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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再給他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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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再給他一次機會

三十七樓,時亭瞳一路狂奔。

一些正躲在樓梯間休息的人聽見動靜,探頭望去,還沒弄明白發生什麽,便看見一個男人的身影如獵豹般竄過,仿佛發生了十萬火急的事。

樓梯間的人滿目淩亂,以為電梯壞掉了。

可出去一看,又一臉茫然。

沒壞啊。

這麽急著幹什麽去呀。

顧不上調解呼吸,時亭瞳攀著樓梯扶手借力,滿心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能快一秒是一秒,他必須要在宣盛之前見到長官。

靠著這個想法,男人硬是一口氣從一樓跑到三十七樓——

游憶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抵達樓層後,時亭瞳一秒都沒有休息,拉開樓梯間的門徑直朝著盡頭那間辦公室奔去。

汗水順著眉骨流淌,胸膛像塞了一個破風箱,每次喘息都粗重發疼,劇烈的心跳聲仿佛下一刻就會從喉嚨裏跳出來。

快一點,再快一點。

直到停在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前,時亭瞳蜷起指,就在他即將敲響房門前,鼻尖忽而嗅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一剎那,男人驟然停頓,整個人似被定住,僵硬停在門口。

他還是來晚了。

宣盛正在長官的辦公室裏。

汗水順著下顎滑過,蜿蜒洇濕一小片領口,苦苦支撐時亭瞳一口氣爬樓的念頭如大樓般轟然倒塌,男人眼底滑過一瞬迷惘。

隨後,時亭瞳目光落在門把手上,屈起的指節逐漸攥緊,似下定某種決心。

他的心率仍未從劇烈運動中平覆,耳畔聽不見任何聲音,只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還有那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

帶著孤註一擲的勇氣,男人驟然推開那扇門。

撞見什麽也好,被長官責罵也好,時亭瞳通通都無法再管,他腦海裏僅剩下一個念頭。

就算來遲了,他也想見長官。

推門的瞬間,時亭瞳腦海預想了裏面的無數種畫面,唯獨沒做好眼前的準備。

門扇打開的同時,屋內四雙眼睛一起朝他看來。

除了游憶和宣盛外,屋裏還有兩個人,皆穿著正裝,手裏拿著文件,似乎在商討什麽要事。

時亭瞳步伐截然僵在原地,望向辦公桌後的女人,和在她身旁俯身,顯得親昵暧昧的宣盛。

“長官……”男人聲音不自覺發抖。

聽見這聲,辦公桌後的椅子微轉,女人擡眸,冷漠的黑瞳掃過來,毫無情緒。

也是在游憶轉過來後,時亭瞳才看清,她手中拿著一個藥貼,正貼在宣盛的腕上。

時亭瞳緊緊握著門把手,仿佛那是支撐他最後的勇氣。

望著兩人,男人張了張嘴,發緊的喉嚨沒說出一句話。

他尷尬而無措的站在原地,任人打量。

*

今日軍部沒什麽事。

除了一場和法務部有關的簡單會議。

會議不算正式,沒記錄在計劃表內,在看見隨行人員列表裏宣盛的名字時,游憶看了幾秒,內部通過。

法務部其餘兩人來的很早,等候在走廊裏,唯獨沒有宣盛的身影。

游憶讓兩人進了屋,目光掃過,其中一人主動開口解釋:“殿下,抱歉,宣盛早上是從家出發的,現在應該馬上到了。”

“不急。”說罷,游憶開始翻閱起今天會議的內容,桌上擺著茶水,女人眉眼淡淡,看不出喜怒。

身前法務部的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彼此皆感到莫大的壓力。

自從皇太女殿下從K08回來後,接觸過的Omega也有許多,唯獨對宣盛有過例外的偏寵。

兩人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幾乎無人不知,宣盛大概就是皇太女殿下的下一位伴侶。

可是就在大家等著繼續吃瓜,觀望著宣盛有沒有可能成為下一個皇太女夫時,一個小道消息不脛而走。

皇太女殿下犧牲在風暴流裏的beta前夫回來了!

