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番外三:年上游姐x少年小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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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番外三:年上游姐x少年小時1
全息投映游戲的熱度依舊不下。
自從上次雙人聯機，時亭瞳在游戲裏與少年版的長官相處後，那套游戲設備便暫時收了起來。
倒不是游憶不想玩，而是最近事物繁忙，又和小晞約好帶她出去玩。
游憶騰出幾天假期，一家四口又去了趟森海港。
與前些年不同，如今的森海港已經開發完畢，各種設施完善，不會再出現寄生星獸肆虐的事件。
小璇還小，一路上都在睡覺，小晞是個閑不下來的性格，在星艦裏時就趴在窗戶邊上看，一副很期待的小表情。
抵達時是下午，時亭瞳抱著小女兒，游憶牽著大女兒，一家四口前後走下星艦。
六月的天氣，清涼的風攜夾大海的氣息，吹拂在身上，令人心曠神怡。
小晞站在沙灘上，那雙漂亮的異瞳望著蔚藍大海，神情格外開心。
“媽媽！”小熙拉著游憶往前跑，女人猝不及防，只能跟著女兒跑了幾步。
時亭瞳站在原地，眼底浮現輕淺笑意。
等母女倆跑回來後，游憶從時亭瞳懷裏接過小女兒，沒等男人反應過來，他也被小晞拉著也跑了一圈。
洛晞對媽媽爸爸的愛雨露均沾，就是妹妹太小了，她想抱著妹妹也跑一圈，奈何媽媽爸爸都不同意。
洛晞遺憾作罷。
行李已經被近衛與傭人運到酒店，一家四口慢悠悠順著棧道往回走，還是幾年前的溫泉酒店，甚至還是那個包房。
房間裏，洛晞開口：“媽媽，你和爸爸之前來過這裏？”
游憶嗯了聲，便見女兒仰起頭，天真詢問：“為什麽當時不帶我來呀？”
游憶與時亭瞳同時頓住，彼此對視。
男人不知想到了什麽，緩緩移開視線。
游憶回答道：“因為你當時還沒出生。”
洛晞點點頭，跑去和逗妹妹玩。
晚飯後，兩個孩子被負責照顧她們的傭人與育嬰師抱走，屋子裏只剩下兩人時，游憶才走到時亭瞳身邊，與他一起看向廊外的那個溫泉池。
“熟悉嗎？”她問。
時亭瞳點頭，眼底透出一點懷念。
時間總是悄無聲息，距離兩人第一次來森海港，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六年了。
而且.....想起剛才小晞的問題，時亭瞳指尖蜷了蜷。
洛晞就是在森海港時懷上的。
當年游憶仗著時亭瞳不知道自己已經發育出生殖腔，溫泉池裏初次破開侵入，在男人感到脹痛時，她騙他說是在水裏的緣故。
仗著他不懂，她欺負了很久。
而時亭瞳對她的話深信不疑，明明感受到不對勁，硬是能把自己說服。
真的很好騙。
夜裏，在熟悉的溫泉。
男人靠在池壁上，眼眸緊閉，雙手緊緊攀著溫泉池邊，因為太用力，手背筋骨凸起，指腹泛白。
池水起伏跌宕，偶爾濺在池子外圍。
時亭瞳睫毛輕顫，臉色因溫泉的熱度發燙，他臉上不斷淌下水滴，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不小心濺上的池水。
游憶咬著他的唇角，逼他睜眼，又輕聲呢喃，問他月長嗎？
時亭瞳誠實點頭，“有一點。”
游憶唇角與眼底同時浮起笑意，和當年一樣，她安撫說：“沒事，因為是在水裏，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熟悉的話語令時亭瞳勾起很多年前的回憶，他臉色燙紅，故意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在配合游憶。
小晞小璇都生了，他怎麽可能分不清是哪種感覺。
游憶吻著男人喉結，alpha的犬牙貼著男人脆弱的喉管，危險又暧昧，只要稍微用力，就會咬破。
時亭瞳始終仰著頭，毫無保留的在愛人面前袒露。
全身心的奉上。
游憶一路往上親，換成指尖碾著男人的喉結，像在玩一個玩具，偶爾摁住，帶來一股窒息感。
吻逐漸加深，周遭的空氣似乎被抽幹，游憶的手始終沒抽走，越來越稀薄的空氣令男人眉宇擰起，濕潤的藍眸已經有些迷離。
她偶爾松開，讓他呼吸，又不能痛快。
最終，她閉上眼的同時，松開手。
終於能大口呼吸的輕松感與另一種順著背脊攀升的感覺同時抵達，時亭瞳胸膛劇烈起伏。
良久，渙散的藍眸重新聚焦。
