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留有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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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留有餘地
許攸晚上一回老宅就敲響了許秾房間的門。
“哥！哥！”
“怎麽了？”許秾拉開門。
“哥，我們進去說，”許攸拽著許秾的手臂，把門關上，神色略微倉惶，“哥，星砂海項目出事兒了。”
“什麽！”許秾驚訝道，“昨天你不是還說沒有問題嗎？”
“就在今天早上，我爸郵箱裏收到一封匿名郵件，說我們的投標方案洩露了，”許攸急道，“但是我們沒有查出任何可疑對象，也不知道這封郵件上說的是真的，還是有人故意擾亂視線。”
許秾問道：“如果是真的，會怎麽樣？”
許攸臉色難看，說：“如果是真的，那我們的報價可能已經被其他公司知道了，這很糟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公司非常心儀這塊地，我爸他們臨時開了個會，還是割舍不下，決定照常競標。反正，最差的結果也就是地沒拿著，項目打水漂了。只是，前期做的工作全部都要白費，我爸可能也要被質疑管理不善。”
“還有我，我真沒用……明明我爸讓我代管是為了鍛煉我，結果我給他添了這麽大一個麻煩。”
許秾心頭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他回憶起那個電話，握緊了許攸的手，說：“不行！這個項目絕對不能丟！”
他看著許攸說：“合作呢？跟朝明合作，兩家聯手拿地，中標幾率會大很多！”
許攸說：“哥，這很難辦，先不說我爸和大伯會不會願意……即使我們這邊同意了，朝明那邊大概率也不會同意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許秾坐下來，喝了口水，緩緩說，“許攸，我問你，發生這種事，誰受益最大？”
“自然是朝明啊，”許攸脫口而出，隨後楞了一下，“等等，你懷疑是朝明幹的？”
許秾搖搖頭，說：“不能確定。我只是覺得，公司要保住這個項目，繞不開朝明。”
許攸默默盯著許秾，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什麽陌生人，嘴裏還發出嘖嘖聲。
許秾皺眉，一拍許攸的腦門：“我跟你說話呢。”
許攸反而笑了起來，說：“這才是我哥。哥，你是不是最近拜了什麽高人，學了算卦啊？你讓我查邵成，一查一個準兒，昨天剛問我項目有沒有問題，今兒個就出事兒了。”
“別貧，說正事，”許秾說，“許攸，我們倆瞞著長輩悄悄去探探路吧。”
許攸不解道：“探路，哥，你指什麽？”
“以你代理總監的名號，去拜訪羅董。”
許攸瞠目結舌，覺得他哥不在行內不懂規矩，“哥，你瘋了，我算哪號人啊！”
“許攸，你忘了，你是許家人啊，”許秾笑說，“後輩拜訪前輩，總是可以的吧？”
許攸看著許秾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莫名地，就這樣被說服了。
等他第二天反應過來想要反悔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朝明寫字樓的樓下。
許攸心裏萬念俱灰，他哥是無知者無畏，可他怎麽也跟著犯渾啊？
“先生您好，請問找誰？”一樓的前臺露出一個標準式的笑容，細聲說道。
許攸忍住羞恥，艱難地說：“我是紅月東洲開發項目的代理總監許攸，有些事情想要請教你們羅董事長。”
“請問有預約嗎？”
許攸說：“沒有，你這邊可以撥給秘書處，說明一下情況嗎？”
“好的，稍等。”
前臺撥了內線電話，原樣覆述一遍後，擡起頭笑著對許攸說：“許先生，您稍等一下，馬上有人下來接您。”
