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9章 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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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殉情
掛了電話，許秾拆開盒子和軟包，把裏面的瓷罐取了出來。
那是一個通體青色的罐子，罐身用深綠的顏料混了金粉，勾勒出一條條絲狀的葉子，如同蒲葦的莖。
細看，那莖上還有細細的絨毛。
確實漂亮。
許秾心情愉悅，覺得窗外的太陽都更明亮了些。
他看著這罐子，忽然想要用什麽花來配它。家裏陽臺倒是養了一些墨蘭，但不舍得剪。
許秾決定去花卉市場逛逛。
今天除夕，花卉市場應該會很熱鬧，許多市民會買鮮花裝點客廳。他不想自己開車，便讓小陳來接自己去。
許秾摟著罐子，打算帶去花卉市場比一比，他心裏其實已經有了預想，青色的罐子就像葉子，上面配粉色的花，一定好看。以前他也畫過類似配色的花瓶。
但粉色的花兒太多了，還是仔細挑挑為好。
到了花鳥市場外面那條小道，許秾讓小陳找個位置停車，自己進了市場裏。
他最近都待在家裏，工作也懈怠了，難得有意趣出來逛，不想別人跟著他打擾。
許秾一身黑色羽絨服，氣質出眾又個高腿長，抱著一個漂亮罐子走在熙熙攘攘的市場裏很是顯眼。
許多人盯著他瞧，有花販招呼他去看看，他就停在人家攤子旁邊眼睛一掃，沒看到滿意的花兒就走。
這麽逛了一路，許秾快要看花了眼。
他最後決定買一束粉色的木繡球、兩盆金邊瑞香。看著年桔喜慶、黃澄澄的特別圓潤可愛，他又臨時挑了一盆年桔。
提著這一堆東西，許秾突然後悔沒讓小陳跟來，好歹幫他拎個罐子。
他原路返回，走到一條巷子口旁時，他餘光瞥見從背後猛的冒出一個略顯熟悉的人影來，還未來得及思考什麽，一只手掌帶著濕毛巾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辛辣刺鼻的味道猛然撞進了鼻腔。許秾的意識瞬間模糊，他徒勞地掙紮了片刻，生理性的淚水沿著那只手掌的縫隙流進了嘴裏，無比苦澀。
最後一刻，他聽見手裏的罐子摔在了地上，發出支離破碎的聲音。
倒是可惜了許攸送他的禮物。
*
再醒來時，許秾腦袋劇烈地疼痛，他無力地環顧四周，灰撲撲的水泥墻壁，不遠處有扇窗戶，沒裝玻璃，除了他身下躺的這張窄小的鐵床，整個房間空蕩得可怕。
空氣裏全是浮塵，而他被緊緊捆在這張床上，只有視線能隨著轉動。
好臟。
這是許秾的第一意識。
他覺得自己身上一萬只螞蟻在爬，鐵床欄桿上的銹跡離他不過十公分，生腥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痛苦地想要嘔吐。
“醒了？”
哢噠一聲，門被緩緩推開，許秾難以置信地瞪著來人。
男人一步步走到許秾身前，他以往那雙透著純情的眼睛此刻布滿渾濁的血絲，不知是不是錯覺，許秾在他眼裏讀到了諷刺、得意。
“你想我嗎，秾秾？”男人低頭靠近許秾，“怎麽不說話，我可是很想你啊。”
許秾閉上了眼，沈默不語。
要他說什麽？因為發現出軌而甩了的前男友把自己綁架了，他還要說你好嗎？
“聽說你和朝明的羅董在一起了？你們確實是門當戶對，我——”邵成突然跪了下來，雙手掐住了許秾的脖子，逼他睜眼，“我自愧不如啊！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我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你，馬上我還要背債去坐牢啊！”
“我給你發消息、打電話，你都不理我。我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見你了，你不要怪我，好嗎？”
邵成的聲音像一根緊繃的弦，怪異而讓人頭皮發麻，許秾冷笑：“你自作自受，和我有什麽關系？”
“哈哈哈哈哈——”邵成瘋狂地笑了起來，“當然有關系……你不知道吧？我來告訴你。”