他將下顎抵在游憶肩上，和她依偎在一起，指尖偶爾繞著女人浮在水面的長發，一圈又一圈。
游憶帶著時亭瞳一起坐在池邊，掌心搭在男人腰上，像在進行安撫。
時亭瞳被折騰累了，他半闔著眼，不願意從她身上移開。
游憶扯來浴巾蓋著，和他一起仰頭看星星。
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又一次談起當年的事時，游憶垂眸，好笑道：“你從小就這麽好騙嗎？”
時亭瞳停滯幾秒，嗓音沙啞：“我不好騙。因為是你，我才願意相信。”
“真的？”游憶挑眉，對這話的真實程度存疑。
“真的。”時亭瞳說，“你可以試試。”
上次那個游戲，長官還沒調轉身份玩過呢。
游憶也正有此意。
她們帶著女兒在森海港玩了幾天，啟程返航後，洛晞很自覺的帶著妹妹上了回皇宮的車。
爸爸偷偷和她說了，他和媽媽想單獨相處一天。
洛晞已經習慣住在宮裏，車窗降下時，她還揚起笑臉，和媽媽爸爸揮手拜拜。
回到家，兩人進入游戲房，打開那個快一個月沒碰的全息游戲。
當著時亭瞳的面，游憶將所有安裝包下載，將近八九個，男人一臉震驚地看著她的操作，眼眶都瞪大。
他玩的時候都沒有這些安裝包。
甚至連錢都沒有，還需要長官接濟。
“怎麽買這麽多？”時亭瞳傻楞楞問。
游憶瞥去一眼，“怎麽，不可以？”
“當然不是。”時亭瞳腦袋搖的很快，他就是單純感慨。
長官買了這麽多安裝包，應該是想在游戲裏和他待很久。
游憶買了時間壓縮包，不管游戲裏過去多長時間，現實也不會超出十二小時，就像睡了一覺而已。
只是.....時亭瞳回想起自己的少年時期，眉眼浮上一層不安，他愈是回想，愈是覺得緊張。
到最後甚至有點坐立不安。
他忽然有點不敢以少年時期的面目性格見到游憶。
感受到時亭瞳的焦躁，游憶轉頭問：“怎麽了？”
“長官，我小時候，可能、可能長得不太好看，你別嫌棄。”
男人深吸一口氣，繼續說，“而且我那時候脾氣也不太好，如果冒犯到你，你可以直接罰我。”
時亭瞳十四歲出來混黑街，當過跑腿、當過打手，沒被軍部磨礪過性子，打架對他而言是家常便飯，脾氣自然沒有現在好。
他真的不知道，他到時會怎麽面對長官。
他擔心自己少年時期的脾氣和樣子冒犯到長官。
“放心。”游憶打開全息游戲，捏住男人的指尖，“不聽話的話，一定會罰你的。”
‘罰你’兩個字，游憶說的輕描淡寫，可時亭瞳卻抿住唇角，臉色莫名發燙。
可是又莫名覺得心安。
兩人十指緊握，一起進入游戲。
＊
這是一個由時亭瞳少年時期的意識投映與游戲安裝包組成的世界。
游憶睜開眼，發覺自己站在一條街道的入口。
午後的太陽照著大地，天色呈現金屬般的冷白色調，微風吹過，非但沒有沁人心脾的感覺，反而帶來一股難忍的臭味。
明明是白天，可狹窄的街道裏昏暗一片。
游憶擡步朝前走，她很快認出，這條道是通往黑街的窄巷。
還沒被整改過，墻上塗滿各種暴力塗鴉，墻根底下堆著垃圾，蟲蠅圍繞，剛才的惡臭正是從這冒出來的。
拐彎處，幾個游手好閑的人蹲在路邊，手裏還拎著棒球棍。
看見游憶時，為首的青年誒了一聲，吊兒郎當地站起來，下顎擡起：“幹什麽的？”
她一開口，剩餘的幾個男男女女跟過來，圍在游憶身前，打量著這個陌生面孔。
黑街的規矩自成一派，說是街道，實則更像一片魚龍混雜的社區，眼前這幾個混混，正是負責盯梢的。
黑街並不歡迎生面孔。
除非你交入街費。
而恰好，游憶了解這個規矩。
當年陪時亭瞳重游黑街，因為想知道他以前的經歷，游憶回去後便查了十幾年前黑街的資料。
她沒墨跡，直接兜裏掏出兩塊能源晶石，拋給為首的女人。
和上次時亭瞳身無分文的情況不同，游憶充值了大量的游戲幣，還購買了虛擬終端，她此刻在游戲裏也是富翁級別的存在。
“夠嗎？”女人聲音淡漠。
無論什麽時候，能源晶石都是硬通貨，有時候比金錢還管用。
這也是她提前用游戲幣兌換的。
對面的青年原本一臉不耐，結果看清手裏東西時，眼睛瞪大幾分，又搓了搓晶石表面，對著陽光認真看裏面流動的紋路。
這品質，至少是A級能源石。
好貨。
青年立用棒球棒把攔路的手下趕走，“都讓開，讓開！”
面對游憶時，她立刻換上一副笑臉，“當然夠！我叫二條，小姐眼生啊，不知道來這片幹什麽？我對這片熟，有事你交代就行。”
二條跟在游憶身邊，一邊試探著對方的來意，一邊也想試試能不能從對方身上再得點好處。
畢竟游憶出手實在大方。
是最近半年給入街費最多的。
直到走到巷子末尾，一條寬闊又吵鬧的街區映入眼簾，只是這裏的街道肉眼可見的貧窮，老式居民樓上的墻皮已經脫落。
