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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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求之不得
邵成給方學勤辦了入住手續，兩人提著行李上了電梯，刷開房間。
房間裏充斥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邵成開了窗，冷風從外面吹進來，他坐在床邊，看向兀自站在門口扭捏著的方學勤，說：“勤弟，幾年時間不見，你脾氣變壞了啊。”
“對不起，成哥，我……我就是沒忍住，我一想到他和你在一起就羨慕他。真對不起，下次不會了。”方學勤跑過來抱住邵成的胳膊，臉色蒼白得可怕。
“沒有下次了，以後我不會讓你跟他見面，你們也沒有必要見面，”邵成抽出手，正視方學勤的眼睛，“勤弟，你該好好想想你的未來了。A市的確機會很多，但競爭激烈，生活壓力也大。我盡快給你找個房子，再介紹一份差不多的工作，你也就能在這裏立足了。”
“成哥……”方學勤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我不可以住你家嗎？我跟你合租，行不行？”
邵成沒想到方學勤這麽拎不清，神色陡然冷淡下來，說：“我沒租房子，我住自己家。”
方學勤驚疑道：“你自己家？！你就買了房子？”
A市房價居高不下，邵成畢業才幾年啊……
“嗯，”邵成轉過臉去，補充道，“我跟許秾合買的。”
房子確實是兩人合買，只不過許秾出了九成，邵成那點子微薄的積蓄，勉勉強強夠得上一成吧。
而事實上，如果不是考慮到邵成的自尊心，許秾完全有能力一個人買下房子。
“那房產證寫誰的名兒啊？”
“你問這個做什麽？”邵成在外人面前還是要點面子的，尤其這人還是一直喊做弟弟的人。
誰出大頭寫誰名兒，許秾本來想把邵成的名字加上去，但邵成不好意思，也嫌麻煩。
“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方學勤訕訕一笑，他看邵成表情也猜出來了房子寫誰名兒了，也對，許秾畢竟是本地人，家裏肯定比邵成富裕，想到這裏，他又開始有些自慚形穢。
邵成拍拍腿上莫須有的灰塵，站起來，說：“好了，我也該走了，這個房間我暫時開了三天，你身上還有錢嗎？”
方學勤不住點頭，說：“有的有的，我媽還給我留了一筆錢，實在不行我也可以把老家的房子賣了……”
“我勸你別賣。萬一哪天你在這兒待不下去了，至少還能有個落腳的地方。”邵成面色覆雜，他眼神中流露出哀愁的意味，不知是說方學勤還是說他自己。
邵成效率很高，打這天起，他真的盡心盡力地在幫方學勤找合適的房子、工作。
工作倒還好，計算機專業吃香，即使學歷低了點推薦過去也有人要。
反而是房子這邊，因為每天要上班，他只能周末抽出時間拉著方學勤去看房，太小的不要，合租的不要，沒有獨立衛生間的也不要，如此下來很是費了一番精力。
許秾為此還吃了好大一口醋。
邵成心裏是很高興的，許秾吃醋說明在乎他，他巴不得他再多吃點兒。
很快就到了清明，方學勤央求邵成陪著一起回老家給王老師掃墓。
其實方學勤不說，邵成也會回去的。
他爸還留在老家呢。
哦，對了，許秾還不知道他爸沒了。
時下家長們對父母雙亡的孩子存在偏見，同情歸同情，可一旦涉及到兒女談對象，態度立馬就變了。
許秾的家境與他相比是天差地別，許家的長輩們私下不太支持他們的戀情，只是面兒上見了好看。
邵成是怎麽知道的呢？
自然是許攸“不小心”透露給他的。
在這樣嚴峻的形勢下，邵成怎麽敢雪上加霜呢？
一開始是沒到說的地步，後來就是真不想說。
許秾最初逢年過節還會問起他爸，某天被他用“離家出走，斷絕父子關系”這個理由搪塞過去後，便也不再問了。
現在墓地都不讓燒紙錢，邵成和方學勤就躲在家裏燒。
