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三:年上游姐x少年小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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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三:年上游姐x少年小時3
時亭瞳周末的兼職，是在黑街夜場接活。
這片區域酒吧很多，還有各式各樣的主題旅館，幾乎夜夜爆滿，周末時人流量更是達到巔峰。
甚至有時候在酒吧的廁所，或是巷子裏就能聽見不可描述的動靜。
幹這事的一多，自然會有應運而生的產業鏈。
這條街上的成人用品店也很多，幾乎只有人想不到，沒有買不到的。
而時亭瞳的兼職，就是跑腿幫人購買所需的各類情趣用具。
他會和一些酒吧和旅店的老板打好關系，把印著他聯系方式的卡片留在吧臺，一些客人需要時，自然會給他打電話。
他以最快速的速度送到房間，運氣好的話，一晚上能掙五六百。
最開始，時亭瞳並不知道這種東西也能跑腿配送，他勤勤懇懇幹著正經兼職，每天累的倒頭就睡，到手也沒多少錢。
直到後來，他同屋的舍友離開黑街，才把這個頗有油水的工作告訴他，並且帶著他跑了幾次。
那時候時亭瞳才十五歲，他初次接觸成人世界，震驚的滿臉通紅，羞恥到不敢看那掛滿貨架的道具。
但不可否認的是，賺的確實很多。
一些急色的alpha癮蟲上腦，總喜歡在伴侶面前裝大款，所以哪怕一樣東西翻倍加錢，也會有人買。
時亭瞳很缺錢。
他沒有時間羞恥，在跑了兩晚後，他用最快的速度記住那些東西的專業名詞、尺寸型號。
大部分都是保險套與情趣內衣，剩下的就是各種各樣的玩具，再過分一些的，是麻繩手銬蠟燭皮鞭......生活所迫，他對這些已經熟悉到麻木。
熟到顧客只說一個字，他就知道是什麽東西。
當然，這份工作也不是那麽好幹。總會碰上一些醉鬼，瘋狂罵他買的不對，想白拿東西不給錢。
碰上難搞的，不僅一晚上白幹，有時候還要被追著罵。
時亭瞳吃過很多虧，才總結出一套規矩。
他只接幾個熟悉的旅館和酒吧。
今天晚上也一樣。
結束一天導游工作後，傍晚，時亭瞳把游憶送回218，手裏還拿著一袋面包。
是游憶買給他當明天早飯的。
少年停在門口，與她告別：“游憶姐，我先走了，您有事再聯系我就行。”
時亭瞳站的拘謹，手裏緊緊攥著袋子，語氣也很輕。
難得看起來很乖。
終於有點孩子的模樣。
游憶忍住擡手摸摸對方腦袋的沖動，詢問道：“你晚上還有其他兼職嗎？”
時亭瞳猶豫一秒：“沒有。”
游憶不動聲色，給他將工資轉過去：“那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當然清楚，時亭瞳在騙她。
十六歲的他撒謊太過明顯。
“謝謝。”時亭瞳收了錢，神情肉眼可見的愉悅，“您也早點休息吧。”
他拎著面包往回走，沒有在路上拆開吃，今天晚上游憶姐帶他吃了西餐，他吃的很飽。
甚至有點撐。
他要回去換身衣服，然後趕去夜場兼職。
對現在的時亭瞳而言，游憶只是他的客戶之一。他沒必要和一個客戶說太多他的私生活。
結果剛穿過巷子就迎面碰上一個女人，對方還和時亭瞳打了個招呼。
他停下腳步：“二條姐。”
眼前的女人，正是游憶剛來黑街時，給她領路、告訴她時亭瞳蹤跡的二條。
二條打量著時亭瞳難得清爽的打扮，還有他手裏很有名的烘焙店袋子，笑道：“行啊，日子改善不錯啊，是她給你買的？”
黑街的年輕人不算太多，彼此幾乎都互相認識，時亭瞳算是裏面比較出名的。
他高強度的工作令他結識不少人。
此刻，聽見二條的話，他轉頭疑惑問：“什麽？這是我一個客戶買的，分了我一點。”
二條也很困惑：“客戶？不對啊，那個女人沒找你嗎，那天我和她說完，她直接去老叔的店找你了。”
“什麽女人？”時亭瞳眉宇蹙眉，更不理解二條的話。
“就是大半個月前，有個女人來黑街，那天正好我盯梢，她進來就和我打聽你的情況，我以為你們認識。”
時亭瞳聽聞，眼中一亮，“是一個短發的阿姨嗎？”
他以為是林玲阿姨來找他了。
“當然不是。”二條很快否認，“一個很年輕的漂亮女人，也就二十幾歲，黑長發黑眼睛，應該是alpha，還挺有實力的。”
那兩塊能源晶石她換了不少好東西。
聽著二條的描述，時亭瞳緩緩僵住身子，他幾乎能確認，她嘴裏的人是誰。
“她叫什麽名字？”他輕聲問。
“那不知道。”雖說不知道名字，但是二條把碰上那女人的時間告訴對方，並說：“她是奔著你來的，我以為你們早就見面了。”
確認過日期後，時亭瞳徹底確認。
二條嘴裏的人，正是游憶。
她是奔著他來的？
這個消息砸在頭上，令時亭瞳眼底生出茫然，他不知道說什麽，只喃喃道：“我不認識她，她只是我的雇主，今天我給她當了導游。”
“不認識？”這下輪到二條驚訝，“那她為什麽給你買這些。”
這些面包少說也有二三百塊錢，雖然不太貴，但肯定不是時亭瞳能消費起的。
黑街也沒有這麽大方的雇主。
“你是不是惹過什麽事？你不認識她，但她絕對認識你。”
時亭瞳從小就沒有其他親戚，不可能有人來找他。他回想著他曾經打過的架，難不成是仇人的姐姐找他報仇？
那應該是揍他一頓啊……為什麽要給他活兒幹。
十六歲的時亭瞳完全想不明白。
沒等談話繼續，終端響起鈴聲，他接起喊了聲老板，連說了幾聲是，然後掛了電話。
“我先走了。”說完，時亭瞳急匆匆跑開。
他沒時間再想游憶的事，夜場老板在催他上班，有兩個顧客點了東西，但沒人去送。
匆忙跑回宿舍，時亭瞳換下衣服，隨便穿上一身舊衣。
酒吧總少不了煙酒，他舍不得那身幹凈衣服被弄臟。
＊
夜場格外熱鬧，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斑駁的墻面，昏暗的路燈，還有各色各樣的霓虹招牌和暧昧交疊的身影。
