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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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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勸說

◎……◎

幾日後, 便到了明老太太的生辰。

因為明老太太照舊不肯到京城明府來,所以,今年如往年一般, 是明修遠帶惠安郡主與慕鶯時一妻一妾,還有大小姐明燦, 三小姐明柔, 四公子明軒回的京城郊縣的明家。

與往年稍有不同的是, 明嫣因為之前頂撞明修遠, 被明修遠禁足, 所以這回沒有跟來。

馬車出了京城,一路顛簸,早晨一大清早明家人出府,晌午的時候, 便到了郊縣的明家。

時值秋日, 秋風揚起的時候, 金黃的枯葉紛紛揚揚地飄落,灑了屋舍前, 樹下的人一身。

下人掀開馬車的車簾,明修遠率先下了馬車,對正在下馬車的妻妾子女說道:“到了。”

因為是秋高氣爽的秋日,又人煙相對稀少, 所以京城郊縣的空氣比京城中清新許多,遠處青山如黛。

一路顛簸, 有些暈車的惠安郡主扶著侍女的手下了馬車,面色微有些發白。

這一路不比京城的寬廣大路, 對於平日裏大門不出, 二門不邁, 只有偶爾出府參加女眷們的往來宴會,尋常不會出京城的閨閣女子來說,著實有些辛苦。

“嘔——”

一下馬車,明柔便走到一旁的草叢前,不能自抑地幹嘔起來,小臉煞白。

“姨娘,這什麽破地方!”

幹嘔了半晌,明柔側首,瞧了走過來,正在憐愛心疼地為自己撫背順氣的慕鶯時一眼,拽著慕鶯時的一角衣袖,忍無可忍地哭訴:“路這麽顛,房子又矮又破,下回我再也不要來了。”

得到明府下人的稟報,明家人正準備出來迎接明修遠他們,卻不料,甫一走到門前,卻恰逢明柔正在說這樣的一番話。

拄著拐杖,明老太太站在明家門口,在聽到明柔的話後,原本面上的幾分笑意,亦不由得僵住了。

見氣氛有些凝滯,慕鶯時忙訓了明柔一句:“柔娘,你胡說什麽。”

正在這時,在馬車的顛簸中睡著了,方才被侍女喚醒的明燦,最後一個磨磨蹭蹭地下了馬車。

方才睡醒,面容上皆被引枕硌出花紋的印記的明燦有些迷迷糊糊的。

她下了馬車,瞧見明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門前,規規矩矩地向明老太太行禮:“孫女見過祖母,給祖母賀壽。”

瞧見齒白唇紅,相貌清艷的孫女雖然剛睡醒,有些慵懶迷糊,但卻還是不忘給自己賀壽,明老太太面上不悅的冰霜瞬間融化。

親熱地牽住走過來的明燦的手,明老太太瞧著面前的明燦,慈和地笑著問道:“燦娘,好孩子,路上累了罷?快進來。”

站在一旁的明柔瞧著明燦被明老太太拉著,祖孫二人親親熱熱走進明家,自己卻被“區別對待”,不由得睜大眼眸。

旋即,她委屈地瞧向慕鶯時。

想到出生後便錦繡富貴堆中長著的女兒明柔,還有那個鄉下野丫頭明燦,慕鶯時雖然在心中暗罵了無數遍,真是個上不得臺面的鄉下丫頭,果然與明老太太那個鄉下老太太是一路子人。

但,面對面前仿佛有些不服氣,不甘心,想要說些什麽的女兒明柔,慕鶯時還是暗暗拉住了她,教她莫要輕舉妄動做出些什麽事。

……

明家的大宅院比從前氣派許多,三進的院子,收拾得幹凈整齊。

十多年以來,明家已經是擁有數百畝良田的地主,明家的幾個叔叔做著小生意,家中孫輩無論男女皆在學堂讀書,日子過得甚為不錯。

明老太太的壽宴擺在花廳與前院,足足有十大桌,熱鬧非常。

到了晚上的家宴,賀壽的賓客散去,只有明家的人皆在花廳坐著,一起用晚膳。

坐在餐桌的最上首,明老太太放下手中的木箸,忽然瞧了明修遠一眼。

白日裏,因為有賓客在,所以明老太太忍了,不曾問起明修遠為何這回明嫣沒有一同前來。

此時此刻,瞧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兒子,明老太太放下木箸,沈吟片刻,忽然開口問道:“修遠,嫣丫頭這回怎麽沒來?”