“媽，我過得很好，成哥把我帶去A市了，他可照顧我了，你放心吧。”方學勤一邊燒一邊哭，火光映紅了他半邊臉，淚痕密布。
邵成看著他哭，沒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為了報答王老師對他的養育之恩，他已經攬下了一份責任，說出口的話他一定會做到，除此以外，似乎連傷痛也沒有多少了。
方學勤哭訴了一番，還在緩和情緒，邵成便回了隔壁，支起一個盆，也開始燒。
“爸，你能聽見麽？”
“這幾年我沒回來看你，你氣我麽？”
“我告訴你個好消息，我談男朋友了，談了四年了，他人很好，我配不上。”
“他是我偷來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還回去了。我真希望一輩子都不要還啊……你說，他是怎麽想我的呢，他到底是愛邵成，還是愛成哥的一個影子啊？我想這個問題都快想瘋了，可一問他，他就說，不都是你麽？”
“不是啊，不一樣啊。成哥和邵成是不一樣的。”
“爸，之前我最感謝你的就是你給我取了個好名字，但現在……”
邵成眼睛被熏得通紅，他拿起火鉗又夾了一疊，喃喃道：“是我貪慕虛榮，自作自受……”
“吱呀——”
風吹開了虛掩的房門。
因著門鎖生銹不大靈活，邵成暫時沒有把門關上，他聽見聲音探頭出去張望了下，沒見著人，又重新合上門。
時間充裕，邵成花費了一整個下午把老房子大掃除了一遍，床單被子也都鋪上了。
既然知道方學勤對自己是那樣的心思，邵成就不能為圖方便跟他睡一張床。
晚上，兩人出門一起吃了個飯。飯後方學勤還想邀邵成散步，被他拒絕了。
外面冷嗖嗖的，有什麽好散的？
邵成只想回去跟許秾聊會兒天，要是能視頻就更好了。
許秾現在在做什麽呢？他今天去祭拜他媽媽了，有沒有傷心，會像方學勤那麽傷心麽？
邵成給許秾打了個電話。電話打過去時，許秾正和許家人在外面吃飯，邵成不好打擾，主動掛了電話，隨後上了床。
他躺在滿是怪味的床單上不知躺了多久，躺到快要睡著時，被砸門的聲音吵醒了。
“咚咚咚。”
“咚咚咚。”
邵成從貓眼裏看了看，是方學勤。
邵成皺眉打開門，說：“這麽晚了你……”
話還沒說完，方學勤搖搖晃晃地撲進他懷裏，帶著滿身的酒氣。
“成哥，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方學勤紅著臉伸出指頭點了點邵成的臉，“你怎麽這麽喜歡他？嗯？人家可未必喜歡你誒！”
“你知道了什麽？”邵成一把抓住他的手，臉色不虞。
“我、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來晚了！你喜歡別人了！嗚……”方學勤哭得厲害，上氣不接下氣的，“你為什麽、不能等等我……等我媽走了，我就可以說了！我就可以、可以喜歡你了！”
“勤弟，你醉了，”邵成抿唇，把方學勤往門外推，“回家睡覺吧。”
方學勤摟住邵成的脖子，哭道：“嗚嗚……我沒醉！成哥，成哥，我好心疼你呀……要是他不愛你，我、我來愛你好不好？他的成哥不是你，可我的成哥一直都是你啊……小時候我們一起上學，我被欺負了，你說，你說以後成哥保護你，難道不算數了麽！”
邵成怔住，想起他因為方學勤覺醒性向，想起他偷親方學勤、夢中還對著他自.慰，更想起那段無憂無慮互相陪伴的日子。
這些片段閃著細碎的金光，在他的腦海裏如同走馬燈一樣快速放完。
邵成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高中。
他慢慢摟住眼前人的腰，只是抱著，只是安撫，只是在彌補青春時代的缺憾。
方學勤歡喜極了，他踮起腳湊近邵成的嘴唇，親了上去。他無疑是生澀的，只會憑感覺輕舔兩下。
邵成楞了幾秒後終於還是回應了他。
“嗡嗡嗡——”
及時雨一樣的鈴聲驚醒了邵成，他的意識立馬從衍春的這座老房子裏飄出，連結了他的另一個家。