垃圾桶旁最常見的不是別的，而是各種用過的保險套與被撕爛的內衣。
時亭瞳很熟悉這一片，他買了顧客需要的藍色藥丸和避孕藥，用袋子裝好，噔噔跑到旅館樓上。
遲到將近半小時，顧客自然劈頭蓋臉一頓罵，時亭瞳點頭哈腰的道歉，將錢揣進兜裏，急匆匆去趕下一單。
秋夜寒冷，他卻累的滿頭大汗，大口喘息著。
沒時間休息，時亭瞳清空自動販賣機裏的保險套，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他絲毫沒註意到，自己身後始終跟著一個身影。
游憶一直在跟蹤時亭瞳。
身為S＋級別的alpha，只要她有意收斂氣息，很難被人發覺。
何況夜場這片區域人多且亂，時亭瞳只是一個普通的beta，他毫無察覺。
＊
十一點後，最熱鬧的地方不是旅店，而是酒吧。
黑街最大的一家酒吧裏。
臺上放著勁爆的流行舞曲，動靜大到地面都在震動，年輕男女在舞池搖擺，T臺上是穿著暴露的舞者，做著各種大膽誘惑的姿勢。
臺下，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生穿梭，負責送酒與應對顧客。
藍色胸牌代表普通服務生。
而紅色胸牌則代表另一側含義。
每天十二點後，都有佩戴紅色胸牌的服務生與顧客或是從後門離開，或是直接在二樓開了包廂。
時亭瞳進入巷子，目不斜視地路過墻邊擁吻的情侶，來到酒吧後門前。
他和安保打了聲招呼，隨後熟練地遞上一根煙，臉上浮現和他這個年齡段不符的熱切笑意。
“哥，今天你值班啊。”
安保接過煙，原本還冷著臉，直到看見少年掌心的鈔票，才樂了一聲。
黑街生活兩年，時亭瞳被迫學會各種人情社會，和什麽人說什麽話的道理也早就懂得。
鈔票被揣進兜裏，安保點了煙，“你小子等等吧，廳裏有人鬧事，應該就是你的雇主。”
說著，安保瞥了眼時亭瞳袋子裏的東西，即不屑又羨慕。
時亭瞳這單的雇主點了很多東西，算是大單，如今聽見安保的話，他明顯有些慌，可又很快壓住。
“怎麽了哥？我這東西還沒送進去呢。”
他說著，踮起腳，目光看向亂糟糟的廳裏。
如果鬧事的真是他這單的雇主，等人被趕出酒吧，那他今晚相當於白幹。
說不定還要賠點。
保安沒說原因，只是拿出一根自己的煙，分給眼前的少年。
“我不抽煙。”時亭瞳笑笑。
他買煙只是為了打點關系。
安保瞇起眼睛，表情很臭：“不給我面子是不是。”
時亭瞳的身份很特殊，他並不屬於酒吧的工作人員，只是一個跑腿賺快錢的，如果他想自由出入酒吧，自然要和這些安保打好關系。
少年沈默幾秒，臉上帶著誇張的笑，“怎麽會呢哥。”
他接了煙，垂眸點火，繚繞的煙霧裏，時亭瞳有些反胃。
但是他不能吐，他還要說些好話，讓安保放他進去。
就在時亭瞳說話時，後門走出幾個安保，抗著一個醉醺醺、還在胡言亂語的男人。
看見男人的臉，時亭瞳的心沈下。
就是他這單的雇主。
因為經常讓他跑腿，他已經有印象。
手裏這袋東西沒人收了。
時亭瞳指尖夾著煙，楞楞望著那幫人的背影，眼底劃過落寞與疲憊。
自動販賣機的東西不能退，這些東西不知道多久才能處理掉。
看著身前男孩的神情，安保側開身子，“今晚有花場，你可以進場散賣，別被抓住就行。”
時亭瞳一怔，眼底亮起光亮，說了聲謝謝便溜進去。
花場，顧名思義。
今夜帶紅牌的服務生會格外多。
他可以把手裏的東西低價處理。
時亭瞳瞄準那些紅牌服務生，嘴裏叼著煙，面上帶笑，詢問對方是否需要一些特殊服裝和保險套。
有些服務生身邊已有雇主，為了面子，那些雇主通常會為身邊人買下東西。
偶爾還遞給他一支煙。
時亭瞳無法拒絕，只能接下，然後一手收錢，一手交貨。
嗆人的煙味與酒味交織融合，偶爾還會飄散出一些AO的信息素，時亭瞳聞不到信息素，他穿梭在各個場子，手裏的重量越來越輕。
時亭瞳臉上浮現輕松笑意。
應該很快能賣完。
而就在此刻，混雜的場內，一道冰冷的視線投來。
一股被人凝視的感覺從背脊蔓延，格外強烈，時亭瞳僵住腳步，狐疑轉頭，想知道是不是錯覺。
越過一個卡池，他看見了游憶。
女人靠在沙發上，黑眸微微瞇起，渾身散發著寒冷而危險的氣息。
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因為氣場太過危險，她身邊甚至沒有服務生靠近。
游憶在看見時亭瞳走進酒吧後門時，就訂了卡位，目的就是想看看，他是怎麽在酒吧兼職的。
一開始，她斂藏氣息，拒絕那些貼上來的服務生，獨自喝著酒。
她看著時亭瞳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竄出來，嘴裏含著煙，臉上帶著熱切的笑，熟練混跡在各個場子裏，推銷他手裏的保險套和情趣內衣。
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樣。
少年的話術很熟稔，那些推銷的話令游憶都驚詫挑眉。
結婚這麽多年，孩子都有兩個了，她倒是第一次發現，她的愛人還有當推銷的潛質。
在游憶印象裏，時亭瞳一直沈默寡言，連床上都不愛出聲，能忍就忍。
後面敞開心扉，男人的話才漸漸多了起來。
想不到小時候居然這麽能說會道。
反差感令游憶覺得新鮮。
偶爾有安保靠近，時亭瞳還會笑著遞過香煙與紙幣，說幾句好話，對方也就放任。
她放下杯子，不再刻意隱藏。
alpha的目光如有實質，果不其然，她看見時亭瞳背脊一僵，隨後緩緩轉頭看她。
對視那瞬間，時亭瞳屏住呼吸，瞳孔輕顫。
游憶瞇起眼，等著他主動過來。
誰料想，時亭瞳非但沒過來，反而移開目光，裝作沒認出她一樣，扭頭往更深處的卡位走。
尋找其他alpha去了。
游憶眼底情緒緩緩沈下，神情陰郁冷漠。
是個人都能感受到她不悅的情緒。
另一邊。