“你的私生子弟弟餘情，曾經想買通我，讓我洩露開發東洲的項目計劃書。我當然沒有答應。但是，他不罷休。”
邵成咬緊牙關，牙齒摩擦得咯咯作響，眼睛裏透露出濃烈的恨意，“餘情又找了方學勤，讓他偷我的資料。那個賤人什麽也不懂，只知道有錢拿，就什麽都給了。”
“為什麽？為什麽他這麽蠢？”
邵成嘶吼著搖晃許秾的脖子，“好笑的是，原來他一直纏著我，也是因為餘情給了他錢啊！”
“你那個弟弟就是討厭你，恨你入骨啊！他看不慣你幸福，所以想方設法要拆散我們。你說，這跟你沒關系嗎？！”
邵成咆哮起來，他不自覺加大了力氣，雙手鐵鉗般死死卡住許秾纖細的脖頸，在他雪白的皮膚上勒出了紫紅的指印。
許秾仰著頭，胸口急劇起伏著，完全說不出話。
床上的人臉色漸漸青紫，邵成見狀，猛的松開了手，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這樣。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秾秾……”
許秾終於獲得了寶貴的空氣，他大口喘息著，眼睛冷漠地盯著面前痛哭流涕的男人。
“邵成，是你自己抵擋不住誘惑，是你給了餘情拆散我們的機會。你怨天怨地怨自己，也怨不到我頭上。”許秾聲音嘶啞，“承認吧，邵成。你這樣的人，給你翅膀你也飛不起來的，因為你會搞砸所有。”
“你不是‘成哥‘，假裝了四年也成為不了他，而我只恨我自己認清你太晚。你總能比我想的更卑劣。”
邵成擡頭：“哦？你知道了……”
他的眼淚還停留在臉上未幹，肩膀塌了下去，像是放下了一切。
許秾看著他出了一趟門，又很快回來。
邵成換了一身白色西裝，手裏拿著一把刀片。他走近許秾，割斷了綁住他的繩子。
許秾想坐起身來，卻發現自己一點兒力氣都使不上。
“藥效還沒過，秾秾，你省些力氣。”邵成將刀片放在了許秾手心裏，用自己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帶著一道往臉上刮。
“我好幾天沒剃胡子了，秾秾，你幫我刮刮胡子吧。”
“等我刮完胡子，我們就一起殉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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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通體青色的罐子，罐身用深綠的顏料混了金粉，勾勒出一條條絲狀的葉子，如同蒲葦的莖。
細看，那莖上還有細細的絨毛。
確實漂亮。
許秾心情愉悅，覺得窗外的太陽都更明亮了些。
他看著這罐子，忽然想要用什麽花來配它。家裏陽臺倒是養了一些墨蘭，但不舍得剪。
許秾決定去花卉市場逛逛。
今天除夕，花卉市場應該會很熱鬧，許多市民會買鮮花裝點客廳。他不想自己開車，便讓小陳來接自己去。
許秾摟著罐子，打算帶去花卉市場比一比，他心裏其實已經有了預想，青色的罐子就像葉子，上面配粉色的花，一定好看。以前他也畫過類似配色的花瓶。
但粉色的花兒太多了，還是仔細挑挑為好。
到了花鳥市場外面那條小道，許秾讓小陳找個位置停車，自己進了市場裏。
他最近都待在家裏，工作也懈怠了，難得有意趣出來逛，不想別人跟著他打擾。
許秾一身黑色羽絨服，氣質出眾又個高腿長，抱著一個漂亮罐子走在熙熙攘攘的市場裏很是顯眼。
許多人盯著他瞧，有花販招呼他去看看，他就停在人家攤子旁邊眼睛一掃，沒看到滿意的花兒就走。
這麽逛了一路，許秾快要看花了眼。
他最後決定買一束粉色的木繡球、兩盆金邊瑞香。看著年桔喜慶、黃澄澄的特別圓潤可愛，他又臨時挑了一盆年桔。
提著這一堆東西，許秾突然後悔沒讓小陳跟來，好歹幫他拎個罐子。
他原路返回，走到一條巷子口旁時，他餘光瞥見從背後猛的冒出一個略顯熟悉的人影來，還未來得及思考什麽，一只手掌帶著濕毛巾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辛辣刺鼻的味道猛然撞進了鼻腔。許秾的意識瞬間模糊，他徒勞地掙紮了片刻，生理性的淚水沿著那只手掌的縫隙流進了嘴裏，無比苦澀。
最後一刻，他聽見手裏的罐子摔在了地上，發出支離破碎的聲音。
