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3章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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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83

玩到最後, 斯莉組織她們合影留念。

天空繁星閃爍,是上天的賜予,背後滿墻色彩, 是她們自己的描繪。

整面墻寫滿了夢想, 願望,期許。

她們有十四個人,可上面只有十三個名字……

嗨玩了一整天, 明天要進入最後的備戰了,她們都打算回房間好好休息一晚。

紀清恩和洛寧也回了房間,看了一會手機後,紀清恩突然說:“洛寧,我想聽你彈琴。”

洛寧擡眼和她對視後,起身穿鞋。

兩個人到了音樂教室,洛寧打開鋼琴, 坐在琴凳上,問道:“想聽什麽?”

紀清恩到現在也不知道那首曲子的名字,她坐到地板上, 說:“就聽那首很厲害的曲子。”

洛寧又很久沒彈了,人的記憶畢竟有限,她靜默了一分鐘,手指才在鋼琴上跳躍。

紀清恩聽著曲子,想起她第一次聽,感嘆洛寧的厲害, 第二次聽, 她不由自主的盯著洛寧的手指看。

第三次聽, 是洛寧生日後,她被程儀苒造謠, 在教室裏彈著這首曲子,她在門口坐著聽,那天,洛寧好像是從中間開始彈的,開始她彈得很慢,慢到她睡著了。

今天是第四次聽了,她知道自己沒什麽音樂細胞,也不會欣賞什麽鋼琴曲,但是洛寧彈的琴,就是很能安撫她的情緒。

激揚曲調,還是那樣引人入勝,洛寧也是。

琴音落,洛寧沖她笑笑,“曲子有點難,每次彈都會錯幾個音。”

紀清恩搖頭傻笑,“我一次都沒聽出來過。”

洛寧朝她伸出手,紀清恩搭上去,被拽起來,洛寧讓了半個位置給她,她從善如流地坐下。

她的手被洛寧把著,她像教小孩那樣,握著她的手指在鋼琴上敲,嘴裏念著,“do re mi fa sol la si。”

洛寧笑著問她,“簡單嗎?”

紀清恩說:“彈幾個音簡單,彈曲子可難,入門簡單,精通難。”

洛寧誇她,“我的恩恩懂得真不少,你想不想學?”

好多人學藝術都是從小開始的,她問:“我現在學來得及嗎?”

洛寧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想要學,八十也來得及,更何況我的寶寶才十八。”

紀清恩轉過頭睨她一眼,咬牙切齒地說:“不要在外面做過分的舉動。”

“那我們這樣半摟著坐,就不過分了嗎?”

紀清恩抽出手,用手肘懟了她一下,“狡辯。”

洛寧輕聲笑著,又握住她的手在鋼琴上彈奏,很輕很慢,她緩緩說道:“我媽小時候就很喜歡彈鋼琴,她喜歡唱歌跳舞,喜歡跟隨社團去各地演出,夢想是成為一名鋼琴家,到世界各地辦演奏會,後來為了爭奪家產,她大學放棄了學藝術,也放棄了她喜歡的男人。”

“他們是商業聯姻,她根本就不喜歡我爸,也不喜歡我,但是她送我去學鋼琴,我每次在家練琴,只要她聽到,她就會貶低我,覺得我彈的不好,沒繼承她的天賦。”

“我那時候小,但我感覺自己彈得很好,每次都能得到老師的誇獎,可聽她這樣說,還是會懷疑自己,甚至有一段時間我很抵觸彈琴,一直到我回英國,我外婆給我找了老師繼續學習。老師誇我是百年難得一遇到天才,我又繼續彈琴了。因為我發現自己真的喜歡。”

“後來我知道了,她每次在我爸那不如意,在公司不如意就回家拿我撒氣,可我也有脾氣啊,她越罵我,我越彈,我就她對著幹。”

“再後來我爸走了,她又結婚了,她還是那樣,只要不如意就拿我撒氣,她生了妹妹,我就不能在家裏彈琴了,那段時間我喜歡上了吉他,因為吉他可以背走,我心情不好就找個地方彈吉他,那兩年發生過兩次激烈的爭吵,我買了兩把吉他都被她摔碎了,自那以後我就再也不彈了。”