最開始,並沒有多少人相信這回事,覺得還是造謠瞎傳。

直到有人發現,軍部因公殉職的頁面裏,特殊隨軍人員時亭瞳的名字被悄然撤離,享年等等一切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並且沒兩天,公民所的工作人員親口承認了這件事。

時亭瞳確實還活著。

某個消寂了大半年的群再度活躍起來,紛紛打聽著時亭瞳的最新情況,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為時亭瞳感到激動,觀望著他和皇太女殿下的最新進展。

兩人到底會形同陌路,還是再續前緣。

唯一坐不住的,就是宣家。

但她們並不敢做些什麽,只能催促宣盛盡快討得殿下的歡心。

按說這種時候,宣盛更應該給殿下留下好印象才對,怎麽能在會議遲到呢。

幸好,沒兩分鐘,房門被敲響。

宣盛抱著文件夾趕來,漂亮的Omega眉眼帶著歉意,步履匆匆,胸膛輕微起伏著,“抱歉殿下,我來晚了。”

會議預約時間是九點鐘整,宣盛進屋時是八點五十六分。

沒有遲到一說。

游憶看向終端時間,還有時亭瞳直到現在都毫無消息的對話框,眸底情緒晦澀難懂。

“都坐下說吧。”

法務部的兩人坐在會客椅上,唯獨宣盛走到辦公桌前,將手裏的文件拆開,Omega垂著眉眼,聲音沈靜且條理清晰地講述著要點。

說話的同時,宣盛擡腕將文件送到游憶身前,只見男人原本白皙纖細的手腕,此刻卻不正常的紅腫起來。

在將最後一份文件遞過去時,宣盛口中輕嘶一聲,臉色隱隱發白。

游憶安靜看著,終於慢聲開口,“受傷就去歇著吧。”

宣盛一楞,沒說自己為什麽受傷,搖頭保持微笑,“抱歉讓您看笑話,這點小傷不耽誤做事的。”

宣盛將手背到身後,口中繼續著沒講完的報告,Omega的聲音如清泉流淌,格外動聽。

可是身後法務部那兩個人看著宣盛高高腫起的手腕,神情下意識染上關心,等宣盛回到她們身邊,有人低聲開口。

“你這一會兒怎麽開車啊。”

宣盛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可用筆記錄時,男人手腕一扭,臉色瞬間蒼白,疼到冒出細汗。

Omega細弱的吸氣聲自然被alpha察覺,游憶放下文件,看著宣盛比剛才更加紅腫的手腕,掀起眼皮,一路緩緩上移,在看見那雙蘊著濕潤水霧,可憐又委屈的藍眸時,才終於停頓。

出彩的瞳色向來能賦予眼眸更多的美麗。

中央星能接近游憶的Omega各個都是萬裏挑一,優雅的談吐、出眾的長相、勾人的身段只是最基礎的。

宣盛在裏面算不得最出挑的。

當初肯讓游憶對宣盛破例的,就是因為他這雙藍色的雙眼。

像極了某個人。

與記憶裏那雙被生活磨礪,總是垂著眉眼,緘默無言的男人不同。宣盛自幼沒吃過苦,一雙眼睛靈動又明亮,有些自己的小聰明,可許多情緒仍會不自覺流淌在眼底,輕易被看透。

譬如現在,宣盛濕潤的眼瞳後,藏著一絲不明顯的急切。

“殿下,請問您這有消腫貼嗎?”

游憶的視線從宣盛面上收回,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她常年用不到的消腫貼。

這東西還是時亭瞳去年備的。

消腫貼的包裝有些硬,宣盛傷的恰好是右手腕,游憶看著對方在辦公桌前費力撕著包裝,最後擡起眼,那雙似會說話般的眼眸看向她。

“殿下……”Omega的聲音藏著一抹委屈與撒嬌,“您幫幫我吧。”

宣盛說話時,游憶轉頭,目光掃過門口又移開。

就在她將包裝撕開,指尖捏著消腫貼,剛要落在宣盛手腕時,辦公室的門便被毫無征兆的推開。

風塵仆仆的時亭瞳出現在門口,男人似乎經歷過一番劇烈運動,胸膛大幅度的起伏,粗重的呼吸被死死壓抑,額角的汗順著臉頰一直往下淌。

看起來格外狼狽與淩亂。

“長官……”

游憶轉頭,稍顯冷漠的漆黑雙眸落在男人身上。

時亭瞳忽而就頓住,眼眸死死盯著她和宣盛,攥著門把手的力道用力到泛白,仿佛要卸下來似的。

“這?”法務部那兩人沒弄沒明白情況,但已經感受到空氣中那股無形的修羅場。

壞了,好像要見證什麽了。

在時亭瞳喚出那聲長官時,身前的宣盛同步喚,語氣焦急。

“殿下。”

游憶轉過頭,將消腫貼敷在宣盛紅腫的手腕上,這才重新看向時亭瞳,語調平靜,“什麽事?”

