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DAY03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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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DAY03 (2)
傍晚。
羅道程再次提前下了班。
彼時許秾正在玩具室和莫寶愛扮演過家家，莫寶愛是媽媽，旁邊的大熊玩偶是爸爸，而許秾——
他是女兒。
沒錯，許秾是“女兒”。
按小姑娘的說法，今天是他上幼兒園的第一天，媽媽要幫寶寶打理好造型，給老師和同學留下一個好印象。
不難猜出，莫寶愛上幼兒園時她媽媽莫小姐可能就是這麽對她說的。
許秾當然不舍得拒絕這麽一個小天使，他想著反正沒人在家，犧牲犧牲形象博小孩子開心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結果小辮兒剛紮好，頭花剛戴上，羅道程就推門進來了。
兩人面面相覷。
許秾看到羅道程的嘴角微微上揚，眼裏也有笑意一閃而過。
他還沒來得及羞惱，就聽羅道程煞有介事地問道：“你們在做什麽呢，寶愛？”
態度非常認真。
莫寶愛嘰嘰喳喳地解釋道：“我和哥哥在玩過家家。我是媽媽，大熊是爸爸，哥哥是我們的女兒。今天他要上幼兒園了，我幫他紮頭發呢。”
“我申請做一天爸爸好不好？”羅道程蹲下來看著莫寶愛，“可以讓我加入你們嗎？”
“好呀好呀。”
莫寶愛興奮地拍手，把大熊從板凳上抱起來放到一邊，“大熊，你暫時不是爸爸了哦。”
然後羅道程坐上了專屬於“爸爸”角色的板凳，恰好和許秾面對著面。
許秾別扭地轉過臉去，羅道程按住他的肩低聲說道：“乖，現在爸爸來幫你紮頭發。”
他靠得很近，說話間帶出的氣息近乎縈繞在許秾耳邊，許秾甚至可以聞到男人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水味。
是清冷的、迷人的木質香。
許秾的面頰迅速泛紅，羅道程怎麽能在小孩子面前說這種話？
一雙手探進他的發絲，許秾的感官在此刻分外敏感，他感到頭皮發麻、戰栗，脊背像過電一般顫抖了一下。
“好了。”
羅道程把手拿開，許秾不自覺擡頭看他。
“爸爸，你為什麽把哥哥的小辮解開了？”
莫寶愛撅起嘴巴，對爸爸破壞了她的傑作有些不滿。
羅道程說：“因為我們馬上要下樓吃飯了。出了玩具室的門，哥哥就只是哥哥，不是我們的女兒了。”
“……好吧。”莫寶愛點頭。
羅道程牽起莫寶愛，轉身看向仍然坐在原地的許秾，對他伸出另外一只手。
“還不走？”
許秾猶豫幾秒，把手遞了過去。
晚飯過後，兩個大人帶著小孩在客廳裏搭積木。
羅道程問起今天寶愛都做了些什麽事情，許秾下意識想回答他，卻被羅道程揮手打斷：“讓她自己說。”
莫寶愛揉了揉臉：“嗯……今天我吃了早餐、等哥哥起床……餵了小魚，還看了電視……對了，我還監督了哥哥吃飯和吃藥！”
羅道程看了許秾一眼，“還有呢？中午睡覺了嗎？”
“睡了睡了！”莫寶愛立即點頭，“我睡了一下午呢。”
“一下午？”
羅道程突然皺了眉，對許秾說：“你沒叫醒她？”
許秾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裏一沈：“抱歉，我覺得小孩多睡一會兒對身體好。”
“爸爸，你不要怪哥哥！”莫寶愛攔在許秾身前，“是我昨天晚上沒有睡好，不關哥哥的事。”
“我沒怪他。”羅道程用手指點了點莫寶愛的小腦袋，“我就是怪你。你睡了一下午，晚上怎麽辦？還睡得著嗎？”
“嗯……”莫寶愛哼哼唧唧，“那你給我講故事嘛。”
羅道程說：“你媽媽不給你講？”
“媽媽們都好忙。尤其是小愛媽媽，我都已經——”莫寶愛掰著指頭數了數，“六個月沒有見到她了！”
……
看著眼前這一幕溫馨的畫面，許秾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加明確自己的身份。