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看起來格外忙碌。
“我找人。”游憶停下腳步，看向身旁人，“時亭瞳認識嗎？”
她對黑街不熟悉，不如直接問對方。
“認識啊！當然認識！”
黑街的人幾乎沒有二條不認識的。
在又拿到一塊能源晶石後，二條很有職業素養的沒問找時亭瞳幹什麽，只擡手給游憶指路：“南街12號，他一般八點後在老叔的門店接活，現在估計不在，你晚點去吧。”
游憶正欲擡步，忽而又問：“他今年多大？”
二條楞住，猶豫地說：“十六還是十七，忘了。”
游憶應下，這才離開。
二條望著女人的背影，心中覺得奇怪，她混跡黑街多年，自然能感受到剛才那個女人非凡的氣質，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這樣的一個人，進來就說找時亭瞳，還問對方多大。
怎麽想怎麽奇怪。
難不成什麽豪門真假少爺的戲碼在黑街上演了？
二條摸著兜裏的晶石，收回視線，回去繼續盯梢。
另一邊，游憶走到南街12號門口。
這是一家汽修店，門臉不大，招牌寫著【老叔汽修】四個大字，因為年頭太久，牌匾已經被曬掉色。
大門口還立著一個牌架子，上面寫著：
專業跑腿
同區速運
酒後代駕
承接各種急單，一小時必達。
架子旁邊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紙箱子，三四個青少年圍在店門口，腰間綁著扳手，似乎是學徒。
游憶在門口看了幾秒，立刻有人轉頭看她，目光警惕地打量著。
這種眼神，從她剛進黑街到現在，投來過很多次。
沒有其他原因，游憶與黑街格格不入，她氣質與容貌太過出眾，並不像是黑街會出現的人。
但她們也只是看幾眼，又轉頭去忙碌自己的生意，這裏的每個人都很忙。
游憶走到街對面的一家冰點店坐下，點了一份冷飲，腦中思緒著剛才得到的內容。
時亭瞳是十七歲入軍部的。
他現在應該才十六歲，正是在雇傭兵組織裏當打手的年紀，剛才二條說的接單，應該是他的兼職跑腿。
距離八點還有一段時間，游憶和冰點店的老板閑談幾句，詢問了附近出租的房屋，隨後起身離開。
她用最快的速度租下一間可以拎包入住的一室一廳。
雖然整體有些破舊，但已經是黑街裏比較好的房子，並且位置就在汽修店的對面樓上。
房間在二樓，她從窗邊就能看見店鋪的情況，很方便。
不怪時亭瞳事先說他少年時期不好看，希望她不要嫌棄。
游憶甚至沒認出時亭瞳。
傍晚八點，夜幕低垂。
黑街上亮起昏黃燈火，汽修店打了兩盞夜燈，格外亮眼。
街上仍有不少人流，下工回家的，上夜班的，還有和朋友嬉笑打鬧的。
時亭瞳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一開始，游憶並沒有註意到對方。
因為他實在太過普通，剃著板寸，穿著最普通的短袖長褲，有些灰頭土臉的，低頭走在人群中，一點都不惹眼。
走路姿態也不是很好，還不算寬闊的肩背微微縮著。
和無數個曾在樓下路過的男生一樣，普通到游憶的視線略過對方，甚至沒停留一秒。
直到他停在汽修店門口，開口說話：“老叔，今天有單子嗎？”
少年的聲音不大，可還是被時刻註意著窗外動靜的alpha聽見。
游憶忽而僵住，視線緩緩移動，頗為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個瘦高的身影。
不同於男人成年後低沈磁性的嗓音，十六歲的時亭瞳嗓音有些啞，帶著獨屬於青少年的青澀。
名為老叔的中年男人抽著煙，指了指門口的幾個大紙箱，“都是你的，先送西街區的，十二點截單。”
這些箱子最沈，每個都有二三十斤重，還要扛到樓上去，沒人願意接。
這些累活都是留給時亭瞳的。
“謝謝。”時亭瞳走出去，將三個大箱子疊在門口的摩托車後座，又拿出彈力繩捆綁好。
他繞著摩托車看了一圈，又拍了拍箱子，確認不會掉落後，才戴上頭盔，準備出發送貨。
雖然走路姿態不好，但才十六歲的男生身材比例已經十分優越，長腿輕易跨上摩托車。
隨著兩聲轟鳴，時亭瞳騎著摩托車，載著後座比他還高的箱子，嗖一下竄出去。
只留一道尾煙。
游憶始終站在門邊，安靜觀察著。
直到樓下恢覆寂靜，女人才垂下眉眼，沈默的神情令人無法分辨她在想什麽。
她的確沒想到，少年時期的時亭瞳是這個形象。
沈默、普通、疲倦。
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孩子。
