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6章 DAY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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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DAY15（4）
傍晚不到六點，許鴻運就回老宅了。這在平時，是怎麽也見不著的奇景。
許奶奶電話裏一再提醒他——“秾秾好容易回來一次，今晚你必須早點回來”，其實就算許奶奶不這樣說，她只要提一句許秾，許鴻運也會早回來的。
他自覺對這個兒子頗多虧欠，物質上的彌補他一直在出力，也早就打算好了要留給他的東西，但情感上他未免感到為難。
想關心他，卻總是被不動聲色地拒絕。
偏偏兩人又從來沒有撕破臉，想來個“先破後立”都沒法兒。
許鴻運清了清嗓，腳步轉進客廳裏，臉上的笑有些不太自然，“回來了，秾秾。”
龍姨抱著他脫下來的外套，在旁邊笑了幾聲，緩解他的尷尬：“許董今天真難得這麽早回家，離開飯還有一會兒，剛好你們父子倆可以好好說會兒話呢。”
許秾站了起來，慢慢走到了許鴻運身旁，看著他說：“爸，我想跟你聊聊。”
“……好。”
許鴻運意外極了，點了點頭。
許秾便轉身向許奶奶說道，“奶奶！我們去二樓。”
“好，好！”
許奶奶揮了揮手，見許秾已經往樓梯上走過去了，就對著自己的兒子使了個眼神。
許鴻運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他嘆了口氣，心裏也是不停敲著鼓。
這還是許秾第一次說要跟他聊聊，他竟然覺得比之前黃掉的項目還要棘手。
“爸，公司裏一切都好嗎？”
二樓的小廳，龍姨端上來了茶水和點心，許秾不愛喝茶，他的那杯是白水。
“都好，怎麽了？”許鴻運摸不太著這個兒子的心思，試探道，“你想來公司幫忙嗎？”
“如果我說我想呢。”許秾淡淡道。
“你想通了？！”許鴻運眉眼舒展，“那就來啊，不懂沒關系，爸手把手帶你……”
“那餘情怎麽辦？”許秾意有所指，“爸的精力有限，只能帶一個，你帶了我，餘情怎麽辦？”
“……”許鴻運並沒有猶豫很久，他手指撫摸著杯盞，認真看著許秾說：“我來帶你，至於小情，再安排別人吧。”
聽到這話，許秾眼眶莫名酸了，他低下頭，笑了笑說：“我開玩笑的，爸。”
“我隨我媽，喜歡畫畫。現在的工作挺好的，沒到要回公司讓你接濟的地步。”
許鴻運面色僵硬起來，“秾秾，你明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工作的事兒。看看你弟弟小攸，年級輕輕走出去已經是副總了，你不羨慕？”
“我不羨慕，”許秾說，“我為他感到高興。我們是一家人，誰來當都是一樣的。”
“確實是一家人，你能這麽想——”許鴻運表情覆雜，“倒挺好的。”
“不說這個了，爸，餘情在公司還適應嗎？”
許鴻運沒想到許秾竟然問到了餘情的近況，“他？”
“他適應得不錯。不過，我讓他做的都是助理的工作，那孩子，野心也不大，順順當當做下來了。”
“這樣。”許秾喝了口水，垂眼說道，“爸有想過讓他改姓嗎？”
“沒有。”
許鴻運說：“你奶奶不會同意，許家其他人不會同意。就連他自己，也是不想改的。”
“爸你問過他的意見？”許秾佯裝好奇。
許鴻運尷尬地點頭：“之前問過一次，小情很堅決地拒絕了我。”
問過，就說明許鴻運是動了這個念頭的。
許秾沒繼續追問，想想也知道，畢竟，餘情是跟在許鴻運身邊長大的人。就算之前再不喜歡，這麽多年了，多少會有感情的吧。
但餘情的態度值得琢磨。
他媽媽病逝的事情，在他心裏究竟有多少分量呢？
在旁觀者看來，餘子晴是自作孽不可活，瞞天過海生下了私生子，許鴻運不救助她似乎也無可指摘。
可在餘情眼裏，那是他相依為命的媽媽。親生父親見死不救，他是否含有怨恨？
正想著，許鴻運突然神情痛苦地按住了腦袋，額頭上滲滿汗水，雙手微微顫抖著。
許秾驚得站了起來，扶住了許鴻運的胳膊，“爸！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許鴻運安撫道，“最近偏頭痛，吃了藥就好了。”
“那我下去讓龍姨拿藥。”
說著許秾就要下樓。
“等等！”許鴻運咬著牙壓制陣陣痛意，“你奶奶和龍姨都不知道，我沒跟家裏任何人講。”
許秾覺得荒唐，這又不是演苦情戲，生個病還要瞞東瞞西的，“你為什麽不說，萬一有什麽忌口的，龍姨又不知道你生病……”