Omega唇角勾起弧度,擡起手,似在特意展示給時亭瞳看。

“……抱歉,我不知道您在開會。”男人嗓音像沙啞而疲累,又帶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孤勇與決絕。

仿佛他接下來要說的,是什麽說出口就再也無法挽回的事。

想起昨天宣盛和時亭瞳私下的見面,還有男人昨晚避而不答的模糊言語,游憶眼底的感情一點點褪去,眸色愈發幽深冷漠。

時亭瞳最好說些好聽的。

見她不言,時亭瞳站在原地,整個人宛若被綁在淩遲架上,當他看見宣盛手腕上的消腫貼時,心底的難堪更甚。

“我、”時亭瞳再開口時,鼓起的勇氣已經在逐漸消退,“……不好意思,我還是去隔壁等您吧。”

“不必了。”游憶直接開口,對宣盛等人道:“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其餘的明天再說。”

其他兩人早料到這個結果,拿著東西離開辦公室前,目光看向還站在游憶身旁一動不動的宣盛。

Omega唇角的笑意幾乎維持不住,可他還是收起文件,朝門口走去前,他溫聲問:“殿下,明天的會議時間也是早上嗎?”

游憶:“梁渺會通知你們。”

宣盛笑意僵硬,回身時面色沈下去,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時亭瞳。

時亭瞳昨天親口答應的,他現在最好是來說這件事的。

可惜時亭瞳沒分給宣盛一點眼神,他滿眼滿心都是游憶。

因為太緊張,時亭瞳胸膛不安起伏著,在和宣盛擦肩而過時,男人擡步朝著辦公桌走去。

更準確的說,是跑去。

游憶坐在辦公椅上,看著男人停在自己身前,星辰般的藍瞳閃爍微光,然後俯下身。

下一秒,溫熱的唇瓣緊緊貼在她唇角。

因為太緊張,時亭瞳閉著眼,唇瓣還在不斷發抖。

而宣盛站在門口,親眼目睹這一切的發生。

漂亮的Omega眸底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神情,表情有一瞬變得扭曲難看。但就在下一刻,宣盛被扯走,門被無聲關上。

梁渺站在門口,微笑送客:“宣先生,您的同事正在等您。”

在時亭瞳往樓上跑時,梁渺便去等電梯了。

雖然來的有點遲,但好歹是讓他趕上了,沒讓宣盛進去作妖。

看著梁渺,宣盛拼盡全力恢覆神情,冷臉朝著電梯間走去,心底卻因時亭瞳出爾反爾的舉動升起一股滔天怒火。

他被時亭瞳耍了!

那個看著老實的男人,竟然也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

辦公室內。

游憶垂眸感受著唇角的濕熱顫抖,眉梢輕挑,她雖不理解時亭瞳為何進屋便猛地親上來,但還算受用。

在宣盛離開後,時亭瞳才起身離開,動作緩慢,甚至不敢擡眼看游憶的神情。

他剛才親的位置。

是長官曾許諾他的安全吻的位置。

‘在你缺乏安全感的時候,你可以親我,什麽場合都可以,這樣我就會知道你的想法,不會再說讓你難過的話。’

這是長官親口對他說的,時亭瞳每一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只是不知道在她們離婚後,這個安全吻還算不算數。

親上去的同時,時亭瞳就做好被推開的準備。

但是沒有。

他心底升起一股雀躍與欣喜,像羽毛一樣搔在心上,癢癢的。

可想起即將要說的事,男人喉結滾動,似終於下定決心,聲音艱澀發啞。

“長官……對不起,您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游憶看著男人一點點滑下身子,最後幾乎是跪在她身前,仰頭看她,那雙藍瞳藏著小心翼翼的期待,碎發亂糟糟黏在額角鬢邊,衣領邊緣被汗水洇濕一點。

也不知道幹了什麽,出了這麽多汗。

在女人垂眸時,時亭瞳便屏住呼吸,不安等待著他最後的判決書。

游憶目光一點點勾勒,就在時亭瞳把臉憋紅時,她才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

“什麽機會?”

