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古早學霸文裏的菟絲花(2)

關燈
古早學霸文裏的菟絲花(2)

“蔣淮陽,現在是我第一次正式的跟你進行談話,希望你可以放在心上。”白子衿沒有想到碰到的男主會這麽幼稚。他對蔣叔叔仍然抱有親情的渴望,對去世的母親感到懷念,對後來者居上的她們敵視且不願意面對,認為這是在背叛母親。

她都可以理解,這是人之常情,換做是她自己,也會存在這種心理。但這樣的感情不該訴諸在原身的身上,她沒有義務去承擔來自他人的厭惡情緒,換而言之,原身也失去了父親,也被迫轉學,甚至來到這裏生活的每時每刻,都讓她感到窒息。

誰願意過著看人眼色,仰人鼻息的生活,即使這個家的主人沒有表達出這樣的意思,但事實無法改變,特別是在張女士辭職的那一刻,這種寄托於‘陌生人’而活的感覺,到達了頂峰。

白子衿依舊與他保持安全距離,為了表示誠意,她將環抱在胸前的雙手放下了,擡頭直視他,眼神堅定且銳利:“你可以在心裏隨意編排我,我並不在意,那是你的自由。你說的並沒有錯,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即便蔣叔叔現在是我名義上的父親,但我們沒有實質的血緣關系,他沒有義務負擔我的未來。”

白子衿的話,讓蔣淮陽陷入短暫的沈默。自從她進門的那一刻起,他們從來沒有真正交流過,都是他單方面的對她進行言語上的攻擊。他知道自己說的話傷人,可是看著她瑟縮,卑微的姿態,內心的惡意如同失去閥門的洪水,向她湧去。

就好像看著她面容上痛苦一分,自己對於母親的背叛就能緩解一分。

蔣淮陽在聽到她的話後,梗著脖子,依舊嘴硬道:“你既然知道這些,就不要再讓阿姨算計,從我父親那裏得到...”

話還未說完,就被白子衿打斷,“你錯了,他們都是成年人,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不論是我母親還是蔣叔叔,他們的抉擇我無從幹涉,也不會去管。但是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我不會再在這個家裏待著,不會分走屬於你的父愛,更不會做出唆使母親去向蔣叔叔討要什麽,你不用擔心。蔣叔叔手上的人脈,資源,金錢,都是你的,至於我母親想要什麽,蔣叔叔又會不會給,那是他們之間的事情,更與我無關。”

蔣淮陽楞住,他沒有想這些,他只是因為父親總是聽阿姨的話而感到生氣,沒有曲解她的意思,可話到嘴邊,張口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也沒有向她解釋的必要。

白子衿當然知道以他現有的腦子,不會把事情想覆雜化,但是她不是一個愛占別人便宜的人,尤其是牽扯到利益上,不如掰開了,揉碎了,說清楚:“他們大概還要等一兩個小時回來,到時候我會去跟母親說明的,不會改讀理科,不會托人找關系,分到什麽班全看我自己的能力。明天一早我就去聯系班主任,遞交住宿申請,暑假的兩個月,我會在宿舍裏為分班備考,你大可以眼不見為凈。不出意外的話,未來的兩年我們見面的日子屈指可數,將來上大學更是五湖四海再難碰見,恭喜你啊,得償所願。”

蔣淮陽一邊聽著她說話,一邊用腳一下一下踢著墻裙,致使貼合木板的塑料外衣搖搖欲墜,掉落下點點碎屑,猶如他此時的心境,說不出來的滋味,本該如她所說感到痛快的,但顯然此刻沒有這樣的感受,反而有種咄咄逼人的內疚感。她只是一個小女生,想要一個住所而已,現在他卻把人逼得要和唯一的親人分開,要獨自一人去住宿舍,聽她話中的意思,以後都不會再怎麽回來,可是阿姨往後的半輩子都要在這裏過下去...

他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和敲門時的略有不同,這次連帶著五官都局促在一起,看得出來他很糾結,因為他乍然想起開門時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在趕人。如果現在又反悔讓她留下來,那就是在打自己的臉。

“要不你還是再...”

“你不用有內疚心理,這與你無關,是我自己做的決定。”他們的聲音幾乎同時而起。

蔣淮陽看她根本不領情的姿態,轉念又想也許她只是故作樣子,表面嘴硬,住不了多久就要灰溜溜回來。畢竟B市的嘉南中學雖說很有名,但絕大多數人都是走讀生,都是有錢的主,沒有住宿的習慣,偶有幾個非本地的學生,也是有家長在附近租房伴讀的。

常年空缺的宿舍設施破舊,環境極其一般,從遠處望去,外墻漆黑一片,空曠的窗臺落滿了灰塵。

住校生加在一起都湊不滿一棟樓,更別提翻新的事情,據說教室的桌椅板凳,教學設備以及墻面刮白都已經換過兩輪了,這住宿樓依舊半點動靜都沒有,他不信她這細皮嫩肉的,住現在這麽好條件的房間,能夠習慣得了那裏的生活。