紀清恩聽得心碎,緩慢的鋼琴曲變成了催化情緒的針劑,她的心愈發疼起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不愛自己孩子的媽媽。

一時間她什麽都不想想了,她抱住了洛寧,心疼不已,“不要再想那些了,以後都有我愛你。”

提起過往的那些事,會讓洛寧陷入不好的回憶,她寧願洛寧一輩子都不告訴她。

可洛寧說起那些事的時候,情緒沒有任何起伏,像是講述別人家的事一樣。

她是習慣了,還是不在乎了,又或者真的過去了呢?

紀清恩不敢問,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

回到宿舍,紀清恩才想起自己拉著洛寧去彈琴是因為什麽,卻被她巧妙的分了神,不安的情緒被心疼霸占,讓她沒了思緒去想別的事,讓她知曉和了解她的過去,了解她這個人,一舉兩得。

按照原計劃,她們應該繼續直播比拼的,現在不直播了,但是編好的舞蹈還是要繼續學,斯莉對著單子念好分組,紀清恩終於笑了。

她和洛寧一組。

去訓練室的路上,洛寧看她臉上都是笑容,問道:“開心啦?”

紀清恩滿足地點點頭,“開心。”

老師告訴她們,現在學得歌都是為了出道舞臺準備的。

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開始了訓練。

比起直播,訓練相對輕松一些,最起碼她們恢覆了正常的作息。

倒計時35天的時候,洛寧又要去出外務,這次要去拍的是Spring的秋季廣告,隋之告訴她,冬季的會讓出道的一起去拍。

紀清恩再不谙世事也懂了,“你出道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先給你拍秋季也是為了補償你。”

洛寧掐了下她的臉,“太聰明了,我也會讓你出道的。”

這幾天,紀清恩的心態徹底是變了,而且洛寧有時候的言外之意她都聽懂了。

她枕著洛寧的胳膊擡眸看她,“你不要做違背規則的事,聽公司的安排,如果原本沒有我,最後我占了別人的位置出道,我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理得的。”

洛寧笑道:“規則是人定的,隨時可以改變,不一定是頂替,也可以是加入。”

紀清恩嘆了口氣,“那也不要,我不喜歡這樣。”

洛寧嘴唇動了動,但最後還是沒說話。

這個圈子是沒有規則的。

睡覺前,紀清恩不放心地問道:“這次去,隋姐派了幾個工作人員和你一起啊?”

想起程儀苒的事,她還是心有餘悸。

洛寧關了小夜燈,說:“兩個。”

紀清恩叮囑道:“那你也要註意安全。”

洛寧親了下她的額頭,“一定。”

去Spring還是下午的飛機,洛寧訓練了一上午後,中午才離開。

依舊是第二天拍攝,這次品牌方給她定了更高級的酒店,紀清恩訓練結束打電話來查崗,問道:“這次有接風宴嗎?”

洛寧躺在床上搖搖頭,“沒有。”

紀清恩笑著說:“沒有更好,省著交際了,你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洛寧揚起嘴角,心裏甜滋滋的,怪腔怪調地說道:“寶寶,你也太會心疼人了。”

“你正經一點!”紀清恩發現洛寧現在面對她是越來越沒正形了。

洛寧問道:“我哪裏不正經了?”

紀清恩不想聽她說這些,命令說:“調轉攝像頭,我要檢查。”

洛寧寵溺一笑,起身按照她說的做,又從門口拍到臥室,直到紀清恩說:“好吧,沒問題。”她才調轉回去。

誰都不想先掛電話,結果這通視頻一直打到第二天清晨。

紀清恩醒來,發現窗外下起了瓢潑大雨,她舉起手機讓洛寧看,“這場雨終於是下來了。”

雨水劈裏啪啦地砸在地上,聽的紀清恩心煩,她莫名心慌起來,跟洛寧說:“你要註意安全。”

洛寧為了讓她心安,保證道:“出門,到達,拍攝,拍攝結束都和你報備。”

“行,那我去訓練了。”