許攸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他本來都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了。震驚之下，他打了個磕巴：“啊？好，謝謝你。”
許秾一直默默站在許攸的身邊，他今天是頂替了許攸助理的身份來的。
很快，接他們的人來了。
是個長相討喜而又十分精神的女人。
她一來就對著許攸伸出手，笑說：“你好，許總。我叫崔瑩，是我們羅董的秘書。”
“你好，崔秘，”許攸虛握了握崔瑩的手，又對她介紹許秾，“這是我的助理，你叫他周助就好。”
三人客套地互相問好一番後，崔瑩把許攸、許秾帶上電梯，按下“12A”。
“叮。”
到了。
崔瑩領著他們穿過走廊，在一扇黑色的木門前停了下來，她敲了敲門，壓低聲音說道：“請進，董事長就在裏面。”
“好，多謝。”許攸說完推門進去，許秾跟在許攸後面。
一進門，靠左手邊的位置擺放了一張寬闊的小葉紫檀辦公桌，一個高大的男人坐在後面微微低著頭，手裏正寫些什麽東西。
見他們來了，男人擡起頭，說：“請坐。”
在男人擡頭的那一瞬間，許秾楞在了原地。
原因無他，因為眼前這位羅董，竟然就是前段時間許秾在商場碰見的那個“爸爸”。
男人看到他，似乎也怔了怔，隨即對他點頭致意。
許秾抿了抿唇，再確認了一遍：“您就是羅董？”
“是，鄙人羅道程。”
羅道程說完拿起電話，對著那頭囑咐道：“小崔，倒茶。”
許攸腦瓜子嗡嗡響，這是演的哪一出啊，他哥，和朝明的羅董，居然認識？
羅道程看一眼許攸，問道：“許總，你旁邊這位是……”
許攸說：“噢，他是我的助理，您叫他周助就好。”
“周助？”羅道程似笑非笑地提起嘴角，向許秾投去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許秾被看得汗毛直立，匆忙斂下眼簾，避免和他對視。
“你們來找我什麽事？”羅道程微微一笑，說，“如果我沒記錯，羅許兩家好像從上一代就不再來往了。”
許攸咽了咽口水，想著都到這兒了，不能白來一趟，便鼓起勇氣開門見山道：“羅董，我們是為了東洲的那塊地來的。我們想和朝明聯合拿下，再合作開發。”
羅道程暫時沒說話，只屈指敲了敲桌子。
氣氛一時有些僵冷。
這時崔瑩敲了門進來，送進三杯飄香的茶，用乳白的雕花瓷杯裝著，裏面是淡綠的茶水，還浮著一層葉子。
“許總，周助，請喝茶。”
崔瑩把許攸二人請到沙發處坐下，分別給他們端了一杯茶，然後又出去了。
羅道程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也坐到沙發上，正好就在許秾的對面。
淩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同那天在商場的氣勢完全不一樣。
許秾不自覺挺直腰板，借著喝茶的動作緩解緊張。
“我猜，你們是私自來找我的吧？”羅道程以一種漫不經心的姿態倚在靠背上，“許董不知情。”
後面這句話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是，我大伯不知情。”許攸冷汗不住地冒，這個男人仿佛可以看穿人心，讓他不敢對他撒謊。
“這就對了，這塊地這麽吃香，誰不想吃獨食？”羅道程不急不緩地說道，“小朋友不懂事，家長應該好好管教才對。”
眼看著他們要被牽著鼻子走了，許秾心裏一急，擡眼看向羅道程，說：“羅董似乎對那塊地勢在必得？您的底氣是什麽？”
羅道程有些意外地看著許秾，露出一個隨和的笑，說：“我的底氣麽，我的底氣就是我自己。”
許秾噎了一下：“那，冒昧問一句，您是否有通過非法手段，為朝明競標增加勝算？”
羅道程眼神冷淡下來，抿了口茶，說：“抱歉，無可奉告。”
“叩叩。”
“董事長，您十分鐘後有一個會。”
羅道程默然，意思是送客。
許秾心有不甘，卻也別無他法，和許攸對視一眼，站了起來，打算離開。
“周助。”
羅道程突然喊住許秾。他目光幽深地盯住許秾清俊的臉、臉上顫動的睫毛，還有抿成一道弧線的嘴唇。
“你的微信是手機號碼麽？”羅道程問道。
許秾不意羅道程會問起這麽一件小事：“啊……是的。”