聽見回答,時亭瞳眸光一亮,立刻說:“追求您的機會。”

聽見這句,游憶感到驚訝,她已經做好聽到時亭瞳說覆合或者覆婚的準備。

她確實沒想到,男人會說追求她的機會。

見游憶一言不發,時亭瞳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握緊,放到懸崖邊緣,時刻可能下墜。

他豁出去一般,急切又快速的補充道:“我的腺體可以承受您的標記,您想標記多少次都行,我都可以。他能做的,我都能為您做,他不能的,我也可以。”

“只要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時亭瞳低聲懇求。

男人的目光透露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渴求,似一顆即將枯死的種子,在期待一場甘霖。

他可以和宣盛公平競爭的。

時亭瞳望著游憶,生怕錯過女人任何一個微小的表情變化,心情緊張到他已經無法分辨自己在說什麽。

“長官……”他乞求道。

游憶始終安靜看著,隨後,她忽而俯身到男人頸窩處,嗅了嗅。

時亭瞳被她忽然的舉動弄懵,僵著身子沒敢亂動,卻在女人鼻尖觸到脖頸時忍不住輕縮身子,臉色瞬間漲紅。

“不好意思長官,我出汗了。”

一路狂奔,時亭瞳沒來得及休息一秒,連臉上的汗都沒擦。

此刻長官驟然湊近,他還以為是自己身上出汗的原因,在恒溫的屋內,時亭瞳皮膚臊得發燙。

和這些沒關系,就在剛才時亭瞳說話時,游憶忽而聞到一股極淡的清甜,淡到甚至分辨不出那是信息素還是普通的香味,便轉瞬即逝。

屋裏沒有其他人,游憶擡起指腹,直接撕掉男人後頸的抑制貼。

時亭瞳很聽話,她讓他出門時必須要戴抑制貼,他這兩天始終遵循。

可抑制貼撕下後,游憶俯身再嗅,依舊什麽味道都沒有,仿佛她剛才聞到的清甜只是錯覺。

時亭瞳依舊沒有信息素。

女人唇角抿起,眸色緩緩沈下。

見她如此,時亭瞳心臟像被攥緊,既羞臊,又難過,鼻腔湧起酸意,又生生被他壓下。

時亭瞳用力攥拳,壓下心底的起伏,苦澀的開口,豁出臉面最後乞求道:“長官,求您、”

“好。”游憶打斷時亭瞳的話,“我答應你。”

沒想到會被這麽快同意,時亭瞳一下子楞在原地,擡起頭,呆楞楞地看著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您說真的?”他大氣都不敢喘。

游憶擡手,修長的指穿進男人的發絲裏,將本就淩亂的發弄的更亂,“再問就不是這個答案了。”

男人立刻閉上嘴,眼底迸發出無盡喜色,身上的緊張難過肉眼可見的一掃而空,眼神都有亮光了。

游憶擡指壓在男人的酒窩上,戳了戳,眼底笑意一閃而過,“這就開心了?”

時亭瞳喉結滾動,用力點頭,“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游憶眉梢揚起,“那我拭目以待。”

她還真是有點期待。

時亭瞳到底要怎樣不讓她失望。

從在樓下看見宣盛猶豫退縮,到被梁渺激勵,不顧一切沖到辦公室,請求長官給他一次機會。

短短幾分鐘,時亭瞳心情像坐了幾道驚險的過山車,最後像站在雲端,飄忽忽的。

直到現在,男人才徹底冷靜下來。

羞恥心後知後覺攀上心口,感受著長官微涼指尖從自己臉上移走,時亭瞳無意識舔了口發幹的唇,詢問道:

“長官,我想借浴室去洗個澡,可以嗎?”