時亭瞳心臟怦怦跳動，他不知道游憶為什麽會在這裏，若是平時，他大概會和對方打個招呼。
可是就在剛才，他被告知，對方進黑街的目的是為了他。
這件事盤旋在腦海，年少的時亭瞳不知道如何應對，只能下意識先逃避。
如果事後對方問起，他就說沒看清，或者說她看錯了。
時亭瞳攥著東西，正尋找下一個雇主時，耳畔忽然爆發激烈的掌聲，還有一個女人大聲說。
“喝！繼續喝！喝一杯我給一千！”
酒吧經常有這種喝上頭的人，但沒幾個會真的給錢，時亭瞳本想鉆過去，奈何道路被聞聲而來的服務生堵死。
他被擠在中間，被迫觀看。
結果他發現，對方桌子上真有一疊銀幣，兩個戴著紅工牌男生跪在女人身前，正喝著生命之水所調的烈酒。
每喝一杯，便能拿走一個銀幣。
酒吧內不允許現金交易，而是使用一種代幣。
一百是銅幣、一千是銀幣、一萬是金幣。
先充錢，再給幣，事後可以拿著幣去找工作人員兌換現金，多了一層安全保障。
時亭瞳盯著桌上的銀幣，又低頭看看手裏僅剩的兩個蕾絲衣服與三盒套。
他或許可以把東西賣給這個人。
那酒顯然很烈，一杯下肚，兩個服務生瞬間紅了眼眶，五杯下肚，其中一個男生沒撐住，跑到一邊嘔吐起來。
場內噓聲一片，可他還是得到了五個銀幣，然後扯了扯衣領，撒嬌般依偎在那女人身邊。
很快有人頂替了他的位置，主動跪下，灌著烈酒。
喝一杯一千。
時亭瞳盯著桌上還剩不少的銀幣，眼底不自覺流出一絲渴望。
他要是有那麽多錢就好了。
這種心思很快被斂起，時亭瞳擠進去，想把東西推銷出去。
他和靠在女人懷裏的男生說話，女人瞥來一眼，上下打量著時亭瞳，隨後收回目光，嗤笑一聲。
“想讓我買？行啊，你先喝兩杯。”
比起那些畫著全妝，穿著性感的漂亮男生，時亭瞳的形象委實沒有吸引力。
和個小混混一樣。
看一眼都毫無興致。
“當然，這些銀幣可不是給你準備的。”
時亭瞳臉上尬笑。
他真不會喝酒。
可是周圍人卻把他推出來，站在桌前，不喝都不行。
時亭瞳深吸一口氣，就在他端起酒杯前，身旁忽而被清開一條道，兩個酒保走到他身邊。
他下意識把袋子藏起來，不想被趕出去。
結果兩個酒保很客氣地說：“先生，那位小姐請您過去。”
時亭瞳順著道路望去，整個人都滯住。
正等著時亭瞳喝酒的那女人也站起來，罵了句臟話，語氣充滿怒意：“哪個不長眼的，搶老娘的場子！”
然而說到最後，她語氣也驟然減弱。
只見對面卡座裏，一個年輕女人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歪著頭，指節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金幣。
姿態散漫，卻又隱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有酒保端著一碟盤子走過去，恭恭敬敬放在年輕女人的桌前，然後掀起上面的布。
瞬間，無數人倒吸一口涼氣。
盤子裏，是一疊耀眼的金幣。
游憶掀起眼皮，隔著人群，漆黑眼眸望向時亭瞳。
她薄唇輕吐，聲音不大，卻足夠場內所有人聽清。
“喝一杯，一萬。”
黑街的人消費水平低，很少有出手這麽闊綽的，剛才那個喝一杯一千的女人已經算是大客戶。
游憶這個操作直接點燃全場，歡呼聲幾乎要將棚頂掀翻，酒保直接開了香檳，噴出的酒水灑在場內，也濺到時亭瞳臉上。
無數人歡呼慶祝。
就連剛才那幾個喝吐的男生都拋棄那個女顧客，跑到游憶這邊，爭先恐後的跪在她身前。
一共九十六枚金幣。
不是游憶沒錢了，而是店裏只能找到九十六枚金幣。
一排玻璃杯擺在桌上，酒保替游憶調酒倒酒，在開喝前，有男生問道：“姐姐，有其他條件嗎？”
她說：“沒有。”
嘈雜中，時亭瞳被酒保架過來，茫然站在桌前，似乎沒搞清楚情況。
那男生正要喝，又停下來問了一句：“姐姐，是用上面的嘴喝嗎？”
一萬一杯的酒可沒有那麽好喝。
有些客人雖然出手大方，可玩的很無下限。
此話一出，就連游憶都楞住一瞬，她低頭看向男生，點了點頭。
周圍無數屏息以待的服務生松了口氣，他們爭先恐後的想喝一萬一杯的酒，酒保怕場面混亂，勒令他們排好隊。
游憶沒有限制要求。
桌子上的金幣在不斷減少。
唯獨時亭瞳，他始終站在桌子前，沒有端一杯酒。
“過來。”游憶開口。
時亭瞳恍然回神，他看著桌上的一排酒，又看了看游憶，擡步往前。
“別插隊啊！”有人推搡了時亭瞳一把，以為他也是見錢眼開，想要插隊。
直到對上金主姐姐冰冷的視線，那人才瑟縮收回手，才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場子。
似乎是金主姐姐給這個男生開的。
無數雙視線盯著時亭瞳，他僵硬到幾乎同手同腳地走到游憶身前，低下頭，啞聲喚道。
“游憶姐……”
想裝沒看見都不行了。
游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語氣不辨喜怒：“還認識我啊。”
時亭瞳臉色一白，神情尷尬。
她顯然因為他剛才裝作認不出對方的事生氣。
游憶下顎輕擡，“坐過來。”
她身邊的位置被無數人覬覦，卻沒一個敢主動上去。因為游憶氣場實在強大，每個硬著頭皮貼上去的，被冷冷一掃，便主動退縮。
聽見游憶的話，眾人羨慕嫉妒的看著時亭瞳，結果他竟然不知好歹地搖了搖頭。
“不了。”時亭瞳拒絕道：“我還有事。”
游憶瞇起眼，神情肉眼可見的沈下。
兩個酒保很懂眼色，一左一右架著時亭瞳的胳膊，將人硬按到游憶身邊。
被有這麽有錢還年輕漂亮的金主相中，酒保不理解時亭瞳在猶豫什麽，欲擒故縱嗎。
時亭瞳坐的僵硬無比。
香煙早已燃盡，只剩個尾巴被時亭瞳夾在手裏，游憶掐起少年的腕骨，擡起指尖，將那截煙尾丟到酒杯裏。
她盯著對方，語氣很輕：“誰教你這麽小就抽煙的。”
時亭瞳不說話，目光落在那一疊快被拿完的金幣上。
好多錢。