游憶始終站在窗邊，時亭瞳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回來一趟，每次都會載著一車明顯超載的物資離開。
最後一趟離開前，時亭瞳忽而擡頭，看向對樓二層的某個房間。
雖然身為beta，可是時亭瞳的警惕心與感知能力依舊很強，他老早就註意到，樓上有個視線一直在看他。
兩人短暫對視一秒。
也是這個時候，游憶才看清時亭瞳的臉，他白天似乎打過架，臉上還有結痂和淤青，鼻梁上貼著創可貼。
慘兮兮的。
時亭瞳率先移開目光，綁好彈力繩，載著最後一趟貨物出發。
回來時已經是夜裏十二點。
老叔汽修已經關門，時亭瞳把摩托停在店門口，似乎摩托出現什麽問題，他從一個隱蔽的角落拿出工具箱，蹲在摩托車前。
游憶收回視線，擡步朝樓下走去。
女人並未刻意放輕腳步，當她停在時亭瞳身前時，蹲在地上修理摩托車的男生頭也不擡地說。
“關門了，明天早上七點來吧。”
此刻離得近了，時亭瞳的嗓音也清晰起來，除了獨屬於少年的青澀外，還有一股藏不住的倦意。
“我不修車。”她淡聲開口。
半夜，街上沒什麽人，昏黃的燈光下，女人冷清的聲音格外明顯。
時亭瞳的動作頓了一下，這才擡起頭，站起身子。
他顯然認出游憶，因為在看見女人的臉時，他下意識掃了眼對樓。
與此同時，游憶也在打量著時亭瞳。
十六歲的少年身量大概到她眉眼，留著過短的寸頭，有些黝黑的皮膚與短袖上沾著機油，他戴著一副勞保手套，手裏拎著扳手，臉頰有汗流淌。
手臂上能看出明顯的肌肉線條，但對比現實的男人來說，還是有些瘦弱。
該壯的地方也不壯。
時亭瞳盯著對面的陌生面孔，手裏握緊扳手，語氣警惕而冷硬：“什麽事？”
黑街的夜裏總有團夥作案，讓一個漂亮女人或男人出來當誘餌，然後很快跳出一夥人進行搶劫。
時亭瞳聽說過很多次，他沒想到，自己也能遇見。
眼前的女人很漂亮，她背後的團夥估計已經等在暗處。
沒有發型的修飾，少年的眉眼骨相顯得尤為鋒銳，瞇起眼繃緊身軀時，身上不自覺散發一種危險感。
或許對黑街的同齡人來說，時亭瞳此刻的模樣已經有些威懾力，代表著他不是一個好惹的家夥。
但是這幕落在游憶眼中。
只會令她彎起唇角，眼底浮現笑意。
像炸毛前的幼犬。
明明她什麽都沒幹，時亭瞳對她的態度卻已經莫名有了敵意。
游憶有些奇怪，卻還是說：“你一單跑腿多少錢？”
時亭瞳還緊緊握著扳手，餘光看著周圍，時刻警惕著可能蜂擁而上的打手，根本沒有回答游憶的話。
直到她又問了一遍。
游憶當然註意到眼前人的小動作，她不是溫室裏長大的，她和時亭瞳一樣，從小接觸各類環境，自然能感知到他在擔心什麽。
“沒有人。”她主動說，“我只是單純問問價，明天可能有貨物要送。”
說著，她隨手不遠處的一摞塑料箱，“大概那麽多。”
時亭瞳視線掃過塑料箱，餘光仍註意著周圍，並沒有因這句話放松警惕。
“區內十塊，區外二十。”他語氣冷硬且快速。
游憶低頭點開終端：“先加個聯系方式吧，我剛搬來這裏，未來有很地方都需要你。”
說到最後三個字時，她語調中帶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與期待。
時亭瞳抿著唇，思索片刻後，還是點開腕上終端。
他不想錯過這單生意。
如果真有那麽多貨，他一晚上至少能掙一百多。
那是一款馬上要淘汰的老式終端，屏幕有些裂紋，反應的速度很慢，足足兩分鐘，他才點開添加聯系人的界面。
他與眼前這個女人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添加好友時還說了句，“我只在工作日晚上接單。”
“知道。”游憶順口說，“我的貨也只能晚上送。”
好友邀請被通過，看見時亭瞳的昵稱時，游憶忍不住輕笑一聲。
id：AAA跑腿小時（周末不接單）
在軍部向來以嚴謹出名的時亭瞳，以前的網名居然這麽接地氣。
可是她的笑似乎引起歧義，眼前的少年版時亭瞳看她一眼，仍舊保持警惕的姿態。
直到她轉頭離開十分鐘後，才蹲回去修理摩托。
游憶的時間很充足，比起立刻介入時亭瞳的生活，她更想好好觀察男人一段時間，再打破他的生活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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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攻略小時，手拿把掐[星星眼]