正是炎炎夏日,時亭瞳怕自己身上的汗被長官嫌棄,只想盡快把自己洗幹凈。

時亭瞳大概是真的沒有談戀愛的天賦。

追人的第一分鐘,是張嘴借浴室洗澡。

游憶盯了人幾秒,點頭同意。

時亭瞳松了口氣,道謝後便鉆進浴室裏,脫掉衣服,打算快速沖個澡。

和當初兩人在一起時不同,裏間的休息室裏不再有他的毛巾和牙刷,小床上也沒有多的枕頭。

這裏一切和他有關的痕跡都被抹除。

幹幹凈凈,沒有一點承載記憶的物件留下。

觀察到這點時,說心底一點難過都沒有是在騙人。

可時亭瞳也知道,他沒有資格說什麽,他在長官眼中早就是個死人,把他的東西清理掉再正常不過了。

沒事的,時亭瞳在心底暗暗發誓,他會努力讓長官身邊一點點再出現關於他的小物件。

一點點的,追到長官。

時亭瞳關了水,套上衣服,他將浴室快速收拾幹凈,半幹的發絲被攏在腦後,露出男人淩厲帥氣的眉眼骨相。

他站在鏡子前看了幾眼,轉身出去。

打開小臥室門的瞬間,時亭瞳便意識到外面有人,可是再關上便顯得格外奇怪。

在看清辦公室裏多出的人影時,時亭瞳眼眶微微瞪大,下意識站直身子,口中問好。

“顧元帥。”

游憶轉頭,和自己的父親一起看向時亭瞳。男人顯然洗的匆忙,發梢還在滴水,卻仍保持著軍人的習慣,肩背挺直,聲音洪亮。

游憶唇角微揚。

顧崇舟看向自己女兒,“大早上洗澡?”

游憶淡聲回:“他出汗了。”

大早上在辦公室怎麽能出汗,還出汗到非要洗澡的程度,顧崇舟噎住一瞬,目光更為覆雜。

時亭瞳不知道顧崇舟在想什麽,但他向來尊敬這位白手起家的元帥,在得知對方是長官的親生父親後,那份尊敬裏,又悄悄多了幾分對伴侶長輩的親近與鄭重。

顧崇舟擡步走近,他沒有戴面具,那張與游憶五分相似的面容看向時亭瞳這個年輕的後輩。

“抱歉這麽久才來看你,你為軍部、為帝國承受的一切——我代表軍部向你致以最鄭重的敬意。療養院會盡全力喚醒你的母親,你妹妹學業費用也已經全部豁免,往後的開銷一律由軍部承擔。至於你有任何需求,皆可以和我、”

顧崇舟一頓,餘光掃向身旁坐著的女兒,“或者和小憶提起,她會盡量滿足你。”

聽著這番話,時亭瞳眼眸瞪大,連忙拒絕:“謝謝您。但不用的,長官剛才已經滿足我了。”

這句格外有歧義的話語令顧崇舟陷入長久的沈默,座位上的游憶偏過頭,唇角亦克制不住的彎起。

時亭瞳遲鈍的反射弧並沒有聯系到奇怪的地方,神情認真又嚴肅。

軍部願意給小月承擔學費他已經很感激了,而且就在剛才,長官已經答應他追求的請求了。

他沒有什麽其他需求了。

顧崇舟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我能看看你的腺體嗎?”

關於時亭瞳長出腺體一事,游憶並未隱瞞自己的父親。

但男人長出生殖腔的事除了她和方樂祝安外,暫時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在確認時亭瞳的生殖腔能否二次發育前,她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在長輩面前展示腺體,時亭瞳還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下頭,露出後頸難愈的傷疤。

顧崇舟面色凝重,身為過來人,他當然知道那代表什麽。

那是時亭瞳被狠狠疼愛過的證明。

游憶站起身走到兩人身旁,指尖輕碾過男人的腺體,和自己父親解釋道:“還很脆弱,不能承受太多標記。”

顧崇舟不讚同的視線看過來,“既然脆弱,那就別太頻繁,”

“我知道的,父親。”游憶無奈道。

顧崇舟此行就是為了時亭瞳而來,兩人客套的談了幾句,見時亭瞳的身體無恙,他也就戴上面具離開辦公室,回到皇宮。

顧崇舟已經不在西極區任職,他被暫時留任中央星,可工作地點卻不在軍部,而被強制安置在皇宮內。

女皇陛下雖未點明過游憶的親生父親,可是大部分人已經猜到那個離奇又曲折的真相。

殿下是陛下和元帥親生的。

在目送顧崇舟離開後,游憶回到辦公區,男人立刻跟過來,主動收拾起桌上宣盛遺留的文件。

時亭瞳一邊收拾,腦中一邊克制不住的想起自己闖進屋裏來的那幕——

長官正給宣盛的手腕貼消腫貼。

手中攥著文件,時亭瞳忍不住開口:“長官,宣盛他剛才是自己開車來的。”

“嗯。”游憶不解,“怎麽了?”

