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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我們暫時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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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我們暫時分開吧

無邊無際的黑暗包裹了許秾的意識,他沈溺其中,仿佛在一片虛空中漂浮。

而後,許秾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境的質感真實得可怕,他身臨其境體驗了兩段不同的人生。

這兩段人生與現在的生活截然相反,但最終都走向了死亡。

許秾終於明白,原來他已經死過兩次了。

每一次的死亡都是接力,一棒一棒把許秾送到了終點站。

那通在他看來是神跡的奇妙預告電話,是過去的自己用生命換來的機會。

他飛奔著跑去擁抱“他們”,流著淚把那些碎片藏進了自己的心臟。

……

“秾秾,別怕,我在呢。”

許秾醒來時正是清晨,陽光從病房的窗戶射了進來,灑了一縷在床邊的男人肩膀上頭。

他睜開眼時,羅道程正為他擦眼淚,或許猜到他做了什麽噩夢,一直安慰著他。

許秾楞楞地看著男人,呢喃了一句:“為什麽,你見死不救……”

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一樣,但羅道程還是聽清了,他誤以為許秾是在說邵成,不自覺微蹙起了眉,“他十惡不赦,不需要救。秾秾,你總是心軟,邵成險些害死了你,你還是為他的死難受。”

許秾搖了搖頭,認真問道:“程哥,如果——如果你沒有喜歡上我,我們沒有在一起,你知道有人陷害許家,還要來害我,你會不會伸手拉一把?”

“還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反正許羅兩家關系不好,你穩坐釣魚臺,吃盡了剩下的肉……”

羅道程摸了摸許秾的臉,“秾秾,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許秾:“我就是想知道,你告訴我實話,我不生氣。”

羅道程卻並不直接回答,而是說:“可我就是喜歡上你了,如果以後有人要動許家,我願意為你保護它。”

許秾從他的回避中知道,實話並不好聽,羅道程不想說這些傷他的心。

第一個世界,紅月在即將傾覆之時,守在一旁虎視眈眈的不就是朝明嗎?

但他又清楚,羅道程沒那麽好也沒那麽壞,朝明也的確有對應的實力,不然後來他不會留下和朝明合作的訊息。

可惜的是,許多事情,第一個世界的他限於得知的信息太少,加上精神異常,並沒把那些表象串聯起來,許家的災難是從內部侵蝕的,是非自然的,是可以避免的。

最關鍵的人,其實不是邵成,而是餘情啊。

第二個世界的他更清醒、更警覺,才有了現在的他。

只是,羅道程為什麽不早些告訴他,他才是“成哥”呢?

這個在現在看來無傷大雅的問題,在第一個世界,幾乎是困擾他的夢魘。

那時他被邵成用藥物控制,整天昏昏沈沈,脾氣也不太好。

在這段時間裏,方學勤按捺不住,主動上門來發表勝利宣言。

許秾才知道邵成不僅出軌了,還在推倒許家這件事上出了一分力。

邵成見瞞不住他了,更是變本加厲,直接把許秾囚禁在了家裏。

許家大廈將傾,人人自危,而他之前因為要和邵成結婚的事情,同許鴻運鬧得非常不愉快,連奶奶也對自己失望,沒人註意到他已經很久沒回老宅了。

後期許秾幾乎每天都活在自責愧悔中,他反思自己為什麽要和“成哥”在一起,為什麽要引狼入室。他甚至想,“成哥”之前在醫院陪伴他,是不是也早有預謀?

那種混沌的感覺令人窒息,許秾每回憶一次就痛苦得心如刀絞。

要是羅道程早點告訴他,他就不會和邵成糾纏那麽多年,少了一根稻草的重量,許家的悲劇就會來得更晚一些吧。

沒準兒大家就能反應過來呢,沒準兒呢……

他突然好想見見許家的親人,奶奶、許攸、叔叔嬸嬸、小然、龍姨……

“我家裏人呢?”許秾環顧四周,又看向羅道程。

羅道程解釋道:“許家人昨晚都來了。醫生說你是失血過多才昏迷過去,在你脫離生命危險後,長輩們守到了淩晨,把奶奶送回去休息了,我和你堂弟許攸留在這兒。許攸後半夜困得不行,我就讓他去隔壁空病房睡了。”

許秾:“好。我想見小攸,你幫我喊一下他,可以嗎?”

羅道程:“嗯,我去喊他過來,順便去拿早飯。”

很快,門口傳來許攸的哭腔:“啊啊啊,哥你終於醒了!我可害怕死了!”

許攸頂著一個雞窩頭,一陣風般卷了過來,撲在了許秾床邊。

“你送到醫院來的時候身上都是血,手腕上的紗布都被浸透了……”許攸喋喋不休,“奶奶要被嚇暈了,哭得稀裏嘩啦的,大伯和我媽也一直抹眼淚。”

“好巧不巧的,血庫A型血告急,要從其他醫院調,還好我和羅董都是A型,馬上給你輸了血,你當時的臉色太嚇人了,我真的以為你要死了!”

“嗚嗚嗚嗚,我好心疼你啊哥,談了個人渣差點連命都丟了,我真想把他大卸八塊……”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許秾揉了揉許攸的頭發,仔細端詳了會兒他的臉,“你現在醜得要命,快去收拾收拾。”

“啊!”許攸跳了起來,“哥你真是的,這麽感動的時刻說這些幹嘛!”

見他跑出了病房,許秾長長嘆了口氣。

真好,大家都好好的。

他視線落到了自己右手手腕白色的紗布上,盯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了決心。

其實,若不是接到了預告電話,他和羅道程的關系,也不過就像第二個世界那樣擦肩而過,只留下了一瞬的驚艷而已。



羅道程早就叮囑家裏阿姨做好了青菜肉沫粥,小陳送到了病房外,保溫箱熱著,等許秾醒過來就能直接吃。

他說去拿早飯,只是找個借口讓許秾和家人單獨相處。

見許攸出來,他在掛掉和警方聯系的電話後,拎著早餐就進去了。

許秾暫時不能下床,他讓他漱了口,幫他擦了擦臉蛋和脖子,又給他梳了頭發。

許秾一直很安靜,乖巧得讓人心疼。

吃完了早飯,羅道程要出門,許秾突然握住了他的手,仰頭看他,眼神裏是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他的嘴一張一合,說的是——

“程哥,我們暫時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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