使用一些鈔能力[元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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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雙人聯機，時亭瞳在游戲裏與少年版的長官相處後，那套游戲設備便暫時收了起來。
倒不是游憶不想玩，而是最近事物繁忙，又和小晞約好帶她出去玩。
游憶騰出幾天假期，一家四口又去了趟森海港。
與前些年不同，如今的森海港已經開發完畢，各種設施完善，不會再出現寄生星獸肆虐的事件。
小璇還小，一路上都在睡覺，小晞是個閑不下來的性格，在星艦裏時就趴在窗戶邊上看，一副很期待的小表情。
抵達時是下午，時亭瞳抱著小女兒，游憶牽著大女兒，一家四口前後走下星艦。
六月的天氣，清涼的風攜夾大海的氣息，吹拂在身上，令人心曠神怡。
小晞站在沙灘上，那雙漂亮的異瞳望著蔚藍大海，神情格外開心。
“媽媽！”小熙拉著游憶往前跑，女人猝不及防，只能跟著女兒跑了幾步。
時亭瞳站在原地，眼底浮現輕淺笑意。
等母女倆跑回來後，游憶從時亭瞳懷裏接過小女兒，沒等男人反應過來，他也被小晞拉著也跑了一圈。
洛晞對媽媽爸爸的愛雨露均沾，就是妹妹太小了，她想抱著妹妹也跑一圈，奈何媽媽爸爸都不同意。
洛晞遺憾作罷。
行李已經被近衛與傭人運到酒店，一家四口慢悠悠順著棧道往回走，還是幾年前的溫泉酒店，甚至還是那個包房。
房間裏，洛晞開口：“媽媽，你和爸爸之前來過這裏？”
游憶嗯了聲，便見女兒仰起頭，天真詢問：“為什麽當時不帶我來呀？”
游憶與時亭瞳同時頓住，彼此對視。
男人不知想到了什麽，緩緩移開視線。
游憶回答道：“因為你當時還沒出生。”
洛晞點點頭，跑去和逗妹妹玩。
晚飯後，兩個孩子被負責照顧她們的傭人與育嬰師抱走，屋子裏只剩下兩人時，游憶才走到時亭瞳身邊，與他一起看向廊外的那個溫泉池。
“熟悉嗎？”她問。
時亭瞳點頭，眼底透出一點懷念。
時間總是悄無聲息，距離兩人第一次來森海港，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六年了。
而且.....想起剛才小晞的問題，時亭瞳指尖蜷了蜷。
洛晞就是在森海港時懷上的。
當年游憶仗著時亭瞳不知道自己已經發育出生殖腔，溫泉池裏初次破開侵入，在男人感到脹痛時，她騙他說是在水裏的緣故。
仗著他不懂，她欺負了很久。
而時亭瞳對她的話深信不疑，明明感受到不對勁，硬是能把自己說服。
真的很好騙。
夜裏，在熟悉的溫泉。
男人靠在池壁上，眼眸緊閉，雙手緊緊攀著溫泉池邊，因為太用力，手背筋骨凸起，指腹泛白。
池水起伏跌宕，偶爾濺在池子外圍。
時亭瞳睫毛輕顫，臉色因溫泉的熱度發燙，他臉上不斷淌下水滴，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不小心濺上的池水。
游憶咬著他的唇角，逼他睜眼，又輕聲呢喃，問他月長嗎？
時亭瞳誠實點頭，“有一點。”
游憶唇角與眼底同時浮起笑意，和當年一樣，她安撫說：“沒事，因為是在水裏，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熟悉的話語令時亭瞳勾起很多年前的回憶，他臉色燙紅，故意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在配合游憶。
小晞小璇都生了，他怎麽可能分不清是哪種感覺。
游憶吻著男人喉結，alpha的犬牙貼著男人脆弱的喉管，危險又暧昧，只要稍微用力，就會咬破。
時亭瞳始終仰著頭，毫無保留的在愛人面前袒露。
全身心的奉上。
游憶一路往上親，換成指尖碾著男人的喉結，像在玩一個玩具，偶爾摁住，帶來一股窒息感。
吻逐漸加深，周遭的空氣似乎被抽幹，游憶的手始終沒抽走，越來越稀薄的空氣令男人眉宇擰起，濕潤的藍眸已經有些迷離。
她偶爾松開，讓他呼吸，又不能痛快。
最終，她閉上眼的同時，松開手。
終於能大口呼吸的輕松感與另一種順著背脊攀升的感覺同時抵達，時亭瞳胸膛劇烈起伏。
良久，渙散的藍眸重新聚焦。
他將下顎抵在游憶肩上，和她依偎在一起，指尖偶爾繞著女人浮在水面的長發，一圈又一圈。
游憶帶著時亭瞳一起坐在池邊，掌心搭在男人腰上，像在進行安撫。