他是外人。
一個……限時“私人助理”。
雖說是他自己主動提出要照顧孩子，但似乎他的勞動成果並沒有受到認可。大概，在養孩子這件事情上，每家有每家慣用的一套方法吧。
許秾沈默著收拾心情，手機也在這時候響起來了。
他立馬起身，“我出去接個電話。”說完快步走向陽臺。
電話是許攸打來的，估計又跟公司有關。
許秾接了：“餵。”
電話那頭許攸很興奮：“哥！告訴你個好消息，我要去B市了！”
許秾說：“去B市？之前不是說餘情要去嗎？”
“這還要感謝你啊，哥。”許攸說，“要不是你幫忙牽線了這次合作，我爸再怎麽厚臉皮也沒辦法把我塞過去啊。”
“對了哥，這次你立了大功，我覺得應該讓大伯知道——”
“別，不用了，”許秾截住他的話頭，“你自己知道就好。”
他用的又不是什麽光彩的手段，萬一長輩們一時興起要把來龍去脈查查清楚，他就真的沒法面對家裏人了。
更何況，即使他什麽也不做，最終兩家公司還是能合作的，只是分時間早晚而已。
“哥，我真搞不懂你，哪有做了好事自己藏著掖著的啊……”許攸抱怨道。
“許攸，反正你一個字都不能提到我，聽到沒有？”許秾警告他。
“知道了知道了——”
許攸拖長了尾音，嘆了口氣：“哥，我可能馬上就要走了。最遲下周。”
“這麽快？！”
“嗯，遲則生變嘛，”許攸說，“明天你有空嗎？來我家吃個飯，就當送送我了。”
“……明天？”
許秾猶豫了一會兒，心說剛好羅道程給他放了兩天病假，便答應下來：“好，幾點？”
“你上午就過來吧，我請個假跟你一塊兒去釣魚。”許攸說道。
許秾：“好，那就這麽說。”
許攸：“嗯，拜拜，哥。”
掛了電話，許秾重新進了客廳，莫寶愛已經不在了，只有羅道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見他進來，羅道程似乎是漫不經心地問道：“誰的電話？”
“是……”許秾想了想，還是沒有直接說是許攸，“一個朋友。”
“朋友？”羅道程重覆了一遍。
“嗯，剛好跟你說一下，我朋友明天請我吃飯。我得出去一趟。”許秾說。
“那寶愛怎麽辦？昨天是誰跟我說想照顧她的？”羅道程語氣平淡，眼睛盯住許秾。
“……啊？抱歉。”
許秾楞了一楞，說：“我以為你接下來會親自帶著她，或者……找個更專業的人。畢竟，你看……我似乎不能讓你滿意，不是嗎？”
“我有親口說過我對你不滿意嗎？”羅道程一邊說著，一邊思索自己是否說過可能引發誤會的話，想來想去大概也就是那一句了。
他定睛看著許秾，耐心解釋道：“寶愛下午一睡多了，晚上就睡不著，以前有一次拖到淩晨才睡。寶愛身體不好，她媽媽格外註意她的作息。也怪我，沒有提前跟你說。所以我不是生你的氣，也沒有絲毫要責備你的意思。那只是一句提醒。”
這話倒是真的。
換其他人來，羅道程哪裏還會多費口舌，直接讓他打包走人就了事了。
他這樣提醒許秾，是因為心裏已經做好了跟許秾久耗的打算。嘴上說一個月，實際上他可從來不這樣想。
聽羅道程說完，許秾也疑心自己想多了，之前隱約梗在胸口的難受消散得一幹二凈，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羞愧。
“但那邊是一個很重要的朋友，我必須去。”許秾想了想說道。
許攸下周就要走了，答應他的事情實在不好反悔。何況，剛好許秾也想從現在這麽尷尬的狀況裏跳出來，暫時喘口氣。
“你病好了？”
許秾覺得羅道程是在明知故問。
他的病當然沒好，但不過是腸胃炎這種小病，難道還要躺幾天？
“今天休息了一天，好了很多。我不是小孩，可以照顧好自己。出門也知道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總不會撿垃圾吃吧。”
不能不說許秾有在故意嗆人的意思。
“那你去吧。”羅道程站了起來，看上去倒沒有生氣。
走到樓梯的時候，他好像是想起來了什麽，回頭看了一眼許秾，補充說：“工期記得補一天。”
許秾瞠目結舌。
……這是周扒皮吧？
