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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揭秘 他們行至半路,天色已經完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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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揭秘 他們行至半路,天色已經完全黑……

他們行至半路,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屠戮渾早在半路等著了,騎在馬上, 見他們來了, 沒好氣說道:“還以為你們不來了, 我都準備回去收拾收拾帶著家人逃命呢。”

“路上有些事, 腿腳慢了些。”裴寧下馬,有福在身後把孫太守交給屠戮渾帶來的人看管。

屠戮渾身後是一處客棧,昏迷的孫太守被人押著帶了進去。

“且等你等的有些急,要是再慢些,怕是見不到我了。”

“都收拾好了嗎?”裴寧問他。

“都準備好了。”屠戮渾抱拳看他, 忍不住戲謔道:“裴承安啊!裴承安, 你的膽子還真的是天大, 若是我今天沒有來你該怎麽辦?”

“能怎麽辦?繼續做唄,難不成把自己腦袋洗幹凈了給人送過去?”裴寧什麽反應, 神情淡淡的,低著頭往裏走。

屠戮渾翻了個白眼, 也跟著走了進去。

這裏是早就喬裝好的一處客棧, 就設立在路邊, 外表與正常客棧無異, 只是最裏面設有監牢。

這裏是屠戮渾的私產, 一開始裴寧找他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這處地方,既隱秘又方便, 能夠起到暫時躲藏的功能。

從廚房後往裏走,便看見一處向下的密道,前面兩個侍衛先跟著下去了,接著裴寧也跳了下去。

小路狹窄, 只能弓著腰通過,走到頭後卻是豁然開朗,裏面沒有想象中的陰暗潮濕,反而十分清爽幹燥。

裴寧一邊看一邊稱讚:“你這裏倒真是個好地方,之前怎麽一直藏著掖著?”

“祖上的基業,我哪裏能有這樣的本事?”屠戮渾聽見裴寧的誇讚,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來。

他找個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對裴寧說道:“先歇著吧,一時半會醒不了。”

“不用。”

“有福拍的那一掌不深,一會就醒了。”

裴寧對有福的了解十分深,果然沒一會孫太守就悠悠轉醒,見裴寧蹲在他身前,臉色瞬間就變黑了。

“孫太守聊聊?”

孫耳扭頭不說話,裴寧見狀也不生氣,只是接著說:“孫太守不想聊也可以,我們現在就放你回去,現在趙卓山在外面滿世界找你呢。”

孫耳性格執拗,裴寧知道以他的性格,自己就算在這裏把嘴皮子說破了也不一定管用,就得讓他疼才行。

裴寧笑了笑,起身站起來道,屠戮渾此時正站在不遠處看熱鬧,孫耳眼尖,看見了不遠處的屠戮渾,瞬間仿佛惱羞成怒似的,沖著屠戮渾大喊:“屠戮渾!你食朝廷俸祿,現在就這麽與賊人茍且,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

這份話對屠戮渾似乎並沒有起效果,屠戮渾都轉投到裴寧一邊了,自然不會再理會他的這些言語,只是無奈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說道:“孫大人,都什麽時候了?還在說這些無謂的事,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們現在再救你。”

孫耳惱羞成怒般破口大罵道:“豎子不足以為謀,我等就算有罪,也自有聖上定奪,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是在羞辱老夫嗎?”

屠戮渾還想上前與他爭辯,被裴寧攔了下來,孫耳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了,短時間內很難改變,一直浪費時間還不如省點力氣,想想別的方法。

“算了,還是想別的辦法要緊。”裴寧趕忙上前攔住了對方。

“你說的也是。”意識到自己有幾分失態的屠戮渾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平靜下來。

“現在外面都在找我們,你接下來的計劃要幹什麽?”