時亭瞳被折騰累了，他半闔著眼，不願意從她身上移開。
游憶扯來浴巾蓋著，和他一起仰頭看星星。
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又一次談起當年的事時，游憶垂眸，好笑道：“你從小就這麽好騙嗎？”
時亭瞳停滯幾秒，嗓音沙啞：“我不好騙。因為是你，我才願意相信。”
“真的？”游憶挑眉，對這話的真實程度存疑。
“真的。”時亭瞳說，“你可以試試。”
上次那個游戲，長官還沒調轉身份玩過呢。
游憶也正有此意。
她們帶著女兒在森海港玩了幾天，啟程返航後，洛晞很自覺的帶著妹妹上了回皇宮的車。
爸爸偷偷和她說了，他和媽媽想單獨相處一天。
洛晞已經習慣住在宮裏，車窗降下時，她還揚起笑臉，和媽媽爸爸揮手拜拜。
回到家，兩人進入游戲房，打開那個快一個月沒碰的全息游戲。
當著時亭瞳的面，游憶將所有安裝包下載，將近八九個，男人一臉震驚地看著她的操作，眼眶都瞪大。
他玩的時候都沒有這些安裝包。
甚至連錢都沒有，還需要長官接濟。
“怎麽買這麽多？”時亭瞳傻楞楞問。
游憶瞥去一眼，“怎麽，不可以？”
“當然不是。”時亭瞳腦袋搖的很快，他就是單純感慨。
長官買了這麽多安裝包，應該是想在游戲裏和他待很久。
游憶買了時間壓縮包，不管游戲裏過去多長時間，現實也不會超出十二小時，就像睡了一覺而已。
只是.....時亭瞳回想起自己的少年時期，眉眼浮上一層不安，他愈是回想，愈是覺得緊張。
到最後甚至有點坐立不安。
他忽然有點不敢以少年時期的面目性格見到游憶。
感受到時亭瞳的焦躁，游憶轉頭問：“怎麽了？”
“長官，我小時候，可能、可能長得不太好看，你別嫌棄。”
男人深吸一口氣，繼續說，“而且我那時候脾氣也不太好，如果冒犯到你，你可以直接罰我。”
時亭瞳十四歲出來混黑街，當過跑腿、當過打手，沒被軍部磨礪過性子，打架對他而言是家常便飯，脾氣自然沒有現在好。
他真的不知道，他到時會怎麽面對長官。
他擔心自己少年時期的脾氣和樣子冒犯到長官。
“放心。”游憶打開全息游戲，捏住男人的指尖，“不聽話的話，一定會罰你的。”
‘罰你’兩個字，游憶說的輕描淡寫，可時亭瞳卻抿住唇角，臉色莫名發燙。
可是又莫名覺得心安。
兩人十指緊握，一起進入游戲。
＊
這是一個由時亭瞳少年時期的意識投映與游戲安裝包組成的世界。
游憶睜開眼，發覺自己站在一條街道的入口。
午後的太陽照著大地，天色呈現金屬般的冷白色調，微風吹過，非但沒有沁人心脾的感覺，反而帶來一股難忍的臭味。
明明是白天，可狹窄的街道裏昏暗一片。
游憶擡步朝前走，她很快認出，這條道是通往黑街的窄巷。
還沒被整改過，墻上塗滿各種暴力塗鴉，墻根底下堆著垃圾，蟲蠅圍繞，剛才的惡臭正是從這冒出來的。
拐彎處，幾個游手好閑的人蹲在路邊，手裏還拎著棒球棍。
看見游憶時，為首的青年誒了一聲，吊兒郎當地站起來，下顎擡起：“幹什麽的？”
她一開口，剩餘的幾個男男女女跟過來，圍在游憶身前，打量著這個陌生面孔。
黑街的規矩自成一派，說是街道，實則更像一片魚龍混雜的社區，眼前這幾個混混，正是負責盯梢的。
黑街並不歡迎生面孔。
除非你交入街費。
而恰好，游憶了解這個規矩。
當年陪時亭瞳重游黑街，因為想知道他以前的經歷，游憶回去後便查了十幾年前黑街的資料。
她沒墨跡，直接兜裏掏出兩塊能源晶石，拋給為首的女人。
和上次時亭瞳身無分文的情況不同，游憶充值了大量的游戲幣，還購買了虛擬終端，她此刻在游戲裏也是富翁級別的存在。
“夠嗎？”女人聲音淡漠。
無論什麽時候，能源晶石都是硬通貨，有時候比金錢還管用。
這也是她提前用游戲幣兌換的。
對面的青年原本一臉不耐，結果看清手裏東西時，眼睛瞪大幾分，又搓了搓晶石表面，對著陽光認真看裏面流動的紋路。
這品質，至少是A級能源石。
好貨。
青年立用棒球棒把攔路的手下趕走，“都讓開，讓開！”
面對游憶時，她立刻換上一副笑臉，“當然夠！我叫二條，小姐眼生啊，不知道來這片幹什麽？我對這片熟，有事你交代就行。”
二條跟在游憶身邊，一邊試探著對方的來意，一邊也想試試能不能從對方身上再得點好處。
畢竟游憶出手實在大方。
是最近半年給入街費最多的。
直到走到巷子末尾，一條寬闊又吵鬧的街區映入眼簾，只是這裏的街道肉眼可見的貧窮，老式居民樓上的墻皮已經脫落。
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看起來格外忙碌。
“我找人。”游憶停下腳步，看向身旁人，“時亭瞳認識嗎？”