是吧是吧，絕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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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羅道程再次提前下了班。
彼時許秾正在玩具室和莫寶愛扮演過家家，莫寶愛是媽媽，旁邊的大熊玩偶是爸爸，而許秾——
他是女兒。
沒錯，許秾是“女兒”。
按小姑娘的說法，今天是他上幼兒園的第一天，媽媽要幫寶寶打理好造型，給老師和同學留下一個好印象。
不難猜出，莫寶愛上幼兒園時她媽媽莫小姐可能就是這麽對她說的。
許秾當然不舍得拒絕這麽一個小天使，他想著反正沒人在家，犧牲犧牲形象博小孩子開心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結果小辮兒剛紮好，頭花剛戴上，羅道程就推門進來了。
兩人面面相覷。
許秾看到羅道程的嘴角微微上揚，眼裏也有笑意一閃而過。
他還沒來得及羞惱，就聽羅道程煞有介事地問道：“你們在做什麽呢，寶愛？”
態度非常認真。
莫寶愛嘰嘰喳喳地解釋道：“我和哥哥在玩過家家。我是媽媽，大熊是爸爸，哥哥是我們的女兒。今天他要上幼兒園了，我幫他紮頭發呢。”
“我申請做一天爸爸好不好？”羅道程蹲下來看著莫寶愛，“可以讓我加入你們嗎？”
“好呀好呀。”
莫寶愛興奮地拍手，把大熊從板凳上抱起來放到一邊，“大熊，你暫時不是爸爸了哦。”
然後羅道程坐上了專屬於“爸爸”角色的板凳，恰好和許秾面對著面。
許秾別扭地轉過臉去，羅道程按住他的肩低聲說道：“乖，現在爸爸來幫你紮頭發。”
他靠得很近，說話間帶出的氣息近乎縈繞在許秾耳邊，許秾甚至可以聞到男人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水味。
是清冷的、迷人的木質香。
許秾的面頰迅速泛紅，羅道程怎麽能在小孩子面前說這種話？
一雙手探進他的發絲，許秾的感官在此刻分外敏感，他感到頭皮發麻、戰栗，脊背像過電一般顫抖了一下。
“好了。”
羅道程把手拿開，許秾不自覺擡頭看他。
“爸爸，你為什麽把哥哥的小辮解開了？”
莫寶愛撅起嘴巴，對爸爸破壞了她的傑作有些不滿。
羅道程說：“因為我們馬上要下樓吃飯了。出了玩具室的門，哥哥就只是哥哥，不是我們的女兒了。”
“……好吧。”莫寶愛點頭。
羅道程牽起莫寶愛，轉身看向仍然坐在原地的許秾，對他伸出另外一只手。
“還不走？”
許秾猶豫幾秒，把手遞了過去。
晚飯過後，兩個大人帶著小孩在客廳裏搭積木。
羅道程問起今天寶愛都做了些什麽事情，許秾下意識想回答他，卻被羅道程揮手打斷：“讓她自己說。”
莫寶愛揉了揉臉：“嗯……今天我吃了早餐、等哥哥起床……餵了小魚，還看了電視……對了，我還監督了哥哥吃飯和吃藥！”
羅道程看了許秾一眼，“還有呢？中午睡覺了嗎？”
“睡了睡了！”莫寶愛立即點頭，“我睡了一下午呢。”
“一下午？”
羅道程突然皺了眉，對許秾說：“你沒叫醒她？”
許秾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裏一沈：“抱歉，我覺得小孩多睡一會兒對身體好。”
“爸爸，你不要怪哥哥！”莫寶愛攔在許秾身前，“是我昨天晚上沒有睡好，不關哥哥的事。”
“我沒怪他。”羅道程用手指點了點莫寶愛的小腦袋，“我就是怪你。你睡了一下午，晚上怎麽辦？還睡得著嗎？”
“嗯……”莫寶愛哼哼唧唧，“那你給我講故事嘛。”
羅道程說：“你媽媽不給你講？”
“媽媽們都好忙。尤其是小愛媽媽，我都已經——”莫寶愛掰著指頭數了數，“六個月沒有見到她了！”
……
看著眼前這一幕溫馨的畫面，許秾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加明確自己的身份。
他是外人。
一個……限時“私人助理”。
雖說是他自己主動提出要照顧孩子，但似乎他的勞動成果並沒有受到認可。大概，在養孩子這件事情上，每家有每家慣用的一套方法吧。