他知道游憶姐有錢，卻不知道她這麽有錢。
見他又不說話，游憶擡起手，掐過少年下顎，指尖輕扇過對方的嘴巴。
訓/.誡一樣。
時亭瞳瞪大眼睛，他想往後縮，奈何女人的力氣很大。
“剛才不是很能說嗎，啞巴了？”
時亭瞳蜷著指尖，喉結滾動，詢問道：“我也能喝嗎？”
這句話似乎徹底激怒眼前人。
游憶松開手，冷笑一聲：“當然。”
時亭瞳端起杯子，烈酒下肚，嗆得他眼眶瞬間飆出淚，灼燒感一路從喉嚨燒到胃裏。
這種錢，也不是誰都能掙的。
他如願拿到一枚金幣。
一萬塊錢。
是他奔波兩個月才能勉強攢下的。
每個人都只喝了一杯，時亭瞳不敢貪多，攥著那一枚金幣，不安坐在游憶身邊。
他不知道，游憶找他的目的是什麽。
沒多久，盤子裏的最後一枚金幣被拿幹凈。
整整九十六萬，不到半小時被散盡，若非有酒保維持秩序，甚至還有顧客想混進去喝。
游憶轉過頭，指尖把玩著最後一枚金幣，聲音冷淡。
“想要嗎？”
時亭瞳唇瓣翕動，盯著她手裏金幣，沒說話。
見過時亭瞳伶牙俐齒的模樣，如今這幅沈默不說話的樣子，像是一種無聲的抗拒。
無端惹人惱。
她沒再問，金幣被她輕輕一彈，掉進人群中，瞬間被哄搶。
時亭瞳從騷亂中轉頭，看向身旁的女人，聲音有些發抖：“……有人說，你進入黑街那天開始，目的就是找我。你認識我？”
“當然。”游憶挑眉。
像是卸下所有和善的偽裝。
如今坐在他身前的游憶姐，和過去大半個月，每次都對他溫和含笑，還主動給他買食物的女人截然不同。
alpha漆黑如曜石的眼眸閃著光澤，似笑非笑，聲音蘊含危險的氣息。
令人心生畏懼，甚至不敢直視。
時亭瞳強壓著慌亂，質問道：“可我不認識你，你到底是誰？”
游憶學時亭瞳，故意不說話。
酒保走過來，俯身詢問：“小姐，還要玩嗎？”
她思索片刻，“開個包廂。”
這裏人多，和時亭瞳說話不方便。
酒吧有些訝異，很快點頭應好。
開包廂的意思很明顯。
說是包廂，裏面的東西很全。不僅有床，櫃子裏還有一些基礎的潤滑。
關上房門後發生的事，誰都知道。
游憶率先朝著包廂走去，而時亭瞳也被人群推攘著，不得不跟隨游憶的腳步。
包廂門口，游憶靠著墻，轉頭看向身後簇擁的人群，還有被擠在最前面的時亭瞳。
他似乎很想走，可是又找不到一個出口。
剛被時亭瞳氣到，惡劣的心思從女人心底攀升，她扯出唇角，輕飄飄扔出一句又炸翻全場的話。
“一百萬，進來陪我一晚。”
一句話，也把時亭瞳推上眾矢之的。
少年瞪大眼眶，眼神都清澈許多，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無數雙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時亭瞳身上，將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著，實在看不出他哪裏值一百萬。
就連時亭瞳自己也不清楚。
眾人依舊打量著杵在門口的時亭瞳。
有嫌棄、還有看戲，更多是羨慕嫉妒恨。
時亭瞳低著頭，拳頭攥緊，心底掙紮而痛苦。
混跡黑街兩年，他當然知道進屋後會發生什麽，這種事情很常見。
可是……那可是一百萬。
夠他還清債務大頭。
是他再打二十年工才能掙到的錢。
良久，他擡起頭，顫聲確認道：“一百萬，真的會給嗎？”
“現場的人都可以是見證。”
時亭瞳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那些期待時亭瞳有骨氣一點，硬剛金主姐姐，然後換成自己上的服務生暗自惋惜。
在黑街，為了錢而折腰是件很正常的事。一百萬，那是許多人忙忙碌碌一輩子也攢不到的。
房門被關上，隔絕外面的喧囂。
這裏的酒吧是黑街最大的，包廂收拾的也算幹凈衛生，像個旅館。
時亭瞳身上充斥一股廉價香煙與別人信息素混合的味道，落在嗅覺靈敏的alpha鼻腔內，格外膈應。
雖然眼前的愛人是少年版，是個聞不到信息素的beta。
可他依舊是屬於她的。
“去洗個澡。”游憶蹙眉說。
時亭瞳自打進了屋子，就僵硬的和個機器人一樣，眼神都不知道往哪看。
聽到指令，少年點了點頭，生硬的轉動關節，往浴室走。
時亭瞳在浴室洗了半個小時，水聲斷斷續續，也不知道在裏面幹什麽。
游憶耐心等著。
她當然不可能對少年時亭瞳有那個心思，叫他進來，只是方便說話。
他出來時，身上還穿著那身臟衣服，臉頰滴著水，表情有些恍惚。
察覺到對方的不安，游憶聲音放輕：“過來。”
時亭瞳走到床前，低著頭，聲音生澀而緊張，還在發抖：“現在開始嗎？”
離得近了，他衣服上亂七八糟的信息素味又開始往游憶鼻腔裏鉆，她闔眸幾秒，壓下煩躁情緒，又緩緩睜眼。
“先把衣服脫了。”
時亭瞳喉結滾動，艱澀應好。
他發著抖，在游憶身前脫去上衣，
時亭瞳身上的棍傷還沒好，如今又多增了幾道青紫，有些青澀的少年身軀上，六塊腹肌輕輕起伏。
游憶目光掃過，緩緩蹙眉。
她初次知道，時亭瞳的衣服下有這麽多傷，就像被虐待過一樣，可以用淒慘來形容。
好像從沒塗過藥。
她擡手，微涼指尖撫過對方身上最嚴重的一道淤傷。
可這個舉動似乎嚇到時亭瞳，他猛地往後一退，又在對上游憶視線時僵住身軀，艱難的，一點點主動走上去。
“我……我、”時亭瞳沒有經歷過這種時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閉上嘴。
游憶拉過對方，把人按在床上，說了句等她一會兒便起身離開包廂。
獨留他一個人在屋子裏，一臉迷茫與緊張。
時亭瞳赤著上身，坐在床側，惴惴不安的等待。
他會被玩殘嗎？
————————
小時：（發呆）（低頭）（害怕）