“接下來的一步?”裴寧看著屠戮渾期待的眼神,十分誠實說道:“說實話,沒想好。”

接下來他仿佛在趙卓山的臉上看見了:“你框我?”三個大字。

“你最好現在就說清楚,不然我現在就抓你去見官,不開玩笑的。”屠戮渾現在有點生氣,要不是現在裴寧離他有點遠,他現在恨不得直接上手抓住裴寧的領口。

“沒說清楚確實是我不對,我也不是有意要框你的,我只是感覺到了賢王不對勁。”

“你繼續說。”

屠戮渾給了他一個眼刀,裴寧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說道:“我也是今天才發現不對勁的,賢王要是真為了對付孫太守,也不必一定要找我啊!我說白了身上除了我父親就只是一個普通的紈絝子弟,賢王要是真想要動手,她身邊能給她效力的刀多的是了,為何一定要找我,我就猜,她一定要其他目的,而且很可能這個目的只有我參與才會產生效果。”

屠戮渾聽完他說的,也緊鎖眉頭:“難道說賢王的目的不在幽州,在京城?”

裴寧說到此處,不遠處坐在地上的孫耳突然擡頭出聲:“小娃娃,你還真不知道蕭恒的目的就給她當刀了,她怎麽和你說的?說自己與我不和多年,說我多管閑事?”

說完他突然就狂躁起來,仿佛知道了什麽,繼續說道:“都他媽的是放屁,唧唧歪歪的當老子不知道,要不是你,那女王爺動作肯定不會這麽快。”

裴寧見他知道些什麽,瞬間大喜走到他身邊說道:“孫大人,您知道些什麽,快些說,現在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之前是我們無禮,有眼不識泰山。”

裴寧說了一通軟話,奈何孫耳之前被他倆之前刻意薄待,也是一身火氣,裴寧又是給松綁,又是給捶腿的,才將孫耳的火氣給稍稍降了些下來。

解了繩子坐在椅子,孫耳坐在椅子上不斷給自己揉肩,見裴寧和屠戮渾一臉小心翼翼站在自己身前,渾身火氣也消了不少。

“你說的對,現在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瞞你們也沒用。”孫耳嘆了口氣,幽幽開口道。

“本來被趙卓山抓走我們全家還能有一條活路的,被你這麽一攪合,現在不幹也得幹了,裴公子,你真是第一攪渾水的天才。”

“也是我還你的債吧,之前對你下手是我不對,之後我們就兩清了。”

裴寧聽他的意思頓時感覺雲裏霧裏的,不禁虛心請教:“孫太守,你說的我沒聽太明白,您之前說的有活路是什麽關系,難不成您早就知道賢王在密謀幹什麽了?”

孫耳仿佛看白癡一樣看著裴寧說道:“你以為就你那些小伎倆我看不出,你重傷後我也後悔了,畢竟你父親對我有知遇之恩,之前京裏的探子我應付過去後對你就一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本以為你就會這麽老老實實跑回你家鄉那邊去,卻沒想到,你還是回來了,還那麽大張旗鼓,想不註意到都難。”

“我也賢王在幽州多年,對她行事作風早有了解,這麽多年來,她表面上恭順,實際上內心一直不服,聖上體弱,手下即使早早立儲也不能阻止底下人起歪心思,太子與四皇子相爭,六皇子失蹤,其他幾位皇子也都在暗中蠢蠢欲動。”

“其實不止京城,幽州也早存心思,蕭恒身份特殊,自知繼承皇位無望,先帝遺詔令她這輩子駐守幽州,一生一世不得歸京城,本來也就這樣了,當個閑散王爺也挺好的,偏偏幾年前聖上生病讓她看到了希望。”

“扶持四皇子,新君即位,如今朝中依舊是太子當道,你父親裴銘德雖然沒有明面上站隊太子,但是在這種氛圍下,就是擁護太子的體現,畢竟一國儲君未來即位最可能的人選。”

裴寧本來聽得入迷,忽然聽見自己父親的名字,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的,見孫耳表情沒有異常,就繼續聽他說。

“你裴家一向以清流自居,裴相在位多年雖不高調,但門生遍地,影響力不可小覷,只要他點頭,朝上一半的官員就會立馬倒戈,擁護太子的風向就會即刻調轉,但是如何讓裴相改變主意呢?這其實對蕭恒比登天還難,先帝遺詔把她困在了這幽州,即使手再長也伸不到京城裏,本來一生都看不見離開幽州的希望了,卻沒想到迎來了這唯一的變數,你,裴家幼子。”