“秾秾，我這頭痛，最近發作得有點頻繁了。”許鴻運皺眉，“你放心，做了檢查，沒查出什麽毛病來。陳醫生說可能是工作操勞，過於傷神，已經給我開了鎮痛的藥，吃一顆就好很多了。”
“你奶奶身體本來就不太好，別讓她為我擔心。我就是操勞的命，什麽時候你們這些小的都成家了立住了，我才能好好休息……”
聽到是陳醫生說的，許秾已經放下了心，他問道，“那你藥呢，我去給你拿。”
“在外套的內袋。”
“好，我去拿了。”許秾抽了張紙巾遞到他手上，“爸，你再忍一忍。”
看著許秾的背影完全消失，許鴻運閉上眼睛，右手拿著那張紙巾胡亂在臉上抹了抹，露出了欣慰的笑。
許秾悄悄拿來了藥，看著許鴻運就水服下，“我剛剛下樓去，奶奶看到了我，叫我們等會兒吃飯。”
“我說我替你拿個東西，還要再和你說說話，奶奶就沒有多問。”
“嗯。”許鴻運笑了一下，“你做得好。”
許秾問道：“那……你吃了藥好點兒嗎？”
“好多了。”肉眼可見地，許鴻運身體放松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著。
“見效這麽快？”許秾拿起那小藥盒仔細看了看，瑞美吉泮，是輝瑞素有口碑的止痛藥，也是常見的家庭用藥。
陳醫生是許家的家庭醫生，在許家已經工作了二十年了。他本職是A市醫科大學的教授，平時並不經常來許家。
他在許家的這份副業，當年還是許秾的媽媽齊悅為他介紹的。齊悅帶著許秾離開許家以後，陳醫生依然留在這兒，但許秾知道他是齊悅的朋友，他們後來還見過面。
“我聽說，你和那個邵成分手了？”
許鴻運冷不丁提到邵成，許秾楞了一楞，隨後點頭，“嗯，我們分手了。你聽誰說的，小攸嗎？”
“不是，是小情跟我說的。”
餘情？
他怎麽知道？
許秾抿唇：“他倒是神通廣大。這件事我只跟小攸說了，但小攸是不可能拿我的事跟他嚼舌根的。”
“爸，你說，餘情是怎麽知道的？”
許鴻運沈默半晌，才說：“小情他……他跟邵成好像認識。你們不都是一個學校的嗎？”
“哈？”乍然聽到這個消息，許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是，我們都是一個學校的……可邵成比我們早兩屆……”
而且，邵成明明知道餘情和他的關系，但他從來沒有說過他認識餘情。
“秾秾……”
“算了，反正我們也分手了。”許秾強壓下情緒，看向許鴻運，“爸，你幫我個忙，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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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不到六點，許鴻運就回老宅了。這在平時，是怎麽也見不著的奇景。
許奶奶電話裏一再提醒他——“秾秾好容易回來一次，今晚你必須早點回來”，其實就算許奶奶不這樣說，她只要提一句許秾，許鴻運也會早回來的。
他自覺對這個兒子頗多虧欠，物質上的彌補他一直在出力，也早就打算好了要留給他的東西，但情感上他未免感到為難。
想關心他，卻總是被不動聲色地拒絕。
偏偏兩人又從來沒有撕破臉，想來個“先破後立”都沒法兒。
許鴻運清了清嗓，腳步轉進客廳裏，臉上的笑有些不太自然，“回來了，秾秾。”
龍姨抱著他脫下來的外套，在旁邊笑了幾聲，緩解他的尷尬：“許董今天真難得這麽早回家，離開飯還有一會兒，剛好你們父子倆可以好好說會兒話呢。”
許秾站了起來，慢慢走到了許鴻運身旁，看著他說：“爸，我想跟你聊聊。”
“……好。”
許鴻運意外極了，點了點頭。
許秾便轉身向許奶奶說道，“奶奶！我們去二樓。”
“好，好！”
許奶奶揮了揮手，見許秾已經往樓梯上走過去了，就對著自己的兒子使了個眼神。
許鴻運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他嘆了口氣，心裏也是不停敲著鼓。
這還是許秾第一次說要跟他聊聊，他竟然覺得比之前黃掉的項目還要棘手。
“爸，公司裏一切都好嗎？”
二樓的小廳，龍姨端上來了茶水和點心，許秾不愛喝茶，他的那杯是白水。
“都好，怎麽了？”許鴻運摸不太著這個兒子的心思，試探道，“你想來公司幫忙嗎？”
“如果我說我想呢。”許秾淡淡道。
“你想通了？！”許鴻運眉眼舒展，“那就來啊，不懂沒關系，爸手把手帶你……”
“那餘情怎麽辦？”許秾意有所指，“爸的精力有限，只能帶一個，你帶了我，餘情怎麽辦？”
“……”許鴻運並沒有猶豫很久，他手指撫摸著杯盞，認真看著許秾說：“我來帶你，至於小情，再安排別人吧。”
聽到這話，許秾眼眶莫名酸了，他低下頭，笑了笑說：“我開玩笑的，爸。”
“我隨我媽，喜歡畫畫。現在的工作挺好的，沒到要回公司讓你接濟的地步。”