游姐：找藥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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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亭瞳周末的兼職，是在黑街夜場接活。
這片區域酒吧很多，還有各式各樣的主題旅館，幾乎夜夜爆滿，周末時人流量更是達到巔峰。
甚至有時候在酒吧的廁所，或是巷子裏就能聽見不可描述的動靜。
幹這事的一多，自然會有應運而生的產業鏈。
這條街上的成人用品店也很多，幾乎只有人想不到，沒有買不到的。
而時亭瞳的兼職，就是跑腿幫人購買所需的各類情趣用具。
他會和一些酒吧和旅店的老板打好關系，把印著他聯系方式的卡片留在吧臺，一些客人需要時，自然會給他打電話。
他以最快速的速度送到房間，運氣好的話，一晚上能掙五六百。
最開始，時亭瞳並不知道這種東西也能跑腿配送，他勤勤懇懇幹著正經兼職，每天累的倒頭就睡，到手也沒多少錢。
直到後來，他同屋的舍友離開黑街，才把這個頗有油水的工作告訴他，並且帶著他跑了幾次。
那時候時亭瞳才十五歲，他初次接觸成人世界，震驚的滿臉通紅，羞恥到不敢看那掛滿貨架的道具。
但不可否認的是，賺的確實很多。
一些急色的alpha癮蟲上腦，總喜歡在伴侶面前裝大款，所以哪怕一樣東西翻倍加錢，也會有人買。
時亭瞳很缺錢。
他沒有時間羞恥，在跑了兩晚後，他用最快的速度記住那些東西的專業名詞、尺寸型號。
大部分都是保險套與情趣內衣，剩下的就是各種各樣的玩具，再過分一些的，是麻繩手銬蠟燭皮鞭......生活所迫，他對這些已經熟悉到麻木。
熟到顧客只說一個字，他就知道是什麽東西。
當然，這份工作也不是那麽好幹。總會碰上一些醉鬼，瘋狂罵他買的不對，想白拿東西不給錢。
碰上難搞的，不僅一晚上白幹，有時候還要被追著罵。
時亭瞳吃過很多虧，才總結出一套規矩。
他只接幾個熟悉的旅館和酒吧。
今天晚上也一樣。
結束一天導游工作後，傍晚，時亭瞳把游憶送回218，手裏還拿著一袋面包。
是游憶買給他當明天早飯的。
少年停在門口，與她告別：“游憶姐，我先走了，您有事再聯系我就行。”
時亭瞳站的拘謹，手裏緊緊攥著袋子，語氣也很輕。
難得看起來很乖。
終於有點孩子的模樣。
游憶忍住擡手摸摸對方腦袋的沖動，詢問道：“你晚上還有其他兼職嗎？”
時亭瞳猶豫一秒：“沒有。”
游憶不動聲色，給他將工資轉過去：“那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當然清楚，時亭瞳在騙她。
十六歲的他撒謊太過明顯。
“謝謝。”時亭瞳收了錢，神情肉眼可見的愉悅，“您也早點休息吧。”
他拎著面包往回走，沒有在路上拆開吃，今天晚上游憶姐帶他吃了西餐，他吃的很飽。
甚至有點撐。
他要回去換身衣服，然後趕去夜場兼職。
對現在的時亭瞳而言，游憶只是他的客戶之一。他沒必要和一個客戶說太多他的私生活。
結果剛穿過巷子就迎面碰上一個女人，對方還和時亭瞳打了個招呼。
他停下腳步：“二條姐。”
眼前的女人，正是游憶剛來黑街時，給她領路、告訴她時亭瞳蹤跡的二條。
二條打量著時亭瞳難得清爽的打扮，還有他手裏很有名的烘焙店袋子，笑道：“行啊，日子改善不錯啊，是她給你買的？”
黑街的年輕人不算太多，彼此幾乎都互相認識，時亭瞳算是裏面比較出名的。
他高強度的工作令他結識不少人。
此刻，聽見二條的話，他轉頭疑惑問：“什麽？這是我一個客戶買的，分了我一點。”
二條也很困惑：“客戶？不對啊，那個女人沒找你嗎，那天我和她說完，她直接去老叔的店找你了。”
“什麽女人？”時亭瞳眉宇蹙眉，更不理解二條的話。
“就是大半個月前，有個女人來黑街，那天正好我盯梢，她進來就和我打聽你的情況，我以為你們認識。”
時亭瞳聽聞，眼中一亮，“是一個短發的阿姨嗎？”
他以為是林玲阿姨來找他了。
“當然不是。”二條很快否認，“一個很年輕的漂亮女人，也就二十幾歲，黑長發黑眼睛，應該是alpha，還挺有實力的。”
那兩塊能源晶石她換了不少好東西。
聽著二條的描述，時亭瞳緩緩僵住身子，他幾乎能確認，她嘴裏的人是誰。
“她叫什麽名字？”他輕聲問。
“那不知道。”雖說不知道名字，但是二條把碰上那女人的時間告訴對方，並說：“她是奔著你來的，我以為你們早就見面了。”
確認過日期後，時亭瞳徹底確認。
二條嘴裏的人，正是游憶。
她是奔著他來的？
這個消息砸在頭上，令時亭瞳眼底生出茫然，他不知道說什麽，只喃喃道：“我不認識她，她只是我的雇主，今天我給她當了導游。”
“不認識？”這下輪到二條驚訝，“那她為什麽給你買這些。”
這些面包少說也有二三百塊錢，雖然不太貴，但肯定不是時亭瞳能消費起的。
黑街也沒有這麽大方的雇主。
“你是不是惹過什麽事？你不認識她，但她絕對認識你。”
時亭瞳從小就沒有其他親戚，不可能有人來找他。他回想著他曾經打過的架，難不成是仇人的姐姐找他報仇？
那應該是揍他一頓啊……為什麽要給他活兒幹。
十六歲的時亭瞳完全想不明白。
沒等談話繼續，終端響起鈴聲，他接起喊了聲老板，連說了幾聲是，然後掛了電話。
“我先走了。”說完，時亭瞳急匆匆跑開。
他沒時間再想游憶的事，夜場老板在催他上班，有兩個顧客點了東西，但沒人去送。
匆忙跑回宿舍，時亭瞳換下衣服，隨便穿上一身舊衣。
酒吧總少不了煙酒，他舍不得那身幹凈衣服被弄臟。
＊
夜場格外熱鬧，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斑駁的墻面，昏暗的路燈，還有各色各樣的霓虹招牌和暧昧交疊的身影。
垃圾桶旁最常見的不是別的，而是各種用過的保險套與被撕爛的內衣。
時亭瞳很熟悉這一片，他買了顧客需要的藍色藥丸和避孕藥，用袋子裝好，噔噔跑到旅館樓上。
遲到將近半小時，顧客自然劈頭蓋臉一頓罵，時亭瞳點頭哈腰的道歉，將錢揣進兜裏，急匆匆去趕下一單。