“其實賢王真正的目的是讓你接觸趙卓山,你不是一向自詡對京城八卦了解很多嗎?怎麽連趙卓山的女兒嫁進了四皇子府當側妃都不知道,你支持四皇子的老丈人搞掉了幽州太守,賢王再運作一些,到時候京城輿論必然裹挾裴相,到時候就算裴相打算澄清都得費許多心力。”

裴寧聽到這裏自己頭都炸了,本來就是自己的一個無心之舉,沒想到竟然會產生如此蝴蝶效應。

“我之前殺你也是有這層考量,不單單是受東廠所鉗制,也是因為如今的幽州太過於特殊,任何一點火星,就足以點燃這個炸藥桶,你身份特殊,你雖是白身,但身後家族的分量誰見了都要考量幾分,我本以為你受傷後此生都不會再回來幽州,卻沒想到還是讓你見到了賢王,是我缺乏考量了。”

說到此處,孫耳懊悔低下頭。

“本來看著事情已經無力回天,你來找我那天我雖驚訝,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盛極必衰的道理自然是懂得的,與其苦口婆心去勸你,還不如順其自然,就算被趙卓山帶走,以我多年在朝廷的經營,最多也就被罷免官職,之後就帶著家人回到家鄉。”

“誰知半路竟殺出一個你。”

孫耳說到此處,手指不斷顫抖指向裴寧:“該說你是天資聰穎還是說你蠢笨如豬呢?老夫一切都敗在你的手裏,要麽就早聰明一點早早看破賢王的伎倆,要麽你就糊塗到底,讓我可以遠走高飛,現在你突然把老夫救走.......你是......你是害苦了我啊!我一家老幼現在全在幽州巡撫使手裏,本來可以一家團圓前去他鄉的。”

裴寧被他說得面紅耳赤,腦內瘋狂思考補救措施,原來事情竟然是這樣,之前自己你想不通的事情竟然都通了為何賢王一定要自己去找趙卓山,之前自己雖然往自己身後的背景想過,但並未深思,如今知曉趙卓山與賢王背後是四皇子之後,之前想不通的一切都瞬間通暢了,原來竟是如此。

他上前抓住還在絮叨指責自己的孫耳的手說道:“孫太守,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現在事情還沒有完全到無法改變的時候,你為官多年,難道真的舍得放棄這裏的一切嗎?”

“說這個有什麽用,你裴公子難道有什麽錦囊妙計嗎?”孫耳忍不住譏諷他。

裴寧的大腦飛快思考,分析現在的情況:“現在賢王一定得到了你失蹤的消息,最遲明天就會找到這裏來,還好,比之前我暢想的情況要好的多,至少現在情況明良,敵在明,我在暗,賢王至少不會想到我劫走你的目的,他們的反應速度要慢上許多。”

屠戮渾聽了半天,沒忍住提出來一個餿主意:“其實這麽說,向賢王投降也沒有壞處,她的目的只是想離開幽州,你不如直接投誠,修書給你父親說投靠四皇子,或者找太子讓他同意在之後放賢王離開幽州不就好了。”

卻只得到了裴寧與孫耳兩人同時鄙視的目光。

“若是事情就這麽簡單就好了,可你不知道這朝中,每走一步都是萬分險峻,不知道自己哪一步走錯了就要跌入萬丈懸崖,我家若真的投靠四皇子或者公然站隊太子,若是站對了還好,站錯了落個滿門抄斬都算輕的,況且自古盛極必衰,多少人有的是從龍之功卻沒那個命去享。”

“門楣榮耀哪有那個命去享,多少人連個平安都難以守得。”

“朝廷事情詭譎,屠戮兄常年在軍中待慣了,孫大人您還是多擔待。”裴寧沒忍住向孫耳說了這麽一句。

知道自己失言了的屠戮渾默默閉上了自己的嘴,他一向心直口快,不在陰謀上動腦筋,今天裴寧才給他真真切切上了一課。

屠戮渾感嘆自己之後還是老老實實從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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