許鴻運面色僵硬起來，“秾秾，你明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工作的事兒。看看你弟弟小攸，年級輕輕走出去已經是副總了，你不羨慕？”
“我不羨慕，”許秾說，“我為他感到高興。我們是一家人，誰來當都是一樣的。”
“確實是一家人，你能這麽想——”許鴻運表情覆雜，“倒挺好的。”
“不說這個了，爸，餘情在公司還適應嗎？”
許鴻運沒想到許秾竟然問到了餘情的近況，“他？”
“他適應得不錯。不過，我讓他做的都是助理的工作，那孩子，野心也不大，順順當當做下來了。”
“這樣。”許秾喝了口水，垂眼說道，“爸有想過讓他改姓嗎？”
“沒有。”
許鴻運說：“你奶奶不會同意，許家其他人不會同意。就連他自己，也是不想改的。”
“爸你問過他的意見？”許秾佯裝好奇。
許鴻運尷尬地點頭：“之前問過一次，小情很堅決地拒絕了我。”
問過，就說明許鴻運是動了這個念頭的。
許秾沒繼續追問，想想也知道，畢竟，餘情是跟在許鴻運身邊長大的人。就算之前再不喜歡，這麽多年了，多少會有感情的吧。
但餘情的態度值得琢磨。
他媽媽病逝的事情，在他心裏究竟有多少分量呢？
在旁觀者看來，餘子晴是自作孽不可活，瞞天過海生下了私生子，許鴻運不救助她似乎也無可指摘。
可在餘情眼裏，那是他相依為命的媽媽。親生父親見死不救，他是否含有怨恨？
正想著，許鴻運突然神情痛苦地按住了腦袋，額頭上滲滿汗水，雙手微微顫抖著。
許秾驚得站了起來，扶住了許鴻運的胳膊，“爸！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許鴻運安撫道，“最近偏頭痛，吃了藥就好了。”
“那我下去讓龍姨拿藥。”
說著許秾就要下樓。
“等等！”許鴻運咬著牙壓制陣陣痛意，“你奶奶和龍姨都不知道，我沒跟家裏任何人講。”
許秾覺得荒唐，這又不是演苦情戲，生個病還要瞞東瞞西的，“你為什麽不說，萬一有什麽忌口的，龍姨又不知道你生病……”
“秾秾，我這頭痛，最近發作得有點頻繁了。”許鴻運皺眉，“你放心，做了檢查，沒查出什麽毛病來。陳醫生說可能是工作操勞，過於傷神，已經給我開了鎮痛的藥，吃一顆就好很多了。”
“你奶奶身體本來就不太好，別讓她為我擔心。我就是操勞的命，什麽時候你們這些小的都成家了立住了，我才能好好休息……”
聽到是陳醫生說的，許秾已經放下了心，他問道，“那你藥呢，我去給你拿。”
“在外套的內袋。”
“好，我去拿了。”許秾抽了張紙巾遞到他手上，“爸，你再忍一忍。”
看著許秾的背影完全消失，許鴻運閉上眼睛，右手拿著那張紙巾胡亂在臉上抹了抹，露出了欣慰的笑。
許秾悄悄拿來了藥，看著許鴻運就水服下，“我剛剛下樓去，奶奶看到了我，叫我們等會兒吃飯。”
“我說我替你拿個東西，還要再和你說說話，奶奶就沒有多問。”
“嗯。”許鴻運笑了一下，“你做得好。”
許秾問道：“那……你吃了藥好點兒嗎？”
“好多了。”肉眼可見地，許鴻運身體放松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著。
“見效這麽快？”許秾拿起那小藥盒仔細看了看，瑞美吉泮，是輝瑞素有口碑的止痛藥，也是常見的家庭用藥。
陳醫生是許家的家庭醫生，在許家已經工作了二十年了。他本職是A市醫科大學的教授，平時並不經常來許家。
他在許家的這份副業，當年還是許秾的媽媽齊悅為他介紹的。齊悅帶著許秾離開許家以後，陳醫生依然留在這兒，但許秾知道他是齊悅的朋友，他們後來還見過面。
“我聽說，你和那個邵成分手了？”
許鴻運冷不丁提到邵成，許秾楞了一楞，隨後點頭，“嗯，我們分手了。你聽誰說的，小攸嗎？”
“不是，是小情跟我說的。”
餘情？
他怎麽知道？
許秾抿唇：“他倒是神通廣大。這件事我只跟小攸說了，但小攸是不可能拿我的事跟他嚼舌根的。”
“爸，你說，餘情是怎麽知道的？”
許鴻運沈默半晌，才說：“小情他……他跟邵成好像認識。你們不都是一個學校的嗎？”
“哈？”乍然聽到這個消息，許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是，我們都是一個學校的……可邵成比我們早兩屆……”
而且，邵成明明知道餘情和他的關系，但他從來沒有說過他認識餘情。
“秾秾……”
“算了，反正我們也分手了。”許秾強壓下情緒，看向許鴻運，“爸，你幫我個忙，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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