時亭瞳感覺自己像在告狀,他從小到大都沒做過這種事,語氣不由有些僵硬,可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我們是一起進樓的,他進入電梯前,手腕一切正常。”

根本沒腫。

游憶終於聽懂,她好笑地擡頭:“你吃醋了?”

聽到這句,男人的臉色紅了又白,沒有說話。

他和宣盛是競爭關系。

他和長官認識八年,有過一段婚姻情史,他自認為比宣盛更了解長官,可眼下時亭瞳卻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

長官會不會討厭他這種行為。

糾結後,男人低下頭,誠實道:“有一點。”

“有一點。”游憶重覆一句,沒再回答。

時亭瞳摸不準長官的意思,他閉上嘴,沒隔一會兒又開口:“您晚上有時間嗎?”

游憶並不是每天都回那個房子,時亭瞳有自知之明,他也不敢問他為什麽不能回莊園。

為了防止宣盛約長官出去,時亭瞳決定先下手為強。

“如果有的話,晚上我給您做飯吃好不好。”時亭瞳湊近一些。

游憶沈默片刻,“可以。”

時亭瞳立刻松了口氣,腦中算盤起要做什麽。

在梁渺敲門時,時亭瞳自覺的回到另一側的辦公區,沒再打擾游憶。

很快到了傍晚,游憶讓梁渺提前下了班,時亭瞳很自覺的充當起司機的職責,主動走到駕駛位。

他昨天買了菜,放在冰箱還沒動,到家後,時亭瞳走到游憶身前,頗為不好意思地說。

“您先回屋等會兒行嗎?”

不同於莊園的別墅,這棟房子太小了,小到坐在客廳一眼就能看見廚房的他在幹什麽。

游憶本想拒絕,但轉念想起,這是時亭瞳追人的第一天,他大概是很緊張的。

“行。”她點頭同意。

時亭瞳松了口氣,走到廚房開始準備,他白天說的信誓旦旦,可真到邁出這一步,他又開始不安。

他沒追過人。

更沒有Omega懂alpha的心理,知道如何撒嬌和拿捏尺度,討得alpha的歡心與青睞。

他只能憑著自己摸索的本能。

笨拙的去追長官。

半個小時後,主臥的房門被敲響,男人的聲音隔著門響起。

“長官,飯好了。”

打開房門時,游憶微微挑眉。

男人赤裸著上身,綁著圍裙,淺色的圍裙與蜜色的肌肉反差格外大,並且時亭瞳刻意調節了圍裙的尺寸。

那道溝壑若隱若現。

兩抹半露不露。

時亭瞳立刻轉過身子,率先朝外走,隨著男人的步調,細微的鈴鐺聲響起。

直到落座,游憶才開口,裝作才發現:“什麽在響?”

時亭瞳端菜的腳步一頓,“您聽錯了。”

直到所有的飯菜被端上來,最後一份,是奶油甜品。

時亭瞳坐在對面,他本以為,長官會繼續詢問響聲的來源,誰料女人拿起眼前那杯荔枝茶,喝了幾口也沒再提起。

時亭瞳不由有些焦急。

他又起身,特意走了幾圈,微弱的鈴鐺聲響在圍裙裏,足夠明顯,男人臉上神情愈發急切,不斷擡眼看她。

偏偏游憶裝作聽不見。

誰讓時亭瞳一開始說她聽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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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拭目以待小時追人的水平[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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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破萬啦!大感謝!這是我的第一本評論破萬文嗚嗚,好感謝寶寶們的評論,挨個抓過來狂親一頓(ε)[抱抱][抱抱](是擁抱不是掐脖子)

無以為報,這章評論也隨機撒點小紅包吧[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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