秋夜寒冷，他卻累的滿頭大汗，大口喘息著。
沒時間休息，時亭瞳清空自動販賣機裏的保險套，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他絲毫沒註意到，自己身後始終跟著一個身影。
游憶一直在跟蹤時亭瞳。
身為S＋級別的alpha，只要她有意收斂氣息，很難被人發覺。
何況夜場這片區域人多且亂，時亭瞳只是一個普通的beta，他毫無察覺。
＊
十一點後，最熱鬧的地方不是旅店，而是酒吧。
黑街最大的一家酒吧裏。
臺上放著勁爆的流行舞曲，動靜大到地面都在震動，年輕男女在舞池搖擺，T臺上是穿著暴露的舞者，做著各種大膽誘惑的姿勢。
臺下，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生穿梭，負責送酒與應對顧客。
藍色胸牌代表普通服務生。
而紅色胸牌則代表另一側含義。
每天十二點後，都有佩戴紅色胸牌的服務生與顧客或是從後門離開，或是直接在二樓開了包廂。
時亭瞳進入巷子，目不斜視地路過墻邊擁吻的情侶，來到酒吧後門前。
他和安保打了聲招呼，隨後熟練地遞上一根煙，臉上浮現和他這個年齡段不符的熱切笑意。
“哥，今天你值班啊。”
安保接過煙，原本還冷著臉，直到看見少年掌心的鈔票，才樂了一聲。
黑街生活兩年，時亭瞳被迫學會各種人情社會，和什麽人說什麽話的道理也早就懂得。
鈔票被揣進兜裏，安保點了煙，“你小子等等吧，廳裏有人鬧事，應該就是你的雇主。”
說著，安保瞥了眼時亭瞳袋子裏的東西，即不屑又羨慕。
時亭瞳這單的雇主點了很多東西，算是大單，如今聽見安保的話，他明顯有些慌，可又很快壓住。
“怎麽了哥？我這東西還沒送進去呢。”
他說著，踮起腳，目光看向亂糟糟的廳裏。
如果鬧事的真是他這單的雇主，等人被趕出酒吧，那他今晚相當於白幹。
說不定還要賠點。
保安沒說原因，只是拿出一根自己的煙，分給眼前的少年。
“我不抽煙。”時亭瞳笑笑。
他買煙只是為了打點關系。
安保瞇起眼睛，表情很臭：“不給我面子是不是。”
時亭瞳的身份很特殊，他並不屬於酒吧的工作人員，只是一個跑腿賺快錢的，如果他想自由出入酒吧，自然要和這些安保打好關系。
少年沈默幾秒，臉上帶著誇張的笑，“怎麽會呢哥。”
他接了煙，垂眸點火，繚繞的煙霧裏，時亭瞳有些反胃。
但是他不能吐，他還要說些好話，讓安保放他進去。
就在時亭瞳說話時，後門走出幾個安保，抗著一個醉醺醺、還在胡言亂語的男人。
看見男人的臉，時亭瞳的心沈下。
就是他這單的雇主。
因為經常讓他跑腿，他已經有印象。
手裏這袋東西沒人收了。
時亭瞳指尖夾著煙，楞楞望著那幫人的背影，眼底劃過落寞與疲憊。
自動販賣機的東西不能退，這些東西不知道多久才能處理掉。
看著身前男孩的神情，安保側開身子，“今晚有花場，你可以進場散賣，別被抓住就行。”
時亭瞳一怔，眼底亮起光亮，說了聲謝謝便溜進去。
花場，顧名思義。
今夜帶紅牌的服務生會格外多。
他可以把手裏的東西低價處理。
時亭瞳瞄準那些紅牌服務生，嘴裏叼著煙，面上帶笑，詢問對方是否需要一些特殊服裝和保險套。
有些服務生身邊已有雇主，為了面子，那些雇主通常會為身邊人買下東西。
偶爾還遞給他一支煙。
時亭瞳無法拒絕，只能接下，然後一手收錢，一手交貨。
嗆人的煙味與酒味交織融合，偶爾還會飄散出一些AO的信息素，時亭瞳聞不到信息素，他穿梭在各個場子，手裏的重量越來越輕。
時亭瞳臉上浮現輕松笑意。
應該很快能賣完。
而就在此刻，混雜的場內，一道冰冷的視線投來。
一股被人凝視的感覺從背脊蔓延，格外強烈，時亭瞳僵住腳步，狐疑轉頭，想知道是不是錯覺。
越過一個卡池，他看見了游憶。
女人靠在沙發上，黑眸微微瞇起，渾身散發著寒冷而危險的氣息。
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因為氣場太過危險，她身邊甚至沒有服務生靠近。
游憶在看見時亭瞳走進酒吧後門時，就訂了卡位，目的就是想看看，他是怎麽在酒吧兼職的。
一開始，她斂藏氣息，拒絕那些貼上來的服務生，獨自喝著酒。
她看著時亭瞳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竄出來，嘴裏含著煙，臉上帶著熱切的笑，熟練混跡在各個場子裏，推銷他手裏的保險套和情趣內衣。
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樣。
少年的話術很熟稔，那些推銷的話令游憶都驚詫挑眉。
結婚這麽多年，孩子都有兩個了，她倒是第一次發現，她的愛人還有當推銷的潛質。
在游憶印象裏，時亭瞳一直沈默寡言，連床上都不愛出聲，能忍就忍。
後面敞開心扉，男人的話才漸漸多了起來。
想不到小時候居然這麽能說會道。
反差感令游憶覺得新鮮。
偶爾有安保靠近，時亭瞳還會笑著遞過香煙與紙幣，說幾句好話，對方也就放任。
她放下杯子，不再刻意隱藏。
alpha的目光如有實質，果不其然，她看見時亭瞳背脊一僵，隨後緩緩轉頭看她。
對視那瞬間，時亭瞳屏住呼吸，瞳孔輕顫。
游憶瞇起眼，等著他主動過來。
誰料想，時亭瞳非但沒過來，反而移開目光，裝作沒認出她一樣，扭頭往更深處的卡位走。
尋找其他alpha去了。
游憶眼底情緒緩緩沈下，神情陰郁冷漠。
是個人都能感受到她不悅的情緒。
另一邊。
時亭瞳心臟怦怦跳動，他不知道游憶為什麽會在這裏，若是平時，他大概會和對方打個招呼。
可是就在剛才，他被告知，對方進黑街的目的是為了他。
這件事盤旋在腦海，年少的時亭瞳不知道如何應對，只能下意識先逃避。
如果事後對方問起，他就說沒看清，或者說她看錯了。
時亭瞳攥著東西，正尋找下一個雇主時，耳畔忽然爆發激烈的掌聲，還有一個女人大聲說。
