

梁子自然感覺到於躍態度的異常，問咋了，於躍只說跟企鵝打架，被制裁了一下，有點郁悶，喝點酒。

梁子知道能讓於躍露出這種表情的，肯定不是什麽大事。

然後哈哈一笑，道：“瞅你那個熊樣，偉人都說了，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你不就是幹架幹起來的麽，被制裁一下算個鳥，我倒是想讓企鵝制裁我一下，關鍵人家還看不上呢。”

於躍忍不住一笑：“說的也對。”

梁子想知道於躍怎麽被制裁了，但感覺於躍很郁悶，好像不想說，也不好直問。

於躍也真是不說，所以兩人的話題只能隨便扯，然後喝酒。

喝著喝著，梁子就發現於躍老走神，不知道尋思著什麽。

一開始梁子還把他拉回來，叫喝酒。

但後來幹脆不叫了，因為他也知道於躍應該是琢磨著對策。

他也不去問於躍想的什麽，因為雖然還是哥們，但於躍那個江湖是他無法駕馭的。

沒進去過，沒看過，自然就沒有方法。

雖然對於躍的狀態頗為焦急，但也不是過於擔心。

因為他和安語一樣，對於躍已經產生了盲目的相信和崇拜，不認為他會被搞垮掉。

哪怕是企鵝，哪怕是姓馬的，因為都拉到這個年紀溜溜，可不見得比於躍牛掰。

所以於躍苦思冥想的時候，他也只能自娛自樂。

於躍投資了dy，他也受命進駐dy，雖然被不少dy用戶罵滾回ks，但梁子的粉絲依然不少，不是最多，但玩了一個來月也已經幾百萬粉絲了，當然，除了自身名氣，也有官方關照的原因。

而且他也被dy用戶鬧得比較煩，沒有玩的太熱烈，免得好像他是來投奔dy的一樣。

所以作品並不是很多。

於躍正在酒精的幹擾下思考的時候，突然一陣音樂傳來。

“遺憾無法說，警覺心一縮，緊緊握著青花信物信守著承諾，離別總在失意中度過，記憶油膏反覆塗抹無法愈合的傷口，你的回頭劃傷了沈默……”

頗為熟悉的優美旋律，歌詞帶著淡淡的憂傷，營造的情緒與此刻的於躍異曲同工。

歌聲結束，然後再次播放起來，還是重覆的這一段。

“這是啥歌來著？”

正在刷dy的梁子聞言擡頭，見於躍終於主動說話，趕忙獻寶的說道：“青花，小光的。”

“哦對！”於躍想起來了。

梁子吧嗒吧嗒嘴：“這家夥現在慘啊，咱們上學那會多火啊，上段我還看到個視頻，當年他在演唱會上，最後唱黃昏之前，他說我知道，這首歌不唱你們是不會讓我走的……看看現在……”

於躍聽得糊塗，問道：“咋了？”

梁子隨即把手機朝向於躍，於躍一看，是dy上的一個視頻。

消瘦的小光滿頭毛發看不清臉頰，但還是能看出那應該就是他。

只是舞臺十分寒磣，不是電視上華麗的舞臺，也沒有鎂光燈聚集。

那是臨時搭起的一個小舞臺，就像一些商場前做活動臨時擺設的一樣。

而舞臺周圍，只有稀疏的觀眾，都是站著，拿著手機，對著臺上。

簡陋，破敗。

這是於躍的感覺。

這樣親民的舞臺應該是那些司儀歌手展示的地方，怎麽會有小光這樣本不該親民的明星在上邊呢？

“這是小光？”於躍懷疑這可能是個模仿秀。

“是，這視頻現在可火了，小光拉了。”梁子說。

說這話的時候，梁子下意識的在心底生出滿足和驕傲。

雖然也同情這個偶像的沒落，但相比之下，梁子確實有理由驕傲。

因為現在就算自己出現在一個活動現場，簇擁也絕對比這個多一個量級，何況他肯定不屑於出席這種活動的。

掉段位，跌份兒啊。

雖然自己是個網紅，但就是有這個資本。

想想曾經，小光那是紅極一時的巨星，他的歌每一首都那麽好聽，連名氣遠不如黃昏的弱水三千都能讓人如癡如醉單曲循環。

而自己，不過是坐在小市區的高中裏通過借來的3一邊享受一邊崇拜。

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年的梁子如何也想不到，今天偶像落魄街頭，而自己上電視只是一句話的事。

如何不唏噓感慨，如何不驕傲。

“他咋了？”於躍問。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過氣了吧，反正現在不火了，也沒人請他上電視，也沒有演唱會，落魄到靠這種商業活動為生了。”梁子道。

於躍再次看向視頻，心莫名的痛了起來。

畫面裏，小光一如既往的投入，雖然這個音效遠不及電視和音樂軟件，但於躍卻覺得更加生動和立體。

他在想，此刻的小光心裏想的是什麽呢？

越聽越著迷，越聽也越難過。

“他咋不寫歌了？就算寫歌也能賺不少吧，至於這樣麽？”於躍遺憾道。

梁子哪裏知道，只能搖頭。

於躍立刻被這個消息轉移了視線，就想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因為這也是他的偶像。

當然，於躍不是那種腦殘粉，事實上如果以現在的觀點來說，他不配叫小光的粉絲，小光也不能說是他的偶像。

因為他的偶像有很多，很多流行天王都是他的偶像。

只是喜歡她們的歌而已，比如天王，比如周董，比如五百，甚至鄭智化，都是。

於是回到家，於躍就和安語討論。

安語自然也知道了公司的事，畢竟這種部門領導離職，就算於躍和賓書想秘而不宣也不可能的。

在家裏也替於躍擔心來著，沒想到回來之後於躍聊起了這個，但她當然也不知道，然後兩人就上網。

只是關於小光商演落寞的 消息不少，說出具體內容的還是不多。

不過只言片語中，於躍知道這家夥脾氣也是有點倔的。

不過這自然是可以理解的，有才華的人哪個不是如此呢？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樸素了，這家夥更特立獨行，當年上電視，合同都簽了，一聽要假唱，登時不幹了。

但後來公司老板說不唱也不行，好說歹說是上去裝了一下，打那以後這家夥就不上電視了，本來該紅透半邊天的，因為這事就冷了好久，畢竟不賺錢的藝人，再牛公司也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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