想通以後,蔣淮陽輕松幾分:“隨你便,正好眼不見心不煩。”說完,便猛踹了一腳墻裙,徹底把那層外衣踢落了下來。

他想的沒錯,白子衿確實會不習慣那樣的住宿條件,但是相比於條件的由奢入儉,她更不想寄人籬下,看著別人的臉色過日子,她早已受夠了父母權威之下的壓迫。如同小貓小狗般,靠著可愛討主人喜歡,主人心情好了就能加食加餐,心情不好,便斷了零食補給。它們只能睜著大眼睛,守在零食旁邊,渴求主人能夠打開投餵。

人跟小動物不同,它們的可愛是真的,它們滿心滿眼對待主人的心也是真的,吃到好吃的東西,那叫投餵,換成人,那就叫施舍,而這份施舍還需要投其所好,裝扮成他們所喜歡的性格,戴上虛假的面具,將自己變得不再像自己。

這樣的生活只要去想,就會讓她感到窒息,更不要說再忍受兩年,簡直度日如年。張女士的辭職不僅讓她自己要伸手向上,還連帶著女兒一起,這也不怪她在很多事的處理上都以蔣叔叔的為主,誰有錢,誰就有話語權。

白子衿下意識地排斥在家裏戴面具的行為,自打她懂事起,就要幫著親媽演戲,早就忍夠了。她願意戴著假面去賺錢,去跟不同的人打交道,但不願意喪失自主能力,靠著迎合他人,得到施舍,這是兩回事。

——

送走了蔣淮陽這尊大佛,白子衿也歇了上床再休整的念頭,說實話她腦子裏只有女主的經歷,關於學習方面的知識一點都沒有繼承。換而言之,未來的兩年讀書生涯都要靠自己去完成。

上一次高考,還是上一輩子的事,腦袋裏的知識荒蕪。從原身的書包裏翻出課本,看著上面的各科名字,試圖在腦中調出些什麽,慘遭敗北。

唯一慶幸於這是本古早小說,時間線在14年,比現實世界提早了十多年,現實裏14年的她不過是個快要小升初的小屁孩。

好歹還能分個文理出來,自己當初讀書時選的就是文科,知識忘了,學習的方法還在,不過就是埋頭重新學一遍,她最不怕的就是吃苦。趁著張女士還在外頭瀟灑,她把高一上冊的課本也翻找了出來,先大致略覽一遍。

除了撿起數學需要花費時間,其餘的科目不翻書一點都想不起來,一翻書,腦子裏就會自動有對應的內容呈現,塵封的記憶又被開啟,像是看到了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平時各忙各的,乍然碰面又不顯生疏,有著說不完的話。

淺顯的印象浮於表面,想要再次將它們轉化為腦中,便要在梳理完脈絡後,進行反覆背誦,直至關上書做到脫口成章的地步。這是她當初作為一名高分考生的經驗之談,萬變不離其宗,即使這個世界裏的知識發生了細微的變動,也並沒有很大的影響。

白子衿很喜歡專註精力在一件事上,原本只是準備先隨便看看,讓自己心裏有個底的,書一打開就放不下了,不自覺的開始為未來做規劃。英語是她拿手的科目,不同於其他學科,語言具有長期性與應用性,學的時間越長越精,這是唯一一門讓她現在去高考,都能做到手拿把捏,毫不心虛的科目。

至於數學和語文,數學要慢慢撿,語文則是在具備遣詞造句與閱讀理解的基礎上,能夠輕松及格的,拉分的差距有限。

當務之急就是要把政史地抓起來。

經驗再多不如行動,白子衿找出一本未開封的全空白頁超大本,先從歷史下手,按照單元做思維導圖,首要抓主幹,再一一完善。書本一頁又一頁的翻動,字跡如絲般落於紙張,時間也在悄然流動。

顏色淡黃,材質厚實的紙張從空白到寫滿漂亮工整的字體,一張接著一張,她手中緊握的黑色中性筆不停歇地作業,筆尖跳動,躍然紙上的是她思維的表達,也是她在這個小世界中留下的不可磨滅的痕跡。

人的存在會被遺忘,會隨風消散,但文字不會。它是有力量的,是時間的承載,擔得起千年歷史的厚重與人文情懷的延續,這也是當初她選擇學文的原因。

因為熱愛,所以堅持。

書桌正對著兩扇巨大的落地窗,以粉白拼色的窗簾遮蓋,早在學習之前,就被白子衿大剌剌的拉開,她還推開了其中的一扇窗,讓夜晚的涼風湧進,吹拂起前額的劉海,吹散精神的困頓。

連晚風都在為她助興。

直至樓下傳來關門的聲響,隨之而來的還有男女壓低嗓子說話的細微動靜,白子衿這才放下筆,擡眼看鐘,不知不覺間已經十點多了,比她想象中回來的還要晚。

不論年齡階段,熱戀期的男女就是不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