“喝！繼續喝！喝一杯我給一千！”
酒吧經常有這種喝上頭的人，但沒幾個會真的給錢，時亭瞳本想鉆過去，奈何道路被聞聲而來的服務生堵死。
他被擠在中間，被迫觀看。
結果他發現，對方桌子上真有一疊銀幣，兩個戴著紅工牌男生跪在女人身前，正喝著生命之水所調的烈酒。
每喝一杯，便能拿走一個銀幣。
酒吧內不允許現金交易，而是使用一種代幣。
一百是銅幣、一千是銀幣、一萬是金幣。
先充錢，再給幣，事後可以拿著幣去找工作人員兌換現金，多了一層安全保障。
時亭瞳盯著桌上的銀幣，又低頭看看手裏僅剩的兩個蕾絲衣服與三盒套。
他或許可以把東西賣給這個人。
那酒顯然很烈，一杯下肚，兩個服務生瞬間紅了眼眶，五杯下肚，其中一個男生沒撐住，跑到一邊嘔吐起來。
場內噓聲一片，可他還是得到了五個銀幣，然後扯了扯衣領，撒嬌般依偎在那女人身邊。
很快有人頂替了他的位置，主動跪下，灌著烈酒。
喝一杯一千。
時亭瞳盯著桌上還剩不少的銀幣，眼底不自覺流出一絲渴望。
他要是有那麽多錢就好了。
這種心思很快被斂起，時亭瞳擠進去，想把東西推銷出去。
他和靠在女人懷裏的男生說話，女人瞥來一眼，上下打量著時亭瞳，隨後收回目光，嗤笑一聲。
“想讓我買？行啊，你先喝兩杯。”
比起那些畫著全妝，穿著性感的漂亮男生，時亭瞳的形象委實沒有吸引力。
和個小混混一樣。
看一眼都毫無興致。
“當然，這些銀幣可不是給你準備的。”
時亭瞳臉上尬笑。
他真不會喝酒。
可是周圍人卻把他推出來，站在桌前，不喝都不行。
時亭瞳深吸一口氣，就在他端起酒杯前，身旁忽而被清開一條道，兩個酒保走到他身邊。
他下意識把袋子藏起來，不想被趕出去。
結果兩個酒保很客氣地說：“先生，那位小姐請您過去。”
時亭瞳順著道路望去，整個人都滯住。
正等著時亭瞳喝酒的那女人也站起來，罵了句臟話，語氣充滿怒意：“哪個不長眼的，搶老娘的場子！”
然而說到最後，她語氣也驟然減弱。
只見對面卡座裏，一個年輕女人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歪著頭，指節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金幣。
姿態散漫，卻又隱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有酒保端著一碟盤子走過去，恭恭敬敬放在年輕女人的桌前，然後掀起上面的布。
瞬間，無數人倒吸一口涼氣。
盤子裏，是一疊耀眼的金幣。
游憶掀起眼皮，隔著人群，漆黑眼眸望向時亭瞳。
她薄唇輕吐，聲音不大，卻足夠場內所有人聽清。
“喝一杯，一萬。”
黑街的人消費水平低，很少有出手這麽闊綽的，剛才那個喝一杯一千的女人已經算是大客戶。
游憶這個操作直接點燃全場，歡呼聲幾乎要將棚頂掀翻，酒保直接開了香檳，噴出的酒水灑在場內，也濺到時亭瞳臉上。
無數人歡呼慶祝。
就連剛才那幾個喝吐的男生都拋棄那個女顧客，跑到游憶這邊，爭先恐後的跪在她身前。
一共九十六枚金幣。
不是游憶沒錢了，而是店裏只能找到九十六枚金幣。
一排玻璃杯擺在桌上，酒保替游憶調酒倒酒，在開喝前，有男生問道：“姐姐，有其他條件嗎？”
她說：“沒有。”
嘈雜中，時亭瞳被酒保架過來，茫然站在桌前，似乎沒搞清楚情況。
那男生正要喝，又停下來問了一句：“姐姐，是用上面的嘴喝嗎？”
一萬一杯的酒可沒有那麽好喝。
有些客人雖然出手大方，可玩的很無下限。
此話一出，就連游憶都楞住一瞬，她低頭看向男生，點了點頭。
周圍無數屏息以待的服務生松了口氣，他們爭先恐後的想喝一萬一杯的酒，酒保怕場面混亂，勒令他們排好隊。
游憶沒有限制要求。
桌子上的金幣在不斷減少。
唯獨時亭瞳，他始終站在桌子前，沒有端一杯酒。
“過來。”游憶開口。
時亭瞳恍然回神，他看著桌上的一排酒，又看了看游憶，擡步往前。
“別插隊啊！”有人推搡了時亭瞳一把，以為他也是見錢眼開，想要插隊。
直到對上金主姐姐冰冷的視線，那人才瑟縮收回手，才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場子。
似乎是金主姐姐給這個男生開的。
無數雙視線盯著時亭瞳，他僵硬到幾乎同手同腳地走到游憶身前，低下頭，啞聲喚道。
“游憶姐……”
想裝沒看見都不行了。
游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語氣不辨喜怒：“還認識我啊。”
時亭瞳臉色一白，神情尷尬。
她顯然因為他剛才裝作認不出對方的事生氣。
游憶下顎輕擡，“坐過來。”
她身邊的位置被無數人覬覦，卻沒一個敢主動上去。因為游憶氣場實在強大，每個硬著頭皮貼上去的，被冷冷一掃，便主動退縮。
聽見游憶的話，眾人羨慕嫉妒的看著時亭瞳，結果他竟然不知好歹地搖了搖頭。
“不了。”時亭瞳拒絕道：“我還有事。”
游憶瞇起眼，神情肉眼可見的沈下。
兩個酒保很懂眼色，一左一右架著時亭瞳的胳膊，將人硬按到游憶身邊。
被有這麽有錢還年輕漂亮的金主相中，酒保不理解時亭瞳在猶豫什麽，欲擒故縱嗎。
時亭瞳坐的僵硬無比。
香煙早已燃盡，只剩個尾巴被時亭瞳夾在手裏，游憶掐起少年的腕骨，擡起指尖，將那截煙尾丟到酒杯裏。
她盯著對方，語氣很輕：“誰教你這麽小就抽煙的。”
時亭瞳不說話，目光落在那一疊快被拿完的金幣上。
好多錢。
他知道游憶姐有錢，卻不知道她這麽有錢。
見他又不說話，游憶擡起手，掐過少年下顎，指尖輕扇過對方的嘴巴。
訓/.誡一樣。
時亭瞳瞪大眼睛，他想往後縮，奈何女人的力氣很大。
“剛才不是很能說嗎，啞巴了？”
時亭瞳蜷著指尖，喉結滾動，詢問道：“我也能喝嗎？”
這句話似乎徹底激怒眼前人。
游憶松開手，冷笑一聲：“當然。”