聽到明老太太果不其然這般問,明修遠不由得微頓了一下。

他啟唇,方才想要將自己來之前,準備好的說辭說出來應對明老太太,只是尚未開口,一旁的明柔便急著表現撇清自己。

明柔忽然有些冷不丁道:“祖母,明嫣她欺負人,所以被爹爹禁足了。”

在明柔話音落下,餐桌間,頓時安靜下來。

原本正與明修遠說話的明老太太聞言,不由得將目光落在明柔身上。

明老太太瞧著明柔,微瞇了下眼眸,微一頷首,問道:“哦?明嫣怎麽欺負人了?”

想到那個該死的明嫣是怎麽甩了自己一巴掌,紅腫的掌痕害她幾日皆不想出門見人,一想起來便哭,明柔有些恨恨的。

指了指自己,明柔既憤憤,又有些委屈:“她打人,祖母您不曉得,明嫣平素有多囂張跋扈,那日我被她打得多嚴重……”

聽到明柔這般說,覺察到花廳中越來越凝滯安靜的氣氛,慕鶯時輕咳了一聲,有些不讚同地瞧了女兒一眼。

她輕聲提醒道:“好了,柔娘。”

明柔被慕鶯時提醒,方才有些不情不願地住口。

而聽到明柔的告狀,明老太太只是瞧了明修遠一眼,仿佛在想什麽。

片刻之後,明家的餐桌上又恢覆了之前的食不言,寢不語。

好半晌,明老太太方才對明修遠又道:“修遠,等用完晚膳了,你來我院中一趟。”

說罷,腿腳有些不便的明老太太由一旁的侍女攙扶著起身,然後拄著拐杖,一個人慢慢走出了花廳。

明家人皆站起來,目送家中的老太君離開。

……

明老太太的房中。

坐在窗畔軟榻上,明老太太抿著杯盞中溫熱的蜜水,忽然瞧了明修遠一眼。

不曉得在想什麽,明老太太欲言又止片刻,還是嘆了口氣,放下手中杯盞,問道:“修遠,那個慕姨娘,很得你喜歡?”

聽到明老太太這般問,原本正在為身旁的母親斟水的明修遠,手上的動作不由得頓了一下。

低垂挺拔俊秀的眼眉沈默片刻,明修遠若無其事地為明老太太續滿了杯盞中的溫水,然後推到明老太太手邊。

他只是擡眸,瞧著面前的明老太太,不閃不躲,仿佛甚為坦蕩平靜地淡聲回答道:“娘,您想多了。”

瞧著面前神色平靜而有些冷淡的兒子,明老太太註視他片刻,忽然不輕不重哼了一聲。

“別誆我,我曉得你心中怎麽想的,你也曉得,我一輩子是個鄉下女子,又老了,管不了你在京城怎麽胡鬧。”

定定地盯著柔和的燈影下,明修遠那張如玉的俊朗面龐瞧了片刻,明老太太忽然覆又開口,對面前的明修遠沈聲道:“修遠,你要記得,無論如何,寵妾滅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外人可不會管你心中怎麽想的。”

聽到明老太太的這一番話,明修遠只是狀似認真,實際上有些敷衍地頷了下首。

明修遠應道:“娘說的,我皆曉得了,兒子心中有數,不會失了分寸。”

明老太太聞言,聽出明修遠話中所帶的那一抹敷衍,瞧著身旁不過十年,便已自一介白衣,升至如今正三品,位高權重的大理寺卿,是當今聖上親信的兒子,心中嘆息。

平心而論,惠安郡主雖然出身晉王府,但卻是個性情溫和,待人有禮節,處處挑不出錯來的媳婦。

如今已經十年了,明老太太便是心中再不情願,再有芥蒂,許禾改嫁皆已經有了一個不小的孩子,明老太太如今亦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眼下,明老太太盼著家和萬事興。

亦盼著明修遠最好如他所說,真的在對惠安郡主,對慕鶯時的事上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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