紀清恩一上午都心神不寧的,中午訓練結束,她連忙拿起手機查看洛寧的消息,只見她半小時前發來了一張自拍,【化好妝了,馬上開拍】

她回覆一個好字,望向窗外,雨絲毫沒有停的趨勢,且越下越大。

手中拿著的手機,突然急促的響了,嚇了她一激靈,看著來電顯示,紀清恩的手頓時冰涼起來,她接通,就聽公司的孫經理說:“小紀,你媽突發心臟病昏倒了,現在正往醫院送呢。”

紀清恩大腦空白一瞬,險些站不住腳,她及時扶住了窗沿,她穩了下心神,邊往外走邊問道:“我媽怎麽樣了?”

電話那頭說:“情況……不是太好。”

聽完,紀清恩跑了起來,她讓自己盡量穩定,說道:“孫阿姨,您留在醫院好嗎?我馬上趕回去。”

剛跑下訓練大樓的臺階,迎面撞上了李晉夢,李晉夢撐著傘過來遮住了她,抓著她的小臂問道:“發生什麽了?”

“我媽昏迷了,我得回去。”

李晉夢一瞬間握住了她的手腕,帶著她往宿舍方向走著,“別慌,先回去換身衣服,然後訂票,我和斯莉姐說一聲,讓她派車送你去高鐵站。”

宿舍門隔絕了雨聲,紀清恩心跳稍稍平覆了一些,跟李晉夢說了聲謝謝。

她上樓梯的同時打開了購票軟件,定了最近的一班高鐵,推開洛寧房間的門,走進去打開衣櫃拿了一身衣服出來。

李晉夢站在走廊給斯莉打電話闡述 情況,斯莉表示司機馬上開車過來。

看她換好了衣服,李晉夢猶豫著問:“要不要和洛寧說一聲?”

紀清恩想都沒想,“不要,她在拍廣告,不要跟她說,我自己可以。”

李晉夢也不好幹預她的決定,只好抿著唇點點頭,看她背著包要走,提醒道:“身份證帶了嗎?充電寶有沒有,要保持電話暢通。”

紀清恩打開包檢查,“都在包裏。”

下到一樓,斯莉恰好開門進來,跟她說:“司機到了。”

紀清恩推門要走,李晉夢拉住她,把門口的雨傘塞她手裏,“阿姨一定會沒事的。”

紀清恩紅了眼眶,用力點點頭,“那我走了。”

司機一路疾馳到高鐵站,目送她刷身份證進站才離開。

上了車,她就接到了孫經理的電話,她秒接,那頭卻是醫生的聲音,說她媽媽需要做心臟手術。

紀清恩的眼淚簌簌地往下落,她聲音裏滿是哭腔,“做,我們做。”

掛斷電話,紀清恩擦掉自己的淚,一口口向外吐著氣,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她要堅強,要沈穩。

手機有消息進來,是洛寧問她有沒有吃午飯,她猶豫半晌,還是回覆:【吃了】

兩個小時的車程很快,但對她來說是度秒如年,孫經理那頭沒有消息,沒消息對她來說就是好消息。

趕到醫院的時,許荃還在做手術,她跑得氣喘籲籲,和孫經理說著感謝。

孫經理是從她爸媽創業時就一直在的,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看她孤身一人,繼續留在醫院陪她。

又過了兩個小時,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醫生從裏面走出來,摘掉口罩,“手術很成功,患者需要在ICU觀察24小時。24小時後沒問題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

紀清恩緊繃地那跟神經終於放松了下來,她連忙感謝醫生。

等許荃被送到ICU,她和孫經理說:“阿姨,謝謝您,這邊沒什麽事了,我來守著吧,但公司那邊需要您,您多多費心。”

“我明白,那我先回去了,你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孫經理走後,紀清恩坐在椅子上感覺渾身疲憊,她在心裏萬分感謝,感謝她媽媽挺過來了,沒有拋下她自己。

晚上八點,重癥監護室外,只有紀清恩坐在門外守著了。

突然有腳步聲漸近,她擡眼望去,洛寧正風塵仆仆地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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