他猛地推開方學勤，三下五除二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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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成給方學勤辦了入住手續，兩人提著行李上了電梯，刷開房間。
房間裏充斥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邵成開了窗，冷風從外面吹進來，他坐在床邊，看向兀自站在門口扭捏著的方學勤，說：“勤弟，幾年時間不見，你脾氣變壞了啊。”
“對不起，成哥，我……我就是沒忍住，我一想到他和你在一起就羨慕他。真對不起，下次不會了。”方學勤跑過來抱住邵成的胳膊，臉色蒼白得可怕。
“沒有下次了，以後我不會讓你跟他見面，你們也沒有必要見面，”邵成抽出手，正視方學勤的眼睛，“勤弟，你該好好想想你的未來了。A市的確機會很多，但競爭激烈，生活壓力也大。我盡快給你找個房子，再介紹一份差不多的工作，你也就能在這裏立足了。”
“成哥……”方學勤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我不可以住你家嗎？我跟你合租，行不行？”
邵成沒想到方學勤這麽拎不清，神色陡然冷淡下來，說：“我沒租房子，我住自己家。”
方學勤驚疑道：“你自己家？！你就買了房子？”
A市房價居高不下，邵成畢業才幾年啊……
“嗯，”邵成轉過臉去，補充道，“我跟許秾合買的。”
房子確實是兩人合買，只不過許秾出了九成，邵成那點子微薄的積蓄，勉勉強強夠得上一成吧。
而事實上，如果不是考慮到邵成的自尊心，許秾完全有能力一個人買下房子。
“那房產證寫誰的名兒啊？”
“你問這個做什麽？”邵成在外人面前還是要點面子的，尤其這人還是一直喊做弟弟的人。
誰出大頭寫誰名兒，許秾本來想把邵成的名字加上去，但邵成不好意思，也嫌麻煩。
“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方學勤訕訕一笑，他看邵成表情也猜出來了房子寫誰名兒了，也對，許秾畢竟是本地人，家裏肯定比邵成富裕，想到這裏，他又開始有些自慚形穢。
邵成拍拍腿上莫須有的灰塵，站起來，說：“好了，我也該走了，這個房間我暫時開了三天，你身上還有錢嗎？”
方學勤不住點頭，說：“有的有的，我媽還給我留了一筆錢，實在不行我也可以把老家的房子賣了……”
“我勸你別賣。萬一哪天你在這兒待不下去了，至少還能有個落腳的地方。”邵成面色覆雜，他眼神中流露出哀愁的意味，不知是說方學勤還是說他自己。
邵成效率很高，打這天起，他真的盡心盡力地在幫方學勤找合適的房子、工作。
工作倒還好，計算機專業吃香，即使學歷低了點推薦過去也有人要。
反而是房子這邊，因為每天要上班，他只能周末抽出時間拉著方學勤去看房，太小的不要，合租的不要，沒有獨立衛生間的也不要，如此下來很是費了一番精力。
許秾為此還吃了好大一口醋。
邵成心裏是很高興的，許秾吃醋說明在乎他，他巴不得他再多吃點兒。
很快就到了清明，方學勤央求邵成陪著一起回老家給王老師掃墓。
其實方學勤不說，邵成也會回去的。
他爸還留在老家呢。
哦，對了，許秾還不知道他爸沒了。
時下家長們對父母雙亡的孩子存在偏見，同情歸同情，可一旦涉及到兒女談對象，態度立馬就變了。
許秾的家境與他相比是天差地別，許家的長輩們私下不太支持他們的戀情，只是面兒上見了好看。
邵成是怎麽知道的呢？
自然是許攸“不小心”透露給他的。
在這樣嚴峻的形勢下，邵成怎麽敢雪上加霜呢？
一開始是沒到說的地步，後來就是真不想說。
許秾最初逢年過節還會問起他爸，某天被他用“離家出走，斷絕父子關系”這個理由搪塞過去後，便也不再問了。
現在墓地都不讓燒紙錢，邵成和方學勤就躲在家裏燒。
“媽，我過得很好，成哥把我帶去A市了，他可照顧我了，你放心吧。”方學勤一邊燒一邊哭，火光映紅了他半邊臉，淚痕密布。