倒是可惜了許攸送他的禮物。
*
再醒來時，許秾腦袋劇烈地疼痛，他無力地環顧四周，灰撲撲的水泥墻壁，不遠處有扇窗戶，沒裝玻璃，除了他身下躺的這張窄小的鐵床，整個房間空蕩得可怕。
空氣裏全是浮塵，而他被緊緊捆在這張床上，只有視線能隨著轉動。
好臟。
這是許秾的第一意識。
他覺得自己身上一萬只螞蟻在爬，鐵床欄桿上的銹跡離他不過十公分，生腥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痛苦地想要嘔吐。
“醒了？”
哢噠一聲，門被緩緩推開，許秾難以置信地瞪著來人。
男人一步步走到許秾身前，他以往那雙透著純情的眼睛此刻布滿渾濁的血絲，不知是不是錯覺，許秾在他眼裏讀到了諷刺、得意。
“你想我嗎，秾秾？”男人低頭靠近許秾，“怎麽不說話，我可是很想你啊。”
許秾閉上了眼，沈默不語。
要他說什麽？因為發現出軌而甩了的前男友把自己綁架了，他還要說你好嗎？
“聽說你和朝明的羅董在一起了？你們確實是門當戶對，我——”邵成突然跪了下來，雙手掐住了許秾的脖子，逼他睜眼，“我自愧不如啊！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我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你，馬上我還要背債去坐牢啊！”
“我給你發消息、打電話，你都不理我。我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見你了，你不要怪我，好嗎？”
邵成的聲音像一根緊繃的弦，怪異而讓人頭皮發麻，許秾冷笑：“你自作自受，和我有什麽關系？”
“哈哈哈哈哈——”邵成瘋狂地笑了起來，“當然有關系……你不知道吧？我來告訴你。”
“你的私生子弟弟餘情，曾經想買通我，讓我洩露開發東洲的項目計劃書。我當然沒有答應。但是，他不罷休。”
邵成咬緊牙關，牙齒摩擦得咯咯作響，眼睛裏透露出濃烈的恨意，“餘情又找了方學勤，讓他偷我的資料。那個賤人什麽也不懂，只知道有錢拿，就什麽都給了。”
“為什麽？為什麽他這麽蠢？”
邵成嘶吼著搖晃許秾的脖子，“好笑的是，原來他一直纏著我，也是因為餘情給了他錢啊！”
“你那個弟弟就是討厭你，恨你入骨啊！他看不慣你幸福，所以想方設法要拆散我們。你說，這跟你沒關系嗎？！”
邵成咆哮起來，他不自覺加大了力氣，雙手鐵鉗般死死卡住許秾纖細的脖頸，在他雪白的皮膚上勒出了紫紅的指印。
許秾仰著頭，胸口急劇起伏著，完全說不出話。
床上的人臉色漸漸青紫，邵成見狀，猛的松開了手，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這樣。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秾秾……”
許秾終於獲得了寶貴的空氣，他大口喘息著，眼睛冷漠地盯著面前痛哭流涕的男人。
“邵成，是你自己抵擋不住誘惑，是你給了餘情拆散我們的機會。你怨天怨地怨自己，也怨不到我頭上。”許秾聲音嘶啞，“承認吧，邵成。你這樣的人，給你翅膀你也飛不起來的，因為你會搞砸所有。”
“你不是‘成哥‘，假裝了四年也成為不了他，而我只恨我自己認清你太晚。你總能比我想的更卑劣。”
邵成擡頭：“哦？你知道了……”
他的眼淚還停留在臉上未幹，肩膀塌了下去，像是放下了一切。
許秾看著他出了一趟門，又很快回來。
邵成換了一身白色西裝，手裏拿著一把刀片。他走近許秾，割斷了綁住他的繩子。
許秾想坐起身來，卻發現自己一點兒力氣都使不上。
“藥效還沒過，秾秾，你省些力氣。”邵成將刀片放在了許秾手心裏，用自己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帶著一道往臉上刮。
“我好幾天沒剃胡子了，秾秾，你幫我刮刮胡子吧。”
“等我刮完胡子，我們就一起殉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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