她對黑街不熟悉，不如直接問對方。
“認識啊！當然認識！”
黑街的人幾乎沒有二條不認識的。
在又拿到一塊能源晶石後，二條很有職業素養的沒問找時亭瞳幹什麽，只擡手給游憶指路：“南街12號，他一般八點後在老叔的門店接活，現在估計不在，你晚點去吧。”
游憶正欲擡步，忽而又問：“他今年多大？”
二條楞住，猶豫地說：“十六還是十七，忘了。”
游憶應下，這才離開。
二條望著女人的背影，心中覺得奇怪，她混跡黑街多年，自然能感受到剛才那個女人非凡的氣質，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這樣的一個人，進來就說找時亭瞳，還問對方多大。
怎麽想怎麽奇怪。
難不成什麽豪門真假少爺的戲碼在黑街上演了？
二條摸著兜裏的晶石，收回視線，回去繼續盯梢。
另一邊，游憶走到南街12號門口。
這是一家汽修店，門臉不大，招牌寫著【老叔汽修】四個大字，因為年頭太久，牌匾已經被曬掉色。
大門口還立著一個牌架子，上面寫著：
專業跑腿
同區速運
酒後代駕
承接各種急單，一小時必達。
架子旁邊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紙箱子，三四個青少年圍在店門口，腰間綁著扳手，似乎是學徒。
游憶在門口看了幾秒，立刻有人轉頭看她，目光警惕地打量著。
這種眼神，從她剛進黑街到現在，投來過很多次。
沒有其他原因，游憶與黑街格格不入，她氣質與容貌太過出眾，並不像是黑街會出現的人。
但她們也只是看幾眼，又轉頭去忙碌自己的生意，這裏的每個人都很忙。
游憶走到街對面的一家冰點店坐下，點了一份冷飲，腦中思緒著剛才得到的內容。
時亭瞳是十七歲入軍部的。
他現在應該才十六歲，正是在雇傭兵組織裏當打手的年紀，剛才二條說的接單，應該是他的兼職跑腿。
距離八點還有一段時間，游憶和冰點店的老板閑談幾句，詢問了附近出租的房屋，隨後起身離開。
她用最快的速度租下一間可以拎包入住的一室一廳。
雖然整體有些破舊，但已經是黑街裏比較好的房子，並且位置就在汽修店的對面樓上。
房間在二樓，她從窗邊就能看見店鋪的情況，很方便。
不怪時亭瞳事先說他少年時期不好看，希望她不要嫌棄。
游憶甚至沒認出時亭瞳。
傍晚八點，夜幕低垂。
黑街上亮起昏黃燈火，汽修店打了兩盞夜燈，格外亮眼。
街上仍有不少人流，下工回家的，上夜班的，還有和朋友嬉笑打鬧的。
時亭瞳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一開始，游憶並沒有註意到對方。
因為他實在太過普通，剃著板寸，穿著最普通的短袖長褲，有些灰頭土臉的，低頭走在人群中，一點都不惹眼。
走路姿態也不是很好，還不算寬闊的肩背微微縮著。
和無數個曾在樓下路過的男生一樣，普通到游憶的視線略過對方，甚至沒停留一秒。
直到他停在汽修店門口，開口說話：“老叔，今天有單子嗎？”
少年的聲音不大，可還是被時刻註意著窗外動靜的alpha聽見。
游憶忽而僵住，視線緩緩移動，頗為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個瘦高的身影。
不同於男人成年後低沈磁性的嗓音，十六歲的時亭瞳嗓音有些啞，帶著獨屬於青少年的青澀。
名為老叔的中年男人抽著煙，指了指門口的幾個大紙箱，“都是你的，先送西街區的，十二點截單。”
這些箱子最沈，每個都有二三十斤重，還要扛到樓上去，沒人願意接。
這些累活都是留給時亭瞳的。
“謝謝。”時亭瞳走出去，將三個大箱子疊在門口的摩托車後座，又拿出彈力繩捆綁好。
他繞著摩托車看了一圈，又拍了拍箱子，確認不會掉落後，才戴上頭盔，準備出發送貨。
雖然走路姿態不好，但才十六歲的男生身材比例已經十分優越，長腿輕易跨上摩托車。
隨著兩聲轟鳴，時亭瞳騎著摩托車，載著後座比他還高的箱子，嗖一下竄出去。
只留一道尾煙。
游憶始終站在門邊，安靜觀察著。
直到樓下恢覆寂靜，女人才垂下眉眼，沈默的神情令人無法分辨她在想什麽。
她的確沒想到，少年時期的時亭瞳是這個形象。
沈默、普通、疲倦。
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孩子。
游憶始終站在窗邊，時亭瞳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回來一趟，每次都會載著一車明顯超載的物資離開。