“那天謝謝你，希望我們可以交個朋友，”羅道程起身把許秾二人送到門口，眼睛倏地掃過許秾的腰，意味深長地說，“一切皆有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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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怎麽了？”許秾拉開門。
“哥，我們進去說，”許攸拽著許秾的手臂，把門關上，神色略微倉惶，“哥，星砂海項目出事兒了。”
“什麽！”許秾驚訝道，“昨天你不是還說沒有問題嗎？”
“就在今天早上，我爸郵箱裏收到一封匿名郵件，說我們的投標方案洩露了，”許攸急道，“但是我們沒有查出任何可疑對象，也不知道這封郵件上說的是真的，還是有人故意擾亂視線。”
許秾問道：“如果是真的，會怎麽樣？”
許攸臉色難看，說：“如果是真的，那我們的報價可能已經被其他公司知道了，這很糟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公司非常心儀這塊地，我爸他們臨時開了個會，還是割舍不下，決定照常競標。反正，最差的結果也就是地沒拿著，項目打水漂了。只是，前期做的工作全部都要白費，我爸可能也要被質疑管理不善。”
“還有我，我真沒用……明明我爸讓我代管是為了鍛煉我，結果我給他添了這麽大一個麻煩。”
許秾心頭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他回憶起那個電話，握緊了許攸的手，說：“不行！這個項目絕對不能丟！”
他看著許攸說：“合作呢？跟朝明合作，兩家聯手拿地，中標幾率會大很多！”
許攸說：“哥，這很難辦，先不說我爸和大伯會不會願意……即使我們這邊同意了，朝明那邊大概率也不會同意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許秾坐下來，喝了口水，緩緩說，“許攸，我問你，發生這種事，誰受益最大？”
“自然是朝明啊，”許攸脫口而出，隨後楞了一下，“等等，你懷疑是朝明幹的？”
許秾搖搖頭，說：“不能確定。我只是覺得，公司要保住這個項目，繞不開朝明。”
許攸默默盯著許秾，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什麽陌生人，嘴裏還發出嘖嘖聲。
許秾皺眉，一拍許攸的腦門：“我跟你說話呢。”
許攸反而笑了起來，說：“這才是我哥。哥，你是不是最近拜了什麽高人，學了算卦啊？你讓我查邵成，一查一個準兒，昨天剛問我項目有沒有問題，今兒個就出事兒了。”
“別貧，說正事，”許秾說，“許攸，我們倆瞞著長輩悄悄去探探路吧。”
許攸不解道：“探路，哥，你指什麽？”
“以你代理總監的名號，去拜訪羅董。”
許攸瞠目結舌，覺得他哥不在行內不懂規矩，“哥，你瘋了，我算哪號人啊！”
“許攸，你忘了，你是許家人啊，”許秾笑說，“後輩拜訪前輩，總是可以的吧？”
許攸看著許秾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莫名地，就這樣被說服了。
等他第二天反應過來想要反悔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朝明寫字樓的樓下。
許攸心裏萬念俱灰，他哥是無知者無畏，可他怎麽也跟著犯渾啊？
“先生您好，請問找誰？”一樓的前臺露出一個標準式的笑容，細聲說道。
許攸忍住羞恥，艱難地說：“我是紅月東洲開發項目的代理總監許攸，有些事情想要請教你們羅董事長。”
“請問有預約嗎？”
許攸說：“沒有，你這邊可以撥給秘書處，說明一下情況嗎？”
“好的，稍等。”
前臺撥了內線電話，原樣覆述一遍後，擡起頭笑著對許攸說：“許先生，您稍等一下，馬上有人下來接您。”
許攸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他本來都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了。震驚之下，他打了個磕巴：“啊？好，謝謝你。”
許秾一直默默站在許攸的身邊，他今天是頂替了許攸助理的身份來的。