邵成看著他哭，沒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為了報答王老師對他的養育之恩，他已經攬下了一份責任，說出口的話他一定會做到，除此以外，似乎連傷痛也沒有多少了。
方學勤哭訴了一番，還在緩和情緒，邵成便回了隔壁，支起一個盆，也開始燒。
“爸，你能聽見麽？”
“這幾年我沒回來看你，你氣我麽？”
“我告訴你個好消息，我談男朋友了，談了四年了，他人很好，我配不上。”
“他是我偷來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還回去了。我真希望一輩子都不要還啊……你說，他是怎麽想我的呢，他到底是愛邵成，還是愛成哥的一個影子啊？我想這個問題都快想瘋了，可一問他，他就說，不都是你麽？”
“不是啊，不一樣啊。成哥和邵成是不一樣的。”
“爸，之前我最感謝你的就是你給我取了個好名字，但現在……”
邵成眼睛被熏得通紅，他拿起火鉗又夾了一疊，喃喃道：“是我貪慕虛榮，自作自受……”
“吱呀——”
風吹開了虛掩的房門。
因著門鎖生銹不大靈活，邵成暫時沒有把門關上，他聽見聲音探頭出去張望了下，沒見著人，又重新合上門。
時間充裕，邵成花費了一整個下午把老房子大掃除了一遍，床單被子也都鋪上了。
既然知道方學勤對自己是那樣的心思，邵成就不能為圖方便跟他睡一張床。
晚上，兩人出門一起吃了個飯。飯後方學勤還想邀邵成散步，被他拒絕了。
外面冷嗖嗖的，有什麽好散的？
邵成只想回去跟許秾聊會兒天，要是能視頻就更好了。
許秾現在在做什麽呢？他今天去祭拜他媽媽了，有沒有傷心，會像方學勤那麽傷心麽？
邵成給許秾打了個電話。電話打過去時，許秾正和許家人在外面吃飯，邵成不好打擾，主動掛了電話，隨後上了床。
他躺在滿是怪味的床單上不知躺了多久，躺到快要睡著時，被砸門的聲音吵醒了。
“咚咚咚。”
“咚咚咚。”
邵成從貓眼裏看了看，是方學勤。
邵成皺眉打開門，說：“這麽晚了你……”
話還沒說完，方學勤搖搖晃晃地撲進他懷裏，帶著滿身的酒氣。
“成哥，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方學勤紅著臉伸出指頭點了點邵成的臉，“你怎麽這麽喜歡他？嗯？人家可未必喜歡你誒！”
“你知道了什麽？”邵成一把抓住他的手，臉色不虞。
“我、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來晚了！你喜歡別人了！嗚……”方學勤哭得厲害，上氣不接下氣的，“你為什麽、不能等等我……等我媽走了，我就可以說了！我就可以、可以喜歡你了！”
“勤弟，你醉了，”邵成抿唇，把方學勤往門外推，“回家睡覺吧。”
方學勤摟住邵成的脖子，哭道：“嗚嗚……我沒醉！成哥，成哥，我好心疼你呀……要是他不愛你，我、我來愛你好不好？他的成哥不是你，可我的成哥一直都是你啊……小時候我們一起上學，我被欺負了，你說，你說以後成哥保護你，難道不算數了麽！”
邵成怔住，想起他因為方學勤覺醒性向，想起他偷親方學勤、夢中還對著他自.慰，更想起那段無憂無慮互相陪伴的日子。
這些片段閃著細碎的金光，在他的腦海裏如同走馬燈一樣快速放完。
邵成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高中。
他慢慢摟住眼前人的腰，只是抱著，只是安撫，只是在彌補青春時代的缺憾。
方學勤歡喜極了，他踮起腳湊近邵成的嘴唇，親了上去。他無疑是生澀的，只會憑感覺輕舔兩下。
邵成楞了幾秒後終於還是回應了他。
“嗡嗡嗡——”
及時雨一樣的鈴聲驚醒了邵成，他的意識立馬從衍春的這座老房子裏飄出，連結了他的另一個家。
他猛地推開方學勤，三下五除二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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