最後一趟離開前，時亭瞳忽而擡頭，看向對樓二層的某個房間。
雖然身為beta，可是時亭瞳的警惕心與感知能力依舊很強，他老早就註意到，樓上有個視線一直在看他。
兩人短暫對視一秒。
也是這個時候，游憶才看清時亭瞳的臉，他白天似乎打過架，臉上還有結痂和淤青，鼻梁上貼著創可貼。
慘兮兮的。
時亭瞳率先移開目光，綁好彈力繩，載著最後一趟貨物出發。
回來時已經是夜裏十二點。
老叔汽修已經關門，時亭瞳把摩托停在店門口，似乎摩托出現什麽問題，他從一個隱蔽的角落拿出工具箱，蹲在摩托車前。
游憶收回視線，擡步朝樓下走去。
女人並未刻意放輕腳步，當她停在時亭瞳身前時，蹲在地上修理摩托車的男生頭也不擡地說。
“關門了，明天早上七點來吧。”
此刻離得近了，時亭瞳的嗓音也清晰起來，除了獨屬於少年的青澀外，還有一股藏不住的倦意。
“我不修車。”她淡聲開口。
半夜，街上沒什麽人，昏黃的燈光下，女人冷清的聲音格外明顯。
時亭瞳的動作頓了一下，這才擡起頭，站起身子。
他顯然認出游憶，因為在看見女人的臉時，他下意識掃了眼對樓。
與此同時，游憶也在打量著時亭瞳。
十六歲的少年身量大概到她眉眼，留著過短的寸頭，有些黝黑的皮膚與短袖上沾著機油，他戴著一副勞保手套，手裏拎著扳手，臉頰有汗流淌。
手臂上能看出明顯的肌肉線條，但對比現實的男人來說，還是有些瘦弱。
該壯的地方也不壯。
時亭瞳盯著對面的陌生面孔，手裏握緊扳手，語氣警惕而冷硬：“什麽事？”
黑街的夜裏總有團夥作案，讓一個漂亮女人或男人出來當誘餌，然後很快跳出一夥人進行搶劫。
時亭瞳聽說過很多次，他沒想到，自己也能遇見。
眼前的女人很漂亮，她背後的團夥估計已經等在暗處。
沒有發型的修飾，少年的眉眼骨相顯得尤為鋒銳，瞇起眼繃緊身軀時，身上不自覺散發一種危險感。
或許對黑街的同齡人來說，時亭瞳此刻的模樣已經有些威懾力，代表著他不是一個好惹的家夥。
但是這幕落在游憶眼中。
只會令她彎起唇角，眼底浮現笑意。
像炸毛前的幼犬。
明明她什麽都沒幹，時亭瞳對她的態度卻已經莫名有了敵意。
游憶有些奇怪，卻還是說：“你一單跑腿多少錢？”
時亭瞳還緊緊握著扳手，餘光看著周圍，時刻警惕著可能蜂擁而上的打手，根本沒有回答游憶的話。
直到她又問了一遍。
游憶當然註意到眼前人的小動作，她不是溫室裏長大的，她和時亭瞳一樣，從小接觸各類環境，自然能感知到他在擔心什麽。
“沒有人。”她主動說，“我只是單純問問價，明天可能有貨物要送。”
說著，她隨手不遠處的一摞塑料箱，“大概那麽多。”
時亭瞳視線掃過塑料箱，餘光仍註意著周圍，並沒有因這句話放松警惕。
“區內十塊，區外二十。”他語氣冷硬且快速。
游憶低頭點開終端：“先加個聯系方式吧，我剛搬來這裏，未來有很地方都需要你。”
說到最後三個字時，她語調中帶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與期待。
時亭瞳抿著唇，思索片刻後，還是點開腕上終端。
他不想錯過這單生意。
如果真有那麽多貨，他一晚上至少能掙一百多。
那是一款馬上要淘汰的老式終端，屏幕有些裂紋，反應的速度很慢，足足兩分鐘，他才點開添加聯系人的界面。
他與眼前這個女人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添加好友時還說了句，“我只在工作日晚上接單。”
“知道。”游憶順口說，“我的貨也只能晚上送。”
好友邀請被通過，看見時亭瞳的昵稱時，游憶忍不住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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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軍部向來以嚴謹出名的時亭瞳，以前的網名居然這麽接地氣。
可是她的笑似乎引起歧義，眼前的少年版時亭瞳看她一眼，仍舊保持警惕的姿態。
直到她轉頭離開十分鐘後，才蹲回去修理摩托。
游憶的時間很充足，比起立刻介入時亭瞳的生活，她更想好好觀察男人一段時間，再打破他的生活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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