許秾沈默著收拾心情，手機也在這時候響起來了。
他立馬起身，“我出去接個電話。”說完快步走向陽臺。
電話是許攸打來的，估計又跟公司有關。
許秾接了：“餵。”
電話那頭許攸很興奮：“哥！告訴你個好消息，我要去B市了！”
許秾說：“去B市？之前不是說餘情要去嗎？”
“這還要感謝你啊，哥。”許攸說，“要不是你幫忙牽線了這次合作，我爸再怎麽厚臉皮也沒辦法把我塞過去啊。”
“對了哥，這次你立了大功，我覺得應該讓大伯知道——”
“別，不用了，”許秾截住他的話頭，“你自己知道就好。”
他用的又不是什麽光彩的手段，萬一長輩們一時興起要把來龍去脈查查清楚，他就真的沒法面對家裏人了。
更何況，即使他什麽也不做，最終兩家公司還是能合作的，只是分時間早晚而已。
“哥，我真搞不懂你，哪有做了好事自己藏著掖著的啊……”許攸抱怨道。
“許攸，反正你一個字都不能提到我，聽到沒有？”許秾警告他。
“知道了知道了——”
許攸拖長了尾音，嘆了口氣：“哥，我可能馬上就要走了。最遲下周。”
“這麽快？！”
“嗯，遲則生變嘛，”許攸說，“明天你有空嗎？來我家吃個飯，就當送送我了。”
“……明天？”
許秾猶豫了一會兒，心說剛好羅道程給他放了兩天病假，便答應下來：“好，幾點？”
“你上午就過來吧，我請個假跟你一塊兒去釣魚。”許攸說道。
許秾：“好，那就這麽說。”
許攸：“嗯，拜拜，哥。”
掛了電話，許秾重新進了客廳，莫寶愛已經不在了，只有羅道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見他進來，羅道程似乎是漫不經心地問道：“誰的電話？”
“是……”許秾想了想，還是沒有直接說是許攸，“一個朋友。”
“朋友？”羅道程重覆了一遍。
“嗯，剛好跟你說一下，我朋友明天請我吃飯。我得出去一趟。”許秾說。
“那寶愛怎麽辦？昨天是誰跟我說想照顧她的？”羅道程語氣平淡，眼睛盯住許秾。
“……啊？抱歉。”
許秾楞了一楞，說：“我以為你接下來會親自帶著她，或者……找個更專業的人。畢竟，你看……我似乎不能讓你滿意，不是嗎？”
“我有親口說過我對你不滿意嗎？”羅道程一邊說著，一邊思索自己是否說過可能引發誤會的話，想來想去大概也就是那一句了。
他定睛看著許秾，耐心解釋道：“寶愛下午一睡多了，晚上就睡不著，以前有一次拖到淩晨才睡。寶愛身體不好，她媽媽格外註意她的作息。也怪我，沒有提前跟你說。所以我不是生你的氣，也沒有絲毫要責備你的意思。那只是一句提醒。”
這話倒是真的。
換其他人來，羅道程哪裏還會多費口舌，直接讓他打包走人就了事了。
他這樣提醒許秾，是因為心裏已經做好了跟許秾久耗的打算。嘴上說一個月，實際上他可從來不這樣想。
聽羅道程說完，許秾也疑心自己想多了，之前隱約梗在胸口的難受消散得一幹二凈，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羞愧。
“但那邊是一個很重要的朋友，我必須去。”許秾想了想說道。
許攸下周就要走了，答應他的事情實在不好反悔。何況，剛好許秾也想從現在這麽尷尬的狀況裏跳出來，暫時喘口氣。
“你病好了？”
許秾覺得羅道程是在明知故問。
他的病當然沒好，但不過是腸胃炎這種小病，難道還要躺幾天？
“今天休息了一天，好了很多。我不是小孩，可以照顧好自己。出門也知道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總不會撿垃圾吃吧。”
不能不說許秾有在故意嗆人的意思。
“那你去吧。”羅道程站了起來，看上去倒沒有生氣。
走到樓梯的時候，他好像是想起來了什麽，回頭看了一眼許秾，補充說：“工期記得補一天。”
許秾瞠目結舌。
……這是周扒皮吧？
是吧是吧，絕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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