很快，接他們的人來了。
是個長相討喜而又十分精神的女人。
她一來就對著許攸伸出手，笑說：“你好，許總。我叫崔瑩，是我們羅董的秘書。”
“你好，崔秘，”許攸虛握了握崔瑩的手，又對她介紹許秾，“這是我的助理，你叫他周助就好。”
三人客套地互相問好一番後，崔瑩把許攸、許秾帶上電梯，按下“12A”。
“叮。”
到了。
崔瑩領著他們穿過走廊，在一扇黑色的木門前停了下來，她敲了敲門，壓低聲音說道：“請進，董事長就在裏面。”
“好，多謝。”許攸說完推門進去，許秾跟在許攸後面。
一進門，靠左手邊的位置擺放了一張寬闊的小葉紫檀辦公桌，一個高大的男人坐在後面微微低著頭，手裏正寫些什麽東西。
見他們來了，男人擡起頭，說：“請坐。”
在男人擡頭的那一瞬間，許秾楞在了原地。
原因無他，因為眼前這位羅董，竟然就是前段時間許秾在商場碰見的那個“爸爸”。
男人看到他，似乎也怔了怔，隨即對他點頭致意。
許秾抿了抿唇，再確認了一遍：“您就是羅董？”
“是，鄙人羅道程。”
羅道程說完拿起電話，對著那頭囑咐道：“小崔，倒茶。”
許攸腦瓜子嗡嗡響，這是演的哪一出啊，他哥，和朝明的羅董，居然認識？
羅道程看一眼許攸，問道：“許總，你旁邊這位是……”
許攸說：“噢，他是我的助理，您叫他周助就好。”
“周助？”羅道程似笑非笑地提起嘴角，向許秾投去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許秾被看得汗毛直立，匆忙斂下眼簾，避免和他對視。
“你們來找我什麽事？”羅道程微微一笑，說，“如果我沒記錯，羅許兩家好像從上一代就不再來往了。”
許攸咽了咽口水，想著都到這兒了，不能白來一趟，便鼓起勇氣開門見山道：“羅董，我們是為了東洲的那塊地來的。我們想和朝明聯合拿下，再合作開發。”
羅道程暫時沒說話，只屈指敲了敲桌子。
氣氛一時有些僵冷。
這時崔瑩敲了門進來，送進三杯飄香的茶，用乳白的雕花瓷杯裝著，裏面是淡綠的茶水，還浮著一層葉子。
“許總，周助，請喝茶。”
崔瑩把許攸二人請到沙發處坐下，分別給他們端了一杯茶，然後又出去了。
羅道程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也坐到沙發上，正好就在許秾的對面。
淩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同那天在商場的氣勢完全不一樣。
許秾不自覺挺直腰板，借著喝茶的動作緩解緊張。
“我猜，你們是私自來找我的吧？”羅道程以一種漫不經心的姿態倚在靠背上，“許董不知情。”
後面這句話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是，我大伯不知情。”許攸冷汗不住地冒，這個男人仿佛可以看穿人心，讓他不敢對他撒謊。
“這就對了，這塊地這麽吃香，誰不想吃獨食？”羅道程不急不緩地說道，“小朋友不懂事，家長應該好好管教才對。”
眼看著他們要被牽著鼻子走了，許秾心裏一急，擡眼看向羅道程，說：“羅董似乎對那塊地勢在必得？您的底氣是什麽？”
羅道程有些意外地看著許秾，露出一個隨和的笑，說：“我的底氣麽，我的底氣就是我自己。”
許秾噎了一下：“那，冒昧問一句，您是否有通過非法手段，為朝明競標增加勝算？”
羅道程眼神冷淡下來，抿了口茶，說：“抱歉，無可奉告。”
“叩叩。”
“董事長，您十分鐘後有一個會。”
羅道程默然，意思是送客。
許秾心有不甘，卻也別無他法，和許攸對視一眼，站了起來，打算離開。
“周助。”
羅道程突然喊住許秾。他目光幽深地盯住許秾清俊的臉、臉上顫動的睫毛，還有抿成一道弧線的嘴唇。
“你的微信是手機號碼麽？”羅道程問道。
許秾不意羅道程會問起這麽一件小事：“啊……是的。”
“那天謝謝你，希望我們可以交個朋友，”羅道程起身把許秾二人送到門口，眼睛倏地掃過許秾的腰，意味深長地說，“一切皆有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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