時亭瞳端起杯子，烈酒下肚，嗆得他眼眶瞬間飆出淚，灼燒感一路從喉嚨燒到胃裏。
這種錢，也不是誰都能掙的。
他如願拿到一枚金幣。
一萬塊錢。
是他奔波兩個月才能勉強攢下的。
每個人都只喝了一杯，時亭瞳不敢貪多，攥著那一枚金幣，不安坐在游憶身邊。
他不知道，游憶找他的目的是什麽。
沒多久，盤子裏的最後一枚金幣被拿幹凈。
整整九十六萬，不到半小時被散盡，若非有酒保維持秩序，甚至還有顧客想混進去喝。
游憶轉過頭，指尖把玩著最後一枚金幣，聲音冷淡。
“想要嗎？”
時亭瞳唇瓣翕動，盯著她手裏金幣，沒說話。
見過時亭瞳伶牙俐齒的模樣，如今這幅沈默不說話的樣子，像是一種無聲的抗拒。
無端惹人惱。
她沒再問，金幣被她輕輕一彈，掉進人群中，瞬間被哄搶。
時亭瞳從騷亂中轉頭，看向身旁的女人，聲音有些發抖：“……有人說，你進入黑街那天開始，目的就是找我。你認識我？”
“當然。”游憶挑眉。
像是卸下所有和善的偽裝。
如今坐在他身前的游憶姐，和過去大半個月，每次都對他溫和含笑，還主動給他買食物的女人截然不同。
alpha漆黑如曜石的眼眸閃著光澤，似笑非笑，聲音蘊含危險的氣息。
令人心生畏懼，甚至不敢直視。
時亭瞳強壓著慌亂，質問道：“可我不認識你，你到底是誰？”
游憶學時亭瞳，故意不說話。
酒保走過來，俯身詢問：“小姐，還要玩嗎？”
她思索片刻，“開個包廂。”
這裏人多，和時亭瞳說話不方便。
酒吧有些訝異，很快點頭應好。
開包廂的意思很明顯。
說是包廂，裏面的東西很全。不僅有床，櫃子裏還有一些基礎的潤滑。
關上房門後發生的事，誰都知道。
游憶率先朝著包廂走去，而時亭瞳也被人群推攘著，不得不跟隨游憶的腳步。
包廂門口，游憶靠著墻，轉頭看向身後簇擁的人群，還有被擠在最前面的時亭瞳。
他似乎很想走，可是又找不到一個出口。
剛被時亭瞳氣到，惡劣的心思從女人心底攀升，她扯出唇角，輕飄飄扔出一句又炸翻全場的話。
“一百萬，進來陪我一晚。”
一句話，也把時亭瞳推上眾矢之的。
少年瞪大眼眶，眼神都清澈許多，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無數雙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時亭瞳身上，將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著，實在看不出他哪裏值一百萬。
就連時亭瞳自己也不清楚。
眾人依舊打量著杵在門口的時亭瞳。
有嫌棄、還有看戲，更多是羨慕嫉妒恨。
時亭瞳低著頭，拳頭攥緊，心底掙紮而痛苦。
混跡黑街兩年，他當然知道進屋後會發生什麽，這種事情很常見。
可是……那可是一百萬。
夠他還清債務大頭。
是他再打二十年工才能掙到的錢。
良久，他擡起頭，顫聲確認道：“一百萬，真的會給嗎？”
“現場的人都可以是見證。”
時亭瞳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那些期待時亭瞳有骨氣一點，硬剛金主姐姐，然後換成自己上的服務生暗自惋惜。
在黑街，為了錢而折腰是件很正常的事。一百萬，那是許多人忙忙碌碌一輩子也攢不到的。
房門被關上，隔絕外面的喧囂。
這裏的酒吧是黑街最大的，包廂收拾的也算幹凈衛生，像個旅館。
時亭瞳身上充斥一股廉價香煙與別人信息素混合的味道，落在嗅覺靈敏的alpha鼻腔內，格外膈應。
雖然眼前的愛人是少年版，是個聞不到信息素的beta。
可他依舊是屬於她的。
“去洗個澡。”游憶蹙眉說。
時亭瞳自打進了屋子，就僵硬的和個機器人一樣，眼神都不知道往哪看。
聽到指令，少年點了點頭，生硬的轉動關節，往浴室走。
時亭瞳在浴室洗了半個小時，水聲斷斷續續，也不知道在裏面幹什麽。
游憶耐心等著。
她當然不可能對少年時亭瞳有那個心思，叫他進來，只是方便說話。
他出來時，身上還穿著那身臟衣服，臉頰滴著水，表情有些恍惚。
察覺到對方的不安，游憶聲音放輕：“過來。”
時亭瞳走到床前，低著頭，聲音生澀而緊張，還在發抖：“現在開始嗎？”
離得近了，他衣服上亂七八糟的信息素味又開始往游憶鼻腔裏鉆，她闔眸幾秒，壓下煩躁情緒，又緩緩睜眼。
“先把衣服脫了。”
時亭瞳喉結滾動，艱澀應好。
他發著抖，在游憶身前脫去上衣，
時亭瞳身上的棍傷還沒好，如今又多增了幾道青紫，有些青澀的少年身軀上，六塊腹肌輕輕起伏。
游憶目光掃過，緩緩蹙眉。
她初次知道，時亭瞳的衣服下有這麽多傷，就像被虐待過一樣，可以用淒慘來形容。
好像從沒塗過藥。
她擡手，微涼指尖撫過對方身上最嚴重的一道淤傷。
可這個舉動似乎嚇到時亭瞳，他猛地往後一退，又在對上游憶視線時僵住身軀，艱難的，一點點主動走上去。
“我……我、”時亭瞳沒有經歷過這種時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閉上嘴。
游憶拉過對方，把人按在床上，說了句等她一會兒便起身離開包廂。
獨留他一個人在屋子裏，一臉迷茫與緊張。
時亭瞳赤著上身，坐在床側，惴惴不安的等待。
他會被玩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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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發呆）（低頭）（害怕）
游姐：找藥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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